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謝將軍,不再看看我是誰嗎?
這邊楚妘跟嘉柔公主的小動作,引起了謝照深和宋晉年的注意。
謝照深扯扯嘴角,有些不忿,楚妘都沒有跟他這麼親熱過。
宋晉年則是滿眼警惕,擔心二人說什麼不該說的。
這時,太監的一聲高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聖上駕到,太后娘娘駕到!」
太后御鳳輦,皇上乘步輦,一前一後,自東西兩路入殿。
眾人連忙跪伏,額抵手背,高呼:「臣等恭請聖上聖安,恭請太后聖安。聖上萬歲,太后千歲!」
聖上稚嫩的聲音響起:「眾愛卿平身。」
「謝聖上——」
殿中諸人陸續落座,楚妘一副西子捧心的樣子,踉蹌著從冰冷的宮磚上起身。
嘉柔公主就在楚妘身邊,餘光看到她起身時的艱難動作,下意識想要攙扶,但張元菱搶先一步,攙著楚妘起來。
可楚妘的目光,始終落在嘉柔公主身上,眼神甚至帶著幾分哀怨。
似乎實在責怪嘉柔公主身為她的摯友,為何不伸手幫忙。
嘉柔公主思緒混亂,只好撇過頭去,當做沒看到。
太后和聖上坐定之後,宮宴便正式開啟。
皇親國戚陸續上前給聖上和太后拜年,康王世子也端著酒杯上去。
小小的人,臉上有超出這個年紀的沉穩:「此杯敬聖上,佑我大雍江山永固,政通人和。」
聖上看著康王世子,眼裡滿是嫌惡。
他下意識想找秦方好,可皇后的位置空無一人。
自從入了冬,太后便將皇后禁足,就連宮宴都不允她參加。
聖上心急如焚,可面對掌控著前朝後宮的太后,卻無計可施。
只能努力表現出色,萬事聽太后的話,才能在太后心情好的時候,被允許去鳳儀宮門口,跟皇后說幾句話。
太后在一旁輕輕推了聖上一下,示意他回應康王世子。
聖上只能忍住不滿:「康王世子有心了。」
殿中陸續響起絲竹之聲,陸續有歌舞在宮宴中上演,但在場君臣,少有真正把心思放在上面的。
御膳房上了膳食,各個精緻得很,可跟張元菱說的一樣,再好的美食,冰雪天裡走了一遭,送過來就冷透了。
楚妘沒喫幾口,就聽到旁邊有女史低聲議論:「除夕宮宴,怎麼皇后娘娘沒來?」
另一人道:「皇后娘娘自入冬以來,就病了。」
女史道:「皇后娘娘年紀輕輕,到底得了什麼病,竟纏綿這麼久還沒好。」
另一人道:「誰知道呢,外面一點兒消息沒有。」
楚妘咂摸出幾分不對來,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皇后的鳳座,又下意識看向謝照深的位置。
結果這一看不要緊,謝照深居然不在。
楚妘覺得蹊蹺,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她緩緩起身,張元菱叫住她道:「妹子,你去哪兒?外面多冷啊。」
楚妘道:「我去更衣。」
張元菱不再攬她,只讓宮人給她多披了件披風。
外面風緊雪緊,楚妘拉住一個恰好路過的宮人問道:「可有見到謝將軍去哪裡了?」
宮人給楚妘指了個方向:「謝將軍方纔醉酒,去了錦繡宮醒酒。」
楚妘臉色難看起來。
果然有鬼。
她可太瞭解謝照深了,他的酒量堪稱千杯不醉,宮宴上的這點兒果酒,怎會讓他醉酒?
楚妘順著宮人所指的方向,冒著風雪,一路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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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錦繡宮內。
帶謝照深過來的宮人,全都默不作聲退了下去。
房門緊閉,屋內點著幽幽燭火,四處掛著紗幔,層層疊疊,恍若夢境。
不是一道紗幔,是三四重,月白色的,淺得幾乎要化進夜色裡去。
人在幔後。
很淡的影,融在那一層光暈裡,分不清是衣是身。
然後燭火跳動了一下,影便深了一寸,現出一道斜斜的肩線,垂落的,柔緩的,像遠山在暮色裡的最後一筆。
那人不說話,安靜坐在那裡,身影很熟悉。
但謝照深眉頭緊皺,眼神清明。
方纔他接到一張紙條,是楚妘的字跡,上面寫著有要事要他來錦繡宮相商,十萬火急。
謝照深遙遙看了楚妘一眼。
可當時的楚妘正在跟張元菱說話,沒有顧得上他。
謝照深心知不妥,但事關楚妘,他還是先來一步。
看到的,卻是這樣的情景。
謝照深眯起眼,拱手行禮,不悅道:「皇后娘娘要見臣,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紗幔裡的身影僵硬了一瞬,似乎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被謝照深認出。
她終於站起身來,掀開層層紗幔,到了最後一層時,又忽然停住。
謝照深剛想撤步,離開房間,可一轉身,卻被那人從背後攔腰抱住。
楚妘剛到錦繡宮,發現偌大的宮院卻空無一人。
抬頭,便從窗欞上看到,一個女子從後面抱住謝照深。
她腳步一頓,在寒風清雪中,渾身冰涼,身心俱慟。
背後柔軟的身軀,讓謝照深瞬間毛骨悚然。
謝照深當即用力掙開,就要將她推搡倒地,卻又念著她是一國之後,不敢過多用力,只是將她推開,與自己保持一定距離。
謝照深又氣又惱,語氣陰沉:「皇后娘娘請自重。」
秦方好踉蹌了一下,才稍稍於紗幔後站穩。
她並沒有氣餒,反而問道:「謝將軍,不再看看我是誰嗎?」
這道聲音輕柔,竟與楚妘有七分相像。
謝照深狠狠皺眉:「皇后娘娘鳳體尊貴,莫要戲耍臣了。」
說完,他就要再轉身離開。
秦方好當即命令道:「站住!」
謝照深停了下來。
最後一層紗幔,被一隻纖纖素手撩開,裡面的人,終於得見真容。
謝照深看到後,瞳孔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