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金屋藏嬌
「嗯。」夜無宸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他隨即從袖中取出一錠分量十足的銀子遞給驛丞,
「有勞驛丞跑這一趟。回去替本王向太妃娘娘轉達,多謝娘娘盛情相邀。後日壽宴,本王與王妃定當準時登門,為太妃娘娘賀壽。」
送走了瑞王府的人,驛站內終於恢復了清靜。
溫念姝在臨窗的軟榻邊坐下,看著夜無宸氣定神閒地重新拿起書卷,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人家秦太妃也是一片好意,你這拒絕得也太乾脆利落了。」
夜無宸放下書,走到她身邊,伸手力道適中地替她捏了捏有些酸軟的肩膀,眼神溫柔:
「秦太妃是長輩,性情也寬和,但瑞王府並非尋常府邸。五皇兄情況特殊,府裡人多眼雜,各種規矩和人情世故盤根錯節。」
「我不想讓你去了還要分神去應付那些不必要的寒暄,打量,還有試探。你只需舒舒服服地赴宴,開開心心地回來就好。」
他低下頭,湊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話語中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和不易察覺的佔有欲:
「這驛站,如今只有我們兩個人,連只多餘的眼睛都沒有。若是住進王府,即便隔著高牆,夜裡稍有些動靜,也怕隔牆有耳,擾了你的清夢。
在這裡,你想賴牀到日上三竿,或是半夜拉著我說話看星星,都由得你,沒人敢說半個字,豈不自在?」
溫念姝被他歪理的體貼說得心尖發燙,伸手環住他勁瘦的腰身,
「這算不算是……精心謀劃的金屋藏嬌?」
夜無宸低笑出聲,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
他雙手回抱住她,下頜輕輕蹭著她的發頂,語氣繾綣而認真:
「算。只要你在哪裡,哪裡便是人間最好的住處,勝過瓊樓玉宇。」
溫念姝在他懷裡蹭了蹭,汲取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
「對了,我之前在京中聽楚鈺白提過一嘴錦安城的事,他說這瑞王府裡,除了那位心智如赤子的五皇兄瑞王,還有一位深得寵愛的側妃。
聽聞瑞王殿下對這個側妃尤為珍視,甚至到了獨寵一人,眼裡再容不下他人的地步。」
夜無宸微微挑眉,目光清亮看著她,「嗯?阿姝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就是好奇嘛。」溫念姝歪了歪頭,
「既然瑞王對她如此傾心,府裡也沒有其他女人,甚至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那為何不索性將她扶正,冊封為瑞王正妃?
也好讓她名正言順地掌管王府中饋,不必頂著側妃的名分,平白受些委屈?」
夜無宸聞言,瞭然地點點頭,耐心解釋道:
「因為她出身市井,太過低微了。若要將她抬為正妃,便需得記入皇家玉牒,成為名正言順的宗室王妃。
這便不是瑞王一人點頭就能辦成的了,需得上奏宗人府,經由禮部嚴格審核其家世淵源,品行德性,最終還需陛下御筆硃批。」
「宗室選妃,門第清白,家世相當乃是鐵律。即便是皇家,也難逃世俗成見的桎梏。」
「出身低微……」溫念姝皺了皺眉,
「可皇兄並非迂腐之人,只要瑞王真心喜歡,陛下想必也會通融吧?」
「皇兄自然是開明的,他本人並不在意這些虛禮。」夜無宸輕笑一聲,
「但他也架不住朝中那些恪守祖制,唾沫橫飛的言官老臣們。她和綠珠,乃至晏寧皇后的情況都不同,自然另當別論。
這位側妃若真被封為瑞王正妃,明日的朝堂上,那些言官御史的唾沫星子怕是要把金鑾殿的屋頂都噴穿了。」
「瑞王心智單純,不懂這些,他自然不在乎。但秦太妃還在,她不僅是瑞王的母親,更是皇家冊封的太妃,要臉面,也要為兒子考慮長遠。
總不能讓她日日在背後被人戳著脊樑骨議論兒子娶了個上不得臺面的正妃。
所以,這側妃之位,雖委屈了些,卻也是眼下對她,對瑞王府來說,最穩妥的保護傘。」
溫念姝聽罷,沉默片刻,輕輕喟嘆一聲:「原來如此。」
夜無宸捏了捏她柔軟的手心,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委屈巴巴道:
「阿姝問完別人家的事了,不累了麼?怎麼目光全放在別人身上了?」
溫念姝被他這模樣逗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你這醋喫得毫無道理。」
夜無宸順勢捉住她作亂的手,低笑道:
「驛館後山有一處引下的天然溫泉,據說活絡筋骨,解乏效果極佳。阿姝既然累了,不如我們去泡泡?放鬆一下?」
溫念姝警惕地瞪圓了眼睛看他:「你究竟是想讓我放鬆,還是又想藉機獎勵自己?」
夜無宸被戳破了心思,非但不窘,反而坦蕩地迎上她的目光,脣角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坦然道:
「自然是……兩者皆有。我的王妃,難道不願與為夫共浴麼?」
溫泉池內,水汽氤氳,暖意融融。
水波蕩漾間,終究免不了一番旖旎溫存。
待雲消雨散,溫念姝已是渾身癱軟,累得眼皮都睜不開。
夜無宸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回房內,兩人相擁而眠,一夜無夢。
轉眼便到了秦太妃壽辰正日。
錦安城萬裡無雲,碧空如鏡。
瑞王府門前張燈結彩,紅毯從府門一直鋪到街口,氣派非凡。
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脖子上也繫著碩大鮮豔的紅綢花,一派喜氣洋洋。
當攝政王的玄色馬車在王府門前穩穩停下時,喧鬧的人聲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和低語。
夜無宸當先下車。
他一身玄色四爪蟒袍,腰束玉帶,眉宇間自帶的威儀令人不敢直視。
他並未理會旁人的目光,轉身,穩穩地護著隨後下車的溫念姝。
溫念姝今日一襲緋紅色牡丹紋錦裙,外披雪白的狐裘大氅,更襯得膚光勝雪。
髮髻高挽,整個人大氣雍容,又不失靈動。
秦太妃竟親自迎到了二門之外。
她今日一身絳紫色金線繡福壽紋宮裝,雖已年過花甲,但保養得宜,面色紅潤,眉宇間滿是雍容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