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白家
第二十五章：白家
馬車在夜色中騰雲駕霧，奔向蜀州，一刻不停。
重新安靜下來的車廂裡，李天瀾隨意將爪子裡的魔方放在一旁，然後揚起爪子，開始扒拉麵前的一個小包袱。
包袱裡大多都是造型不一的空間裝備，手鐲，戒指，項鍊，造型不同，琳琅滿目。
這些就是劍宗覆滅後僅剩的家底。
明思和明辰兩位長老重新恢復了巔峰後，不用李天瀾吩咐，他們將手裡的一切都交給了李天瀾。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劍宗雖然覆滅，但覆滅之前被兩位長老迅速蒐集起來的財富仍舊不容小覷，這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包袱，對於天下各大頂尖勢力惹眼，仍舊是一筆不可多得的橫財。
劍宗的秘籍，丹藥，武器，消耗資源，俗世的金銀字畫，一個個空間裝備裡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這已經可以算是自成一派的根基了。
但可惜絕大多數的東西，李天瀾都用不到。
至尊意味著智慧生命的最高層次，而最高層次的恢復，自然需要最高層次的物品。
而這片世界最高層次都不到七級許可權，這意味著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的天材地寶，對李天瀾而言都沒什麼效果。
劍宗的這部分遺產，百分之九十九，他吃了都沒什麼用，剩下的百分之一，效果是有，但杯水車薪，相比於他自己吃掉，還是培養身邊的人更有價效比。
在無法離開這個世界的前提下，能夠讓他迅速恢復的，只有氣運。
而這又是他想要，但短時間內無法得到的東西。
蜀州...
李天瀾的爪子扒開了一件件空間裝備，終於從包袱裡扒拉出了一個卷軸。
卷軸被他隨意的開啟，卷軸內，是一副手繪的蜀州地圖，上面還有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是這幾天的時間裡，明思與明辰兩位長老手繪的蜀州地形圖。
蜀州七城，各大門派，山川紀要，各大勢力的分部，都記錄在這上面。
這是根據明思明辰兩位長老的記憶所畫，他們即便出身蜀州，也不可能走遍蜀州的每一個角落，更不可能瞭解所有勢力，因此這份地形圖和現實的蜀州，必然有不小的偏差，可即便如此，這仍舊李天瀾瞭解蜀州局面的最好途徑。
在這個時代，蜀州在天下大多數普通人的印象中，都是地處偏遠的窮山惡水，可實際上因為劍宗的存在，百年前世家的紮根，跟天下四城之一的聖農城開了商路等一系列的原因，蜀州已經極為富饒，稱得上是魚米之鄉。
蜀州看似只有七座城，但每一座都是大城，群山環繞間，七座城池人口密集，資源豐富，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眼下這個時代，說得蜀州者得天下太過誇張，但如果真的有人可以主宰蜀州的話，那就等於是拿到了一張逐鹿天下的入場券。
微弱的燭光中，李天瀾目光幽幽，將蜀州內部，兩位長老有印象的上百個門派世家一個個掃過去，尋找著最合適的切入點。
劍宗原本的總部位於蜀山，蜀山金頂，一直都有劍氣縱橫千古的說法，據說劍修在金頂悟道，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目前的蜀山顯然不是他們能打注意的。
李天瀾的目標始終都放在蜀州七城周圍。
根據兩位劍宗長老提供的資訊來看，劍宗覆滅之後，目前偌大的蜀州之地，只剩下三位六境老祖，最強者不過不超過六境初期，劍仙級別的老祖一個都沒有。
三位六境老祖中，表面最強的是蜀州太守，在前朝時由楚皇親自冊封，屠龍之戰後，羽皇登基，一道聖旨繼續將其冊封為蜀州太守。
聖旨對方接了，但卻沒有進京謝恩，他獨自坐鎮蜀州，表面上代表的是羽朝朝廷，但實際上態度極為微妙。
太守之後，是雲臺書院的院長，六境初期的老祖，其輩分甚至比起現在的部分六境巔峰都要高一些，這意味著他的壽元已經真正意義上走到了盡頭，隕落也就是在這幾年的時間。
老院長似乎早已認命，近十幾年都隱居在書院內，從未出手，其本人雖然桃李滿天下，但影響力卻已經衰落到了谷底。
第三位，則是白家家主。
白家是目前蜀州的世家領袖之一，他們的底蘊在蜀州不是最強的，但因為有一位六境老祖，過去很多年，一直都是蜀州最為風光的。
在一眾六境老祖裡面，白家家主的年紀並不算大，距離壽元枯竭，至少還有上百年的時間，這個年紀，在六境裡面算得上是年富力強。
資料裡還特意提及，前朝時期，白家曾有一女嫁入宮中，為楚皇寵妃，但後來不知何故，那位寵妃與楚皇決裂，被打入冷宮。
但這個世界的皇權顯然並沒有真正的至高無上，超凡力量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秩序的一種動搖。
而白家還有六境老祖，交遊廣闊，多方運作之下，白家給當時的朝廷捐了上百萬兩銀錢以及大量的修行資源，最終換來了那位寵妃在冷宮中自縊的結果。
對外說是自殺，但實際上那位寵妃應該是恢復了自由身，重新回了蜀州白家。
李天瀾默默的看著關於白家的情報，突然有種濃濃的既視感。
白家...東城皇族...寵妃...決裂...
李天瀾嘴角微抽，突然開口道：“明思進來一下。”
行使與空中的馬車稍微停頓。
下一刻，兩位劍宗長老中年紀最大的明思挑開車簾站在了李天瀾面前。
“公子。”
他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白家的情報，是你記錄的？”
李天瀾問道。
明思愣了愣，點頭道：“對，我曾經與白家有過幾次往來。”
白家再強勢，蜀州曾經也是劍宗的地盤，明思身為劍宗的五境長老，地位比起白家的那位六境家主，也差不了太多，雙方能有交集，很正常。
“白家的家主，你認識？”
李天瀾再次問道。
“認識，點頭之交。”
明思措辭很謹慎，以免公子誤判形式。
劍宗如果還存在的話，提起白家家主，明思能理直氣壯的說一句交情莫逆，但劍宗已經覆滅，點頭之交，就是最中肯的評價，實際上就是沒什麼交情，僅限於認識。
李天瀾嘆了口氣，帶著自己心裡的答案問道：“那麼白家家主，叫什麼名字？”
“白佔方，字元昊。”
明思老老實實的開口道。
白佔方...白佔方...
李天瀾笑了起來：“你可知楚皇名諱？”
末代楚皇，也就是那位中興之主，年號為乾元，別人提起他，基本都是乾元帝，或者楚皇，他的名諱...
天下間很多五境或許不一定清楚，但作為曾經跟楚皇堅定站在一起的劍宗，明思還真知道。
“東城無敵。”
明思緩緩開口。
李天瀾再次嘆息，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白家的家主是白佔方，而末代楚皇，是東城無敵，那麼被打入冷宮，跟楚皇決裂的，應該是白清淺。
至尊有唯一性，因果方面同樣也是唯一的。
也就是說不管是這個紀元還是下個紀元，只要本世界還在，無論李天瀾隕落多少次，在哪裡迴歸，他的親生父母都不會換人。
只能是東城無敵和白清淺。
也許是不同世界平行時空中的東城無敵和白清淺，但人和名字，都是不會變的。
李天瀾能理解這一點。
可問題是他這次的降臨顯然是有問題的。
關於他的降臨，劇本或許早已寫好，但卻被強行篡改了。
他沒有降臨在大楚的皇宮，沒有父母，最開始只是雲斷山脈的一條野狗。
可是東城無敵，白清淺，白家，為什麼還會存在？
這其中到底有沒有必然的聯絡？
或者說，這其中有沒有對己方有利的地方？
李天瀾沉默的凝視著眼前關於白家的情報，一言不發。
蜀州城。
蜀州七城之首，蜀州的中樞之地。
劍宗覆滅之後，蜀州的三位六境老祖，目前都在蜀州城。
如果一定要在蜀州區域選擇一個風雲之地的話，蜀州城可以說是唯一的選擇。
李天瀾沉默著。
足足過了一刻鐘，他才緩緩開口道：“我們去蜀州城。”
明思愣了愣，似乎有些詫異，但卻沒有多說什麼，恭敬道：“是。”
“給你個任務。”
李天瀾繼續道。
明思的身體陡然繃緊，注意力高度集中。
“到了蜀州城後，想辦法聯絡一下白清淺。”
李天瀾緩緩開口：“就是被楚皇打入冷宮的那個寵妃，讓她跟我見一面。”
白清淺當初被打入冷宮，某種程度上算是救了白家一次。
否則屠龍之戰後，隨著朝廷的清算，劍宗覆滅，白家多半也好不到哪去。
李天瀾腦子裡思索著各種可能性，繼續開口道：“你現在可以提前出發去蜀州城，儘快運作這件事情。”
他看了明思一眼，平靜道：“這件事情很重要。”
“那我現在就出發。”
明思表情嚴肅而凝重。
他跟白家確實有過幾次往來，但卻不曾見過那位寵妃，如何安排公子和對方見面，只能等到了蜀州城後再想辦法了。
李天瀾深深呼吸了一口，揮了揮爪子。
明思躬身退了出去。
李天瀾繼續看著面前的地圖，去蜀州城的心思卻變得越來越堅定。
以他們現在的陣容，紮根現在的蜀州，地位其實比較尷尬。
四位五境巔峰，到哪都是值得六境老祖高看一眼的陣容。
目前蜀州區域內，三位六境老祖都在蜀州城，這意味著他帶著四位五境巔峰高手，去蜀州區域內其他任何一座城池，都會吸引極大的關注，這就相當於成了出頭鳥。
而去蜀州，有三位六境老祖存在，他身邊的四個五境巔峰反倒是不那麼顯眼，但同樣也是因為有三個六境存在，他們的一些動作又必須低調。
目前李天瀾手裡的力量就是這樣，放在天下任何一地，他們都左右不了局面，但在任何一地，他們也不會被人忽視。
正常情況下，除非李天瀾的陣營裡能拿出一個不亞於六級許可權的戰力，才能扭轉這種局面。
可是白家的存在，卻讓李天瀾看到了更加方便的道路。
這個世界的白家其實並不重要。
但是白清淺的存在，至關重要。
從得知白家在蜀州城，白佔方的存在牽扯出了前朝楚皇的名諱，再到被打入冷宮，但如今卻未死，而是活在蜀州城的寵妃...
濃濃的既視感下，完全就是撲面而來的命運許可權氣息。
而且不是輪迴權柄的氣息。
這種似是而非的感覺...更像是神秘權柄的作用。
李天瀾長長出了口氣，直到這一刻，他才確定，在這個世界，在跟這片天地，跟真實環境的意識為敵的道路上，他並不是孤立無援的。
而在神秘權柄的推動下，白家的存在，也讓人皇給他留下的那份名單有了明確的意義。
這份名單，現在已經有了其他的作用。
李天瀾抬起爪子，抓起了一旁的金色魔方，隨手把玩著。
一幅幅的畫面在他的眼前飛快的閃爍。
李天瀾眯起眼睛，安靜的看著面前不斷切換的畫面。
不同的畫面裡出現了不同的人。
所有的畫面開始從模糊變得清晰。
李天瀾的眼神逐漸凝聚。
下一秒，他看到了無窮無盡的機械狂潮。
密密麻麻的科技母艦縱橫排列，堪比行星的機械堡壘散落虛空，一道道機械生命組成的陣型帶動著漫天的炮火同時轟鳴。
虛空裡的暗物質，恆星能量，虛無粒子在飛快的燃燒著，變成磅礴的能量充斥在機械狂潮內部，狂暴的火力近乎無止境的上升。
但這一切都不是主角。
堪稱是一望無際的機械狂潮內，一道狂暴衝殺的身影正在變得越來越大。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他就從一個十多米高的小巨人變成了一尊近乎頂天立地的狂暴修羅。
巨大的劍鋒在他手中瘋狂的旋轉。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量也越來越強，機械狂潮內部，所有機械生命的某些屬性都在朝他集中。
那是核心神形的力量。
李天瀾突然笑了起來。
他看著畫面中那道清晰的身影，輕聲自語：“原來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