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為何不說
這明顯是要將兩人分開了。
夜無宸眸光微閃，「嗯。」
他鬆開溫念姝的手，低聲道：「本王在御花園等你。」
溫念姝乖巧點頭：「囡囡知道啦，阿宸宸再見。」
看著夜無宸離開的背影，又看著溫念姝被田嬤嬤請往慈寧宮方向，周圍那些豎著耳朵偷聽的世家夫人和小姐們低聲議論開來。
「瞧見沒？傻子王妃不僅入了攝政王的眼，看來太后娘娘對她也很是不同呢。」
「哼，不過是個傻子，仗著運氣好罷了……」
「就是，太后娘娘召見，是福是禍還說不定。」
就在這時，又一輛華麗的馬車停下。
一身紅色衣裙的楚明嫣從車上跳了下來。
方纔夜無宸與溫念姝的互動，以及田嬤嬤帶走溫念姝的一幕，她全都看在眼裡，臉色並不好看。
立刻有人注意到了她。
「快看，是明慧郡主！」
「她真的回來了，聽說她是為了攝政王纔去剿匪的？」
「可不是嘛，癡心一片呢，可惜啊……攝政王如今眼裡只有那位傻王妃嘍。」
「這下可有熱鬧看了，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楚明嫣聽著那些毫不避諱的議論，狠狠瞪了那些長舌婦一眼，冷哼一聲，理了理衣袖，竟也邁步，朝著慈寧宮的方向快步走去。
…
慈寧宮正殿，沉水香的氣息濃得化不開，絲絲縷縷纏繞在沉重的金絲楠木樑柱間。
太后斜倚在鳳榻上，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一抹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溫念姝被田嬤嬤半推半搡地帶進來，一眼便撞上太后冰錐似的目光。
她瑟縮了一下肩膀，往田嬤嬤身後躲了躲。
隨即，她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怯生生往前挪了兩步，「太后娘娘，囡囡來了，要藥藥，囡囡肚子疼，好疼好疼。」
太后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她懶懶地抬了抬手，「過來，讓哀家瞧瞧。」
溫念姝磨磨蹭蹭挪到鳳榻前。
太后攥住了她的手腕，眼睛緊緊盯著她，
「讓你盯著攝政王，這幾日，他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來了！
溫念姝面上依舊是那副懵懂無知的模樣。
她歪著頭，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染上了嬌豔的緋紅。
「阿宸宸他……」
「他每天都要親親囡囡的額頭，還有眼睛，還有鼻子。」
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垂越低，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還有嘴巴，親好久好久。」
太后的眉頭緊皺。
溫念姝打開了話匣子，倒豆子似的接著說：
「晚上阿宸宸還要抱著囡囡睡覺覺，說囡囡香香軟軟的，像糯米糰子，他還喜歡咬囡囡的耳朵，癢癢的囡囡躲，他就撓囡囡癢癢。
囡囡笑，他就親得更兇了。」
她捂住自己滾燙的臉頰，「囡囡……喘不過氣。」
殿內寂靜無聲。
只有沉水香在無聲燃燒。
太后的臉色，漸漸變得鐵青，握著溫念姝手腕的力道驟然加重。
這個蠢貨，傻子，腦子裡只有這些混帳事。
夜無宸也是，堂堂殺神，居然如此不知廉恥，這般寵幸一個癡兒，也不怕被天下人恥笑。
「夠了！」太后低喝一聲，甩開溫念姝的手腕，「這等汙言穢語，醃臢之事，以後不必再向哀家稟報，哀家不想聽。」
溫念姝被她甩得一個趔趄，站穩後，睜著無辜的眼睛，不解的問：
「為什麼呀？太后娘娘不是讓囡囡看著阿宸宸嗎，囡囡都看著。」
「閉嘴！」
溫念姝縮了縮脖子，緊緊閉上了嘴，不敢再言。
她低垂著眼簾，心思活絡，老妖婆，噁心不死你。
太后深吸了幾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
「除了這些不堪入耳的閨房之事，可還有別的？攝政王可曾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處理過什麼要緊公務？」
溫念姝頭搖得像撥浪鼓，語氣斬釘截鐵：
「沒有了沒有了，阿宸宸每天除了親親囡囡，抱抱囡囡，就是在書房裡！
囡囡去找他，他就把囡囡抱在腿上，讓囡囡看他寫字，寫的字好大好大，囡囡不認識，然後他又親囡囡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點甜蜜的抱怨，「囡囡想玩，他都不讓。」
太后聞言，臉色喜怒難辨，半晌，她揮了揮手。
一旁的田嬤嬤上前一步，捏開溫念姝的下頜。
一顆散發著刺鼻腥苦氣味的黑色藥丸強行塞進了她的喉嚨深處。
藥丸入口即化，苦澀直衝頭頂。
溫念姝被嗆得眼淚直流，捂著脖子乾嘔起來。
太后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冷言道：
「淨是些沒用的廢物。此藥只能暫時壓制你體內的毒，想要真正的解藥，」
「除非你能給哀家帶來真正有用的東西，否則你就等著腸穿肚爛，活活疼死吧。」
溫念姝在心裡將太后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太后慵懶的撐著頭，另一隻手慢悠悠撥弄著腕上的佛珠，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對了，前兩日攝政王陪你回相府省親，哀家聽聞他可是大發雷霆，把你爹，你姨娘，還有你那個妹妹溫如月，都狠狠教訓了一頓，打得還不輕。」
她微微傾身，「這件事，方纔你怎麼隻字不提？」
溫念姝瞳孔一縮，心底警鈴大作，老妖婆，消息倒是靈通。
「啊？打人？誰打人了？囡囡不記得了呀。」
她歪著頭，一臉茫然，「囡囡就記得阿宸宸帶囡囡回家，喫了好多好喫的點心。」
「呵。」太后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是不記得了，還是故意不想說，專門跟哀家作對？」
「不是，不是的！」溫念姝嚇得連連擺手，小臉煞白，
「囡囡沒有，囡囡不敢，囡囡真的忘記了。」
太后審視著她，目光彷彿要將她裡外看穿。
片刻，她才收回視線，帶著一絲不耐煩：
「罷了。今日貴妃在御花園設賞花宴，時辰耽誤不得。」
她瞥了一眼田嬤嬤，
「去。攝政王妃不懂規矩，言語無狀，衝撞哀家。讓她到殿外廊下跪著，好好反省反省。跪到賞花宴快開始為止。」
「不要，太后娘娘，囡囡錯了，囡囡再也不敢了！」溫念姝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王妃娘娘，請吧！」田嬤嬤那張刻板的臉上毫無表情。
她一步上前，將溫念姝整個人從地上提溜起來，半拖半拽往殿外走。
田嬤嬤的手像生了根的鐵爪，死死扣住她的肩胛骨，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跪好！」
溫念姝咬著下脣，就在她暗自計算著時間，思索著如何脫身時，
一個清脆嬌俏，帶著幾分張揚的女聲，突兀地從慈寧宮外傳來。
「姑母，這是怎麼了？誰惹您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