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向左向右
第九十八章：向左向右
“不管怎麼說，軒轅胖子那人還是不錯的，咱們哥倆在晨曦星域，確實得到了他不少照顧，不管他真實目的如何，至少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對咱們沒什麼惡意，既然沒有惡意，那這個人情咱們就得認，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這個人情能還就還了吧。”
“好。”
“嗯，他給的臨別禮物也挺費心思的，關鍵時刻確實可以保命，這個人情是我欠的，不過，嗯，沒準要落在你身上，你也要記著。”
“好。”
“鋒城那邊我就不回去了，兩個媽媽都在歸墟，父皇還在前線，回去也沒什麼意思。
其實我挺想去歸墟看一看的，但怕影響到她們晉升，還是算了。
以後如果有機會，總能再見，到時候我肯定就晉升了啊，給他們整個大活，他們肯定喜歡。”
“對。”
“啊，你阿嫂要和你一起回鋒城，你如今實力差點，但怎麼也是皇子，她和逐風氏關係太差，你要照看一下，不要讓她被欺負了。”
“嗯。”
“沒什麼事了，我要說的也就這麼多，啊，烤蘑菇吃不吃？”
林九將一把烤好的蘑菇往前面舉了一下。
一大把的蘑菇大概有幾十串，剛剛烤好，熱氣蒸騰。
林九身邊一個巨大的物體動了動，隨即張開了一張血盆大口，一口將所有的蘑菇全部吃掉。
林九隨手將手裡空了的籤子扔掉，繼續去烤其他的食物。
一塊大概七八米的不知名烤肉緩緩漂浮到林九面前，辛辣的香氣在空氣裡迴盪著。
一隻大手握著堪比旗杆的籤子，將巨大的烤肉往林九面前舉了舉。
林九看著面前比自己還要大的多的烤肉翻了個白眼：“怎麼？要哥站上去給你當個佐料讓你吃的更香嗎？”
耳邊傳來了一聲巨大的嘆息。
隨即血盆大口再次張開，七八米的烤肉塊被三兩口直接吃掉了。
“不用擔心形象問題，你剛晉升，等你的生機再凝聚一些，等你可以完美的控制好自己的力量，體型自然會恢復的。”
林九繼續道。
“嗯。”
回應簡單，但卻聲如悶雷。
所謂的血盆大口，指的是林十一的嘴巴。
晉升修羅之後，生命力的膨脹伴隨著力量的暴增，讓他整個人的體型直接膨脹成了一尊身高百米的巨人模樣。
從陰影組織總部來找林九的路上，林十一一直在嘗試著收縮自己的體型，真的嚴格跟自己較勁的話，他的體型已經可以收縮到大概五六米的高度，但因為剛剛晉升，對新的力量，新的生命層次，以及新的生命力的不適應，收縮到那種程度之後，他整個人都變得極為難受。
多次嘗試後，林十一的體型保持在了八十米左右，這是一個相對而言讓他感覺最舒服的狀態。
但八十米的身高，面對正常狀態下身高不到一米八的林九，林十一還是如同一座肉山。
林九乾脆就坐在林十一的肩膀上開始生火烤肉，同時跟林十一隨口閒聊。
將自身意志降臨在機械使徒身上的衛國公在這顆星球上發現了一種目前還沒被他納入自身體系的新型病毒，此時正帶著逐風靜採集樣本。
兄弟倆身邊沒人打擾，林十一跟一座山一樣坐在地面上，坐在他肩膀上烤肉的林九就像是獨自爬山生火的獨行者，背影看上去異常孤獨。
“你的神形...接下來怎麼搭配，有思路嗎？”
林九又烤了一把肉串，大半被林十一張嘴吃掉，自己留了兩串，順便把金屬籤子也給吃掉了。
“目前還沒想好。”
林十一的聲音即便刻意壓低，但在巨大的體型下依舊無比洪亮，甚至可以說是震耳欲聾。
規劃自己的神形，是每一位修羅都要考慮的事情。
規劃神形的過程，就是確認自己道路的過程。
一名武道強者大致的方向與道路，在七級許可權晉升八級許可權的過程中就確定了，也正是因為確定了大致的道路和方向，才能誕生第一道神形。
而隨著第一道神形的凝聚，接下來第二道，一直到最後一道神形，都等於是讓這條模糊的道路變得更加清晰，方向更加明確。
所以每一位修羅所凝聚的第一道神形，都是他們的核心神形，那是他們對武道的理解，對道路的確認，以及大量籠統的，相對模糊的理念。
擁有了核心神形之後，修羅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自身對武道的理解更加詳盡，讓模糊的理念更加清晰，從而將自己的核心神形的威能提升到極致，這個過程，就是不斷形成其他神形的過程，也就是所謂的神形搭配。
不是每一位修羅的核心神形都極端強大，對於武道強者而言，核心神形的重要性，一點都不比自身的天賦潛力差。
如果將整個中立陣營八級許可權的強者放在一起的話，武道修羅的數量可以說是最多的，遠勝其他許可權，甚至比其他許可權的八級強者加起來都要多。
可在八級許可權巔峰，甚至實力大公爵層次，武道許可權的強者數量對比任何一個許可權都沒什麼優勢。
為什麼？
因為想要從下位修羅走到上位修羅，甚至實力大公爵，需要的不止是自身的天賦潛力，還有核心神形的潛力。
中立陣營有太多修羅在天絕層次時急於晉升，以一個不夠成熟的理念去凝聚神形，他們選擇的理念要麼太過清晰直白，要麼範圍太過狹窄，這直接導致了他們自己堵死了自己的晉升道路，晉升之後，以核心神形為主，接下來只是凝聚了兩三道神形，他們的道路就已經完善，再無前進的可能。
核心神形到達上限的情況下，他們就算自身還有潛力，也沒了晉升的可能。
當然萬事總有例外。
比如如今武道許可權唯一的至高巔峰戰神。
他的核心神形歸一就是在接近實力大公爵層次的時候才凝聚的。
但這樣的例外其實也不是例外，戰神從最開始就明確了自己的道路，舊世至尊迴歸，重走舊路，他明確的知道自己要什麼，先用輔助神形制造了一個適合誕生核心神形的環境，最終凝聚歸一，他的情況，幾乎就是屬於不可複製的。
林十一沒有戰神那種明晰所有道路，可以從至高處往下看的眼光，所以晉升修羅後，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乎自身的未來。
以天敵作為核心神形，絕對命中的效果，強大之處毋庸置疑。
但問題是這道神形是完全的被動效果，強行啟動的話，天敵可以增強林十一的戰鬥力，但這是每一位修羅每一道神形都有的效果，除此之外，天敵沒有其他的主動效果。
純被動技能，實用性又極強，沒有主動效果作為參考，這意味著林十一可以選擇任何方向。
而選擇太多，往往代表著無法選擇。
絕對命中，意味著林十一可以無腦的去堆殺傷力，將殺傷力堆到最強，成為類似於后羿那種高攻低仿的炮臺。
同樣他也可以均衡自己的各種屬性，去提升續航，續航能力強大，則代表著他可以一直活躍在各種戰場上，只要他還能動，絕對命中就會讓他始終保持在不斷輸出的狀態。
他還可以提升自己的速度，如今有了神形狂潮，低機率的真實傷害，需要靠攻擊速度觸發，提升速度，在絕對命中的被動下絕對不虧。
他甚至還可以去堆防禦屬性，保持較低輸出的情況下，頂在最前面，利用絕對命中的被動去玩一些花裡胡哨的新花樣。
用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方法解釋的話，堆防禦，林十一今後就是純粹的肉裝坦克，不求殺傷力，追求的是硬抗傷害和控制效果。
提升速度的話，他今後的方向則是脆皮刺客，這玩意在對秩序的戰場上作用會無限降低，刺客類的實力大公爵，作用甚至不如普通的八級上位修羅，可刺客類的修羅，在中立陣營內部的威懾力卻是極強。
平衡自己的各種屬性提升續航能力，這意味著林十一今後的道路等於是半肉裝戰士，戰力均衡，沒有弱點，優點也不會很突出，無論是在陣營內還是對秩序，都能起到不錯的作用，如今中立陣營的修羅，大多數走的就是這個路子。
而純粹追求殺傷力的話，類似於后羿，那就是放棄所有防禦，輸出完全爆炸的超級遠端炮臺，這就需要林十一主動提升核心神形，讓天敵在擁有一個類似於無視距離的效果。
純粹的無視距離不太可能，但在戰神界範圍內無視距離，或者在某種條件下無視距離卻是有希望達成的。
后羿就是因為有類似的神形，才能讓自己的箭矢隨意穿梭在整個時空迴廊的任何區域，如果結合禹城的陣法，站在陣法之內，他的箭矢甚至可以覆蓋整個中立陣營，直接射到秩序的最前線。
如果林十一走這條路的話，沒有防禦的他會和后羿一樣，是修羅中的超級脆皮，但只要他完善了自己的核心神形，達到實力大公爵層次後，整個戰神界的實力都會大大增強。
這就是后羿在時空迴廊的作用。
一個最頂尖的實力大公爵，他身在禹城，可時空迴廊範圍內，他等於是無處不在。
這些都是林十一可以選擇的未來，每一個未來都有可行性，但上限卻無法確定，好處則是這些選擇，每一個選擇都有可行性，也就意味著有明確的道路和大致的方向。
而除了這些選擇，最難的選擇則是以天敵為核心，不去思考所謂的方向，也不考慮實際上的可行性，只是將各種效果最好的神形羅列出來，重新組合，在理論上完成一個近乎絕對完美的神形搭配。
然後根據這種搭配，去構建今後的道路。
前面那幾種選擇，算是沿著路在走，而後面這種選擇，等於是憑空造一條路出來。
後者無疑最難，但如果說上限的話，同樣也是後者最高。
“也許可以考慮雙核心？”
林九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
“雙核心...”
林十一喃喃自語了一聲，陷入了沉思。
以天敵為核心神形，將第二道神形狂潮視作輔助核心，那麼藉助狂潮的主動效果，林十一至少可以摸索出下一步的方向。
狂潮是能夠被系統分析出主動效果的神形，這意味著這道神形還在八級科技許可權的分析範圍內，其上限也是如此，可這並不代表著狂潮的效果不好，不說主動效果和被動效果，也不說持續燃燒生命力形成的爆發，只是一個真實傷害，就能碾壓大部分修羅的核心神形了。
以狂潮為輔助核心構建一個小的體系，再和天敵聯絡起來，那樣的前景又會如何？
“不急。”
林九慢條斯理的吃著烤肉：“反正時間還有很多，可以慢慢想，兩千多歲的修羅，簡直就是奇蹟，晉升完全不需要著急，你甚至可以思考到下個紀元。
戰神界馬上要開始第四期的開拓計劃，你也可以去前線，見一見父皇，他肯定會給你最正確的建議。”
林十一慢吞吞的點點頭，突然道：“九哥不去前線嗎？你的實力和處境，如果去前線的話...”
“我去不了。”
林九搖搖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走到實力大公爵的層次，核心神形承載一次次的蛻變，如今的林九，已經可以駕馭其他許可權的概念，雖然概念不全，可問題是足夠多，他駕馭不了的概念，可以被其他許可權的概念所彌補。
本世界誕生以來，他絕對算是最特殊的一個武道修羅，可問題是隨時都會被混亂意志影響的他根本不敢出現在前線。
前線是秩序與中立氣息最為濃鬱的地方，看起來是可以壓制混亂意志，但混亂本身就沒有規律，一旦出問題，很有可能就是大亂子。
對於混亂生物，無論秩序還是中立，都是一種忌憚甚至恐懼的態度，前線的秩序氣息確實可以一定程度上壓制混亂，但只是一定程度上而已，沒有任何意義，相反，如果他想要在前線承受混亂意志謀求晉升的話，那麼在混亂氣息爆發的第一時間，所有秩序生物，甚至秩序權柄，都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將他幹掉。
他是想要再次晉升的，把晉升地點放在前線，完全就是在找死。
“不用擔心我，從當初我第一次承受混亂意志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會有今天這個結果，無非就是運氣差點，但接下來，我未必就沒有機會。”
林九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座位。
他坐在林十一的肩膀上，這樣也算是拍了拍林十一的肩膀：“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接下來我們的路，需要我們自己去走，等下次見面，如果還能見面的話...九哥給你當一段時間的馬仔，到時候誰欺負你了，我幫你打回去。”
林十一也笑了，青年的聲音本應該爽朗，但因為聲音太大的原因，聽上去有些震耳欲聾。
兩人都知道下次見面意味著什麼。
如果真的還能見面的話，林九必然已經成為巔峰強者，要麼，兄弟倆的下次見面，只能是中立生物對混亂怪物了。
林十一數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有心想要讓林九放棄，現在回到戰神界畫地為牢。
但類似的想法，他只能去想想，說是不可能說的。
無論林九撐過下一次混亂意志的機率是多少，這總歸是一個機會，成為殺神的機會。
這個機會或許極小極小，但只要有，就不會有人放棄，林九不會，林十一不會，任何一個實力大公爵，只要有機會，都不會放棄。
林九吃掉了最後一串烤肉，從林十一肩膀上站了起來，有些遺憾：“普通的肉確實好吃，但可惜不管飽，沒意思。”
他扔掉了籤子，看了林十一一眼：“我走了。”
突然，乾脆，隨意。
簡簡單單的告別，看上去似乎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林十一沉默了一會，他終究做不到林九那般隨性，緩緩問道：“九哥接下來打算去哪？”
“不知道。”
林九從林十一的肩膀上下來，凌空虛度：“先把安樂公的人頭摘了，接下來，走到哪算哪，不用找我，我成功，自然會回來，回不來，那找了也沒意義，就這樣吧。”
“不和阿嫂告別了？”
林十一轉身看著林九的背影。
林九隨意揮了揮手：“已經告別過了。”
他的身影越走越遠，也越來越模糊。
林十一緩緩轉頭。
視線裡，衛國公和逐風靜已經出現在他身邊。
衛國公沉默而凝重的看著林九的背影。
逐風盈神色恍惚，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
林十一最後看了一眼林九消失的方向，平靜道：“我們也走吧。”
頓了頓，他繼續道：“回鋒城。”
“嗡。”
細微的嗡名聲中，停靠在外太空的飛船落下了三道牽引光束。
光束籠罩了林十一，衛國公以及逐風靜，下一刻，三人已經出現在了飛船上。
透過舷窗，林十一看向了某個方向。
林十一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外太空。
虛空中劍氣流轉，承載著謊言，漫長的距離在謊言的力量下不斷縮短，林九一步一步，僅僅數秒的時間，就已經走出了林十一的視界極限。
林十一緩緩轉頭。
飛船啟動，緩緩加速，離開了那片星區足夠漫長的距離後，開啟了超光速躍遷。
光影閃耀，飛船瞬間消失。
命運的支流曾經短暫匯聚了兩千多年的時光，它們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最終又在短暫的兩個千年之後再次分開，順著不同的方向，浩蕩向前。
一個向左，一個向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