第三章：中立（下）
第三章：中立（下）
啟明星域。
小酒館。
林九正在喝酒。
小酒館只是招牌上的名字，實際上一點都不小，連綿成片的建築群幾乎佔據了小半個城區，清幽雅緻，細節處卻又富麗堂皇，大氣的裝修最大程度上做到了雅俗共賞，酒館內群峰聳立，湖水靜謐，秩序井然，儼然就是一個小世界的模樣。
林九獨自一人坐在閣樓裡，端著酒杯，透過窗戶看著酒館內部被雲霧籠罩的山峰，一動不動。
他的身體僵硬，目光呆滯，偶爾甚至會有一滴口水順著嘴角流淌下來，滴落在他的衣服上面。
他就這麼呆滯的坐在原地，整個人完全放空，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想，只是在純粹的發呆。
啟明星域位於時空迴廊的中心，附近十多片星域，都可以算是中立陣營最繁華的地帶，這裡同樣也架設著兩座超大型的概念傳送陣，只要掏得起錢，不用乘坐飛船，透過概念傳送陣，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裡直接到達整個中立陣營的任何一個星域。
因為這裡是中立陣營最大的中轉站之一，所以坐落在啟明星域首府的小酒館也擁有著極大的名氣。
這是時空迴廊某位侯爵的產業。
對方算不上什麼頂尖豪門，但也在一線序列，侯爵本人是生命許可權八級的聖徒，早年期間據說在靠近真實之地的舊世界小型遺蹟中發現了一些遺澤，千辛萬苦，最終改良出了一些配方。
配方大部分都用來釀酒了，搭配生命許可權，功效極為特殊。
所以在整個中立陣營，侯爵親手釀的酒都很有名。
林九來這裡的目的不是酒，而是配方。
他打算跟侯爵見一面要那張配方，配方到手，如果在改良一下，或者加入其他資源的話，那就不止是對林十一有用，對他也是有用的。
所以林九就一直坐在這裡等著。
他打算跟那位侯爵見一面，拿到配方後，看對方如果順眼那就交個朋友，如果看不順眼，那就直接殺了跑路。
有的侯爵不能成為公爵，是軍功不夠，有的侯爵不是公爵，也有可能是軍功夠了，但實力不行。
小酒館背後的侯爵就屬於後者，八級中位的聖徒，層次比林九高一些，但也屬於林九認真起來能好好玩玩的層次，認真起來，幹掉對方的機率也不算低。
這裡是中立陣營最大的中轉站，只要幹掉對方，拿到配方，就可以直接衝向概念傳送陣，殺掉傳送陣的守衛，他就可以跑的遠遠地，大不了在離開前留點後手，把傳送陣給毀了，下一站人皇宮，必然還會有更好的風景。
只是林九已經來到這裡很長時間，但卻一直都沒有等到那位侯爵回來。
據說侯爵在時空迴廊要參加一個什麼會議，甚至要前往時空迴廊的邊荒。
林九的耐心在等待中一點點消耗，然後有點煩，再然後就是發呆。
他已經沒耐心了，但還是想要那張配方，交朋友的心情沒有了，對方這麼久不回來，他現在不止是想要配方，還想弄死那位讓自己等了這麼久的侯爵。
侯爵一直不出現，林九就一直等著。
喝酒，發呆，流口水，看上去就像是個傻子。
而在林九對面，同一片時空裡，李天瀾就安靜的坐在那，靜靜的觀察著林九的狀態。
林九越是呆滯，他身上那一抹平衡的氣息就越是明顯。
而越是觀察，李天瀾也就越是確定林九的特殊。
因為他的天賦實在太差。
因為那一抹平衡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明顯。
所謂中立，本就是在容納秩序的同時，也容納了一定程度的混亂。
中立不接受絕對。
所以中立三許可權，本就是模仿秩序許可權而創造的東西，但中立三許可權的盡頭，卻都是混亂。
因為當被世界意志徹底壓迫的時候，只有靠近混亂，中立的許可權，才有可能突破九級，甚至掌握權柄。
簡單地說，中立的根基是秩序，但中立的盡頭，就是混亂。
所以其實每個人在走上許可權這條路後，都有另一個選擇。
這個選擇無視天賦，無視血脈，也沒有上限。
那就是當自己的許可權到達盡頭的時候，去主動靠近混亂。
距離混亂越近，自身承受的世界意志壓迫就越小，理論上，晉級自然也更加容易。
但那也只是理論上。
混亂就是完全的未知，無法理解，沒邏輯，沒規律，靠近混亂的理論，永遠都是理論。
要說難度的話...
大概李天瀾，戰神這些至尊可以去嘗試一下，但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點馬虎。
至尊之下，基本就是想都不要想了。
可話說回來，成了至尊，保持自己狀態才是最重要的，還靠近混亂做什麼？
所以這條理論上的道路，基本上沒有實現的可能。
這也是林九最特殊的地方。
他的特殊在於他身上帶著平衡權柄的氣息，但同樣也在於他的某種直覺，或者說，是本能。
李天瀾觀察了這麼久都不確定這種本能到底是怎麼形成的，但他身上確實有這種本能。
一種讓他可以在混亂和秩序中試探性搖擺的本能。
這也直接奠定了他的武道方向。
武道許可權只求自身無限制的強大，不追求概念，也不追求花裡胡哨的能力。
林九的武道，則是以自身，以武道為根基，去駕馭秩序。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當他駕馭秩序許可權越來越得心應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會不受控制的朝著秩序生物轉化。
所以出於本能，在他可以駕馭秩序許可權的時候，在平衡權柄的影響下，他的行事風格就會極端的偏向於混亂。
所以他駕馭著秩序許可權，但行事風格根本沒有半點規律，也沒有半點邏輯。
他甚至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在本能的驅使下，他確實找到了在混亂和秩序中的某種平衡。
所以他其實是正常的。
只是看起來，像個瘋子。
又或者說，這就是天生的中立生物。
李天瀾現在最想要研究的，就是他這種本能，到底是怎麼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