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訊號
第二十八章：訊號
禹城。
像是與行天氏對峙，又像是在與行天氏閒聊的神君公孫氏輕輕嘖了一聲，有些難以理解的開口道：“玩這麼大？”
兩位巔峰強者面前的空間中清晰的塌陷了一塊區域。
塌陷的空間並不顯得空洞，反而有柔和的光芒閃耀，組成了畫面。
畫面中正是崇國公虛凌將手中的殘破印章拋向虛空的畫面。
大霧瀰漫，帝后太初驚怒交集的聲音徹底被淹沒在了灰色的霧氣裡。
這不是武道或者謊言許可權的手段。
眼下這場直播，神君公孫氏動用的是在時空迴廊的許可權，連線到了禹城的主腦，這才能在行天氏干涉的情況下看清楚現場發生的一幕幕。
身為巔峰強者，本就有監察星空的權力，透過主腦，神君的目光可以看到中立陣營的每一個角落，其中也包括戰神界的區域。
這就是巔峰強者的超然地位，雖然自身會在某個勢力內部，但九級許可權，是整個中立陣營的巔峰強者。
日後戰神界如果有巔峰強者出現，同樣可以觀察時空迴廊的某一個角落。
也正因為如此，神君才能更加清楚的看到這次逐風盈到底動用了哪些人。
嚴格來說，算上逐風盈自己，她這次用的人手，只有四個半。
或者說四個也可以。
一個是逐風盈自己。
再然後就是逐風氏的當代族長逐風野，負責攔住臨國公太始。
再然後，崇國公虛凌，負責阻攔帝后太初。
戰神界的衛國公算半個，她雖然沒有出手，但畢竟有著時空迴廊實力大公爵的層次，在戰神界絕大多數力量都集中在前線的時候，衛國公這個時候可以說是戰神界留在後方的最強者之一。
她的本體雖然在鋒城，但科技許可權能夠發揮多大的戰鬥力，看的從來都不是本體在哪，而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機械軍團在哪，所以衛國公雖然沒動，但也牽扯了時空迴廊一眾豪門相當一部分精力。
再然後，逐風靜也算半個。
雖然不知道她有什麼用，看上去像是一個純粹的拖油瓶，但逐風盈擺明瞭是要讓逐風靜參與到這次的事情裡面。
就這麼四個人。
這就是逐風盈的全部力量。
因為可以監察星空，所以神君同樣知道帝后太初到底準備了多少強援。
太初雖然沒有實力大公爵的封號，但身為帝后，無論她的身份，實力，還是承諾，都比太始要有效的多。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在太始被攔住的情況下，崇國公虛凌這條防線應該會被徹徹底底的撕開一條巨大的口子。
虛凌實力不弱，攔住太初沒什麼問題，可一旦帝后透過契約將那些藏在太氏後方的豪門族長都召喚過來，到時候虛凌一對多，場面有多殘忍可想而知。
結果崇國公二話不說，直接來了個大的。
當無窮無盡的灰霧從虛空中擴散的那一刻開始，太氏的準備，太初的召喚，不管是什麼，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
身為皇曦的眷族，身為皇曦的造物，身為皇曦那身龍袍上的一道紋路，崇國公虛凌對皇曦的忠誠完全是無可置疑的。
整個虛神族跟皇曦之間的聯絡緊密到了什麼程度？
每次紀元終結，明明沒有巔峰強者的虛神族根本就不會去找其他人庇護族群。
他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紀元終結的那一刻祈禱，哪怕皇曦已經隕落，但皇曦的權柄還在，權柄只是沉寂，並沒有粉碎。
當紀元更迭，虛神族完全可以透過祈禱，直接跟皇曦沉寂的權柄建立聯絡，恢復到最原始的形態，重新變成皇曦龍袍上的一道紋路，繼而躲過紀元終結。
所以每一次的紀元重啟，虛神族都是迴歸最快的族群之一。
而每一次迴歸後，所有虛神族都會在整個星空中追尋皇曦的氣息，聚攏真實烙印，讓皇曦加速回歸。
在皇曦的核心體系裡，虛神族的位置絕對是靠前的。
他們心裡只有皇曦，所有人也都知道他們心裡只有皇曦，所以這個虛凌這個極為特殊的國公，有些時候甚至連大帝的面子都不給。
因為虛神族和皇曦之間的緊密聯絡，所有人都知道虛神族內會有好東西，很多次跟秩序大戰的時候，時空迴廊其他人也期待著崇國公能整點大活。
可幾個紀元下來，崇國公大部分時候依舊低調的像是不存在一樣。
直到這個紀元，直到現在。
所有人都看到了崇國公藏在手裡幾個紀元的大活。
而且用在了太初身上。
“時空玉璽...”
公孫氏的聲音有些艱難，帶著苦笑：“有些意外，但也不算意外，這東西藏在虛神族，好像真的挺順理成章的。”
“現在已經不能叫玉璽了。”
行天氏搖了搖頭：“叫時空印章更合適一些。”
皇曦還在的時候，這枚印章叫玉璽，可現在時空迴廊在大帝的掌控下，玉璽的說法，自然就變成了印章。
可不管是什麼，這東西的本質都是不變的。
無論時光再怎麼久遠，這枚印章，都是巔峰時期的皇曦曾經用來統御整個中立陣營的東西，它不是武器，但曾經卻代表著中立陣營最至高無上的意志。
氣息...
那一枚印章裡，真的蘊含著皇曦的氣息。
而且從現場的情況來看，這枚印章的氣息之強，甚至完全可以用上好幾次。
“太初會死嗎？”
神君突然問道，他現在即便是透過主腦，也已經看不到灰色的霧氣內到底發生了什麼，太初消失不見，太初召喚過來的多位豪門族長和豪門中堅力量也都消失不見。
只有灰霧飄蕩，如同永恆。
行天氏沉默了下，開口道：“她是九皇子的生母。”
神君愣了愣，鬆了口氣，頓時放心。
皇曦陛下當初掌握命運權柄的時候，曾經有過一小段迷失在命運長河裡的時光，在命運長河中迷失，意味著會暫時忘記自己的力量，身份，認知。
就是在那段時光裡，皇曦遇到了同樣小心翼翼遊走在命運長河裡的軒轅無殤，那個胖子在皇曦掌握命運權柄的過程裡可以說是出了大力，離開命運長河後，自然就有了潑天富貴。
整個中立陣營能叫皇曦一聲大哥的，只有這個胖子。
沒有後來皇曦的幫忙的話，軒轅無殤如今也不可能在三個許可權中都達到實力大公爵的層次，更不可能和龍族那位巔峰強者聯姻。
太初是軒轅無殤的生母，那自然不會有事。
“連那位陛下的印章都拿出來了，虛凌這次這麼敏銳積極？他就這麼看好逐風盈，不惜把家底拿出來，也要參與這次的巔峰之謀？”
神君有些好奇。
行天氏看了他一眼，目光流轉，平淡道：“虛神族何須參與什麼巔峰之謀，世界死亡之前，不管局勢再怎麼變幻，只要他們還追隨皇曦陛下，那他們的地位就只會更高，不會更低。
虛凌有時候連大帝的面子都不給，過去的紀元裡，他難道就沒給你擺過臉色？我都遇到好幾次了。
他身份特殊，又怎麼可能看得上巔峰之謀，成功失敗，對他而言都沒什麼意義。”
神君的手指微顫：“那這次？”
“當然只是為了皇曦陛下的殘軀。”
行天氏平靜道：“但是出力出到這個份上...”
他嘴角扯了扯，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神君卻已經明白了行天氏到底要說什麼。
虛凌攔住帝后，就已經等於是出了大力了，事後即便他這條線被突破，但只要帝后被他攔住了，他那就有底氣去跟逐風氏要那部分皇曦殘軀。
換句話說，正常情況下，他根本犯不著把皇曦的印章拿出來。
皇曦的印章很殘破，氣息卻十分濃鬱，從印章的狀態來看，這枚印章至少可以使用好幾次。
但無論是三次還是五次，有一點是不變的，那就是真的用一次少一次。
太初實力不差，那些豪門族長同樣陣容豪華。
可用皇曦印章來對付，還是有點大炮轟蚊子的感覺，是真的沒什麼必要。
但虛凌還是這麼做了...
“這說明...”
神君深深呼吸。
“作為皇曦陛下的眷族，虛神族跟那位陛下的關係顯然更加親近，他們應該是可以感受到一些特殊的東西的，而且他們為了讓那位陛下回歸，努力了幾個紀元的時間，對一些程式肯定更加敏感。
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至少在虛神族的認知中，皇曦陛下已經到了要回歸的節點了，所以虛凌才提前弄出些動靜來。
如果我預料不錯，這次的事情，大帝和戰神根本不會多說什麼，接下來，至尊的目光必然會集中在奇蹟之城，為了讓皇曦陛下順利迴歸，至尊甚至還會有其他的佈置...”
行天氏緩緩道。
“所以虛凌的動作，只是一個訊號？”
神君喃喃自語。
行天氏沒有在多說什麼，只是主動調整主腦，將目光從那片看不透的灰霧中移開，看向了晨曦星域。
啟明星。
太素巨大的眼眸依舊懸掛在天上，佔據了一切。
而已經得到了確切訊息的逐風盈終於結束了和太素的對視。
星御府內。
她把林十一重新交給林九，然後順手拉住了逐風靜的手掌。
“所有人都覺得只要你在精神國度內，你在八級許可權內就是無敵的。”
“所有人都覺得你太氏跟大帝關係密切，沒有人敢動你們。”
“所有人都覺得我不敢殺你，我也殺不了你。”
“所有人都覺得...”
逐風盈清冷悅耳的聲音化為颶風，化為雷霆，化為神光，頃刻之間充斥在晨曦星域。
數億光年的虛空裡，到處都在迴盪著她的聲音。
她拉著逐風靜，身影瞬間消失，再出現時，已經降臨在了太素的精神國度內。
逐風靜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視線裡的一切已經變得荒誕而扭曲。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靈魂牧者的精神國度。
而且還是最巔峰的靈魂牧者。
剎那之間，精神國度內，同樣懸掛著的巨大眼睛像是一下子活了過來。
浩瀚的，威嚴的，冷漠的，充斥著怒意，如同君王般的聲音如同怒雷，如同海嘯般呼嘯而至。
“是誰給你的勇氣！！！！”
“咔嚓...”
僅僅是一道聲音，逐風靜體內的修羅神形就開始一道道的破碎。
太素的聲音愈發憤怒：“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真的敢這麼出現在我面前？！是誰？！”
“轟！”
逐風靜的身體隨著太素的話音落下，一下子炸碎成了漫天的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