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選吧
「憑什麼?」溫念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謝良川,
「憑我翻手間能制住你們三個,憑我能無聲無息將人帶出這破廟,更憑我此刻……」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捻動,
「掌控著你們的生死。這個理由,夠不夠?」
謝良川被她強大的氣場所懾,竟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
「至於我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溫念姝說謊不打草稿,
「八歲那年,除夕夜,大雪封城。」
「我蜷縮在巷角,肚皮貼著脊樑骨,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凍得手腳麻木,眼看就要死了。」
「是她……」
「一個穿著單薄舊衣,看起來比我還瘦小的小姑娘,發現了我。
她明明自己也餓得面黃肌瘦,凍得瑟瑟發抖,卻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懷裡揣著的半個硬邦邦的雜糧饅頭,塞到了我手裡。」
「她的小手冰涼,還帶著凍瘡,笨拙地拍著我的背,用細細弱弱的聲音一遍遍說:
別怕,別怕,喫了就不餓,就不冷了。」
「就是那半個冰冷硌牙的饅頭,就是她身上那點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暖意,讓我活了過來。」
「後來我知道,她是相府裡一個不受寵,甚至被稱為傻子的小姐。她在那個喫人的府邸裡,過得比我好不了多少。」
「從那天起,我就發誓,我要變強,強大到足以保護她。報答那半個饅頭的活命之恩。」
「我拼了命地練功,喫盡世間苦楚,磨破皮,斷過骨,在死人堆裡打過滾,只為有朝一日能站在她身前。」
「後來,她嫁給了權傾天下的攝政王。我本該安心了,攝政王待她如珠如寶,護她周全。」
「但是,皇家從來都是天底下最無情的所在,朝堂之上,波譎雲詭,攝政王權勢再盛,終究是臣子。
高處不勝寒,更何況他早年徵戰,舊傷累累,身體並非外人看來那般強健。」
謝良川三人聽得心頭一震。
溫念姝繼續說:
「她一個弱女子,心智單純,若真有那麼一天,朝堂傾軋,強敵環伺,攝政王他力有不逮,那她該如何自處?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一人之力,縱有萬夫不當之勇,又如何能敵得過千軍萬馬,敵得過巍巍皇權。」
「所以我要發展更多的勢力,組建更龐大的力量。成為他潛藏在陰影中的底氣,若真有那麼一天,皇室動蕩,權貴傾軋,意圖對他不利……」
她的目光掃過驚愕的三人,
「那麼,我手中的力量,便是能與皇權一碰的護盾。只為守護我在意之人的安寧,這便是我的目的。」
謝良川聽完,忍不住發出充滿譏諷的嗤笑:
「呵,說得天花亂墜。說到底,你就是要組建一支影子軍隊,對抗朝廷。
這本身就是謀逆,是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你瘋了嗎,憑什麼拉我們兄弟給你陪葬?」
「蠢貨纔想著去坐那燙屁股的龍椅,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能不能平安喜樂。誰敢動他,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是皇親國戚又如何?是九五至尊又如何?動王府,便是與我為敵。
我自有我的法子,讓他們痛,卻抓不到把柄。」
謝良川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眼前這個銀面女子,絕非良善,更非瘋子,而是一個行事狠辣的狂徒。
「萍水相逢,不過陌生人。加入我們還想當老大?癡心妄想,絕無可能!」
謝良安也沉默不語,顯然認同大哥。
「當然了,將你們收編,並非是讓你們賣命,攝政王倒臺這種事是潛藏危機,以不變應萬變,僅此而已。
你們也並非全然沒有好處。第一,你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在真正的江湖裡,怕是不夠看的。」
她毫不留情地打擊,隨即話鋒一轉,
「但我頂尖的內功心法,精妙的武技招式。
只要你們肯學,本女俠親自調教,半年之內,讓你們三兄弟聯手,能在北齊,闖出一片名號。」
「第二銀子。你們幹殺手的行當想必也是下下策。
你們接這種殺王妃的單子,能得多少?一千兩?兩千兩?撐死了吧?還得提心弔膽分贓。而且,你總不能天天跑去殺人。」
溫念姝豎起一根手指,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我麾下,安家費一人五百兩,每月例銀二百兩,這只是底薪。」
她頓了頓,看著謝良川和謝良安瞬間放大的瞳孔,繼續加碼:
「更重要的是,分紅。我手裡掌握的財路,遠非你們能想像。
跟著我,你們能學到的不止是殺人的功夫,更有活命的道行。
銀子會有你們做夢都想不到的多。地位,只要你們夠強,江湖之上,無人敢小覷你們。」
謝良文眼睛一亮,「大哥……」
謝良安也忍不住看向謝良川,眼神複雜。
謝良川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如何知道你不是在誆騙於我們,到時你利用完我們卸磨殺驢,我們豈不是大夢一場空。」
溫念姝知道單憑幾句話很難讓人信服,她索性懶得多說了,等打進他們內部,他們自然會知道她的實力。
溫念姝身形倏然一動,
謝良川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下巴被一股巧勁一捏,嘴巴被迫張開,緊接著一顆微涼苦澀的藥丸瞬間滑入喉嚨,入口即化。
「咳咳咳!你……你給我們喫了什麼?」謝良川劇烈咳嗽,驚怒交加。
謝良文更是直接淚流滿面:「我這麼聽話為什麼也要喫啊?嗚嗚嗚……」
謝良安臉色慘白,拼命想吐出什麼,卻徒勞無功,「你使詐!你……你竟然如此歹毒。」
溫念姝站直身體,拍了拍手,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慵懶,
「兵不厭詐。只是一點讓你們清醒清醒,好好思考的小玩意兒罷了。」
她踱步到破廟門口,望著外面快要融入黑夜的荒野,淡淡道:
「給你們兩日。」
「未時。」
「城東街角,有棵歪脖子老槐樹的巷口。」
她微微側首,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銀光:
「是按時赴約,從此跟隨本女俠,搏一個前程似錦,金銀滿倉,」
「還是穿腸爛肚,五內俱焚,化為一灘血水,無聲無息地爛在這荒郊野嶺。」
「選吧。」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煙,倏然消散在門口。
謝良川望著溫念姝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生,還是死?屈辱的苟活,還是可能輝煌也可能速死的新生?
劇毒的鞭子和蜜糖同時懸在頭頂,一時間難以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