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驚喜

特戰之王·小舞·15,193·2026/3/26

第一百八十一章:驚喜 黑霧翻湧,金光迴流。 林九的身影站在鋪天蓋地的霧氣裡,顯得模糊而扭曲。 逐風盈血肉模糊的身影不斷顫抖著,沒了皮膚的臉龐再無往日裡的嬌豔,看上去猙獰可怖。 她的眼神在不斷的閃爍變化。 恐懼,憤怒,不甘,怨毒,哀求,繼而再次變成了恐懼。 可以看得出她似乎拼命想說什麼,但這一刻她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院落上空。 逐風盈的人皮被黑霧填充,氣息越來越強,幾乎是眨眼的功夫,那張人皮就釋放出了超越八級許可權範疇的氣息。 與之相對應的,是逐風盈本體的氣息不斷降低。 而隨著她氣息的衰弱,從她眉心處迴流的金光也開始逐漸變得活躍。 由黑霧填充的人皮完全掌控了少司命的權柄,以林十一的院落為中心,開始掌控至尊劍陣。 鋒城整體的劍陣仍舊在不間斷的撕裂遍佈星域的黑霧。 但林十一院落中,一道道劍氣輕盈的穿梭,開始朝著逐風盈的人皮匯聚。 林九保持著怪異的微笑,看著眼前的逐風盈:“你可以說話了。” 隨著他開口,逐風盈猛然痛哼出聲,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大口喘息,聲音在這一刻也變得極為沙啞:“你...不是林九。” “我可以是。” 林九微笑開口,像是無數人混合到一起的聲音,似男似女,雖然他說的是宇宙的通用語言,但最簡單的聲音聽在逐風盈的耳朵裡,卻讓她渾身上下的血肉都開始不斷扭曲畸變。 被剝奪了權柄的戰神界少司命身體不斷鼓脹,一個個漆黑色的肉瘤從她的血肉中出現,肉瘤出現的瞬間就開始破裂,五顏六色的膿液很快覆蓋了她全身上下。 她沒有了人皮,但此時卻像是披上了一副由膿液構成的彩繪。 她的血肉仍舊在扭曲,臉部的肌肉開始不斷的拉長,在逐風盈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裡,她臉上的肌肉直接纏住了她的腳裸,而腿上的肌肉直接綁在了頭上,演變成了一根根血肉髮絲。 各種肌肉不斷扭曲覆蓋在她的軀體表面,她的身體開始摺疊,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再也分不清具體部位的血肉怪物。 一張張模糊扭曲的臉龐在血肉怪物的各個角落長了出來,無數的臉龐相互擠壓,臉龐越來越多,每一張臉龐都在擠壓中徹底變形,所有臉龐慘叫著,但同時又會發出尖笑,一種混亂,陰沉,壓抑,汙穢,衰敗的氣息在林十一的院落裡不斷蔓延,汙染著包括空氣在內的所有物質。 只有純粹的金光依舊在血肉怪物身上釋放出來,飛向破碎的龜殼。 “你是誰?” 林九笑著問道。 血肉怪物不斷的扭曲,每分每秒都在變化著形狀,那一張張擠在每一寸血肉中的臉龐也在不斷扭曲。 “我是逐風盈。” “逐風盈。” “不,我不是逐風盈。” “啊啊啊啊啊。” “我好疼!!!!好疼!!!!” “我是主宰!” “逐風氏....” 混亂而悽慘的聲音從每一張臉龐上傳遞出來。 空氣裡到處都是躁動而繁雜的聲音。 林九眯著眼睛,有些享受的聽著各種聲音,像是在聽天籟之音。 金光不斷匯聚到龜殼之中。 逐風盈身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暗淡,最終徹底消失。 慘叫聲依舊在繼續。 出現在逐風盈身上的人臉變得越來越多。 每一張臉都在發出不同的聲音。 有的在確認自己的身份,有的在說著自己的計劃,有的在發出最惡毒的汙言穢語,有的彼此爭吵,有的哈哈狂笑,各種聲音,各種預言。 林九像是陶醉在音樂聲中的指揮家,雙手在身前不斷的揮舞撥弄。 他的手裡沒有指揮棒,但隨著手掌揮舞,這片院落的時空瞬間變得錯亂。 時光不曾向前,也不曾向後。 這條院落內的時間線剎那之間變得混亂起來。 過去發生在這片院落中的一幕幕在林九腦海中同時出現。 他看到了一切。 所有的前因後果。 他聽到了林十一的慘叫。 聽到了逐風盈的威脅。 看到了衛國公和六公主。 看到了軒轅無殤。 時間在他手上就像是被隨意調整的玩具。 林九把所有畫面定格在了林十一被抽取真實烙印的場景上。 他空洞漆黑的眼眸裡彷彿一下子多出了無數純黑色肉眼難見的瞳孔。 所有瞳孔微微旋轉。 視線中,在過去的時間裡,林十一一聲聲慘叫,神形崩碎,生機枯竭,甚至連肉身都維持不住變成肉塊的過程在他眼眸裡不斷的回放。 他眼中大量的瞳孔同時開始旋轉。 林十一在過去承受的同步同步傳遞到了他身上。 林九發出了一聲有些複雜的聲音,像是舒服,又像是疼痛。 混亂規則下,他所有的感知彷彿都被完全切碎了一樣,根本無法具體感受。 但是有人可以感受。 林九打了個響指。 空中逐風盈的人皮緩緩飄落,重新覆蓋在了逐風盈身上,跟他一點點的融合。 逐風盈身上那一張張人臉飛快的剝離。 逐風盈本人的聲音不斷的重複迴盪。 “我是戰神的女人!我是你姨娘!我是戰神的女人...” 林九眨了眨眼睛。 沒有任何徵兆的,逐風盈的聲音被切斷了。 我是... 的女人... 凌亂的聲音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但逐風盈話語中的一個詞彙卻在不斷的放大,變得越來越清晰。 戰神...戰神...戰神.. 人皮和逐風盈緩緩融合。 她的聲音形成了音波。 音波逐漸變成了擴散的淡金色波紋。 金色越來越亮,逐漸形成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擷取了逐風盈的聲音,把戰神兩個字的概念扭曲到了極致,在混亂的規則下,逐風盈的聲音真的變成了戰神的身影。 這不是現有任何一種許可權的能力,因為戰神的投影出現,本身就不遵循邏輯,無法解釋,也沒有任何規律。 林九眼睛裡無數細小的瞳孔還在旋轉。 他慢條斯理的抬起手隨意撥弄了一下。 逐風盈身上陡然亮起了一道灰色的線條。 灰色的線條如同毒蛇一般緩緩抬起頭,昂首四下掃視著。 這一次的混亂規則多了明顯的,屬於生命,精神,命運許可權交織的氣息。 林九揮了揮手。 逐風盈身上的灰色線條如蛇一般快速遊動,衝向了距離最近的逐風靜。 “殿下,殿下!” 逐風靜的聲音裡透著驚恐,她的身體倒在原地,而頭顱卻在另一個方向不斷的呼喚著:“殿下,饒了我,饒了我啊殿下,都是姑姑逼我的,他們逼我的,你饒了我,我告訴你逐風氏的所有計劃,還有行天氏,殿下,我是你的女人,殿下!!!” 灰色的線條纏繞在了逐風靜身上,然後開始分裂,繼而纏繞住了院落門口的逐風野。 逐風野同樣也可以說話。 但自始至終,他只是靜默的坐在地上,任由灰色線條靠近了自己的身體,一言不發。 一切都完了。 從林九掙脫開沉默之章束縛的那一刻開始,逐風氏將近兩個紀元的準備,全部功虧一簣。 這本就是一場豪賭。 贏了一飛沖天,失敗了是什麼後果,他同樣心知肚明。 鋒城的彌天黑霧已經完全說明逐風氏接下來會面對什麼。 即便林九不動他們,隨著他們的失敗,謀害皇子,阻撓巔峰強者回歸,私自改動鋒城傳送陣等一系列的罪名也會被快速清算。 這本就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預想中可能出現的光明前景讓所有人都忽略掉了風險。 如今所謂的光明前景消失,整個逐風氏也必然會遭受最殘忍的反噬。 灰色的線條在逐風野身前停了下來,似乎在審視這位逐風氏的當代族長。 見到這一幕,原本不打算說話的逐風野眼眸動了動,他似乎突然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林九,他再次選擇了沉默。 逐風氏的命運,在逐風盈失敗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了,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剛剛他甚至想要效仿林九也主動靠近混亂意志,逐風野很清楚這麼做的後果,他不是林九,連抗住一次混亂意志衝擊的底氣都沒有,但即便是當場被混亂意志同化,在如今必輸的局面下,也可以成為一絲變數。 但可惜他的嘗試沒有半點用處。 他可以接觸到的所謂混亂規則在這一刻完全被林九掌控,他一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灰色的線條捆綁住了逐風野。 線條之上,生命,精神,命運許可權的氣息一下子變得無比濃鬱,密密麻麻的線條從逐風盈開始,最終以逐風野為中心,朝著不同的方向不斷的分裂擴散。 密密麻麻的灰色線條進入了逐風域,進入了鋒城上方屬於逐風氏的幾顆星球,線條不斷分裂,越來越多。 逐風野面無表情,閉上了眼睛。 “願賭服輸。” 他終於開口:“九殿下,逐風氏認栽了,還請...” 他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在他臉上那種心如死灰的,平靜的近乎淡漠的表情驟然凝固。 他的身體開始不斷的顫抖,牙關緊咬,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林九。 一秒,兩秒,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彷彿再無半點理智的慘嚎聲陡然爆發出來。 逐風野在慘叫。 逐風靜在慘叫。 逐風盈在慘叫。 灰色的線條連線著逐風氏的血脈,精神和生命特徵,直接聯絡在了跟逐風氏有關的每一個人身上。 透過這種手段,林九將林十一之前承受的所有痛苦全部還了回去。 還給了逐風氏的每一個人。 不是整個逐風氏在承擔林十一的痛苦。 而是跟逐風氏有關的每一個人,都在承擔跟林十一同樣的痛苦。 林十一再次操控時空。 逐風盈,逐風靜,逐風野身邊的空間瞬間扭曲。 時間被放慢延長。 三個逐風氏內部最重要的人物一動不動的被固定在原地,不斷承受著林十一之前體驗過的巨大痛苦。 林九封住了他們的聲音。 慘叫聲頓時消失。 但三人卻劇烈的顫抖起來。 被摺疊成了方塊狀的逐風盈血肉飛快的崩裂,逐風野死死瞪著眼睛,眼角流淌出了血淚。 林九欣賞著這一切,聲音嘶啞:“你們...慢慢享受。” 他伸出手對著逐風盈的身體微微一按。 人皮和逐風盈徹底融合。 剎那之間,鋒城的至尊劍陣按照剛剛人皮留下的印記,彷彿找到了目標一樣,全部對準了林九。 而隨著逐風盈之前一次次的呼喊,自稱自己是戰神的女人,由戰神二字在她身邊凝聚出來的模糊身影也真正變成了戰神的模樣。 林九的身影跟戰神的虛影站在了一起。 在劍氣鎖定他的同時,林九和戰神虛影直接消失在了林十一的院落之中。 只有逐風氏的三人被固定在原地。 時間被延長。 巨大的疼痛以超越他們承受極限的方式持續不斷的折磨著他們。 他們的血肉開始崩潰,靈魂在難以忍受的劇痛中一點點扭曲撕裂。 這註定是一個漫長到讓人絕望崩潰的過程。 林十一的院落內,只剩下一片殘酷而無聲的寂靜。 ...... 天狼星域,戰神界與時空迴廊的邊界。 無窮無盡的劍光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轟然炸開。 足以開天闢地的鋒芒衝出了逐風星域,在天狼星域的邊緣不斷盤旋。 劍光閃耀的同時。 天狼星域有淡淡的白色霧氣開始升騰。 時空概念變得前所未有的混亂。 難以預測的神秘力量跟時空概念夾雜在一起,將天狼星域的白色霧氣轉變成了一道無比堅固的屏障。 從戰神界衝出來的劍光如同濤濤洪流,跟時空迴廊的屏障撞在了一起。 屏障開始迅速顫抖。 而磅礴劍氣卻越來越閃耀,剎那之間照亮了無盡虛空。 沒有處在天狼星域邊緣,但卻一直坐鎮天狼星的行天氏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 殺神的視線根本無法穿透混亂規則的迷霧。 所以在此之前,他始終看不到逐風星域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可以看到的是迅速翻湧的霧氣掩蓋了逐風星域的一切。 但看不到問題其實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如果逐風盈順勢晉升的話,那麼此時他看到的絕對不會是黑色的霧氣,而是主宰的氣息伴隨著可以覆蓋正片星域的純淨金光。 可以阻擋殺神視野的黑霧,已經說明瞭逐風盈的晉升出現了某種預料之外的變故。 這變故到底是什麼行天氏還不知道,因為想不明白,他也沒辦法決定自己下一步到底該怎麼做。 在他的認知中,也實在想不出到底會出現什麼問題。 吸收林十一真實烙印的逐風盈已經是最最頂尖的實力大公爵,而且還是謊言許可權的實力大公爵。 謊言許可權到了這個層次,理論上已經不存在什麼短板,逐風盈也不是突然崛起的強者,底蘊雄厚,站在這個層次上,只要她想打,同層次任何許可權她都不虛,想跑,更是沒有人能攔得住。 特別是她還處在鋒城,有少司命的權柄加持,有逐風氏的底蘊支撐,她還掌控了鋒城的傳送陣,天地地利人和可以說是全部拉滿,就算面對巔峰強者,逐風盈無非也就是暫時中斷晉升,不可能失敗才對。 這樣的認知讓他直接低估了黑色霧氣的嚴重程度,他本能的覺得鋒城那邊應該是出現了一些變數,但這樣的變數,還不值得他出手,至少不值得他進入戰神界的區域,對鋒城出手。 畢竟他打破頭都不可能想到,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的逐風氏,會因為某些突發情況,連向他求援都來不及。 所以他一直在這裡等著,期待著,期待著逐風氏解決突發的變數,期待著逐風盈順勢晉升主宰。 按時間來算的話,這個時間,應該是差不多了。 然後行天氏就看到了天狼星域陡然被屏障籠罩。 白色的霧氣初始之時只是在天狼星域升騰,行天氏看到了白霧,但在他還沒有來得及意識到這到底是什麼的時候,逐風星域那邊已經亮起了煊赫而輝煌的凌厲劍光。 劍光衝進了天狼星域。 天狼星域的白霧也變成了屏障。 雙方碰撞的那一刻,行天氏的大腦完全一片空白。 逐風氏與行天氏的結盟,逐風盈還有多久可以成功,類似的想法在他的大腦已經徹底消失。 只是那一瞬間行天氏就已經明白,自己無論再想要做什麼,都已經晚了。 因為他認出了逐風星域的劍光,也終於意識到了天狼星域的屏障到底是什麼。 那是來自於鋒城的至尊劍陣。 以及來自於禹城的雙重大陣。 兩者都是由至尊親手打造。 至尊親手打造的大陣,核心力量都是來自於權柄。 至尊的個體威能存在一百五十億光年的界限,可至尊掌握的權柄卻沒有任何界限。 每一個權柄,都是這片宇宙某個方面至高無上的象徵,不要說脫離一百五十億光年的範圍,就是在全宇宙任何一個角落,權柄都是權柄。 這也就意味著鋒城的至尊劍陣和禹城的雙重大陣平日裡雖然是圍繞在各自的城市周圍,但只要至尊願意,大陣完全可以覆蓋到他們勢力範圍內的任何一個角落。 行天氏很清楚這一點。 可眼前的情況,他卻還是第一次見到。 過往每一次的紀元終結,每一次跟秩序陣營大規模的衝突,每一次當事態緊急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禹城的雙重大陣都會形成堅固的屏障。 如今的中立陣營,不算已經開始施加影響的皇曦,陣營即將迎來第三位至尊,看起來勉強拿得出手,但在戰神人王還沒有復甦,皇曦隕落的時候,整個中立陣營的至尊就大帝一個。 哪怕世界的大部分力量都在用來對抗混亂,跟秩序陣營比起來,中立陣營仍舊說得上是極為弱小。 但中立陣營在大部分時間裡卻始終都保持平穩,為什麼? 原因是多方面的。 其中一部分原因,確實是世界懶得搭理。 或者說,在中立陣營相對弱小的情況下,世界很難感受到來自於中立陣營的威脅。 另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中立陣營掌握著世界盡頭,這是如今對抗世界最大的底牌,比至尊都好用。 再然後,就是一些多種多樣的小手段。 實力大公爵的畫地為牢,邊荒要塞,陣營氣運,職務權柄,至尊大陣,這一切都是可以保證中立陣營可以安穩生存下去的東西。 行天氏見過太多次禹城的雙重大陣守護不同星域的畫面。 但過往每一次,雙重大陣的屏障都是藉助氣運在向內收縮。 道理很簡單。 紀元即將終結的時候,中立陣營會一步一步的逐漸放棄掉範圍的星域,積累底蘊,轉移人口。 真打起來根本沒勝利的可能,那就只能以禹城為中心收縮,佈置一條條的戰線。 這是行天氏最熟悉的方式。 但行天氏此時看到的... 卻是大陣在主動向外擴張。 屏障擴張到了時空迴廊的疆域極限,最終跟另一個至尊陣營的至尊劍陣碰撞在了一起。 屏障劇烈的抖動。 徹底狂暴的磅礴劍氣完全是無休無止的瘋狂閃耀。 凌厲鋒芒斬斷無窮概念的聲音在行天氏的眼中變得異常刺耳。 從行天氏的位置看過去,籠罩著天狼星域的屏障出現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縫,裂縫還在飛快的擴散,整個屏障像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網。 論強度,禹城的雙重大陣絕對要遠遠強於現在只是勉強成熟,還沒到巔峰狀態的至尊劍陣。 可天狼星域對時空迴廊而言是邊界,但逐風星域對戰神界而言卻是核心。 在這個位置,距離鋒城實在太近,一個剛剛成熟起來的至尊劍陣碰撞禹城的雙重大陣,碰撞一百次,都是至尊劍陣必贏的局面。 一種巨大的驚恐從行天氏的內心升騰起來。 他還沒有弄清楚事件的全貌。 但隨著至尊級力量的不斷碰撞,一個事實正在他的內心逐漸變得清晰。 事情玩脫了... 或許是因為他隨意插手鋒城的事務。 又或者是因為衛國公在天行者星域的大肆屠戮觸怒了大帝。 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原因... 總之時空迴廊和戰神界的兩位至尊在這次的事件上不在保持沉默。 於是鋒城和禹城的大陣直接開啟了碰撞。 行天氏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相。 但從這個角度出發,一切就都可以解釋的通。 鋒城的變數,是至尊親自出手干涉,也只有這樣,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的逐風氏才會連求援資訊都發不出來。 行天氏可以想明白這一切,但也正因為能想明白,他此時才會更加的進退兩難。 首先一點是可以明確的。 此時他坐鎮天狼星域,而在兩種至尊力量在天狼星域邊緣碰撞的時候,如何如何,他都是不能走的。 他是時空迴廊戰爭天君這一點就不用說了。 作為時空迴廊的巔峰強者,在大帝親自開啟了雙重大陣,跟戰神交手的情況下,他能往哪走? 往嚴重了說,他只要趕走,甚至可以說是背叛大帝,那今後也不需要考慮在中立陣營的立足之處了,大帝根本就不可能讓他活著。 但是不走? 這裡距離禹城太遠,雙重陣法的威能發揮不到極限,隨著屏障的裂紋越來越多,徹底破碎是遲早的事情。 他不走,就要面對親自出手的戰神。 兩人根本沒什麼私交,全是仇怨。 兩大至尊沒有翻臉的時候,他憑藉著巔峰強者的層次,夾起尾巴做人能夠活下來。 如今戰神和大帝翻臉,他和戰神先有舊怨,加上此事他摻和到逐風氏這件事的新仇,戰神除非是聖人,否則根本就不可能讓他活著。 徹底玩崩了的巔峰之謀就是兩種結果,後退是死,前進同樣也是死。 連嫡系血脈和家族都可以放棄的他現在考慮的只有這些,至於兩大至尊開戰後對中立陣營的影響,這些東西他現在已經完全顧不得了。 逐風氏神色不斷的變幻,看著天空中裂縫越來越密集的屏障。 事情走到這一步,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去恨誰。 主要責任或許是在逐風氏身上。 但再怎麼氣急敗壞,行天氏也明白自己沒資格去怪對方。 一個成功率極高,前景足夠光明的計劃,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送到他面前。 他當初真的沒有拒絕的理由。 此事若非至尊插手,應該已經成功了才對。 “咔嚓...” 籠罩星域的巨大屏障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聲響。 來自於鋒城的劍氣如同一道道金色的狂雷。 狂雷不斷匯聚劈落,變成了一片片咆哮奔湧的金色海潮。 鋪天蓋地的威嚴與鋒芒透過屏障的裂縫肆意傾瀉。 正片星域一顆顆星辰被完全照耀成了金色。 天狼星在破碎。 那種破碎無聲無息。 地表平靜的龜裂,高山無聲的傾塌,一座座城市在寂靜中被撕裂成了粉末,金光越來越亮,最終將屏障完全覆蓋。 行天氏咬了咬牙。 前進的結果他已經不想再去考慮。 他只知道自己此時後退是死。 所以... 行天氏猛然握住手中巨劍,身形飛速的拔高,很快就變成了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 狂暴的劍氣在他身上驟然沸騰。 來自於殺神的力量與高空上的屏障完美融合,開始修復屏障的裂縫。 他的劍氣剛剛彌補了一道裂縫,屏障之上已經多出了成千上萬道。 但行天氏卻明顯的愣了一下。 恍惚之間,他突然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屏障的裂縫... 他修復了一道? 雖然修復了一道,屏障上已經多出了成千上萬道,但這也足以說明問題。 至尊和巔峰強者的差距,那是兩個不同的層次,根本就不是量的差距。 所以正常情況下,行天氏自己的劍氣,只能勉強延緩一下裂縫的擴張速度,他根本不具備修復哪怕一道裂縫的能力,因為層次不夠。 如今他修復了一道裂縫,那就說明屏障之外的劍氣雖然極強,但實際上的威力,仍舊還是在九級許可權的範疇之內。 至尊佈置下來的劍陣,威力還在九級許可權的範疇內? 行天氏完全無法理解這件事情,但這並不妨礙他看到了自己的生機。 面對還在九級許可權範圍內的至尊劍陣,行天氏一下子有了足夠的信心。 他頂天立地的身影變幻成了一道閃耀至極的劍光。 劍光以遠遠超越光的速度掠過一顆顆星辰,在最短的時間裡,他的身影再次來到了天狼星域的邊緣。 逐風星域內到處都是狂暴的金色劍光。 而天狼星域邊緣,則飄蕩著大量的機械殘骸和破碎的陸塊。 行天氏的身影站在幾乎被機械殘骸充斥的廢墟里,眯著眼,觀察著對面的逐風星域。 劍氣與屏障仍舊在碰撞。 而站在一個足夠近的位置上,行天氏終於看到了其他的東西。 劍氣與屏障糾纏的最中心,還有這一抹極為微小,但卻堅韌到不可思議的黑色。 哪一點黑色旁邊是戰神的虛影。 真正處在至尊層次的劍氣在金色的虛影身上不斷的爆發。 但所有的劍氣在爆發出來的瞬間,最先對準的不是屏障,而是那道黑色的虛影。 同樣的,時空迴廊的雙重大陣,針對的也並非是戰神界的至尊劍陣,也是那道黑色的虛影。 兩種至尊大陣在不斷的碾壓那道影子,隨後碰撞在一起的,才是不到至尊層次的餘波。 行天氏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看不清楚那道黑色的虛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可在兩座至尊級大陣的碾壓下仍舊存在,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在他的感知中,那道黑色虛影並非是至尊,而是和他一樣,都處在九級許可權的層次。 兩座大陣的每一次爆發,都可以將那道黑影徹底碾碎。 黑影破碎的輕而易舉,但它總會在接近消失的那一刻重新變得凝實。 以行天氏的視角看過去,兩座大陣每一次的爆發,都等於徹底殺死了那道黑影,可那道黑影的生命卻似乎是無窮無盡,每一次被殺死,都可以在第一時間恢復到正常狀態。 那種所謂的正常狀態,比起行天氏巔峰時期還要略強一些。 已經無限接近九級許可權的上位層次了。 行天氏深深呼吸,目光鎖定了兩座至尊大陣間的那道黑影。 他的目光鎖定了黑影的同時,一道混亂的,無序的意志同時也死死鎖定了行天氏。 剎那之間,虛空裡突兀的出現了一道沉悶但卻堪稱是天崩地裂的轟鳴。 時空迴廊的屏障驟然破碎。 連同屏障一起消失的,還有照亮了虛空的金色劍光。 至尊大陣頃刻消散。 洶湧的黑色霧氣直接衝進了天狼星域。 冥冥之中,行天氏像是聽到了無數不在現實層面存在的尖嘯聲,像是有大量看不到的生物衝過了戰神界的區域,進入了時空迴廊。 距離行天氏最近的一顆恆星直接變成了黑色。 恆星籠罩範圍內,所有能量徹底變得混亂,恆星被扭曲成了一個極為怪異的形狀,隨即一顆顆瞳孔在恆星表面不斷張開,鎖定了行天氏。 那道在兩座至尊大陣中存活下來的黑色身影第一時間出現在了行天氏面前。 “呵...” 虛幻而複雜的聲音響了起來。 如同包裹著黑霧的漆黑手掌直接落在了行天氏的肩膀上。 “很好的玩具。” 行天氏身體巨震,這一瞬間,他的視野像是出現了錯亂,他鎖定著對方的身影,看到對方明明還在很遠的地方,但對方明明沒有移動,卻直接出現在了自己身前,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沒有任何猶豫。 在中立陣營絕對算是身經百戰的行天氏直接揚起了劍鋒。 劍鋒撕裂虛空,直接爆發出了彷彿可以燃燒一切的烈火。 “.......” 烈火?! 行天氏揮劍的手掌甚至都停住了。 他用武道許可權直接發揮出了元素許可權的手段。 他的意識在這一刻似乎直接被切碎成了好幾份。 行天氏一下子擁有了精神許可權,擁有了元素許可權,擁有了謊言許可權,擁有了命運許可權,擁有了生命許可權。 而且每一種許可權,都在九級層次! 一個前所未有的怪物直接誕生了。 這一刻的行天氏,是殺神,是造物主,是死神,是主宰,是命運,也是天使。 但這種奇幻的彷彿做夢一般的感覺只是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他的整體氣息就開始飛快的跌落。 他的精神許可權停留在了自身對應的精神層面,因為有武道意志的加持,他的精神強度勉強被拉到了八級許可權巔峰。 他的元素許可權停留在了對元素的感知方面,直接變成了五級的元素許可權,他對謊言的理解讓他的謊言許可權停留在四級許可權層次,對命運許可權的理解直接讓他有了五級命運許可權的能力,而自身的生命力支撐著生命許可權,讓他有了實力大公爵層次的生命許可權。 但是他殺神層次的武道許可權... 沒有了! 只是一瞬,九級許可權的殺神直接變成了擁有多種許可權但卻沒有戰鬥力的螻蟻。 這種感覺... “世界盡頭!!!” 行天氏猛然狂吼出聲。 他是本世界的生命。 本世界發展到現在,意味著他雖然是巔峰強者,但從來都沒有見過混亂生物,也沒有真正體會過混亂規則。 但世界盡頭作為中立陣營的最大底牌,以他的層次是有資格瞭解的。 所謂的世界盡頭,就是一個可以主動終結本紀元的地方。 在中立陣營,所有人都把世界盡頭當成是中立陣營的第一神器。 但實際上那到底是什麼,沒人說得清楚,那可以說是一把武器,也可以說是一個特殊的空間,或者是所有概念的集中之地。 而世界盡頭的作用也很簡單。 所謂世界,所謂宇宙,每分每秒,都在以一種超光速的速度不斷**,所以只要時間足夠長,理論上世界就是無限大。 而當至尊進入所有的世界盡頭,將那片空間完全打碎,那就可以中止世界的無限**,或者說,是提前讓世界的向外**變成向內坍縮。 當世界向內不斷坍縮,萬事萬物都歸於一個點的時候,才會再次爆炸,向外**。 世界向外**到極致,和對內坍縮到極致的這個時間,在中立陣營被稱之為紀元。 中立陣營找到了世界盡頭,擁有了打碎世界盡頭的能力,那就等於是擁有了可以快速終結本紀元的辦法。 這是中立陣營手裡的終極威懾。 紀元終結對中立陣營而言自然是損失慘重,無數的文明和生命都要徹底消亡,大量的天才沒有了發育的時間,只有極少數人能夠被庇護著到達下個紀元。 但對於世界而言,紀元的終結等於是給他的生命不斷加速,這相當於讓他更快的進入暮年,面對最終的沉寂。 打碎世界盡頭,就是兩敗俱傷的玩法。 世界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 正常情況下,中立紀元也不會這麼做。 但世界盡頭確實是存在的。 根據行天氏瞭解的資料來看,只有至尊,才可以在世界盡頭內部發揮出自己的力量。 因為每一位至尊掌握的權柄,都是這片世界的至高與唯一,那是某些概念最終的集合,不受任何影響。 至尊進入世界盡頭,在無數混雜的概念中,始終能夠找到歸屬於自己的至高領域,從而戰力無損。 但九級許可權沒有概念方面的至高領域,他們或許可以掌握不少概念,可層次不夠,一旦進入世界盡頭,立刻就會被世界盡頭內部凌亂而複雜的概念衝擊自身。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謊言許可權的主宰一旦進入世界盡頭,很可能莫名其妙多出一堆其他許可權的低階力量,但自身的謊言許可權卻根本無法動用。 而現在行天氏所經歷的,和世界盡頭的有關記載,可以說是完美對應。 “你!!!” 行天氏的不斷收縮,隨著混亂的許可權出現在他身上,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殺神層次的恐怖生命力被飛快的吞噬,體內的每一道神形都在劇烈顫抖,發出了明顯的聲響。 “砰!” 行天氏的身體直接炸開。 漫天的白霧剛出現的瞬間就被黑霧包裹了進去,瘋狂吞噬。 直接碎裂了一道神形行天氏飛快的凝聚,但他的處境卻沒有任何改變,反而變得越來亂。 他所有的許可權都在同步降低,然後又多了科技許可權,隨即他的武道理念也開始不斷被侵蝕,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完全沸騰,一直跟他極度契合的神形體系甚至都隱隱有種不契合的趨勢。 完全是第一次面對混亂生物的行天氏根本就沒有半點反擊的機會。 失去了一道神形的他有了重大缺陷,這一點在面對層次比他高的對手的時候,那點缺陷直接被無限放大。 前所未見的九級許可權,還是接近九級巔峰,壓制他一個在防禦層面只有九級下位層次的殺神,完全就是碾壓。 三分鐘。 行天氏感覺最多隻需要三分鐘,對方就可以徹底磨滅掉自己所有的神形。 黑色的霧氣吞噬一切,被混亂規則纏上,他死後能不能迴歸都是個未知數。 按道理來說,巔峰強者死亡後迴歸是必然的。 可是哪一個混亂生物會他媽跟你講道理? 行天氏的臉龐陡然扭曲起來,帶著滔天的不甘和怒火,但腦海中各種理念衝突都在不斷的加深,他再也顧不得所謂的損失,深深呼吸,當機立斷。 漫天的黑霧中陡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近乎血紅色的金光。 伴隨著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強烈的衝擊波直接掃平了附近的幾片星區。 在真正感受到死亡威脅的時候,行天氏直接自爆了一道神形。 而且是永久性的自爆。 殺神拼命的反擊終於短暫掙脫了混亂規則的束縛,行天氏再也顧不得損失,直接化為一道劍光,極速離開了天狼星域。 此行損失的慘重他已經近乎無法計算。 從第一紀元開始建立的家族被人徹底毀滅。 堪稱是左膀右臂的一位國公被殺,在時空迴廊建立的,可以發揮出自己影響力的集團搖搖欲墜,逐風氏這個戰略性的盟友再也沒了以後,他的威望降低至冰點,甚至比起當初被戰神壓制的時候還要悽慘。 最關鍵的是,在戰神界成立時送出去的那一道神形沒拿回來,為了逃命,又徹底自爆了一道。 他想要跑,混亂生物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所以在他逃跑的時候,為了最大化自己補充自身,行天氏同樣還有一道神形被生生撕了下來。 一次行動,損失了兩道神形,家族全滅,威望全無。 這一戰之後,行天氏再也不是有明顯缺陷的中位殺神,他的整體實力都會降低到九級下位殺神,而且在九級下位殺神中,都算不上是強者。 如果時間夠長,他的損失可以慢慢恢復,但競爭權柄,成為至尊的事情卻再也沒有希望了。 最最關鍵的是... 現在的他,隨著這次行動的失敗,他必然會面對清算,已經沒有所謂的時間了。 林九沒有在阻攔行天氏離開。 他站在黑色的霧氣裡,手中拎著一把正在不斷釋放光芒的流星錘,沉默無聲。 流星錘就是他從行天氏身上撕扯下來的神形。 每一道神形都是神兵,他撕扯下來的這道神形在行天氏的神形體系中作用相對中庸,對行天氏而言是必不可少,可是單獨拿出來,卻並沒有什麼亮點。 不過林九要的也不是所謂的亮點。 每一道神形,都等於是殺神的一條命,用來補充自身,足夠了。 林九低頭看了一眼流星錘,張大了嘴巴。 他的嘴巴開始緩緩擴張,越來越大,與此同時他的五官隨著長大的嘴巴而變得不斷扭曲。 當他的嘴巴長大到一個極限的時候,他抬起手,將流星錘扔進了自己的嘴裡。 “咔嚓,咔嚓...” 讓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了起來。 林九身上衝出了白色霧氣,白霧瞬間變成了黑霧,他的身影開始變得越來越凝實,同時隨著黑色霧氣在天狼星域擴散,他的氣息開始再次增強。 林九將嘴裡的流星錘完全嚼碎,平靜的看著遠方的深空。 被混亂規則操縱的他此時看上去卻一點都不混亂,只剩下一種極致的空洞和默然。 遠方的深空中,又一道光芒伴隨著威嚴的氣息亮了起來。 那是與天狼星域相鄰的星域。 禹城的雙重陣法放棄了天狼星域,但卻將相鄰的星域完全籠罩。 林九利用鋒城的陣法和戰神的虛影才破開了天狼星域的雙重陣法,此時已經沒有了再來一次的條件。 他的身影微微動了動。 一道黑色的影子留在了原地。 而林九的身影卻在一瞬間直接回到了鋒城。 黑色的影子安靜的站著,無盡的黑霧不斷爆發,開始吞噬天狼星域的一切。 ...... “哼...” 虛空深處,平靜觀察著這一切的李天瀾突然悶哼了一聲,身體微顫。 他的眉心裂開了一道口子,殷紅中透著淡金色光澤的血液從他的眉心處緩緩滲了出來。 李天瀾緩緩抬起手,擦掉了眉心的鮮血,嘆息道:“狀態還是不夠好啊...” “是你手筆太大了。” 審判權柄皺眉看著李天瀾,聲音冷漠:“釣魚下這麼重的餌,成了還好,如果不成,你等於是被拖慢了迴歸的程序。” 她很清楚本體的傷勢從何而來。 確切地說,跟林九有關,但只是間接相關。 混亂規則再怎麼強大,在目前世界還處在生命力巔峰的時期,在世界內部,混亂規則也不可能強的太過離譜。 至少一個九級巔峰的未知,不可能透過實際的能力傷害到至尊,讓至尊受傷。 李天瀾現在之所以受傷,完全是因為林九對逐風星域和天狼星域的傷害與吞噬。 這兩片星域,十多億光年的星空,就是李天瀾拿出來釣魚的餌。 這是多大的手筆? “有舍有得。” 李天瀾看了鋒城一眼,突然笑了起來:“他的氣息還在提升。” 審判猛地看向鋒城。 已經回到了鋒城的林九重新回到了林十一的院落內。 他的氣息越來越詭異混亂,隨著黑霧在天狼星域不斷擴張,無聲無息間,他已經邁過了九級許可權上位層次的沒看,朝著九級許可權巔峰不斷飛躍。 審判深深呼吸,絕美的容顏一片嚴肅。 這個層次... 九級許可權上位層次... 甚至在低一點,無限接近九級許可權上位層次,都可以嘗試著接觸本許可權的權柄了。 混亂權柄! “動手吧。” 審判權柄低聲道:“如果繼續讓他發展下去,我恐怕要壓制不住了。” 李天瀾沉默著看著這一切。 他始終記得,在自己還沒有迴歸之前,在奇蹟之城一片正常的時候,北海王氏的無憂就是最不正常的。 帝兵山上的無憂,一直都是處在被混亂規則汙染的狀態。 他剛遇到軒轅無殤,正忙著跟江上雨折騰的時候,江上雨就已經被混亂規則汙染了,他身上的汙染,就是來自於無憂。 而帝兵山上的無憂...在李天瀾迴歸後,就成了現在的審判權柄。 那是未來時空的事情。 但今天卻是一切的起因。 審判權柄的汙染,來自於今日的林九。 當這裡一切結束,李天瀾會回到屬於他的當前。 但在混亂規則的扭曲下,審判權柄會跟著李天瀾,可審判權柄在無憂時期留下的汙染,也會出現在這片時空的未來,未來時空的過去。 因為所有時空,都會在今日之後恢復正常。 “從未來推導現在,你是抗住了的。” 李天瀾開口道。 “你是時空類的老祖宗人物,來,你告訴我,我們這片所謂的過去,對於我們的當前,到底是未來,還是過去?” 審判冷笑了起來,她說的有些拗口。 但李天瀾明白她的意思,一時間沒有回答。 “再等等。” 他沉默了一會,再次開口,聲音平穩,但卻不容置疑。 “如果我真的壓不住的話,你的迴歸也許會拖到下一個紀元,你確定你想...” 李天瀾沒有廢話,只是簡單的點點頭,嗯了一聲。 這沒什麼值得取捨的。 巔峰強者的迴歸或許會怕被至尊針對。 但至尊的迴歸還能怕什麼? 李天瀾就算下個紀元迴歸也無所謂。 在屬於他的那片時空裡,人王和太昊都成了至尊,大帝,太一,人王,太昊,幾個至尊中,不是他的兒子就是他的學生,又或者是他的兄弟,他對自己的迴歸真的不擔心。 而林十一的價值卻是無法估量的。 這不止是對混亂陣營的一次試探和最深入的研究。 同時也關乎到了新許可權。 在確定了林九的命運是晉升未知的那一刻,李天瀾同時也確定了新許可權和林十一最致命的問題。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 掌握了新許可權的林十一已經扛不住世界的壓制。 如果他此行不夠成功的話,新許可權在成功之後,必然會徹底失敗。 林十一或許還能掙扎一下,但最終的結果,必然是被秩序化,加入秩序陣營,成為秩序陣營的第五條許可權。 這已經跟林十一的意志天賦沒有任何關係了,純粹是因為他缺失了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這根精神支柱,就是林九。 而林九在林十一的精神支柱裡,並不只是意味著兄長這個身份,同時也意味著混亂! 未來時空的林十一面對的是什麼問題? 隨著新許可權不斷晉升,越來越接近虛無的他必然會越來越接近秩序。 他在未來的真身早已被世界掌控,只有一縷思維逃到了屬於李天瀾的時空。 這幾乎已經代表著記憶許可權的失敗。 因為林十一已經沒辦法在逃離世界的掌控。 但如果加上現在的林九呢? 不需要混亂權柄。 一個混亂許可權九級巔峰層次的未知... 這根精神支柱一旦帶回去,他強烈的混亂氣息會像是一把刀,可以輕而易舉的砍斷世界施加在林十一身上的秩序鎖鏈,讓他可以隨心所欲的走向虛無,但卻最大程度的忽視掉秩序對他的影響。 極致的秩序壓迫,極致的混亂影響,可以讓林十一形成新的平衡,在虛無陣營裡找到屬於他自己的中立,這也就意味著記憶許可權的完全成功,乃至成熟。 而對於林九而言,林十一的作用也是一樣的。 他們兄弟倆一個被世界強制影響,一個被混亂強制影響。 他們彼此又是彼此的精神支柱。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把林九帶回去,林九可以影響林十一的狀態,用混亂幫助他驅散秩序枷鎖,那麼林十一身上的秩序枷鎖,同樣也可以變成刀子,最大程度上幫助林九驅散他身上的混亂枷鎖。 兄弟倆完全就是一種相互依存的關係。 如此一來,兩人身上最大的負面影響,成了彼此最需要的東西,只要把握好其中的平衡,那麼林九就是一個正常的,九級許可權的巔峰未知。 而林十一,也會成為一個正常的,記憶許可權的至尊。 這是最完美的結果。 而為了達成這個結果,什麼樣的風險都可以無視掉。 拖到下個紀元迴歸? 對於李天瀾而言,這樣的結果絕對是值得的。 而且這樣的結果,目前已經有了很好的苗頭。 林十一已經可以確認自己丟失了一根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而林九... 已經到達了接近了巔峰未知層次的林九,現在竟然還可以勉強保持住一點自我意識,這種正常情況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也足以說明問題。 他或許不知道林十一已經成了虛無陣營的至尊。 但雙方都是彼此的精神支柱,僅憑這一點,雙方就已經足以對彼此施加一些影響了。 “我們現在嘗試的,是組建一個全新的陣營。” 李天瀾聲音平靜的開口道:“以林十一和林九為根基的新陣營,只要可以達成這個條件,你覺得所謂的迴歸晚一點,真的重要嗎?” 審判嘴角動了動,沒有在說話。 ...... 鋒城。 殘忍而寂靜的酷刑仍舊在繼續著。 逐風盈,逐風靜,逐風野... 每一個逐風氏的人都在不同的角落裡拼命的蠕動,但卻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重新回到了弟弟院落中的林九緩緩往前走了兩步,隨意踢開了蠕動的逐風盈,走進了那片破碎的龜殼裡。 已經破碎的林十一已經重新恢復了完整的模樣。 逐風盈的真實烙印全部都被林九抽了出來,這包括林十一自己的,也包括逐風氏的。 勉強接受了逐風氏真實烙印的林十一整體看上去極為虛弱,他的思維極度清醒,但八級許可權出頭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這麼多的負擔。 看著林九走過來,林十一睜著眼睛,怔怔的看著兄長漆黑空洞的眼眸,嘴角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清醒過來,但卻根本不清楚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九嘴巴長了張,連續數次,似乎在跟什麼東西抗爭,最終他走過去,把林十一背了起來,走出龜殼。 “沒事了。” 他緩緩開口:“小十一,沒事了。” “哥...” 林十一趴在林九的背上,就像小時候一樣,摟著他的脖子,聲音嘶啞:“我好疼。” “沒事了,沒事。” 林九嘴角揚了起來,語氣卻開始變得詭異:“他們...會付出代價的。” “我們。去哪?” 林十一聲音微弱。 “我們啊...” 林九揹著弟弟,露出了一絲笑容:“我打算給父皇準備一個小驚喜...你看好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驚喜

黑霧翻湧,金光迴流。

林九的身影站在鋪天蓋地的霧氣裡,顯得模糊而扭曲。

逐風盈血肉模糊的身影不斷顫抖著,沒了皮膚的臉龐再無往日裡的嬌豔,看上去猙獰可怖。

她的眼神在不斷的閃爍變化。

恐懼,憤怒,不甘,怨毒,哀求,繼而再次變成了恐懼。

可以看得出她似乎拼命想說什麼,但這一刻她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院落上空。

逐風盈的人皮被黑霧填充,氣息越來越強,幾乎是眨眼的功夫,那張人皮就釋放出了超越八級許可權範疇的氣息。

與之相對應的,是逐風盈本體的氣息不斷降低。

而隨著她氣息的衰弱,從她眉心處迴流的金光也開始逐漸變得活躍。

由黑霧填充的人皮完全掌控了少司命的權柄,以林十一的院落為中心,開始掌控至尊劍陣。

鋒城整體的劍陣仍舊在不間斷的撕裂遍佈星域的黑霧。

但林十一院落中,一道道劍氣輕盈的穿梭,開始朝著逐風盈的人皮匯聚。

林九保持著怪異的微笑,看著眼前的逐風盈:“你可以說話了。”

隨著他開口,逐風盈猛然痛哼出聲,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大口喘息,聲音在這一刻也變得極為沙啞:“你...不是林九。”

“我可以是。”

林九微笑開口,像是無數人混合到一起的聲音,似男似女,雖然他說的是宇宙的通用語言,但最簡單的聲音聽在逐風盈的耳朵裡,卻讓她渾身上下的血肉都開始不斷扭曲畸變。

被剝奪了權柄的戰神界少司命身體不斷鼓脹,一個個漆黑色的肉瘤從她的血肉中出現,肉瘤出現的瞬間就開始破裂,五顏六色的膿液很快覆蓋了她全身上下。

她沒有了人皮,但此時卻像是披上了一副由膿液構成的彩繪。

她的血肉仍舊在扭曲,臉部的肌肉開始不斷的拉長,在逐風盈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裡,她臉上的肌肉直接纏住了她的腳裸,而腿上的肌肉直接綁在了頭上,演變成了一根根血肉髮絲。

各種肌肉不斷扭曲覆蓋在她的軀體表面,她的身體開始摺疊,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再也分不清具體部位的血肉怪物。

一張張模糊扭曲的臉龐在血肉怪物的各個角落長了出來,無數的臉龐相互擠壓,臉龐越來越多,每一張臉龐都在擠壓中徹底變形,所有臉龐慘叫著,但同時又會發出尖笑,一種混亂,陰沉,壓抑,汙穢,衰敗的氣息在林十一的院落裡不斷蔓延,汙染著包括空氣在內的所有物質。

只有純粹的金光依舊在血肉怪物身上釋放出來,飛向破碎的龜殼。

“你是誰?”

林九笑著問道。

血肉怪物不斷的扭曲,每分每秒都在變化著形狀,那一張張擠在每一寸血肉中的臉龐也在不斷扭曲。

“我是逐風盈。”

“逐風盈。”

“不,我不是逐風盈。”

“啊啊啊啊啊。”

“我好疼!!!!好疼!!!!”

“我是主宰!”

“逐風氏....”

混亂而悽慘的聲音從每一張臉龐上傳遞出來。

空氣裡到處都是躁動而繁雜的聲音。

林九眯著眼睛,有些享受的聽著各種聲音,像是在聽天籟之音。

金光不斷匯聚到龜殼之中。

逐風盈身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暗淡,最終徹底消失。

慘叫聲依舊在繼續。

出現在逐風盈身上的人臉變得越來越多。

每一張臉都在發出不同的聲音。

有的在確認自己的身份,有的在說著自己的計劃,有的在發出最惡毒的汙言穢語,有的彼此爭吵,有的哈哈狂笑,各種聲音,各種預言。

林九像是陶醉在音樂聲中的指揮家,雙手在身前不斷的揮舞撥弄。

他的手裡沒有指揮棒,但隨著手掌揮舞,這片院落的時空瞬間變得錯亂。

時光不曾向前,也不曾向後。

這條院落內的時間線剎那之間變得混亂起來。

過去發生在這片院落中的一幕幕在林九腦海中同時出現。

他看到了一切。

所有的前因後果。

他聽到了林十一的慘叫。

聽到了逐風盈的威脅。

看到了衛國公和六公主。

看到了軒轅無殤。

時間在他手上就像是被隨意調整的玩具。

林九把所有畫面定格在了林十一被抽取真實烙印的場景上。

他空洞漆黑的眼眸裡彷彿一下子多出了無數純黑色肉眼難見的瞳孔。

所有瞳孔微微旋轉。

視線中,在過去的時間裡,林十一一聲聲慘叫,神形崩碎,生機枯竭,甚至連肉身都維持不住變成肉塊的過程在他眼眸裡不斷的回放。

他眼中大量的瞳孔同時開始旋轉。

林十一在過去承受的同步同步傳遞到了他身上。

林九發出了一聲有些複雜的聲音,像是舒服,又像是疼痛。

混亂規則下,他所有的感知彷彿都被完全切碎了一樣,根本無法具體感受。

但是有人可以感受。

林九打了個響指。

空中逐風盈的人皮緩緩飄落,重新覆蓋在了逐風盈身上,跟他一點點的融合。

逐風盈身上那一張張人臉飛快的剝離。

逐風盈本人的聲音不斷的重複迴盪。

“我是戰神的女人!我是你姨娘!我是戰神的女人...”

林九眨了眨眼睛。

沒有任何徵兆的,逐風盈的聲音被切斷了。

我是...

的女人...

凌亂的聲音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但逐風盈話語中的一個詞彙卻在不斷的放大,變得越來越清晰。

戰神...戰神...戰神..

人皮和逐風盈緩緩融合。

她的聲音形成了音波。

音波逐漸變成了擴散的淡金色波紋。

金色越來越亮,逐漸形成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擷取了逐風盈的聲音,把戰神兩個字的概念扭曲到了極致,在混亂的規則下,逐風盈的聲音真的變成了戰神的身影。

這不是現有任何一種許可權的能力,因為戰神的投影出現,本身就不遵循邏輯,無法解釋,也沒有任何規律。

林九眼睛裡無數細小的瞳孔還在旋轉。

他慢條斯理的抬起手隨意撥弄了一下。

逐風盈身上陡然亮起了一道灰色的線條。

灰色的線條如同毒蛇一般緩緩抬起頭,昂首四下掃視著。

這一次的混亂規則多了明顯的,屬於生命,精神,命運許可權交織的氣息。

林九揮了揮手。

逐風盈身上的灰色線條如蛇一般快速遊動,衝向了距離最近的逐風靜。

“殿下,殿下!”

逐風靜的聲音裡透著驚恐,她的身體倒在原地,而頭顱卻在另一個方向不斷的呼喚著:“殿下,饒了我,饒了我啊殿下,都是姑姑逼我的,他們逼我的,你饒了我,我告訴你逐風氏的所有計劃,還有行天氏,殿下,我是你的女人,殿下!!!”

灰色的線條纏繞在了逐風靜身上,然後開始分裂,繼而纏繞住了院落門口的逐風野。

逐風野同樣也可以說話。

但自始至終,他只是靜默的坐在地上,任由灰色線條靠近了自己的身體,一言不發。

一切都完了。

從林九掙脫開沉默之章束縛的那一刻開始,逐風氏將近兩個紀元的準備,全部功虧一簣。

這本就是一場豪賭。

贏了一飛沖天,失敗了是什麼後果,他同樣心知肚明。

鋒城的彌天黑霧已經完全說明逐風氏接下來會面對什麼。

即便林九不動他們,隨著他們的失敗,謀害皇子,阻撓巔峰強者回歸,私自改動鋒城傳送陣等一系列的罪名也會被快速清算。

這本就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預想中可能出現的光明前景讓所有人都忽略掉了風險。

如今所謂的光明前景消失,整個逐風氏也必然會遭受最殘忍的反噬。

灰色的線條在逐風野身前停了下來,似乎在審視這位逐風氏的當代族長。

見到這一幕,原本不打算說話的逐風野眼眸動了動,他似乎突然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林九,他再次選擇了沉默。

逐風氏的命運,在逐風盈失敗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了,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剛剛他甚至想要效仿林九也主動靠近混亂意志,逐風野很清楚這麼做的後果,他不是林九,連抗住一次混亂意志衝擊的底氣都沒有,但即便是當場被混亂意志同化,在如今必輸的局面下,也可以成為一絲變數。

但可惜他的嘗試沒有半點用處。

他可以接觸到的所謂混亂規則在這一刻完全被林九掌控,他一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灰色的線條捆綁住了逐風野。

線條之上,生命,精神,命運許可權的氣息一下子變得無比濃鬱,密密麻麻的線條從逐風盈開始,最終以逐風野為中心,朝著不同的方向不斷的分裂擴散。

密密麻麻的灰色線條進入了逐風域,進入了鋒城上方屬於逐風氏的幾顆星球,線條不斷分裂,越來越多。

逐風野面無表情,閉上了眼睛。

“願賭服輸。”

他終於開口:“九殿下,逐風氏認栽了,還請...”

他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在他臉上那種心如死灰的,平靜的近乎淡漠的表情驟然凝固。

他的身體開始不斷的顫抖,牙關緊咬,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林九。

一秒,兩秒,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彷彿再無半點理智的慘嚎聲陡然爆發出來。

逐風野在慘叫。

逐風靜在慘叫。

逐風盈在慘叫。

灰色的線條連線著逐風氏的血脈,精神和生命特徵,直接聯絡在了跟逐風氏有關的每一個人身上。

透過這種手段,林九將林十一之前承受的所有痛苦全部還了回去。

還給了逐風氏的每一個人。

不是整個逐風氏在承擔林十一的痛苦。

而是跟逐風氏有關的每一個人,都在承擔跟林十一同樣的痛苦。

林十一再次操控時空。

逐風盈,逐風靜,逐風野身邊的空間瞬間扭曲。

時間被放慢延長。

三個逐風氏內部最重要的人物一動不動的被固定在原地,不斷承受著林十一之前體驗過的巨大痛苦。

林九封住了他們的聲音。

慘叫聲頓時消失。

但三人卻劇烈的顫抖起來。

被摺疊成了方塊狀的逐風盈血肉飛快的崩裂,逐風野死死瞪著眼睛,眼角流淌出了血淚。

林九欣賞著這一切,聲音嘶啞:“你們...慢慢享受。”

他伸出手對著逐風盈的身體微微一按。

人皮和逐風盈徹底融合。

剎那之間,鋒城的至尊劍陣按照剛剛人皮留下的印記,彷彿找到了目標一樣,全部對準了林九。

而隨著逐風盈之前一次次的呼喊,自稱自己是戰神的女人,由戰神二字在她身邊凝聚出來的模糊身影也真正變成了戰神的模樣。

林九的身影跟戰神的虛影站在了一起。

在劍氣鎖定他的同時,林九和戰神虛影直接消失在了林十一的院落之中。

只有逐風氏的三人被固定在原地。

時間被延長。

巨大的疼痛以超越他們承受極限的方式持續不斷的折磨著他們。

他們的血肉開始崩潰,靈魂在難以忍受的劇痛中一點點扭曲撕裂。

這註定是一個漫長到讓人絕望崩潰的過程。

林十一的院落內,只剩下一片殘酷而無聲的寂靜。

......

天狼星域,戰神界與時空迴廊的邊界。

無窮無盡的劍光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轟然炸開。

足以開天闢地的鋒芒衝出了逐風星域,在天狼星域的邊緣不斷盤旋。

劍光閃耀的同時。

天狼星域有淡淡的白色霧氣開始升騰。

時空概念變得前所未有的混亂。

難以預測的神秘力量跟時空概念夾雜在一起,將天狼星域的白色霧氣轉變成了一道無比堅固的屏障。

從戰神界衝出來的劍光如同濤濤洪流,跟時空迴廊的屏障撞在了一起。

屏障開始迅速顫抖。

而磅礴劍氣卻越來越閃耀,剎那之間照亮了無盡虛空。

沒有處在天狼星域邊緣,但卻一直坐鎮天狼星的行天氏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

殺神的視線根本無法穿透混亂規則的迷霧。

所以在此之前,他始終看不到逐風星域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可以看到的是迅速翻湧的霧氣掩蓋了逐風星域的一切。

但看不到問題其實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如果逐風盈順勢晉升的話,那麼此時他看到的絕對不會是黑色的霧氣,而是主宰的氣息伴隨著可以覆蓋正片星域的純淨金光。

可以阻擋殺神視野的黑霧,已經說明瞭逐風盈的晉升出現了某種預料之外的變故。

這變故到底是什麼行天氏還不知道,因為想不明白,他也沒辦法決定自己下一步到底該怎麼做。

在他的認知中,也實在想不出到底會出現什麼問題。

吸收林十一真實烙印的逐風盈已經是最最頂尖的實力大公爵,而且還是謊言許可權的實力大公爵。

謊言許可權到了這個層次,理論上已經不存在什麼短板,逐風盈也不是突然崛起的強者,底蘊雄厚,站在這個層次上,只要她想打,同層次任何許可權她都不虛,想跑,更是沒有人能攔得住。

特別是她還處在鋒城,有少司命的權柄加持,有逐風氏的底蘊支撐,她還掌控了鋒城的傳送陣,天地地利人和可以說是全部拉滿,就算面對巔峰強者,逐風盈無非也就是暫時中斷晉升,不可能失敗才對。

這樣的認知讓他直接低估了黑色霧氣的嚴重程度,他本能的覺得鋒城那邊應該是出現了一些變數,但這樣的變數,還不值得他出手,至少不值得他進入戰神界的區域,對鋒城出手。

畢竟他打破頭都不可能想到,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的逐風氏,會因為某些突發情況,連向他求援都來不及。

所以他一直在這裡等著,期待著,期待著逐風氏解決突發的變數,期待著逐風盈順勢晉升主宰。

按時間來算的話,這個時間,應該是差不多了。

然後行天氏就看到了天狼星域陡然被屏障籠罩。

白色的霧氣初始之時只是在天狼星域升騰,行天氏看到了白霧,但在他還沒有來得及意識到這到底是什麼的時候,逐風星域那邊已經亮起了煊赫而輝煌的凌厲劍光。

劍光衝進了天狼星域。

天狼星域的白霧也變成了屏障。

雙方碰撞的那一刻,行天氏的大腦完全一片空白。

逐風氏與行天氏的結盟,逐風盈還有多久可以成功,類似的想法在他的大腦已經徹底消失。

只是那一瞬間行天氏就已經明白,自己無論再想要做什麼,都已經晚了。

因為他認出了逐風星域的劍光,也終於意識到了天狼星域的屏障到底是什麼。

那是來自於鋒城的至尊劍陣。

以及來自於禹城的雙重大陣。

兩者都是由至尊親手打造。

至尊親手打造的大陣,核心力量都是來自於權柄。

至尊的個體威能存在一百五十億光年的界限,可至尊掌握的權柄卻沒有任何界限。

每一個權柄,都是這片宇宙某個方面至高無上的象徵,不要說脫離一百五十億光年的範圍,就是在全宇宙任何一個角落,權柄都是權柄。

這也就意味著鋒城的至尊劍陣和禹城的雙重大陣平日裡雖然是圍繞在各自的城市周圍,但只要至尊願意,大陣完全可以覆蓋到他們勢力範圍內的任何一個角落。

行天氏很清楚這一點。

可眼前的情況,他卻還是第一次見到。

過往每一次的紀元終結,每一次跟秩序陣營大規模的衝突,每一次當事態緊急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禹城的雙重大陣都會形成堅固的屏障。

如今的中立陣營,不算已經開始施加影響的皇曦,陣營即將迎來第三位至尊,看起來勉強拿得出手,但在戰神人王還沒有復甦,皇曦隕落的時候,整個中立陣營的至尊就大帝一個。

哪怕世界的大部分力量都在用來對抗混亂,跟秩序陣營比起來,中立陣營仍舊說得上是極為弱小。

但中立陣營在大部分時間裡卻始終都保持平穩,為什麼?

原因是多方面的。

其中一部分原因,確實是世界懶得搭理。

或者說,在中立陣營相對弱小的情況下,世界很難感受到來自於中立陣營的威脅。

另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中立陣營掌握著世界盡頭,這是如今對抗世界最大的底牌,比至尊都好用。

再然後,就是一些多種多樣的小手段。

實力大公爵的畫地為牢,邊荒要塞,陣營氣運,職務權柄,至尊大陣,這一切都是可以保證中立陣營可以安穩生存下去的東西。

行天氏見過太多次禹城的雙重大陣守護不同星域的畫面。

但過往每一次,雙重大陣的屏障都是藉助氣運在向內收縮。

道理很簡單。

紀元即將終結的時候,中立陣營會一步一步的逐漸放棄掉範圍的星域,積累底蘊,轉移人口。

真打起來根本沒勝利的可能,那就只能以禹城為中心收縮,佈置一條條的戰線。

這是行天氏最熟悉的方式。

但行天氏此時看到的...

卻是大陣在主動向外擴張。

屏障擴張到了時空迴廊的疆域極限,最終跟另一個至尊陣營的至尊劍陣碰撞在了一起。

屏障劇烈的抖動。

徹底狂暴的磅礴劍氣完全是無休無止的瘋狂閃耀。

凌厲鋒芒斬斷無窮概念的聲音在行天氏的眼中變得異常刺耳。

從行天氏的位置看過去,籠罩著天狼星域的屏障出現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縫,裂縫還在飛快的擴散,整個屏障像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網。

論強度,禹城的雙重大陣絕對要遠遠強於現在只是勉強成熟,還沒到巔峰狀態的至尊劍陣。

可天狼星域對時空迴廊而言是邊界,但逐風星域對戰神界而言卻是核心。

在這個位置,距離鋒城實在太近,一個剛剛成熟起來的至尊劍陣碰撞禹城的雙重大陣,碰撞一百次,都是至尊劍陣必贏的局面。

一種巨大的驚恐從行天氏的內心升騰起來。

他還沒有弄清楚事件的全貌。

但隨著至尊級力量的不斷碰撞,一個事實正在他的內心逐漸變得清晰。

事情玩脫了...

或許是因為他隨意插手鋒城的事務。

又或者是因為衛國公在天行者星域的大肆屠戮觸怒了大帝。

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原因...

總之時空迴廊和戰神界的兩位至尊在這次的事件上不在保持沉默。

於是鋒城和禹城的大陣直接開啟了碰撞。

行天氏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相。

但從這個角度出發,一切就都可以解釋的通。

鋒城的變數,是至尊親自出手干涉,也只有這樣,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的逐風氏才會連求援資訊都發不出來。

行天氏可以想明白這一切,但也正因為能想明白,他此時才會更加的進退兩難。

首先一點是可以明確的。

此時他坐鎮天狼星域,而在兩種至尊力量在天狼星域邊緣碰撞的時候,如何如何,他都是不能走的。

他是時空迴廊戰爭天君這一點就不用說了。

作為時空迴廊的巔峰強者,在大帝親自開啟了雙重大陣,跟戰神交手的情況下,他能往哪走?

往嚴重了說,他只要趕走,甚至可以說是背叛大帝,那今後也不需要考慮在中立陣營的立足之處了,大帝根本就不可能讓他活著。

但是不走?

這裡距離禹城太遠,雙重陣法的威能發揮不到極限,隨著屏障的裂紋越來越多,徹底破碎是遲早的事情。

他不走,就要面對親自出手的戰神。

兩人根本沒什麼私交,全是仇怨。

兩大至尊沒有翻臉的時候,他憑藉著巔峰強者的層次,夾起尾巴做人能夠活下來。

如今戰神和大帝翻臉,他和戰神先有舊怨,加上此事他摻和到逐風氏這件事的新仇,戰神除非是聖人,否則根本就不可能讓他活著。

徹底玩崩了的巔峰之謀就是兩種結果,後退是死,前進同樣也是死。

連嫡系血脈和家族都可以放棄的他現在考慮的只有這些,至於兩大至尊開戰後對中立陣營的影響,這些東西他現在已經完全顧不得了。

逐風氏神色不斷的變幻,看著天空中裂縫越來越密集的屏障。

事情走到這一步,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去恨誰。

主要責任或許是在逐風氏身上。

但再怎麼氣急敗壞,行天氏也明白自己沒資格去怪對方。

一個成功率極高,前景足夠光明的計劃,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送到他面前。

他當初真的沒有拒絕的理由。

此事若非至尊插手,應該已經成功了才對。

“咔嚓...”

籠罩星域的巨大屏障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聲響。

來自於鋒城的劍氣如同一道道金色的狂雷。

狂雷不斷匯聚劈落,變成了一片片咆哮奔湧的金色海潮。

鋪天蓋地的威嚴與鋒芒透過屏障的裂縫肆意傾瀉。

正片星域一顆顆星辰被完全照耀成了金色。

天狼星在破碎。

那種破碎無聲無息。

地表平靜的龜裂,高山無聲的傾塌,一座座城市在寂靜中被撕裂成了粉末,金光越來越亮,最終將屏障完全覆蓋。

行天氏咬了咬牙。

前進的結果他已經不想再去考慮。

他只知道自己此時後退是死。

所以...

行天氏猛然握住手中巨劍,身形飛速的拔高,很快就變成了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

狂暴的劍氣在他身上驟然沸騰。

來自於殺神的力量與高空上的屏障完美融合,開始修復屏障的裂縫。

他的劍氣剛剛彌補了一道裂縫,屏障之上已經多出了成千上萬道。

但行天氏卻明顯的愣了一下。

恍惚之間,他突然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屏障的裂縫...

他修復了一道?

雖然修復了一道,屏障上已經多出了成千上萬道,但這也足以說明問題。

至尊和巔峰強者的差距,那是兩個不同的層次,根本就不是量的差距。

所以正常情況下,行天氏自己的劍氣,只能勉強延緩一下裂縫的擴張速度,他根本不具備修復哪怕一道裂縫的能力,因為層次不夠。

如今他修復了一道裂縫,那就說明屏障之外的劍氣雖然極強,但實際上的威力,仍舊還是在九級許可權的範疇之內。

至尊佈置下來的劍陣,威力還在九級許可權的範疇內?

行天氏完全無法理解這件事情,但這並不妨礙他看到了自己的生機。

面對還在九級許可權範圍內的至尊劍陣,行天氏一下子有了足夠的信心。

他頂天立地的身影變幻成了一道閃耀至極的劍光。

劍光以遠遠超越光的速度掠過一顆顆星辰,在最短的時間裡,他的身影再次來到了天狼星域的邊緣。

逐風星域內到處都是狂暴的金色劍光。

而天狼星域邊緣,則飄蕩著大量的機械殘骸和破碎的陸塊。

行天氏的身影站在幾乎被機械殘骸充斥的廢墟里,眯著眼,觀察著對面的逐風星域。

劍氣與屏障仍舊在碰撞。

而站在一個足夠近的位置上,行天氏終於看到了其他的東西。

劍氣與屏障糾纏的最中心,還有這一抹極為微小,但卻堅韌到不可思議的黑色。

哪一點黑色旁邊是戰神的虛影。

真正處在至尊層次的劍氣在金色的虛影身上不斷的爆發。

但所有的劍氣在爆發出來的瞬間,最先對準的不是屏障,而是那道黑色的虛影。

同樣的,時空迴廊的雙重大陣,針對的也並非是戰神界的至尊劍陣,也是那道黑色的虛影。

兩種至尊大陣在不斷的碾壓那道影子,隨後碰撞在一起的,才是不到至尊層次的餘波。

行天氏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看不清楚那道黑色的虛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可在兩座至尊級大陣的碾壓下仍舊存在,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在他的感知中,那道黑色虛影並非是至尊,而是和他一樣,都處在九級許可權的層次。

兩座大陣的每一次爆發,都可以將那道黑影徹底碾碎。

黑影破碎的輕而易舉,但它總會在接近消失的那一刻重新變得凝實。

以行天氏的視角看過去,兩座大陣每一次的爆發,都等於徹底殺死了那道黑影,可那道黑影的生命卻似乎是無窮無盡,每一次被殺死,都可以在第一時間恢復到正常狀態。

那種所謂的正常狀態,比起行天氏巔峰時期還要略強一些。

已經無限接近九級許可權的上位層次了。

行天氏深深呼吸,目光鎖定了兩座至尊大陣間的那道黑影。

他的目光鎖定了黑影的同時,一道混亂的,無序的意志同時也死死鎖定了行天氏。

剎那之間,虛空裡突兀的出現了一道沉悶但卻堪稱是天崩地裂的轟鳴。

時空迴廊的屏障驟然破碎。

連同屏障一起消失的,還有照亮了虛空的金色劍光。

至尊大陣頃刻消散。

洶湧的黑色霧氣直接衝進了天狼星域。

冥冥之中,行天氏像是聽到了無數不在現實層面存在的尖嘯聲,像是有大量看不到的生物衝過了戰神界的區域,進入了時空迴廊。

距離行天氏最近的一顆恆星直接變成了黑色。

恆星籠罩範圍內,所有能量徹底變得混亂,恆星被扭曲成了一個極為怪異的形狀,隨即一顆顆瞳孔在恆星表面不斷張開,鎖定了行天氏。

那道在兩座至尊大陣中存活下來的黑色身影第一時間出現在了行天氏面前。

“呵...”

虛幻而複雜的聲音響了起來。

如同包裹著黑霧的漆黑手掌直接落在了行天氏的肩膀上。

“很好的玩具。”

行天氏身體巨震,這一瞬間,他的視野像是出現了錯亂,他鎖定著對方的身影,看到對方明明還在很遠的地方,但對方明明沒有移動,卻直接出現在了自己身前,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沒有任何猶豫。

在中立陣營絕對算是身經百戰的行天氏直接揚起了劍鋒。

劍鋒撕裂虛空,直接爆發出了彷彿可以燃燒一切的烈火。

“.......”

烈火?!

行天氏揮劍的手掌甚至都停住了。

他用武道許可權直接發揮出了元素許可權的手段。

他的意識在這一刻似乎直接被切碎成了好幾份。

行天氏一下子擁有了精神許可權,擁有了元素許可權,擁有了謊言許可權,擁有了命運許可權,擁有了生命許可權。

而且每一種許可權,都在九級層次!

一個前所未有的怪物直接誕生了。

這一刻的行天氏,是殺神,是造物主,是死神,是主宰,是命運,也是天使。

但這種奇幻的彷彿做夢一般的感覺只是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他的整體氣息就開始飛快的跌落。

他的精神許可權停留在了自身對應的精神層面,因為有武道意志的加持,他的精神強度勉強被拉到了八級許可權巔峰。

他的元素許可權停留在了對元素的感知方面,直接變成了五級的元素許可權,他對謊言的理解讓他的謊言許可權停留在四級許可權層次,對命運許可權的理解直接讓他有了五級命運許可權的能力,而自身的生命力支撐著生命許可權,讓他有了實力大公爵層次的生命許可權。

但是他殺神層次的武道許可權...

沒有了!

只是一瞬,九級許可權的殺神直接變成了擁有多種許可權但卻沒有戰鬥力的螻蟻。

這種感覺...

“世界盡頭!!!”

行天氏猛然狂吼出聲。

他是本世界的生命。

本世界發展到現在,意味著他雖然是巔峰強者,但從來都沒有見過混亂生物,也沒有真正體會過混亂規則。

但世界盡頭作為中立陣營的最大底牌,以他的層次是有資格瞭解的。

所謂的世界盡頭,就是一個可以主動終結本紀元的地方。

在中立陣營,所有人都把世界盡頭當成是中立陣營的第一神器。

但實際上那到底是什麼,沒人說得清楚,那可以說是一把武器,也可以說是一個特殊的空間,或者是所有概念的集中之地。

而世界盡頭的作用也很簡單。

所謂世界,所謂宇宙,每分每秒,都在以一種超光速的速度不斷**,所以只要時間足夠長,理論上世界就是無限大。

而當至尊進入所有的世界盡頭,將那片空間完全打碎,那就可以中止世界的無限**,或者說,是提前讓世界的向外**變成向內坍縮。

當世界向內不斷坍縮,萬事萬物都歸於一個點的時候,才會再次爆炸,向外**。

世界向外**到極致,和對內坍縮到極致的這個時間,在中立陣營被稱之為紀元。

中立陣營找到了世界盡頭,擁有了打碎世界盡頭的能力,那就等於是擁有了可以快速終結本紀元的辦法。

這是中立陣營手裡的終極威懾。

紀元終結對中立陣營而言自然是損失慘重,無數的文明和生命都要徹底消亡,大量的天才沒有了發育的時間,只有極少數人能夠被庇護著到達下個紀元。

但對於世界而言,紀元的終結等於是給他的生命不斷加速,這相當於讓他更快的進入暮年,面對最終的沉寂。

打碎世界盡頭,就是兩敗俱傷的玩法。

世界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

正常情況下,中立紀元也不會這麼做。

但世界盡頭確實是存在的。

根據行天氏瞭解的資料來看,只有至尊,才可以在世界盡頭內部發揮出自己的力量。

因為每一位至尊掌握的權柄,都是這片世界的至高與唯一,那是某些概念最終的集合,不受任何影響。

至尊進入世界盡頭,在無數混雜的概念中,始終能夠找到歸屬於自己的至高領域,從而戰力無損。

但九級許可權沒有概念方面的至高領域,他們或許可以掌握不少概念,可層次不夠,一旦進入世界盡頭,立刻就會被世界盡頭內部凌亂而複雜的概念衝擊自身。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謊言許可權的主宰一旦進入世界盡頭,很可能莫名其妙多出一堆其他許可權的低階力量,但自身的謊言許可權卻根本無法動用。

而現在行天氏所經歷的,和世界盡頭的有關記載,可以說是完美對應。

“你!!!”

行天氏的不斷收縮,隨著混亂的許可權出現在他身上,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殺神層次的恐怖生命力被飛快的吞噬,體內的每一道神形都在劇烈顫抖,發出了明顯的聲響。

“砰!”

行天氏的身體直接炸開。

漫天的白霧剛出現的瞬間就被黑霧包裹了進去,瘋狂吞噬。

直接碎裂了一道神形行天氏飛快的凝聚,但他的處境卻沒有任何改變,反而變得越來亂。

他所有的許可權都在同步降低,然後又多了科技許可權,隨即他的武道理念也開始不斷被侵蝕,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完全沸騰,一直跟他極度契合的神形體系甚至都隱隱有種不契合的趨勢。

完全是第一次面對混亂生物的行天氏根本就沒有半點反擊的機會。

失去了一道神形的他有了重大缺陷,這一點在面對層次比他高的對手的時候,那點缺陷直接被無限放大。

前所未見的九級許可權,還是接近九級巔峰,壓制他一個在防禦層面只有九級下位層次的殺神,完全就是碾壓。

三分鐘。

行天氏感覺最多隻需要三分鐘,對方就可以徹底磨滅掉自己所有的神形。

黑色的霧氣吞噬一切,被混亂規則纏上,他死後能不能迴歸都是個未知數。

按道理來說,巔峰強者死亡後迴歸是必然的。

可是哪一個混亂生物會他媽跟你講道理?

行天氏的臉龐陡然扭曲起來,帶著滔天的不甘和怒火,但腦海中各種理念衝突都在不斷的加深,他再也顧不得所謂的損失,深深呼吸,當機立斷。

漫天的黑霧中陡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近乎血紅色的金光。

伴隨著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強烈的衝擊波直接掃平了附近的幾片星區。

在真正感受到死亡威脅的時候,行天氏直接自爆了一道神形。

而且是永久性的自爆。

殺神拼命的反擊終於短暫掙脫了混亂規則的束縛,行天氏再也顧不得損失,直接化為一道劍光,極速離開了天狼星域。

此行損失的慘重他已經近乎無法計算。

從第一紀元開始建立的家族被人徹底毀滅。

堪稱是左膀右臂的一位國公被殺,在時空迴廊建立的,可以發揮出自己影響力的集團搖搖欲墜,逐風氏這個戰略性的盟友再也沒了以後,他的威望降低至冰點,甚至比起當初被戰神壓制的時候還要悽慘。

最關鍵的是,在戰神界成立時送出去的那一道神形沒拿回來,為了逃命,又徹底自爆了一道。

他想要跑,混亂生物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所以在他逃跑的時候,為了最大化自己補充自身,行天氏同樣還有一道神形被生生撕了下來。

一次行動,損失了兩道神形,家族全滅,威望全無。

這一戰之後,行天氏再也不是有明顯缺陷的中位殺神,他的整體實力都會降低到九級下位殺神,而且在九級下位殺神中,都算不上是強者。

如果時間夠長,他的損失可以慢慢恢復,但競爭權柄,成為至尊的事情卻再也沒有希望了。

最最關鍵的是...

現在的他,隨著這次行動的失敗,他必然會面對清算,已經沒有所謂的時間了。

林九沒有在阻攔行天氏離開。

他站在黑色的霧氣裡,手中拎著一把正在不斷釋放光芒的流星錘,沉默無聲。

流星錘就是他從行天氏身上撕扯下來的神形。

每一道神形都是神兵,他撕扯下來的這道神形在行天氏的神形體系中作用相對中庸,對行天氏而言是必不可少,可是單獨拿出來,卻並沒有什麼亮點。

不過林九要的也不是所謂的亮點。

每一道神形,都等於是殺神的一條命,用來補充自身,足夠了。

林九低頭看了一眼流星錘,張大了嘴巴。

他的嘴巴開始緩緩擴張,越來越大,與此同時他的五官隨著長大的嘴巴而變得不斷扭曲。

當他的嘴巴長大到一個極限的時候,他抬起手,將流星錘扔進了自己的嘴裡。

“咔嚓,咔嚓...”

讓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了起來。

林九身上衝出了白色霧氣,白霧瞬間變成了黑霧,他的身影開始變得越來越凝實,同時隨著黑色霧氣在天狼星域擴散,他的氣息開始再次增強。

林九將嘴裡的流星錘完全嚼碎,平靜的看著遠方的深空。

被混亂規則操縱的他此時看上去卻一點都不混亂,只剩下一種極致的空洞和默然。

遠方的深空中,又一道光芒伴隨著威嚴的氣息亮了起來。

那是與天狼星域相鄰的星域。

禹城的雙重陣法放棄了天狼星域,但卻將相鄰的星域完全籠罩。

林九利用鋒城的陣法和戰神的虛影才破開了天狼星域的雙重陣法,此時已經沒有了再來一次的條件。

他的身影微微動了動。

一道黑色的影子留在了原地。

而林九的身影卻在一瞬間直接回到了鋒城。

黑色的影子安靜的站著,無盡的黑霧不斷爆發,開始吞噬天狼星域的一切。

......

“哼...”

虛空深處,平靜觀察著這一切的李天瀾突然悶哼了一聲,身體微顫。

他的眉心裂開了一道口子,殷紅中透著淡金色光澤的血液從他的眉心處緩緩滲了出來。

李天瀾緩緩抬起手,擦掉了眉心的鮮血,嘆息道:“狀態還是不夠好啊...”

“是你手筆太大了。”

審判權柄皺眉看著李天瀾,聲音冷漠:“釣魚下這麼重的餌,成了還好,如果不成,你等於是被拖慢了迴歸的程序。”

她很清楚本體的傷勢從何而來。

確切地說,跟林九有關,但只是間接相關。

混亂規則再怎麼強大,在目前世界還處在生命力巔峰的時期,在世界內部,混亂規則也不可能強的太過離譜。

至少一個九級巔峰的未知,不可能透過實際的能力傷害到至尊,讓至尊受傷。

李天瀾現在之所以受傷,完全是因為林九對逐風星域和天狼星域的傷害與吞噬。

這兩片星域,十多億光年的星空,就是李天瀾拿出來釣魚的餌。

這是多大的手筆?

“有舍有得。”

李天瀾看了鋒城一眼,突然笑了起來:“他的氣息還在提升。”

審判猛地看向鋒城。

已經回到了鋒城的林九重新回到了林十一的院落內。

他的氣息越來越詭異混亂,隨著黑霧在天狼星域不斷擴張,無聲無息間,他已經邁過了九級許可權上位層次的沒看,朝著九級許可權巔峰不斷飛躍。

審判深深呼吸,絕美的容顏一片嚴肅。

這個層次...

九級許可權上位層次...

甚至在低一點,無限接近九級許可權上位層次,都可以嘗試著接觸本許可權的權柄了。

混亂權柄!

“動手吧。”

審判權柄低聲道:“如果繼續讓他發展下去,我恐怕要壓制不住了。”

李天瀾沉默著看著這一切。

他始終記得,在自己還沒有迴歸之前,在奇蹟之城一片正常的時候,北海王氏的無憂就是最不正常的。

帝兵山上的無憂,一直都是處在被混亂規則汙染的狀態。

他剛遇到軒轅無殤,正忙著跟江上雨折騰的時候,江上雨就已經被混亂規則汙染了,他身上的汙染,就是來自於無憂。

而帝兵山上的無憂...在李天瀾迴歸後,就成了現在的審判權柄。

那是未來時空的事情。

但今天卻是一切的起因。

審判權柄的汙染,來自於今日的林九。

當這裡一切結束,李天瀾會回到屬於他的當前。

但在混亂規則的扭曲下,審判權柄會跟著李天瀾,可審判權柄在無憂時期留下的汙染,也會出現在這片時空的未來,未來時空的過去。

因為所有時空,都會在今日之後恢復正常。

“從未來推導現在,你是抗住了的。”

李天瀾開口道。

“你是時空類的老祖宗人物,來,你告訴我,我們這片所謂的過去,對於我們的當前,到底是未來,還是過去?”

審判冷笑了起來,她說的有些拗口。

但李天瀾明白她的意思,一時間沒有回答。

“再等等。”

他沉默了一會,再次開口,聲音平穩,但卻不容置疑。

“如果我真的壓不住的話,你的迴歸也許會拖到下一個紀元,你確定你想...”

李天瀾沒有廢話,只是簡單的點點頭,嗯了一聲。

這沒什麼值得取捨的。

巔峰強者的迴歸或許會怕被至尊針對。

但至尊的迴歸還能怕什麼?

李天瀾就算下個紀元迴歸也無所謂。

在屬於他的那片時空裡,人王和太昊都成了至尊,大帝,太一,人王,太昊,幾個至尊中,不是他的兒子就是他的學生,又或者是他的兄弟,他對自己的迴歸真的不擔心。

而林十一的價值卻是無法估量的。

這不止是對混亂陣營的一次試探和最深入的研究。

同時也關乎到了新許可權。

在確定了林九的命運是晉升未知的那一刻,李天瀾同時也確定了新許可權和林十一最致命的問題。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

掌握了新許可權的林十一已經扛不住世界的壓制。

如果他此行不夠成功的話,新許可權在成功之後,必然會徹底失敗。

林十一或許還能掙扎一下,但最終的結果,必然是被秩序化,加入秩序陣營,成為秩序陣營的第五條許可權。

這已經跟林十一的意志天賦沒有任何關係了,純粹是因為他缺失了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這根精神支柱,就是林九。

而林九在林十一的精神支柱裡,並不只是意味著兄長這個身份,同時也意味著混亂!

未來時空的林十一面對的是什麼問題?

隨著新許可權不斷晉升,越來越接近虛無的他必然會越來越接近秩序。

他在未來的真身早已被世界掌控,只有一縷思維逃到了屬於李天瀾的時空。

這幾乎已經代表著記憶許可權的失敗。

因為林十一已經沒辦法在逃離世界的掌控。

但如果加上現在的林九呢?

不需要混亂權柄。

一個混亂許可權九級巔峰層次的未知...

這根精神支柱一旦帶回去,他強烈的混亂氣息會像是一把刀,可以輕而易舉的砍斷世界施加在林十一身上的秩序鎖鏈,讓他可以隨心所欲的走向虛無,但卻最大程度的忽視掉秩序對他的影響。

極致的秩序壓迫,極致的混亂影響,可以讓林十一形成新的平衡,在虛無陣營裡找到屬於他自己的中立,這也就意味著記憶許可權的完全成功,乃至成熟。

而對於林九而言,林十一的作用也是一樣的。

他們兄弟倆一個被世界強制影響,一個被混亂強制影響。

他們彼此又是彼此的精神支柱。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把林九帶回去,林九可以影響林十一的狀態,用混亂幫助他驅散秩序枷鎖,那麼林十一身上的秩序枷鎖,同樣也可以變成刀子,最大程度上幫助林九驅散他身上的混亂枷鎖。

兄弟倆完全就是一種相互依存的關係。

如此一來,兩人身上最大的負面影響,成了彼此最需要的東西,只要把握好其中的平衡,那麼林九就是一個正常的,九級許可權的巔峰未知。

而林十一,也會成為一個正常的,記憶許可權的至尊。

這是最完美的結果。

而為了達成這個結果,什麼樣的風險都可以無視掉。

拖到下個紀元迴歸?

對於李天瀾而言,這樣的結果絕對是值得的。

而且這樣的結果,目前已經有了很好的苗頭。

林十一已經可以確認自己丟失了一根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而林九...

已經到達了接近了巔峰未知層次的林九,現在竟然還可以勉強保持住一點自我意識,這種正常情況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也足以說明問題。

他或許不知道林十一已經成了虛無陣營的至尊。

但雙方都是彼此的精神支柱,僅憑這一點,雙方就已經足以對彼此施加一些影響了。

“我們現在嘗試的,是組建一個全新的陣營。”

李天瀾聲音平靜的開口道:“以林十一和林九為根基的新陣營,只要可以達成這個條件,你覺得所謂的迴歸晚一點,真的重要嗎?”

審判嘴角動了動,沒有在說話。

......

鋒城。

殘忍而寂靜的酷刑仍舊在繼續著。

逐風盈,逐風靜,逐風野...

每一個逐風氏的人都在不同的角落裡拼命的蠕動,但卻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重新回到了弟弟院落中的林九緩緩往前走了兩步,隨意踢開了蠕動的逐風盈,走進了那片破碎的龜殼裡。

已經破碎的林十一已經重新恢復了完整的模樣。

逐風盈的真實烙印全部都被林九抽了出來,這包括林十一自己的,也包括逐風氏的。

勉強接受了逐風氏真實烙印的林十一整體看上去極為虛弱,他的思維極度清醒,但八級許可權出頭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這麼多的負擔。

看著林九走過來,林十一睜著眼睛,怔怔的看著兄長漆黑空洞的眼眸,嘴角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清醒過來,但卻根本不清楚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九嘴巴長了張,連續數次,似乎在跟什麼東西抗爭,最終他走過去,把林十一背了起來,走出龜殼。

“沒事了。”

他緩緩開口:“小十一,沒事了。”

“哥...”

林十一趴在林九的背上,就像小時候一樣,摟著他的脖子,聲音嘶啞:“我好疼。”

“沒事了,沒事。”

林九嘴角揚了起來,語氣卻開始變得詭異:“他們...會付出代價的。”

“我們。去哪?”

林十一聲音微弱。

“我們啊...”

林九揹著弟弟,露出了一絲笑容:“我打算給父皇準備一個小驚喜...你看好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