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夢中點撥

此時阿青已飽餐，振翅欲飛。

　　溫念姝連忙上前，輕撫它光滑的羽毛，懇切道：

　　「阿青，此地疫病肆虐，能否請你再在王府多留幾日？待疫病徹底平息，我再修書一封，拜託你帶回巫疆給族長，可好？」

　　阿青歪著頭，金色的眼眸似乎聽懂了她的請求，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隨即振翅飛起，

　　落在了房梁一處橫木上，安然歇下，顯然是聽懂同意了。

　　事不宜遲，溫念姝對一旁侍立的霜降道：

　　「小霜，備馬。隨我立刻去病患營！」

　　「是！王妃。」

　　深夜的病患營一片寂靜，只有值夜太醫偶爾的腳步聲和病患微弱的呻吟。

　　值守的吳太醫看到溫念姝帶著霜降匆匆而來，驚愕不已：「王……王妃娘娘？您怎的深夜……」

　　綠珠也被驚醒，揉著眼睛出來查看。

　　「少廢話，快跟我來。」溫念姝語氣急促，帶著他們直奔藥房。

　　她迅速地口述之前藥方，在其中改了幾味藥。

　　綠珠指揮藥童按方稱藥，生火煎熬。

　　藥湯翻滾，濃烈的藥味瀰漫開來。

　　待到藥湯色澤轉為深褐，藥性融合得差不多時，溫念姝看準時機，偷偷手指微一用力，將小小的淨源蠱捏碎，放入了湯藥裡。

　　「好了！」溫念姝沉聲道，「將此藥，立刻餵給凌淵。」

　　綠珠和吳太醫不敢怠慢，待藥稍涼，便合力小心翼翼地給昏迷的凌淵灌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所有人的心都懸著。

　　僅僅過了約莫一刻鐘，吳太醫突然指著凌淵的臉，激動得語無倫次：

　　「快看！快看大皇子的臉色！」

　　只見凌淵原本灰敗如死人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了一抹生氣，嘴脣的烏青褪去，露出了正常的血色。

　　又等了一刻鐘，在眾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凌淵的眼睫竟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雖然眼神迷茫虛弱，但這確確實實是清醒了。

　　「醒了，他醒了。」綠珠捂住了嘴，眼淚瞬間湧出。

　　吳太醫更是激動得老臉通紅，對著溫念姝噗通跪下：

　　「王妃，王妃您真乃神人也。這藥……這藥簡直是仙方，您剛剛所授之方，莫非便是根治疫病的神藥？！」

　　溫念姝心中巨石徹底落下，但面上依舊冷靜：

　　「此藥有效，莫要聲張。吳太醫，綠珠，你們立刻按此法，將此鍋藥湯分發給營內每一位病患，確保每人服下。

　　待所有人都好轉穩定後，再宣佈喜訊。」

　　「是，我們立刻去辦！」

　　溫念姝看了一眼虛弱迷茫，但眼神已聚焦在她臉上的凌淵。

　　凌淵似乎認出了她，嘶啞著嗓子，帶著震驚和虛弱：「你……你是那個……傻……傻子？」

　　話未說完，便被溫念姝凌厲的眼神打斷。

　　「凌淵，」溫念姝聲音冰冷，「你可見到，是誰在牢中給你下毒？那日，是否有人潛入牢房？」

　　凌淵這才恍然憶起昏迷前的遭遇，眼中浮現恐懼：

　　「是……是一個穿黑袍的人……逆著光，看不清臉……但……但我總覺得他很熟悉……好像……好像是我們認識的某個人……」

　　溫念姝心中一沉，果然有內鬼。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證實，依舊讓她脊背發涼。

　　「不想死的話，這段時間就閉嘴好好養著。」

　　「你……你不傻？你騙我？！」凌淵似乎想掙扎著坐起。

　　「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溫念姝不耐煩地打斷，一記點穴落在凌淵身上，他再次陷入昏睡。

　　綠珠和吳太醫帶著藥童，將藥分發給每一位病患。

　　很快，

　　「咦？我的頭……我的頭不疼了？」

　　「感覺……感覺胸口那團火沒了！好……好舒服！」

　　「天啊！我……我能坐起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這……這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輕症者驚喜地活動著手腳，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重症者也恢復了些許力氣，雖然還是虛弱，卻不再是瀕死的絕望感。

　　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從各個角落響起，越來越大。

　　溫念姝站在營帳外，聽著裡面漸漸喧囂起來的驚喜之聲，嘴角終於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她將霜降喚至營外僻靜處，將剩下的九隻淨源蠱小心分成兩份，一份她自己收下，一份裝入特製的玉盒，鄭重交給她。

　　「霜降，此物至關重要，你需親自，祕密前往錦安城，將此物交到楚鈺白手中。具體用法，我已詳細寫在這封信中。楚鈺白一看就會明白。

　　途中絕不可洩露行蹤，更不可讓此物有失。錦安萬千百姓的性命，繫於你一身。」

　　霜降單膝跪地，雙手接過木盒，眼神堅定如鐵：

　　「王妃放心，屬下定不辱命，定將此物安全送達楚鈺白大人手中。」

　　她起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溫念姝剛安排完霜降，便聽見身後病患營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和哭泣聲。

　　原本死寂的營地，此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吳太醫激動地跑出來找到溫念姝：

　　「王妃，神藥，當真是神藥啊。營內所有病患服用後，症狀皆消。熱退病除，只餘虛弱，大家都想當面叩謝您的大恩大德。」

　　溫念姝走進營帳，裡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能起身的病患都掙扎著跪倒在地，不能起身的也在牀上掙扎著行禮，

　　「多謝王妃娘娘救命之恩，活菩薩啊。」

　　「謝王妃娘娘賜藥，您是救苦救難的活神仙。」

　　「再造之恩，沒齒難忘！」

　　「王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飽含真情。

　　溫念姝抬手虛扶，聲音清越沉穩：「諸位請起。

　　今夜本王妃忽然至此，並非心血來潮。實乃憂心京城和錦安，輾轉難眠之際，得一仙人入夢點化。」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豎起了耳朵。

　　溫念姝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絲玄妙的意味，繼續道：

　　「夢見仙人言道：錦安城疫癘橫生，冤氣沖天。

　　然攝政王夜無宸，身負冤屈，殫精竭慮，實乃北齊肱骨。其蒙受汙名，實為奸人構陷，天道不允。

　　仙人感念我北齊陛下勤政愛民，不忍我北齊生靈塗炭，故憐惜指點於我，告知這破解之法。

　　本王妃驚醒後，心中悸動難安，唯恐錯失仙緣，故夤夜至此，依仙人指引試藥。

　　幸得蒼天垂憐，仙人佑我北齊，此藥果然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