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秦錦瑟

提劍上鳳闕·揚了你奶瓶·2,204·2026/5/18

深深宮宇,四圍寂寂,月華如練,唯有晚香玉的幽香在夜露中若有若無地浮動著。   秦錦瑟坐在桐木琴前,衣著單薄,未施脂粉,烏髮只鬆鬆挽了個髻,斜斜插著一支白玉蘭簪。   琴樂起調哀婉,彈到一半,指法忽然繁複起來,輪指如急雨,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憤懣與幽怨。   忽然「噌」一聲,琴絃應聲而斷,在她指腹劃出一道血痕來。   身邊的侍女竹音緊張地跪在她旁邊,心疼道:「小主的手受傷了,奴婢給您拿藥包紮。」   秦錦瑟攔住她,把受傷的手指含到口中,任由血腥氣瀰漫在口腔。   秦錦瑟沒有哭,竹音倒是先哭了起來。   秦錦瑟愣愣道:「把眼淚擦一擦吧,等出去了,被宮人看見,又該惹出麻煩了。」   竹音紅著眼,憤憤道:「難道就該一直忍讓嗎?小主未入宮時,也是家裡千嬌百寵的姑娘,怎麼到了宮裡,就任人作踐了呢!」   秦錦瑟哀傷到了極致,眼中的淚怎麼都流不出來。   秦錦瑟生得一張圓潤俏麗的臉,臉頰兩側還有兩個酒窩,正因此,她是幾個同齡姐妹中最愛笑的。   可不知是懷孕了發福,還是宮裡沒什麼可樂的,臉上的酒窩淡得幾乎找不到了。   宮裡來人挑選時,幾個姐妹不知道究竟要做什麼,一個個都戰戰兢兢,緊張不已。   偏她缺心眼兒,好奇問了宮人一句:「宮裡什麼樣兒,比上京秦家的宅邸還好嗎?」   秦錦瑟出自秦家不算太偏的旁支,之前有幸在過年的時候,跟隨父親去秦家主宅拜年。   她自認是見過好東西的,可到了上京秦府,五步一樓,十步一閣,還是驚嘆不已,恍若入了天宮。   所以在她心裡,上京秦家宅邸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她再想像不出皇宮是什麼樣兒的。   這一句問話引起了宮人的注意。   宮人回頭一看她臉上的酒窩,又拉著她來回審視一番,原本還嚴肅的臉,霎時笑了起來,連連感嘆:「不似尋常閨閣小姐,講究纖細瘦弱,弱柳扶風,貴人倒是生得好福氣。」   秦錦瑟還是不懂,便問:「是什麼樣兒的好福氣?」   宮人道:「天大的好福氣呢。」   這宮人說話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但很快,他們一家就都知道了是什麼樣的好福氣。   宮裡送來了兩個嬤嬤,專門教秦錦瑟房中術。   什麼姿勢最討男子歡喜,什麼動作最易受孕,怎麼挑動男子情慾。   秦錦瑟也是被千嬌百寵長大的,哪裡受得了這種羞辱?   可嬤嬤嚴厲,秦家勢大,不容她拒絕。   最艱難的時候,她甚至想過投井尋死,卻在跳下去之前被母親從後面抱住。   「錦瑟,再忍忍,你死了,你要娘怎麼辦,你的姐姐妹妹們可怎麼辦?」   父親也勸她:「等你生了聖上的孩子,成為宮裡的貴人,咱們家就徹底翻身了。」   秦錦瑟放不下姐姐妹妹,放不下母親,放不下榮華富貴,也怕井水太冷,井底太黑,終究沒有跳進去。   她以侍寢宮女的身份入宮,見識到了比秦家還要富麗堂皇的地方,卻再也沒辦法問出那樣天真的話。   眼淚早就流幹了,秦錦瑟只剩下無盡的心累。   竹音看不得她心如死灰的樣子:「咱們去求太后,皇后娘娘是秦家人,您也是秦家人,總不能您懷有身孕,還沒名沒分地住在宮裡。」   秦錦瑟搖頭:「我有了身孕,皇后也有了身孕,闔宮上下,只知皇后娘娘的『聖胎臨宸』,哪裡還記得我這個侍寢宮女。」   她輕輕撫著肚子,為自己委屈,也為這個孩子委屈。   但再多的委屈,也只能嚥下去。   到了深夜,或許是秦錦瑟睡前過於傷感,小腹陣陣發痛,竟直接把自己痛醒。   這孩子雖不受重視,甚至宮裡沒幾個人知道秦錦瑟懷有身孕.   但畢竟是龍胎,主僕二人不敢有半分隱瞞,給小門看守的小宦者遞了錢,求他找個御醫過來。   就在秦錦瑟難受得渾身冒冷汗之際,房門被人打開。   進來的卻不止御醫,還有太后和皇后娘娘。   秦錦瑟見狀更慌了,她哪裡想得到,自己不過腹痛,竟會驚動後宮這兩位主子夜半前來。   正要起身行禮,太后卻按住她道:「你別動,讓御醫先給你看看。」   秦錦瑟戰戰兢兢伸出手,御醫一邊給她把脈,一邊問她的飲食起居。   秦錦瑟的目光不由落到皇后秦方好肚子上。   看著秦方好輕輕託著自己的肚子,臉上是被精心照顧出來的恬靜,不由心中酸澀。   同樣是秦家人,同樣是懷了聖上的孩子,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另一個卻是個沒名沒分的侍寢宮女。   倘若兩個孩子生下來,只怕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另一個,會跟他的母親一樣,在宮裡受盡委屈。   想到這兒,秦錦瑟腹部又是一陣抽痛。   御醫終於給出了診斷:「小主此乃鬱結傷脾,肝氣上逆,氣血虧損,胎元失養之證。」   太后狠狠皺眉:「龍胎可要緊?」   御醫道:「臣會給小主開幾副養胎藥,且熬過這一遭。只是若小主再這般抑鬱憂思,肝氣愈結下去,則胎元失於濡養,猶如禾苗失水,必日漸枯萎。屆時非藥石所能挽回,恐有...」   御醫小心翼翼地看了太后的臉色,才道:「恐有墮胎小產之虞。」   聞言,太后和秦錦瑟都緊張起來。   太后將這一胎視為與內閣奪權的關鍵,絕不容許龍胎有半分差池。   秦錦瑟雖在宮裡受了不少委屈,但懷孕這段時間裡,她已經能感受到腹中孩兒的存在,絕對不想有傷胎兒。   太后強忍情緒,對秦錦瑟露出一抹笑:「孩子,你別怕,御醫院都是國醫妙手,不會讓你和孩子有閃失。」   太后溫和的態度,消解了秦錦瑟許多不安,她愣愣點頭。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太后和皇后,一方面不肯給她位份,另一方面,又如此在意她的龍胎。   太后道:「哀家知道你心情不好,不過現在孩子最要緊,你若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哀家開口,哀家儘量滿足你。」   秦錦瑟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試著提要求:「可否,讓我母親入宮探望我

深深宮宇,四圍寂寂,月華如練,唯有晚香玉的幽香在夜露中若有若無地浮動著。

  秦錦瑟坐在桐木琴前,衣著單薄,未施脂粉,烏髮只鬆鬆挽了個髻,斜斜插著一支白玉蘭簪。

  琴樂起調哀婉,彈到一半,指法忽然繁複起來,輪指如急雨,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憤懣與幽怨。

  忽然「噌」一聲,琴絃應聲而斷,在她指腹劃出一道血痕來。

  身邊的侍女竹音緊張地跪在她旁邊,心疼道:「小主的手受傷了,奴婢給您拿藥包紮。」

  秦錦瑟攔住她,把受傷的手指含到口中,任由血腥氣瀰漫在口腔。

  秦錦瑟沒有哭,竹音倒是先哭了起來。

  秦錦瑟愣愣道:「把眼淚擦一擦吧,等出去了,被宮人看見,又該惹出麻煩了。」

  竹音紅著眼,憤憤道:「難道就該一直忍讓嗎?小主未入宮時,也是家裡千嬌百寵的姑娘,怎麼到了宮裡,就任人作踐了呢!」

  秦錦瑟哀傷到了極致,眼中的淚怎麼都流不出來。

  秦錦瑟生得一張圓潤俏麗的臉,臉頰兩側還有兩個酒窩,正因此,她是幾個同齡姐妹中最愛笑的。

  可不知是懷孕了發福,還是宮裡沒什麼可樂的,臉上的酒窩淡得幾乎找不到了。

  宮裡來人挑選時,幾個姐妹不知道究竟要做什麼,一個個都戰戰兢兢,緊張不已。

  偏她缺心眼兒,好奇問了宮人一句:「宮裡什麼樣兒,比上京秦家的宅邸還好嗎?」

  秦錦瑟出自秦家不算太偏的旁支,之前有幸在過年的時候,跟隨父親去秦家主宅拜年。

  她自認是見過好東西的,可到了上京秦府,五步一樓,十步一閣,還是驚嘆不已,恍若入了天宮。

  所以在她心裡,上京秦家宅邸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她再想像不出皇宮是什麼樣兒的。

  這一句問話引起了宮人的注意。

  宮人回頭一看她臉上的酒窩,又拉著她來回審視一番,原本還嚴肅的臉,霎時笑了起來,連連感嘆:「不似尋常閨閣小姐,講究纖細瘦弱,弱柳扶風,貴人倒是生得好福氣。」

  秦錦瑟還是不懂,便問:「是什麼樣兒的好福氣?」

  宮人道:「天大的好福氣呢。」

  這宮人說話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但很快,他們一家就都知道了是什麼樣的好福氣。

  宮裡送來了兩個嬤嬤,專門教秦錦瑟房中術。

  什麼姿勢最討男子歡喜,什麼動作最易受孕,怎麼挑動男子情慾。

  秦錦瑟也是被千嬌百寵長大的,哪裡受得了這種羞辱?

  可嬤嬤嚴厲,秦家勢大,不容她拒絕。

  最艱難的時候,她甚至想過投井尋死,卻在跳下去之前被母親從後面抱住。

  「錦瑟,再忍忍,你死了,你要娘怎麼辦,你的姐姐妹妹們可怎麼辦?」

  父親也勸她:「等你生了聖上的孩子,成為宮裡的貴人,咱們家就徹底翻身了。」

  秦錦瑟放不下姐姐妹妹,放不下母親,放不下榮華富貴,也怕井水太冷,井底太黑,終究沒有跳進去。

  她以侍寢宮女的身份入宮,見識到了比秦家還要富麗堂皇的地方,卻再也沒辦法問出那樣天真的話。

  眼淚早就流幹了,秦錦瑟只剩下無盡的心累。

  竹音看不得她心如死灰的樣子:「咱們去求太后,皇后娘娘是秦家人,您也是秦家人,總不能您懷有身孕,還沒名沒分地住在宮裡。」

  秦錦瑟搖頭:「我有了身孕,皇后也有了身孕,闔宮上下,只知皇后娘娘的『聖胎臨宸』,哪裡還記得我這個侍寢宮女。」

  她輕輕撫著肚子,為自己委屈,也為這個孩子委屈。

  但再多的委屈,也只能嚥下去。

  到了深夜,或許是秦錦瑟睡前過於傷感,小腹陣陣發痛,竟直接把自己痛醒。

  這孩子雖不受重視,甚至宮裡沒幾個人知道秦錦瑟懷有身孕.

  但畢竟是龍胎,主僕二人不敢有半分隱瞞,給小門看守的小宦者遞了錢,求他找個御醫過來。

  就在秦錦瑟難受得渾身冒冷汗之際,房門被人打開。

  進來的卻不止御醫,還有太后和皇后娘娘。

  秦錦瑟見狀更慌了,她哪裡想得到,自己不過腹痛,竟會驚動後宮這兩位主子夜半前來。

  正要起身行禮,太后卻按住她道:「你別動,讓御醫先給你看看。」

  秦錦瑟戰戰兢兢伸出手,御醫一邊給她把脈,一邊問她的飲食起居。

  秦錦瑟的目光不由落到皇后秦方好肚子上。

  看著秦方好輕輕託著自己的肚子,臉上是被精心照顧出來的恬靜,不由心中酸澀。

  同樣是秦家人,同樣是懷了聖上的孩子,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另一個卻是個沒名沒分的侍寢宮女。

  倘若兩個孩子生下來,只怕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另一個,會跟他的母親一樣,在宮裡受盡委屈。

  想到這兒,秦錦瑟腹部又是一陣抽痛。

  御醫終於給出了診斷:「小主此乃鬱結傷脾,肝氣上逆,氣血虧損,胎元失養之證。」

  太后狠狠皺眉:「龍胎可要緊?」

  御醫道:「臣會給小主開幾副養胎藥,且熬過這一遭。只是若小主再這般抑鬱憂思,肝氣愈結下去,則胎元失於濡養,猶如禾苗失水,必日漸枯萎。屆時非藥石所能挽回,恐有...」

  御醫小心翼翼地看了太后的臉色,才道:「恐有墮胎小產之虞。」

  聞言,太后和秦錦瑟都緊張起來。

  太后將這一胎視為與內閣奪權的關鍵,絕不容許龍胎有半分差池。

  秦錦瑟雖在宮裡受了不少委屈,但懷孕這段時間裡,她已經能感受到腹中孩兒的存在,絕對不想有傷胎兒。

  太后強忍情緒,對秦錦瑟露出一抹笑:「孩子,你別怕,御醫院都是國醫妙手,不會讓你和孩子有閃失。」

  太后溫和的態度,消解了秦錦瑟許多不安,她愣愣點頭。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太后和皇后,一方面不肯給她位份,另一方面,又如此在意她的龍胎。

  太后道:「哀家知道你心情不好,不過現在孩子最要緊,你若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哀家開口,哀家儘量滿足你。」

  秦錦瑟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試著提要求:「可否,讓我母親入宮探望我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