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命運
第一百五十三章：命運
看著行天氏如暴風般衝過來的身影，耳邊迴盪著他宏大而威嚴的咆哮聲，衛國公的內心本能的開始顫抖。
他和行天氏崛起於不同的時期，沒共過事，也沒什麼私人交情。
但要說之前兩人不認識，那完全就是扯淡。
行天氏是中立陣營最活躍的巔峰強者，相對於喜歡做事留一線，廣結善緣，風評極好的欺天神君公孫氏，行天氏這位戰爭天君可以說是威嚴霸道的代名詞。
在戰神崛起之前，太昊沉寂，風輕舞不怎麼出現的時代，行天氏這個稱呼，幾乎就等同於是無敵。
因為他太過活躍，關於他的資料，自然也不存在什麼秘密。
至少他的核心神形，不是什麼秘密。
全陣營最適合，最擅長對付科技許可權的武道強者之一。
這不是因為他是九級許可權的殺神。
事實上，在他還是武道許可權的實力大公爵的時候，全陣營的科技許可權，就沒幾個願意去跟行天氏硬碰硬。
如今已經是第三紀元。
前兩次紀元終結之時，面對最讓人頭疼的科技許可權末日，行天氏一樣是主力中的主力。
這樣的狀況，在他完善了自己的神形體系，正式進入了實力大公爵層次後就開始了。
換句話說，剛剛進入實力大公爵層次的行天氏，當初就算得上是最頂尖的實力大公爵之一。
因為他的核心神形。
神形：基因融合。
效果：每次攻擊擊中時，可從敵方身上偷取部分能力以及特性，並將之轉化，作用於自身，擊中敵人無上限，疊加次數無上限。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當行天氏處在機械軍團的圍攻的時候，他全力以赴的一劍如果能夠覆蓋上億的機械軍團，在擊中和疊加無上限的情況下，他可以瞬間偷取到上億種不同的能力和特性。
這些能力和特性會被行天氏無限的吸收融合，轉化成他自己需要的東西，要麼是力量，要麼是速度，要麼是防禦，要麼是劍氣強度，要麼是劍氣範圍。
這種增強是隨機的。
但與其說是隨機，不如說是全面的，無上限的增幅。
實力大公爵層次的劍氣範圍有多大？
他一劍下去，不管怎麼隨機，他都可以偷到自己想要的所有屬性。
不需要擊殺，只需要擊中，輕輕碰一下都算。
基因融合沒有那些聽起來就很恐怖的殺傷效果，但這卻是公認的武道最強神形之一，論爆發或許不如神形太一，但適用性卻遠勝於皇曦的神形終結。
換句話說，當行天氏身邊的敵人，無論是機械生命還是其他種族，只要數量夠多，那麼他在同級許可權中就是無敵的。
越來越多的敵人只會讓他越戰越強，面對單一敵人的時候，他反而會變得弱很多。
當他的神形齊全，且面對著秩序陣營的末日的時候，處在無窮無盡的機械軍團圍攻中，就連風輕舞都不是他的對手。
基因融合無限疊加的特性意味著他哪怕處在下位殺神的層次，當偷取的特性足夠多的時候，基因融合也可以硬生生把他推倒九級許可權的巔峰。
而且是各方面的九級許可權巔峰。
只是再多的敵人，也沒辦法把他推倒至尊的層次，那是層次的不同，而非戰力的高低。
也正因為如此，行天氏才會不擇手段的去跟戰神競爭至尊的位置，想要掌握極限權柄。
如果他在和戰神的競爭之中勝出的話，掌握極限權柄的他，憑藉著自身的核心神形，在圍攻他的敵人數量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的真實戰鬥力甚至可以比肩大帝，甚至比肩皇曦，他在全陣營的地位將再也無法撼動。
衛國公幾乎可以確定，眼前的行天氏如果是神形齊全的巔峰狀態，自己手中的守望者軍團，論規模已經勉強可以將他推倒上位殺神的頂尖層次了。
那樣的狀況下，整個守望者軍團在他手裡甚至撐不過三天時間就要全軍覆沒。
但現在的情況終究不同。
少了一道關鍵神形，行天氏的神形體系已經出現了極大的破綻，守望者軍團能支撐多久他不清楚，但如果沒意外的話，他至少可以把這次的事情搞到最大。
他的意識終於從不間斷的分析中脫離出來。
結合六公主的力量，守望者軍團每一個機械生命身上都已經出現了一道道複雜的陣法紋路。
面對巔峰強者，機械生命的進攻已經沒什麼意義，尤其是面對行天氏。
基因融合可以給他提供任何他需要的東西。
這意味著就算守望者軍團打傷了行天氏，他也可以在基因融合的狀態下迅速恢復。
面對這樣的對手，層次還低於對方，衛國公和六公主唯一能做的就是防守，拖住，然後透過天行者星域和天狼星域的事情，讓影響力擴散，如果局面大到了需要大帝出手幹預的地步，那麼他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至尊和至尊之間的關係可以不和睦。
但相互之間真的沒什麼仇。
每一位至尊，都代表著這個世界的某一部分最強概念，這是獨屬於他們的領域，其他人的領域，他們涉獵不到，但自己的領域，別人也別想進來。
所以至尊之間不會有本質上的利益衝突。
每一位至尊都是中立陣營的支柱，大家站在這個高度，求活而已，誰也不是傻子，沒有利益衝突，自然不會往死裡得罪對方。
如今這件事情涉及到了行天氏，也等於是涉及到了時空迴廊。
大帝要麼不會管，全程冷眼旁觀，他只要出面，那麼無論這事的內情如何，他都不可能看著林十一被殺，最後結果是什麼，那就要看戰神回來怎麼處理了。
戰神可以預設這件事情。
可逐風氏把事辦砸了，難道戰神還能親手殺了林十一成全逐風盈？
在行天氏攔路，他們都回不到鋒城的情況下，把事情鬧到最大，引出大帝，是當下最好的破局方式。
“咔嚓...咔嚓...”
末日投影巨大的手掌緩緩張開，身影向前。
巨大的體積帶動著巨大的質量，讓整片虛空都開始微微扭曲。
衛國公已經完成了自己可以製作的最強的一道陣法紋路。
那是軒轅無殤特意簡化過的紋路，他將其命名為絕境核心。
當機械生命處在絕境中退無可退的時候，自身的部分能量會透過陣法紋路儲存，在自身隕落之後，透過陣法紋路儲存的能量呼應自己破碎的身軀，強行完成復活。
絕境核心最大化利用率大概是九次。
簡化之後，利用率勉強達到了三次。
與軒轅無殤掌握的完整陣法不同，衛國公臨時製作的絕境核心，其機械生命在第二次復活之後，防禦力和裝甲值都會銳減，可即便如此，這道陣法紋路也等於是給守望者軍團的機械生命增加了兩次半的復活機會。
加上科技許可權本身掌握的一次‘重組’，那就是三次半的復活機會。
還有他在絕境核心之前刻下的幾道防禦紋路。
整個守望者軍團的強度都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衛國公和六公主已經做完了自己可以做的所有準備。
既然無路可退。
只能放手一搏！
虛空之中，大片微弱的星光猛然暗淡下來。
距離戰場最近的幾顆恆星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磅礴的能量呼嘯而至。
末日投影龐大的身軀變得前所未有的閃耀。
他抬起的巨大手掌亮起。
剎那之間，十多顆恆星完全爆發的能量帶動起了無窮無盡的機械軍團。
末日投影巨大的手掌亮起了一道光束。
光芒在亮起的瞬間就已經穿透了虛空，照耀在了行天氏身上。
虛空之中，無窮無盡的機械軍團像是同一時間有了準星。
“轟！”
本該無聲的虛空中響起了震動星宇的轟鳴聲。
各個方向，不同區域，所有的機械軍團對準了行天氏同時開火！
末日投影手掌握起，眼眸之中幽藍色的光芒完全沸騰。
同一時間，行天氏清晰的感受到了周圍空間的變化。
重力驟然加強了無數倍。
視線範圍內每一個機械士兵似乎都變成了一顆顆小型的星辰，釋放著巨大的引力，拉扯著他的身體。
末日投影的肩膀上，六公主的肉身開始崩解，直接轉變成了自身的許可權形態，已經有了些許淡金色澤的魔方飛快的轉動。
虛空中出現了嘩啦嘩啦的聲音。
像是一本厚重的書籍被人翻開。
一道道不同的身影在虛無之中憑空出現。
他們有身穿羽衣手持神鋒風華絕代的劍仙，有仙風道骨，縹緲出塵的道士，有坐著南瓜馬車，穿著宮廷長裙的公主，有三頭六臂，煞氣沖天的魔王。
一道道的身影接連不斷的從虛擬來到了現實。
身負羽翼，聖潔純淨的牧師揮動著翅膀，一道道純淨的白光閃耀，大片大片的機械軍團同時得到了祝福和加持。
不要問為什麼牧師的生命禮讚可以加持在機械生命身上。
因為六公主的故事裡就是這麼寫的。
這一道道突然出現的人影，都是六公主寫的一個個故事裡的主角，他們從虛擬中直接出現在了現實，成了圍攻行天氏的人之一。
他們每一位都是自己故事中的主角，出現在現實的剎那，自然也有著故事裡的實力。
但無論六公主把他們描寫的多麼誇張，但降臨在現實的時候，他們本身的實力都不會超過六公主本人。
而他們存在數量，存在時間的長短，則取決於六公主自身的精力。
換句話說，這些故事裡的主角，都等於是六公主的特殊分身，他們每個人的能力不是取決於六公主的許可權，而是取決於六公主寫下的故事。
六公主的故事裡，他們是武道許可權，那麼他們出現在現實中就是武道許可權，故事裡他們掌握著謊言許可權，來到現實，他們就是謊言許可權。
這個能力可以說是相當逆天，但對本人的精力消耗也相當巨大，只能短時間維持，但這個能力同樣也有好處，因為他們都是虛擬人物，所以不受行天氏的核心神形影響。
行天氏偷不到他們的屬性，只能偷到六公主的部分屬性，因為所有虛擬人物，本質上都是六公主自己。
各種各樣的虛擬人物第一時間出現在了機械軍團的最前方。
六公主的許可權形態還在轉動。
大片的虛空被瞬間封印。
封印虛空的同時，六公主透過虛無的光影也完成了一道又一道的陣法。
每一個虛擬人物都變成了陣眼。
行天氏的身影停了下來。
感受著重力和引力在不斷的增加，感受著周圍虛空變得越來越粘稠，他的嘴角微微扯了扯，似乎是笑了一下。
但他的眼神裡卻沒帶半點笑意，只有冰冷森然。
“從第二紀元開始，一直到今天，你們是第一個敢對巔峰強者動手的實力大公爵。”
行天氏緩緩伸手。
一把燃燒著熊熊火光的巨劍在他身邊迅速勾勒出來。
金色的巨劍火光繚繞，看上去威嚴而霸道，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能發現巨劍的劍柄和部分劍身有著明顯的殘缺和豁口。
這是行天氏的神形。
確切地說，是他的整個神形體系。
神形是武道理念的凝聚，同樣也是最適合自身的神兵。
他巨劍劍身的殘缺，完全是因為自己的一道神形此時在林十一那裡。
行天氏緩緩伸出手，握住了面前巨劍的劍柄。
這一刻，他所有的表情完全平靜下來，整個人再也沒有半點情緒。
“今天就陪你們玩點真格的。”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衛國公和六公主身上：“我不殺你們，但沒了周圍這對破銅爛鐵，等到逐風盈晉升後，你們要怎麼活？”
沒有回答。
但是虛空卻在這一刻徹底凝結起來。
包圍了行天氏的一個個虛擬任務在被封印的虛空陣法內同時出手，整個陣法瘋狂的收縮，各種光芒交織在一起，完全籠罩了行天氏。
行天氏的眼睛微微眯起，握緊了手裡的劍鋒，深深呼吸。
面對著鋪天蓋地的刺眼光芒，沒有任何猶豫，他拎起了巨大的劍鋒，迎著光開始大步狂奔。
虛無的星空在他腳下如履平地，他的速度越來越快。
天狼星域。
戰神界。
所有地方都聽到了殺神衝鋒時沉悶而迅猛的腳步聲。
陣法收縮。
殺神衝刺。
人與光的距離瞬間縮短。
閃耀著火光的金色巨劍揚了起來。
行天氏雙手握住了劍柄，身影旋轉，一劍橫掃。
虛空戰場上驟然出現了一道煊赫到近乎無法直視的鋒芒。
鋒芒的亮光直接壓過了命運許可權的陣法。
劍鋒橫掃。
陣法轟然破碎。
所有的虛擬人物被瞬間撕裂。
行天氏瘋狂旋轉的身影連半點的停頓都沒有，直接撞進了無窮無盡的機械軍團。
狂暴到足以覆蓋一切的炮火將他徹底籠罩。
元素炮給他施加各種幹擾。
死亡射線試圖分解著他的肉身。
能量鐳射想要貫穿他的身體。
暗物質和反物質能量在他體表不斷炸開。
一道道肆意飛射的劍氣朝著虛空的各個方向不斷飛射。
漆黑的虛空剎那間被喧嚷成了刺眼的白晝。
行天氏的身影周圍瀰漫著白色的霧氣，他的身軀隨著每一次的旋轉在變大，越來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快。
他的各方面屬性正在無上限的飛漲。
半月形的劍氣變成了不斷擴散的圓環。
所有攔在他面前的障礙，無論是機械軍團的陣列還是漂浮的星辰，都在他的劍光中被直接劈碎。
機械生命的炮火，轟然碎裂的星辰，無窮無盡的劍光，將整片戰場都完全點燃。
快。
更快。
越來越快。
每一次劍光亮起，大片的機械生命都會被鋒芒直接撕碎。
機體復活，在復活，再次復活，最終轟然自毀爆炸。
行天氏的眼裡沒有任何障礙，如同暴風一般撕裂了戰場，穿過了炮火，他的劍光越來越亮，整個人如同瞬間移動一般在戰場上到處閃爍。
戰場之上，最高的‘山峰’開始迅速的崩解。
六公主不需要保護。
且不說行天氏敢不敢殺她的問題，拿著親外公的那根手鍊，六公主甚至比起根本不會有危險的衛國公都安全。
在她不需要保護的情況下，衛國公不會傻到用末日投影去對付行天氏。
作為科技許可權實力大公爵的最強手段，末日投影追求的是最強的破壞力，用最狂暴的火力去碾壓所有對手。
但他們現在面對的是行天氏。
碾壓是不可能的，打都打不過的情況下，末日投影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
所謂的末日投影，本質上是無窮無盡的機械生命相互疊加為一個整體。
這個整體的各方面特性和屬性有多麼離譜誇張不言而喻。
這要是讓行天氏摸到一下，他得到的加成對於守望者軍團而言都是一場噩夢。
雙臂分解。
雙腿分解。
軀幹分解。
頭顱分解。
機械生命幾乎擠滿了戰場的每一寸空間。
衛國公的意識不斷穿梭在每一個機械生命內部，頂尖實力大公爵沒辦法威脅到巔峰強者的安全，但在行天氏有明顯破綻，自身又沒有到達巔峰狀態之前，仍舊可以勉強阻擋他的腳步。
戰場之上，一個個空間漩渦不斷亮起。
再也沒有任何保留的衛國公將空間通道開到了戰神界，同樣也開到了天狼星域。
守望者軍團的精銳開始接連不斷的衝了出來。
自第二紀元開始成為實力大公爵。
漫長的時光積累到現在。
衛國公確實沒有軒轅無殤有錢，但絕對不是窮人。
面對著行天氏仍舊敢動手，他是別無選擇，但同樣也是有底氣。
他的底氣就在於他敢肯定，以守望者軍團的規模，即便是行天氏，一時半會也殺不完。
就賭一把。
賭大帝會幹預這件事情。
或者...
其他的變數。
“已經...”
“沒有...”
“辦法...”
“收場...”
“了。”
行天氏的身影在戰場上不斷閃爍，移動的方位沒有半點規律。
衛國公的意識跟著同步穿梭，出現在一個個機械生命內部。
他斷斷續續的聲音冰冷而果決，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源源不斷從空間通道里衝出來的機械士兵頓時開始改變方向，衝向了天狼星域。
......
“嘖...真要鬧這麼大？可惜你賭輸了啊，但我還是有點不高興怎麼辦...”
禹城·帝宮。
大帝慵懶的斜靠在自己的帝位上，有些牙疼的嘖了一聲。
他的表情仍舊有些浮誇，可是他的眼神卻變得陰沉了幾分。
“陛下真的要看著天狼星域化為一片廢墟嗎？”
帝后太初坐在大帝身邊，纖細的腰肢被大帝摟著，伸手餵了他一顆葡萄。
兩個千年的時間對於實力大公爵而言真的不算長。
帝后顯然沒有忘記自己兄長被殺死在晨曦星域的仇恨。
所以對於戰神界的大戲，從頭到尾，太初都格外的關注。
她自己沒能力看戲，但卻對自己的丈夫極為瞭解，找到他後果然發現他在看現場直播。
太初看到了衛國公的出場，看到了自己的兒子軒轅無殤被六公主僱傭，看到了行天氏對衛國公和六公主的阻攔。
數次欲言又止，她終於看到了浩浩蕩蕩的守望者軍團開進了天狼星域。
對於太初而言，這是最適合她開口的機會。
只要能夠成功說動大帝幹預這件事情，那麼衛國公和六公主就會回到鋒城，而以至尊之間的微妙關係，大帝只要插手，那就會保住林十一。
林十一和逐風盈現在是個什麼狀態？
雙方的真實烙印已經初步融合，想要保護林十一，就必須打斷這個程式。
林十一的上限已經被鎖死，強行打斷，影響也就那樣。
可一旦雙方的融合被打斷，逐風盈必然被重創，不同於軒轅無殤對逐風盈的狙擊，這樣的打斷帶給她的，是真正意義上的重創。
輕則退出實力大公爵行列，重則直接跌出八級許可權的層次，實力近乎全廢。
一旦逐風盈被重創，她想要恢復實力，至少也要一個紀元的時間。
大帝完全有能力做到這一點，而且此舉也不會得罪戰神，畢竟雖然廢了逐風盈，但至少逐風盈和林十一都保住了性命，還能撈到戰神一個人情。
這是太初最想要看到的畫面。
如果逐風盈需要一個紀元的時間來恢復傷勢，那麼她的傷勢基本上就恢復不了了。
太始被殺的仇恨，他不指望大帝給她報仇，但卻完全可以指望自己的兒子。
軒轅無殤目前狀態極好，積累到下個紀元初期，到時候是有極大希望晉升成為命運的。
一旦他踏足巔峰強者的範疇，她就可以給逐風盈設局，把那個賤人弄死，本身就有私仇，到時候只要找個好的理由，戰神也不會怪罪。
就算到時候軒轅無殤因為顧慮戰神不殺逐風盈也沒關係，把她再次重傷就是。
紀元終結，名額有限，沒有誰會連續兩個紀元庇護一個實力沒有恢復的廢人，逐風盈畢竟不是錦繡玲瓏，太初不認為對方在戰神心裡有這個分量。
“陛下，天狼星域可都是你的子民，而且...”
太初頓了頓，紅唇輕啟，柔聲道：“那個地方極為特殊，緊鄰戰神界，今後的發展潛力不可估量，就這麼毀了，太過可惜了。”
“我能怎麼幹預？”
大帝沒好氣道：“難道要我親自下場？好傢伙，到時候實力大公爵，巔峰強者，至尊大亂鬥？我是來看戲的，不是被別人看戲的。”
“陛下你不用下場啊，只需要一道法旨就夠了，臣妾可以過去一趟。”
太初柔聲細語的說著，又往大帝懷裡拱了拱，順手抱住他的脖子：“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如果在晚的話，天狼星域就很危險了。”
大亂鬥這種說法顯然是不靠譜的。
如果大帝真的有心幹預的話，只需要一道法旨，哪怕是他隨手寫個停字，衛國公和行天氏都不敢有任何異議，不止是他們，這個停字送到鋒城，就連逐風盈都得帶著林十一來禹城給大帝請罪，徹底放棄自己的計劃。
不要說什麼不甘心，那完全就是胡扯。
從小就在中立陣營長大的逐風盈比誰都明白至尊兩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時光悠悠，漫長的時間裡，或許有對巔峰強者出手最後還安然無事的實力大公爵。
但敢於觸怒至尊最終還能全身而退的，那是真的沒有。
一個都沒有。
什麼實力大公爵鎮守星域，什麼巔峰強者代表陣營，至尊真想殺誰，沒人攔得住。
如果大帝真的願意寫個字的話，太初絕對會第一時間透過概念傳送陣，先降臨鋒城，把這個字狠狠抽在逐風盈臉上，打破她的夢想再說。
大帝沉默著沒有說話。
太初環住丈夫的脖子，柔柔的看著他，眼波盈盈，在外威嚴清冷的帝后，這一刻似乎徹底成了撒嬌的小女人。
良久都沒得到大帝的回應，太初忍不住扭了下身子，有些嬌嗔：“陛下！”
“唉。”
大帝拍了拍太初的後背，搖搖頭，淡淡道：“你不懂。”
“你不說我怎麼懂嘛。”
太初有些委屈的看著他。
“那我簡單說吧，在所有人眼裡，用天狼和天行者兩個星域換一個結果，都是值得的。”
大帝聲音平靜。
他是時空迴廊的大帝，也是整個中立陣營的至尊。
用自己勢力範圍內的兩片星域去成就其他勢力的一個巔峰強者，他沒辦法說不值得，而且這還是最表面的現象。
太初的臉色變了變，看著大帝突然平靜下來的表情，咬了咬嘴唇，輕聲道：“逐風盈這次，真的能成？”
大帝沒說話。
逐風盈能不能成，跟他，跟他們想要的結果其實沒什麼關係。
用兩片星域換來的結果，指的也不是這個。
“再看看吧。”
大帝開口道：“我不可能幹預這件事情，隨他們去。”
“但天狼星域是我們的星域！”
太初加重了語氣。
大帝突然笑了：“天行者星域同樣也是我們的星域啊，而且是最繁華的星域之一，天狼星域今後發展再怎麼好，上限也不會超過天行者星域，你怎麼不說了？”
行天氏巔峰時期號稱是中立陣營最強的巔峰家族。
他們的總部自然不可能差了。
整個天行者星域，論疆域是天狼星域的兩倍，處處繁華，雖然遠離鋒城，但仍舊是時空迴廊最重要的核心區域之一。
天狼星域如今緊鄰戰神界，確實有了極好的發展潛力，可那裡的發展上限，無論如何都比不過天行者星域，除非天狼星域也出現一位巔峰強者。
太初哼了一聲：“我又行天氏，他們去死才好。可是犀國公對於陛下向來忠心耿耿，陛下如果真的對天狼星域不聞不問，豈不是寒了犀國公的心麼？”
她的態度很坦然。
從最開始到現在，太初向來都是如此，她有很多自己的小心思，但在大帝面前卻從來都不掩飾，想幹什麼就直接說，從不藏著掖著。
自從行天氏跟逐風氏關係變得越來越好後，帝后太初，乃至太氏家族，就跟行天氏家族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差，巔峰強者地位超然，帝后也沒辦法為難，但平日裡沒少在大帝身邊吹耳邊風，大帝左耳進右耳出的應付著，全當時耳邊風。
太初也有些無奈，如今見天行者星域即將面臨守望者軍團，對她而言這是喜聞樂見的事情，高興都來不及。
可天狼星域和天行者星域是完全不一樣的。
天狼星域，是犀國公的封地。
犀國公並非人族，而是龍犀一族，從物種上來說，算是犀牛，但有一半星空龍族的血統，是時空迴廊中地位最高的異族強者之一，這是在第一紀元時，就跟在大帝身邊的馬仔，那個時候，大帝甚至連巔峰強者都還不是，這種情分有多重，可想而知。
“我會給他傳旨的，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的話，我會讓他撤出天狼星域。”
大帝聲音平穩。
對於從第一紀元就跟在自己身邊的心腹馬仔，他不可能不管。
事實上太初不知道的是，早在很早之前，犀國公就已經收到了大帝的旨意，並且已經提前做好了撤離的準備。
天狼星域內的一切他不可能完全帶走，但他重視的幾個族群和文明，他早就已經打包好了，如果想走，隨時都可以傳送。
至於天狼星域其他文明怎麼辦。
說的冷血一點，這個問題無論是大帝還是犀國公，甚至是李天瀾和戰神，都沒有考慮過。
至於原因？
因為不認識。
因為沒見過。
中立陣營的至尊確實是陣營支柱，但支柱沒有照顧到每一個生命的義務，星空太大，他們也沒那個本事。
犀國公帶走的，都是他重視的。
如果連一個被重視的資格都爭不出來，如何跟天地爭，跟世界爭？
星空中的生命，各個種族，不同的文明，必然會有一套無比殘酷的規則。
至尊不制定規則，但也懶得更改規則，對於他們看不到的生命，他們沒有惡意，但也沒有善意。
而犀國公一旦離開天狼星域，那也就意味著天狼星域徹底毀滅。
大帝會把自從太始隕落之後就始終紛紛亂亂的晨曦星域封給犀國公。
晨曦星域的樣子，大概就是天狼星域日後發展的上限，而太始死後，林九又清理了幾個刺頭，如今犀國公過去，可以說是皆大歡喜了。
而天狼星域的事情，大帝日後會跟戰神慢慢掰扯，變成他爭取龍族的另一個籌碼。
“你好好看著，我們今天只看戲，不管事，也不做事。”
大帝摸了摸太初柔順的長髮，聲音平靜。
......
鋒城突然迎來了極為頻繁的晝夜交替。
明亮的光芒驟然照遍了全城，又迅速熄滅，反反覆覆，毫不停歇，一時間再也沒有人能夠分清楚這裡到底是白日還是黑夜。
林十一的院落內。
傷口表面上已經癒合的逐風盈抬起頭看著不斷閃爍的天幕，輕輕笑了起來：“他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廣闊的天空再一次驟然亮起。
森冷的光芒出現了一瞬，又瞬間消散。
鋒城很大。
一座直徑將近十光年的巨城，意味著正常的光如果想要從這一端到達另一端，需要近十年的時間。
而天空中的‘光’卻是真正意義上的一閃而逝。
這所謂的‘光’，已經遠遠超過了正常的光速。
那是數十萬光年外，行天氏的劍光。
殺神的鋒芒路過虛空，一次次的掠過了鋒城的上空，被鋒城的劍陣擋住，變成了純粹的光芒。
軒轅無殤眯起眼睛看著這一幕，輕聲笑道：“比我想的還要激烈一些。”
“他們擋不住多久的。”
逐風盈聲音冷淡下來：“基因融合到底有多麼霸道，你我都見過，即便現在行天氏有短板，那也不是兩個實力大公爵能對抗的。”
巔峰狀態下的戰爭天君，中立陣營的所有強者都見過。
戰神界崛起之前，中立陣營只有時空迴廊，每次紀元終結之前，都是時空迴廊的強者們燃燒氣運對抗秩序陣營。
而每一次面對秩序陣營的末日，行天氏都是衝在最前面。
紀元終結前的最後一戰，毫無疑問是一個紀元時間裡最慘烈的一戰，耗時無比漫長。
那樣的狀態下，行天氏的基因融合會達到真正意義上的巔峰，也就是九級殺神的最極限。
第一紀元，第二紀元，連續兩個紀元，全陣營的強者都見過行天氏的劍光。
那種狀態下的行天氏全身上下根本沒有任何缺陷，也不存在任何短板，無限疊加的特性，讓他的速度堪比謊言許可權的虛無行走，他的精神堪比精神許可權的精神壁壘，生命力堪比生命許可權的天使，從機械軍團吸收的大量動能變成純粹的攻擊與防禦，攻擊範圍更是能堪比元素許可權的死神，那是絕對的完美姿態，任何戰局，不管在哪，行天氏的劍光乃至本人都可以轉瞬即至，只比思維的速度稍慢。
如果是那種狀態的行天氏面對衛國公和六公主的話，那麼他們二人敗亡的速度根本不取決於行天氏毀滅機械軍團的速度，而是取決於機械軍團從空間通道里衝出來的速度。
真正的來了就死，來多少死多少，多活不了一秒。
但即便現在行天氏有了缺陷，基因融合也沒有到達極限，殺神的層次仍舊不是衛國公能夠對抗的。
“擋不住多久，又能怎麼樣？”
軒轅無殤無所謂道：“你這話說的，好像是衛國公和六公主拖住了行天氏，而不是行天氏拖住了他們一樣，擋不住就跑唄，咋的，行天氏敢殺人？還是敢衝進鋒城來殺我？”
對於行天氏而言，如果他擋不住衛國公，那他只能灰溜溜跑路，衛國公回到鋒城，繼續攪風攪雨，但這個可能不存在。
可對於衛國公而言，擋不住行天氏跑路就行，行天氏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回到天狼星繼續待著，如果到時候天狼星還存在的話。
逐風盈微微一滯，看了軒轅無殤一眼，冷笑道：“我只是告訴你，無論你們還有多少底牌，在巔峰強者面前，都沒有什麼意義，除非你們能把公孫氏請過來，他老人家喜歡廣結善緣，但這樣的事情，神君會出手嗎？
又或者，你可以把你的未婚妻請過來？你敢不敢？”
巔峰強者數來數去也就這麼幾個人。
只有巔峰強者才能破壞局面的情況下，誰能來，誰不能來，雙方都心知肚明。
欺天神君公孫氏確實廣結善緣，喜歡做好事。
他的實力比起行天氏差了一些，之前就一直被行天氏壓著。
損失了神形之後，行天氏有了短板，但公孫氏同樣也沒有要翻身的打算，整個人連同家族，顯得都很佛系。
他喜歡結善緣，但眼下這種事情，他明顯是不可能來的，更不會參與，因為無論幫誰，風險都很大。
除了欺天神君公孫氏，另一個就是龍族長公主。
聽說她與軒轅無殤之間感情極好，如果龍族不是處在當前這種特殊時期的話，她可能真的會出手。
但現在龍族是兩大至尊爭奪的焦點，不說那位長公主本身怎麼樣，軒轅無殤都不會允許她出手。
只是具體到眼下這件事情，大帝肯定不想讓龍族插手，甚至就連戰神，也未必願意讓龍族出現在這裡。
除了這兩位，還能有誰？
人王動不了。
太昊沉寂已久。
風輕舞...
這位無論是逐風盈還是軒轅無殤，都不希望她出現。
而且事情發展到現在她都沒出現，看來是不會出現了，如若不然，整件事情一開始，這位估計就過來玩了。
所以找來找去，軒轅無殤這邊都沒有一個破局點。
這個破局點的規格實在太高。
巔峰強者，九級許可權...
軒轅無殤能想到的，只能是林九。
兩個千年之前，大帝就說林九近期會成為巔峰強者。
如今過去了兩個千年的時間...
林九晉升的時間點，會不會是現在？
軒轅無殤對此沒有疑惑。
肯定是現在。
也只能是現在。
成為巔峰強者，踏足九級許可權。
這是林九的命運。
如果他不是在這個時間點晉升從而阻止逐風盈的話，那麼大帝對逐風氏根本不會是這個態度。
從最開始，大帝就不看好逐風盈的晉升。
林九是當前唯一有可能成為巔峰強者，唯一有可能阻止逐風氏計劃的人。
如果他不能現在晉升的話，那麼作為大帝的棋子，奉命行事的他也不會投資林九和林十一，更不會狙擊逐風氏，拉攏還差不多。
軒轅無殤抬起頭，看了看天空。
同一時間的戰神界邊荒。
沉默堡壘內，軒轅無殤的真身也藉助戰神界的中樞系統，檢視整個戰神界的疆域。
“咔嚓...咔嚓...”
逐風盈白嫩的手掌之下，龜殼一寸一寸的開裂，裂紋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深刻。
“我在等著最後的晉升，你又在等什麼？”
逐風盈嘲諷的看著軒轅無殤，冷笑問道。
“我在等我的底牌。”
軒轅無殤聲音平靜。
他在等林九。
只是...
林九現在到底在哪？
......
巨大的，無規則的血肉緩緩飄出了宇宙空洞的邊緣。
所有混亂的氣息已經開始完全減弱。
清醒的意識變得越來越強烈。
就像是睡了一覺，從迷濛中終於再次找回了自我，有了清晰的自我認知。
巨大的，噁心的，詭異的，驚恐的，恐怖的血肉開始不斷的回縮。
隨著混亂氣息越來越淡，龐大的血肉終於收縮成了一道人影的輪廓。
林九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向周圍的虛空。
他的身後是一片巨大的宇宙空洞，深邃，虛無，空空如也。
而空洞之外，他的視線範圍內，漂浮著一顆顆荒蕪的星辰。
這是一片荒涼區域。
周圍的星辰被混亂氣息短時間影響，已經從星球的模樣變成了無比怪異的畸形狀態，如果不是林九清醒過來，伴隨著混亂氣息擴散，附近的群星估計都會變成難以名狀的怪異生物。
林九沉默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思維依舊有些渾渾噩噩，但卻本能的開始檢查自己的狀態。
他仍舊還記得自己‘閉關’之前的目標：再一次接受混亂意志的衝擊，扛過去，踏足殺神領域。
如果他成功的話，憑藉著自己的核心神形，他就可以使用所有許可權九級能力。
到時候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成為真正的殺神，半個末日，半個主宰，半個天使，半個造物主，半個死神，半個命運...
承載的上限，幾乎是看不到頂的。
只不過仔細檢查了自身狀態後，林九卻沉默了下來。
巨大的希望落空之後帶來的是巨大的絕望。
沒有晉升。
他的實力有了一次飛躍式的進步。
從初入實力大公爵的層次，一躍到了最頂尖的實力大公爵。
這種狀態下，林九甚至有信心跟任何實力大公爵單挑。
包括時空迴廊的鎮國公和衛國公。
甚至包括軒轅無殤。
他的神形承載可以駕馭其他許可權的能力，這意味著他這個武道許可權，根本就不會被科技許可權剋制，真的跟軒轅無殤單挑，他或許不會贏，但想輸也不太容易。
但這沒什麼值得欣喜的地方。
因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就是他最終的上限。
頂級實力大公爵。
一個沒有辱沒至尊血脈，但卻跟他的預期相差甚遠的層次。
能跟鎮國公單挑，能跟衛國公單挑，能跟軒轅無殤單挑，可這又怎麼樣？
這三位，日後必然是巔峰強者，根本不會有任何意外。
但是他站在這個層次上，已經沒有繼續承受混亂意志衝擊的勇氣和底蘊了。
他的耳邊到現在仍舊迴盪著混亂的囈語。
那是他完全聽不懂的聲音，但隱約卻能明白其中的某些意思。
大概就是放棄抵抗，擁抱混亂之類的某些概念。
跟中立陣營其他偏向於秩序方向的人一樣。
每次晉升，或者實力有了飛躍之後，所有人耳邊都會聽到類似的聲音。
這也是所有人都需要集中注意力，保持狀態去對抗的東西。
唯一不同的，是林九如果放棄抵抗，馬上就會變成混亂生物。
而其他人如果放棄抵抗的話，則會在第一時間被轉化為秩序生物。
耳邊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強烈，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林九的思維開始本能的被影響，被分散，他的意識重新開始變得飄忽，抵抗也變得越來越弱。
“不行...”
林九用力搖了搖頭：“小十一...”
他還記得自己到底是為什麼突然清醒的。
就在他沒有了意識，即將徹底擁抱混亂的時候，冥冥之中，他感受到拉扯著自己的一根繩子無聲無息的崩斷了。
而在那根繩子崩斷之前，則是淡淡的金色光芒，帶著林十一的氣息，隨後，那根繩子徹底崩斷，完全消失。
小十一出事了，肯定是出事了。
林九很確定這一點。
生命連結能夠讓他感受到林十一當初的狀態。
至於地點...
如果自己的感應沒錯，應該是在荒時空...
不，該死。
思維越來越混亂。
林九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頭部。
是在時鋒回城...
不，迴廊...
什麼迴廊？
擁抱混亂...抵抗...晉升...
林九的表情不可遏制的變得扭曲起來。
他死死咬著牙齒，臉上的青筋如同一條條小蛇一般，在皮肉之下不斷的竄動，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快。
他的眼神從掙扎一點點開始變得死寂，混亂開始在死寂裡滋生出來，各種情緒同時爆發。
他的身軀顫抖著，在虛空中緩緩蹲下。
他的血肉開始不斷的湧動，似乎下一秒就要再次徹底崩潰，變成混亂狀態。
但無窮無盡的聲音突然從極為遙遠的方向傳過來。
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念著一個名字。
每一道聲音都像是無形的絲線，穿過了時空，牢牢的纏繞在了他身上。
所有人都在呼喚著林九。
那一聲聲的唸誦讓林九的意識重新變得清晰起來，思維也從僵硬渾噩裡變得再次清醒。
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伴隨著那一聲聲的唸誦開始不斷升騰。
混亂的，瘋狂的，各種各樣的思維被徹底的壓制了下去。
“呼...呼呼...”
林九大口喘息著，看著在自己面前升騰的白色霧氣，怔怔出神。
“殿下？”
林九的耳邊響起了輕柔的聲音，小心翼翼，帶著某種試探。
林九微微抬起頭來。
視線中，一道窈窕高挑的清瘦身影出現在遠方，正眼神複雜的觀察著他。
林九整理著自己的思緒，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輕笑出聲：“是你啊，你一直在這裡陪我？”
逐風靜。
兩百年的時間裡，她只是最開始的時候回了鋒城一次，隨後就來到了這裡，一直在觀察著林九的狀態。
“殿下的狀態很可怕，你之前一直都是在那片宇宙空洞裡的，我，我沒辦法靠太近...只能守在邊緣。”
逐風靜鬆了口氣，緩緩飄到了林九面前，看著他渾身赤裸的模樣，隨手拿出了衣物，連同最熟悉的圓框眼鏡，全部遞給了林九：“剛才我感覺到混亂氣息靠近，所以又躲遠了一些，但殿下既然能想到出來，想必是恢復了意識，所以我就過來看看。”
她觀察著林九的狀態，看著她身前漂浮的白色霧氣。
她自身就是武道許可權的八級修羅，對於修羅的生機再瞭解不過。
可是眼前這些白霧，卻和生機截然不同。
這是一種明顯要更復雜，層次也更高的東西。
她的眼神裡閃過了一抹激動和狂喜，小心翼翼道：“殿下，你承載了氣運？是不是...”
她屏住呼吸，認真的看著林九，那眼神有些讓林九陌生的貪婪：“殿下，你是不是已經成功了？九級許可權？殺神？巔峰強者？！”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變得無比尖銳。
林九看著有些陌生的逐風靜，搖了搖頭：“還沒有，還差一點。”
頓了頓，他自嘲道：“真的就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一點點，但是可惜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態。
如果說上次的豪賭是自己還有點把握，結果差點就被混亂化的話，那麼以現在的狀態再次承受混亂意志的衝擊，他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眼下這個層次，大概就是他的最終成就。
給他時間鞏固一下自身狀態的話，日後他說不定會成為巔峰強者之下的第一人。
但不是巔峰強者就是不是。
他對此已經無能為力。
“？”
逐風靜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凝固：“怎麼可能差一點？！”
她聲音尖銳的像是在尖叫。
“不說這些。”
林九搖了搖頭，相比於自身的狀態，他明顯更加關心另外一件事情：“小十一目前情況怎麼樣了？”
逐風靜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
“嗯？”
林九眯起了眼睛。
提起林十一，他的思維似乎變得越來越正常。
“十一殿下目前狀態有點問題。”
逐風靜輕聲道：“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姑姑似乎有辦法，她現在正在想辦法拯救十一殿下，應該會有點風險，不過問題不大...我們等訊息就好了。”
林九看了逐風靜一眼，沒有多說，只是用一種毋庸置疑的語氣開口道：“我們現在就回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