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老兵
“我哪有那麼容易死，不過，現在你可以放下手裡的槍了。”我指了指他無意間伸進床單下的手。
老爹還是老爹，身為僱傭兵養成的習慣，武器不離手，即便廢了雙腿，依舊如此。
他慢慢從床單下面抽出手，裡面握著一把德國P229型手槍，淡淡笑道：“沒辦法，仇家太多，即便躲在這裡也不安全，手裡碰不到武器就睡不著覺，別見怪！”
“見到你的樣子著實嚇了我一跳，我以為你已經廢了，現在看來還不是廢的很徹底。”我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不死鳥靠著門框守在門口。
“那是你的部下？”老爹看了眼不死鳥。
“是我兄弟！”我盯著老爹，目光平靜。
“很好，我沒看走眼，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老爹看著我，對當初的決定沒有一點後悔。
“可能吧，誰讓我活到最後了呢！”我自嘲的笑笑，要不是為了活著，我可能早就堅持不住了。
“年輕真好，一代新人換舊人，我們這些老傢伙不是你們的對手了。”老爹看上去很欣慰。
“老兵不死，只是會逐漸凋零。”我淡然一笑。
“呵呵，不死也殘了，打不了仗了，不能和你們並肩作戰，總是帶著點遺憾！”老爹拍了拍自己的腿，語氣充滿了無奈。
“這是怎麼弄得，誰幹的？”我看著那雙毫無知覺的腿問道。
“戰爭嘛，總會有死傷，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幹我們這行的，早晚都是這個下場。”老爹像是已看透人生，顯得很平靜。
我沒說話，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沉默了片刻，老爹道：“你是想知道當年是誰殺了你的父母對嗎？”
聽到這話，我愣了一下，忽然發現此時的自己沒有那麼迫切的想知道真相了，八年前為了復仇進入基地，如今有能力了，當初的仇恨反而淡化了，也許是因為我也殺了很多人，要說復仇只怕十個我也不夠死的。
搖搖頭，我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也許那些人早就已經死了。”
“也許他們還活著，你不想報仇了嗎？”老爹問我。
“我也不知道，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我以為自己從那裡出來就可以去報仇，可真到了這一天才發現，我不止是我自己，還有兄弟，我們曾發誓同生共死。”鳳凰的事剛剛解決，如果我再去報私仇，兄弟們又得跟著我赴死，攔是攔不住的。
老爹注視著我良久，欣慰的笑道：“你是一個合格的指揮官。”
“呵呵！”我笑笑，頓了頓道：“但我還是想知道當年的真相，你說過會幫我查清楚。”
老爹淡然的目光看了眼窗外，道：“我在這裡已經一年了，我的訊息只有查理一個人知道，否則早就被仇家幹掉了，一年前我告訴他，如果有一天你回來了，想要找我，就把我的位置告訴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搖搖頭。
“就是因為當初的承諾，你活下來，我幫你查出真相。”
“那你查到了什麼？”我雖然想知道，但並沒有那麼迫切。
老爹從脖子裡拽出一根項鍊，看起來像個士兵牌，他在吊墜頂端連線鏈子的位置輕輕一按，從底部掉出一枚小巧的記憶體卡。
“這裡有我查到的資料，其實我不應該給你，但一想到是我把你帶上這條路的，就覺得有所虧欠，到了我這個地步，人就會開始反思，雙手的罪孽太多，只能彌補一點算一點了。”老爹始終覺得對我有所虧欠，這種想法估計是在殘廢之後才有的。
“為什麼你覺得不應該給我，這裡面有什麼？”我很好奇，他這麼說一定別有深意。
“有射殺你父母的僱傭兵資料，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事，如果你認為有必要就去看看，如果不想徒增煩惱，就把它毀了。”老爹這麼說讓我更好奇了。
人就是這樣的動物，越不讓做什麼就偏要去做，逆反心理，任誰也逃不過。
“如果你不這麼說，我可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可現在我更好奇了，什麼東西還能讓我徒增煩惱。”我笑了笑，把記憶體卡放進口袋。
“你有什麼打算？就這麼在這兒過完下半輩子？”我覺得他不該這麼了此殘生，老爹今年剛剛四十歲，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只是可惜了。
“不然還能怎麼樣，除了打仗我什麼也不會，何況我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老爹苦笑著。
“兩條腿換成兩個輪子，只會走的更快！”我拍了拍輪椅的輪子。
“那你來試試？”老爹白了我一眼。
“哈哈，千萬別這麼說，也許明天我連腿都沒了。”我拍拍自己的腿，刀尖舔血的日子，誰也不敢保證一定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韓兵，噢不，修羅，我應該這麼叫你。”老爹突然一本正經的看著我道：“看完那份資料，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一定要慎重，那些人不好對付，要小心點。”
“我明白，放心吧，八年的地獄生涯不是白過的，我不會衝動！”其實不管敵人是誰，要不要報仇我還在考慮中，所以老爹的擔心多餘了。
“老爹，你覺得查理這個人怎麼樣？”我一直想多瞭解一下，這個問題恐怕只有他能給我答案。
“那個傢伙年輕的時候被叫做金狐，可想而知有多麼狡猾，他曾經也是僱傭兵，只是後來不知怎麼的，就創立了這家軍事公司，除了訓練僱傭兵之外，還私下販賣軍火，甚至有自己的軍火工廠，那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我對他的瞭解也只侷限於傭兵方面，其他的事我不參與。”老爹說道。
“那你為什麼那麼信任他？”我不明白，老爹住在這裡的訊息只告訴了查理，這說明對他無比的信任。
“因為，他曾經是我的戰友！”老爹看看我，又看看門口的不死鳥。
“我明白了！”我點點頭，這種生死與共的戰友情，是傭兵唯一值得信任的東西。
“你跟他不對盤？”老爹皺了皺眉。。
“算是吧，我只是不想成為別人手下的棋子，我們有能力，有本事，憑什麼要聽他的安排。”我不屑的說道。
“哈哈，那他一定氣壞了！”老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