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磨鍊
第六十九章：磨鍊
滋滋...
食用油與肉食接觸的聲音細微而綿密。
誘人的香味中，林十一拿著一把銀色的小刀，將面前烤好的大塊肉排切開，細緻的塗抹著醬料，然後興高采烈的端到林九面前。
“哥，吃飯。”
鮮嫩可口的肉排擺放的整整齊齊，混合著蘸料的香味不斷刺激著人的食慾。
感覺自己這次超常發揮的林十一獻寶一樣把肉排遞給林九，期待著九哥能品嚐一下。
他抓的食材是晨曦星域很有名的一種神鹿，營養價值其實就那麼回事，但味道確實極好，是有資格出現在鋒城禹城這種實力核心的美食，在晨曦星域某些文明裡，神鹿是他們的圖騰，但層次再高一些就會發現，這是被晨曦星域某個豪門圈養起來的食物。
林九隨手拿了塊烤肉放進嘴裡，細細品嚐著，笑道：“味道確實不錯，只不過這頭鹿年齡應該小了點，等你從新手村出來，我抓幾頭年齡最合適的，應該會比這個更美味。”
林十一一臉興奮，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去切肉排。
“那什麼，父母雙亡你能接受嗎？”
林九吃著烤肉，突然問了一句。
“???”
林十一表情一僵，莫名其妙的抬起頭，看著林九，又看了看周圍。
這裡只有他們兄弟倆，加上衛國公。
衛國公也在吃飯，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個小盒子，細微的空間波動從裡面傳出來，衛國公也不用餐具，將手放在小盒子裡，拿出裡面一塊塊切割的極為整齊的合金，慢條斯理的放進嘴裡。
聽到林九的問題，衛國公似乎有些繃不住，憋了幾秒，還是沒忍住笑了一下，也看向了林十一。
林十一終於確定九哥這話是對自己說的，頓時有些不滿：“九哥你說什麼啊？”
“那就這樣，父母雙亡，出身貧寒。”
林九點了點頭，打量著自己的弟弟，再次問道：“小十一，如果給你一個選擇題...讓你必須放棄掉身體的一個部位，你選擇放棄什麼？”
林十一滿臉呆滯，看著林九，渾身上下都冒著問號。
“這個，沒必要吧？”
衛國公忍不住開口道：“如果要是先天殘疾的話，四肢選其一應該合適，但這樣的話，我怕小殿下到時候會不適應，還是健全一點好，不過可以加個血仇？”
“其實毀個容什麼的也挺好，這樣還能杜絕桃花運桃花劫什麼的，女人只會影響小十一拔劍的速度。”
“啊這...那再摘個眼睛吧？”
“我看行，獨眼的小醜八怪，這設定一看就不簡單。”
“如果是設定的話，其實就沒意思了。”
“衛國公什麼意思？”
“我覺得就做個開局吧，你說怎麼樣？開局被人追殺，被人毀容，被毀掉眼睛，這樣，我覺得情緒上可以更飽滿一些。”
“小十一可是我弟弟，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你不覺得你這樣很過分嗎？”
“殿下是不同意？”
“可以再過分點。”
“噹啷...”
林十一手裡的餐具掉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凌亂的聲音。
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林九，又看了看一旁的衛國公。
如今看起來十歲左右的他虎頭虎腦，小臉單純，大大的眼睛閃爍著愚蠢而又無辜的清澈光芒，看上去十分討喜。
衛國公和林九沒有理他，繼續討論著所謂的開局。
林九的意思是開局節奏可以快一些，但苦難不能同時發生，被追殺和被毀容應該發生在不同的時間段，後面丟掉眼睛還能再來一波觸動。
衛國公深以為然，表示自己要儘快修改。
然後兩人又開始確認仇敵身份，所謂仇敵，一開始不應該身份太高，要考慮邏輯。
林九覺得根本不用考慮什麼邏輯，把所有仇敵串成一條線，就跟升級打怪一樣，一點點推過去就可以。
然後還可以給林十一設定幾個朋友，中途背叛什麼的。
他像是一個編劇，隨口說著自己的故事，衛國公著手修改資料。
面前的肉排是一點都不香了，林十一強忍著掀桌子的衝動，黑著一張小臉，又不得已的強顏歡笑：“九哥...老師...你們...說的不是我，對吧？哈，哈哈...”
激烈討論的聲音停頓了下。
林九和衛國公對視了一眼，幾秒鐘的沉默後，林九笑了起來，主動問道：“小十一，你喜歡什麼樣的世界？我是說，背景，你的新手村，它可以是以武道許可權為主的仙俠世界，也可以是多種許可權融合的星空時代，又或者是以元素許可權和精神許可權為主的的魔法世界，你喜歡什麼？”
林十一勉強擠出來的小臉愈發僵硬。
他媽的開局就要被追殺，還要被毀容，什麼樣的世界他也不會喜歡啊...
他還想掙扎一下：“九哥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和老師剛才討論的，那個被追殺，血仇什麼的，說的是誰？我怎麼覺得聽起來有點耳熟呢？”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這是細節？”
“反正不重要就是了。”
林十一有點想哭。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衛國公和林九現在應該是在設定他新手村的劇情了。
只不過他拿到的劇本有點慘，一個開局就已經是慘不忍睹，後面要經歷什麼，林十一簡直不敢想。
這他媽還不重要，那什麼是重要的？
一個世界背景，管我什麼事啊...
自己接下來要遭遇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吧？
林十一有些委屈，看著自己的九哥和老師，他覺得自己又沒得罪他們，幹嘛要這麼針對自己，這烤肉簡直白做了。
“九哥...”
林十一向著林九走了兩步，聲音有些可憐兮兮的。
林九對弟弟笑了笑，很溫和，但這個溫和的表情卻同樣讓林十一認清了一個事實：這件事情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
“九哥知道你不想。”
林九聲音平靜道：“但很可惜，現在的你還沒有說不想的資格。”
林十一抿了抿嘴。
“至尊子嗣，生來高貴，你出生的時候，父皇還不是至尊，但也差不多了。
有著高貴的身份，從小到大，該享受的，都享受過了。
但生命裡不止全部都是享受。
總要去感受另一面的。”
他摸了摸林十一的頭：“每個人都討厭被安排，但不需要被安排的時候，其實每個人想著的，又是被安排。
無論是我還是衛國公，都沒打算去幹涉你的人生。
但至尊子嗣的成長路線總是要保持下去的不是嗎？
每個人都會經歷這些。
我也經歷過類似的，甚至比你還慘。”
衛國公看了林九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終保持著沉默。
他跟在戰神身邊的時間其實已經很長了。
林九小時候經歷的某些事情，他也有所耳聞。
就像是林九說的那樣，每一個二代，都要經歷一次類似於新手村的歷練。
林十一這算是特殊情況。
正常情況下，至尊子嗣根本就不允許用類似於資料化的方式去體驗新手村，巔峰強者的子嗣基本也不會被允許。
巔峰強者之下的倒是允許，但問題是用得起的又沒幾個。
林九當時也經歷過新手村，而且是在不被資料化的情況下經歷的，同樣是五級許可權，同樣也是一個慘的沒眼去看的故事，嚐遍了人情冷暖，據說林九現在這個性格，就跟那次新手村有關。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大概是家裡唯一一次安排我們的人生，或者說，是磨鍊我們的心智。”
林九輕聲道：“小十一，經歷了新手村再出來，就是真正的大人了，也更能明白中立的理念。
每個人內心的中立都是不同的，你看到的，聽到的，和你經歷的也絕對不會一樣。
與那些從底層拼殺上來的人不同，我們這種二代，需要這種刻意的磨鍊，甚至是折磨，只有這樣，當你大夢初醒，才能深刻的感受到你自己內心的中立到底是什麼。”
“但這也是唯一一次。”
林九笑了笑：“經歷了新手村，等於你看到了這個世界，既然看到了，那麼就必須要保持清醒，不然死了就死了，沒有人會給你報仇的。”
“九哥你當時經歷了什麼？”
林十一沉默了一會，輕聲問道。
“經歷了很多好玩的事情。”
林九笑容愈發燦爛：“所以才有了現在的我，我知道，人們都說我是瘋子，但無所謂，我這個瘋子，在很多時候其實比很多人都要更清醒。
小十一，我寧願你變成一個瘋子，也不想你變成一個無知的人。
新手村裡走一圈，你可以不變強，但該有的認知，你應該會扭轉過來。
衛國公親自給你打造了副本，這樣九哥就能在你歷練的時候，帶著你所在的副本在晨曦星域流浪，放心，不管遇到什麼，我會看著你的。”
林十一遲疑了一會，雖然還是有些不情願，但最終卻沒有反駁什麼，輕聲道：“我知道了。”
“吃過飯，等衛國公修改好了程式，就去玩吧，盡情的，放開一切的去玩...”
林九笑容滿面。
“那九哥你呢？”
林十一問道。
“我也要去尋找自己的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