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上輩子殺豬,這輩子教書
聽到蔡燁這聲高呼,範清越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等走回小苑,她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方纔她機敏,沒有按嬤嬤說的那般藏拙。
一抬頭,她看到謝淑然迎了過來。
謝淑然入選了,卻並不見失落,反而興高採烈道:「恭喜範妹妹。」
範清越見她如此,心道自己剛才差點兒被她的樣子騙了。
不過正是有了謝淑然在前面給她打樣,她才能成功留宮待選,她對謝淑然的笑也真心實意了許多。
「也恭喜謝姐姐了。」
陸陸續續有女子進來,或掩面痛哭,或欣喜若狂。
稍一打聽,範清越便知入選的,都是讀過書,有才情的女子。
範清越更是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看來太后娘娘喜歡有學識的女子當兒媳。
但漸漸的,隨著待選的女子越來越多,範清越疑惑起來。
她跟謝淑然小聲嘀咕:「聖上年紀尚輕,一次竟要擇選這麼多宮妃嗎?」
打眼一看,都有二三十人了。
可選秀人數才過去一半,要是全都選完,豈不是要四五十人?
謝淑然從楚妘這裡知道點兒內情,便道:「還要再選呢。」
範清越想要追問,但謝淑然已經不肯多說了。
等所有秀女都選好,留宮待選的人竟有六十二之多。
若傳出去,聖上必要擔著荒淫之名了。
很快,一個面容嚴肅的嬤嬤進來,把小苑的門一鎖。
「奴婢現在這裡恭喜諸位小主。」
「但方纔僅為初選,還要辛苦諸位小主多在宮裡待上一陣,這段時間裡,會有嬤嬤前來考校諸位小主的功課,小主們考校通過後,再行終選。」
嬤嬤的話說完,所有秀女都愣了。
怎麼這意思,被選為宮妃還有考覈期?
範清越悄悄去看謝淑然,見她一臉平靜,定然是事先知道些內情。
範清越暫且壓下心裡的不安,已經下定決心,要跟謝淑然打好關係,才能先人一步做準備。
六十二個貴女在宮裡惴惴不安地過了一夜。
到了第二日,小苑門開啟,進來的卻不是宮裡的嬤嬤。
而是幾個鍾靈毓秀,氣質斐然的女官。
為首那個女官,長得一張傾國傾城的芙蓉面。
範清越抬頭看了一眼,當即震驚:「這,這不是楚鄉君嗎?」
秀女們低聲議論起來。
她們其中,不乏許多人親自去聽過楚鄉君的論辯和講學,即便沒去聽過,也知道楚妘的才女之名。
她們心中不由升起疑慮,楚鄉君已經嫁人,且是女史館的典籍,怎麼會來這裡?
楚妘環視著這一羣妙齡女子,露出一個親和的笑容來。
「楚妘先恭喜諸位小主通過初選。」
眾秀女回禮,大多數人對楚鄉君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崇拜與豔羨。
畢竟她可是憑一己之力,辯贏天下儒生的才女,也是目前大雍第一女官。
楚妘道:「諸位日後若是蒙聖恩入選,便是天家的人。你們要做的,不光是伺候聖上、綿延子嗣。」
眾秀女迷茫起來,她們身為宮妃,不是為了伺候聖上,誕育皇子,還能做什麼?
楚妘頓了頓,語氣沉下來,「你們要做的,還有效仿史上的賢后賢妃,輔佐聖上,匡正君心。」
眾秀女更疑惑了。
後宮不得參政,這是鐵律。
便是太后娘娘得先帝遺旨,垂簾聽政,至今也被罵牝雞司晨,更何況是她們。
楚妘接著道:「後面一段時間,本官和其他女史,會陸續來給諸位小主上課。課後有習題,也會定期檢查諸位小主功課。苑中有間書房,裡面的書籍涵蓋朝堂策論、史書典籍,兵法經注等等,諸位小主若感興趣,隨時可憑身份牌取用借閱。」
有一些女子心思浮動,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們是來給聖上當妃子的,怎麼學起了女官的知識?
可小苑的門始終關著,她們出不去,更沒辦法跟家裡人溝通。
而宮外徹底炸開了鍋。
那些自以為拿捏了太后的朝臣,爭先恐後把女兒送入宮,結果女兒不僅沒當成宮妃,反而跟著一羣女史學習。
可太后說了,把女兒留在宮裡,是為了考校她們,通過的人,便能成為宮妃。
這竟讓他們不知如何反駁。
楚妘近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回府後倒頭就睡,經常連跟謝照深溫存的時間都沒有。
小丫頭們雖然聰穎,但這個年齡,正是爭強好勝的年齡。
人又多又雜,時不時就因為一些小事惹出亂子。
她們之中,也不乏偷懶耍滑的,仗著自己身份高,欺凌旁人的,還有因為想爹孃鬧著出宮的。
偷懶耍滑的好辦,楚妘雖總是笑吟吟的,讓人覺得親切,但她若真發起火來,所有秀女心裡都怵。
不過也因此有人背地裡蛐蛐她,說她嫁給謝將軍,潛移默化中有了謝將軍冷酷兇戾,不近人情的氣質。
楚妘無奈扶額,實在是上輩子殺豬,這輩子教書。
教這羣小丫頭讀書,比自己讀書可累得多。
而針對那些仗著身份欺凌旁人的人,嘉柔公主親自過來,眼神一掃,巴掌一亮,再囂張的貴女,都霎時服服帖帖,不敢再犯。
而那些哭鬧著要找爹孃的,張元菱就會出馬,她本就年長,性子又溫和親人。
她把小姑娘們當女兒哄著寵著,小姑娘們很喫這一套,甚至有小姑娘悄悄喊她「菱娘親」。
時間一日日過去,秀女們暫且穩住了,每日早晨,小苑內都傳來朗朗讀書聲,聞之悅耳。
範清越人在其中,逐漸摸索出門道來。
這場選秀,並不是在給聖上選妃,分明是在給太后選新一批的女史啊!
她也逐漸發現,能決定她們最後究竟是入宮,還是入朝之人,正是楚鄉君。
範清越一邊讀書,一邊偷看坐在最上方正伏案理事的楚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