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再也不會
楚明嫣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待她笑夠了,也斂了神色,說起正事:
「王爺,阿姝,現在事情告一段落,有件事也該處理了。
就是先前關在刑部大牢裡的那幾個土匪。之前被諸多事情耽擱,一直未及處置,不知王爺和阿姝有何見解?」
夜無宸端起茶杯,目光投向溫念姝,語氣自然而然地帶上了親暱的徵詢:
「若是尋常匪寇,直接砍了便是。但此事牽涉阿姝,她纔是直接受害者。本王聽阿姝的意思。」
那股子膩歪的勁頭,讓楚明嫣和楚鈺白齊齊打了個哆嗦,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溫念姝手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茶杯邊緣,眼神幽深,
「沈雲飛,不是一向最愛給人潑髒水,扣帽子嗎?這次,無論他有沒有參與,這口勾結匪類的黑鍋,我想他應該會很樂意背一背。
至於背不背得動,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夜無宸握住她的手,溫念姝接著說:
「除了他,另外還有兩個老朋友,也需得好好問候一番纔不枉此緣。」
……
攝政王府的後花園經過精心打理,園中奇花異草爭奇鬥豔,假山流水錯落有致,更有幾叢名貴的花兒在亭邊綻放,花型碩大,色澤驚豔。
風送來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和草木清香。
夜景淮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衝到後花園。
他站在亭中,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眼睛死死盯著通向園內的小徑。
綠珠還沒來,他趕緊對著旁邊水中的倒影,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的鬢髮和衣服,生怕有一絲凌亂。
正當他低頭查看自己的腰封是否束好時,一個帶著驚喜的清脆聲音自身後響起:
「殿下,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夜景淮猛地轉身。
只見綠珠穿著一身素雅的青綠色衣裙,正站在亭外的石階下,仰著頭看他,一雙清澈的眼眸亮晶晶的,彷彿盛滿了星光。
夜景淮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阿珠,你這是在關心我嗎?你一直都在留意我的動向?擔心我的安危?」
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綠珠被落落大方地點點頭,笑著回答:
「對呀,不光擔心殿下您,奴婢也擔心王爺和王妃,還有郡主他們。看到你們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夜景淮的耳朵自動過濾了後半句,他只聽到了擔心殿下您這幾個字。
一股暖流湧遍全身,讓他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他開心得有些手足無措,同手同腳地走下亭子的臺階,朝綠珠快步走去。
「阿…阿珠!我…我…」
過於激動的他,腳下竟一個趔趄,踩空了最後一級臺階,身體失去了平衡,眼看著就要狼狽地摔倒在地。
「殿下小心!」綠珠驚呼一聲,本能反應,伸出雙手,穩穩地扶住了夜景淮的腰身。
兩人身體瞬間靠近,隔著薄薄的衣衫,夜景淮能清晰地感受到綠珠手臂的力量和指尖的溫度。
屬於綠珠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鑽入鼻端。
他的心擂鼓般瘋狂跳動起來,耳朵也紅得滴血。
綠珠並未察覺到短暫的接觸給夜景淮帶來的衝擊。
她確認他站穩後,便迅速自然鬆開了手,後退一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殿下,您沒事吧?」
夜景淮結結巴巴地回答:「沒…沒事,謝…謝謝你,阿珠。」
綠珠展顏一笑:「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我說過很多次了,」夜景淮看著她,眼神執拗,「私下裡,你我之間,不必稱奴婢,叫我的名字就好。」
綠珠看著他眼中不容拒絕的堅持,無奈點頭,「是。」
綠珠看著他有些傻氣的笑容,輕聲問:「王妃說你有急事找我,是有何要事?」
「啊?要事?哦…對對對!」夜景淮被她一問,纔想起自己此行的藉口,趕緊定了定神,
「那個…那個…」
他支吾了半天,臉又紅了。
總不能說就是想見她了吧?那也太直白了,會嚇到她的。
他憋了半天,終於找到個理由:「阿珠,此次渠州之事,我辦得還算不錯。父皇他誇我了。」
綠珠真誠地誇讚道:「嗯,我都聽說了。殿下此次臨危不亂,又肯喫苦,立下了大功,這是您應得的。」
「其實,其實我的意思是…」夜景淮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看向綠珠的眼睛,帶著一絲忐忑和期待,
「我有在改的,我不再像從前那樣無所事事,荒唐度日了,我會努力上進,做點實事。你能看出來嗎?」
綠珠對上他真誠又緊張的目光,認真地點點頭:
「當然能看出來。這是很好的事情呀。殿下能改變自己,追求上進,是值得高興的事。」
夜景淮眼睛瞬間一亮,喜悅讓他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嘴比腦子更快一步,脫口而出:
「你會為我感到開心嗎,如果我以後一直這樣努力下去,你會喜歡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太唐突了,太直接了。
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微風拂過,吹動了綠珠額前的幾縷碎發,也吹動了亭邊綠玉牡丹青翠的花瓣。
綠珠愣住了,清澈純真的眼眸裡映著夜景淮緊張又期待的樣子,心裡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蕩開了一圈圈微瀾。
夜景淮看著她沉默,心裡更是發虛,懊悔不已。
他趕緊乾笑兩聲,手忙腳亂地找補:
「那個,哈哈,我的意思是,那個…哦,對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用錦緞縫製的荷包。
「這個,這個給你。」他有些侷促地塞到綠珠手裡,
「這是我在探查青瀾河源頭的時候,在河灘下發現的一些很特別的石頭。
皇叔說,這是天然形成的。質地溫潤,顏色像翡翠,但比翡翠更獨特,也更罕見。
當時我就想著給你帶點渠州的稀罕玩意兒回來,可那些尋常物件都太普通了,配不上你。幸好我發現了這些。」
他眼睛亮亮的,帶著獻寶般的興奮,
「我挑了幾顆最好看的,親手打磨成珠子,穿成了這條手串。希望你喜歡。」
綠珠再是木訥單純,此刻也完全聽明白了夜景淮話語中笨拙又滾燙的心意。
看著手中這個明顯傾注了他無數心思的小荷包,再想想他從前幾次三番的示好被自己拒絕後,依舊不改的誠意,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抬起頭,對著夜景淮,粲然一笑。
「謝謝。」
她接過,打開荷包,裡面是一條用深褐色絲線串起,淡綠色泛著溫潤光澤的手串。
每一顆珠子都大小均勻,打磨得光滑圓潤,在夕陽下流轉著內斂的光華。
她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光滑冰涼的觸感,彷彿能感受到夜景淮在打磨它們時的專注和用心。
夜景淮被她這笑容晃得有些暈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解釋著:
「我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給喜歡的姑娘準備禮物。以前雖然身邊鶯鶯燕燕不少,但我發誓,我從沒送過她們什麼東西,也沒碰過她們。
真的!我就是喝酒聽個曲兒,裝裝樣子。」
他急切地剖白自己,生怕綠珠誤會,
「而且我以後也不會再那樣了,再也不會去那些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