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她最討厭謝照深了...
除了在心裡罵謝照深,楚妘還能說些什麼?
她只能咬牙切齒地擺出死亡微笑:「謝皇后娘娘,臣定不辱使命,好好教聖上騎射。」
前提是她沒被烈馬踩死。
秦方好悽苦的神色有了些許柔軟。
就在楚妘覺得她馬上就能走的時候,秦方好又提到了另一件事:「聽說你凱旋路上,繞道江州。」
楚妘:...
到底是誰那麼大嘴巴?
謝照深繞道江州怎麼人人都能知道?
楚妘實話實說:「舊傷犯了,沒去成。」
秦方好借著月光,仔細看著他的神色:「你出徵前託我關照她,可山高路遠,許多消息送到我這兒,都過去月餘了。她嫁給她表哥之事,我知道得太遲,否則定會阻攔。」
楚妘詫異起來。
謝照深託秦方好照顧她?
她沒聽錯吧,就謝照深那小心眼兒的脾氣,不落井下石,冷嘲熱諷,她就謝天謝地了,怎麼還託人照顧?
楚妘有些許不自在,不過江州三年,她並沒有受到任何人的助力,一天天苦熬著罷了。
楚妘道:「無妨。」
秦方好道:「不過楚家出事時,楚妘的姨母和表哥不顧一切接她去了江州,我覺得她姨母和表哥還是疼愛她的,你大可放心。」
楚妘臉上露出死亡微笑,你覺得很好,下次不要覺得了,謝謝。
然而這抹笑在秦方好看來,又是另一重意思:「她已為人婦,你莫要糊塗,就像我...」
秦方好不敢再說下去了,閉上眼,忍住淚意。
楚妘心裡五味雜陳,也不想再聽下去了。
當初又不是她想橫插一腳,跟謝照深定親的,而是秦家逼她做出抉擇。
謝照深不清楚內情,你秦方好還不清楚嗎?
縱然你有千般委屈,萬般為難,難道我就沒有嗎?
楚妘壓下心裡的火,冷冰冰道:「皇后娘娘,臣得回去了。」
不等秦方好再說些什麼,楚妘腳下生風,迅速離開,回到宮殿。
她回去沒多久,秦方好也回到了鳳座,妝容得體,絲毫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依然端莊美麗。
直到宮宴散去,秦方好的視線也未再落到楚妘身上過。
她以為她偽裝得足夠好,可回到鳳儀宮沒多久,太后已經端坐上位,一臉嚴肅地等著她了。
秦方好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輕聲喚道:「姑母。」
太后沒叫她起來:「宮宴中你出去了一趟,去見了什麼人。」
秦方好知道自己的行蹤終究沒逃過太后的眼睛,慌忙解釋:「不關玄策將軍的事!是我一意孤行要去見他。」
秦太后冷笑一聲:「若非如此,今天從宮門擡出去的,就是玄策將軍的屍骨了。」
正是知道二人見面期間,玄策將軍始終未有越界,她才按下不發。
秦方好跪伏在地,像受傷的白鷺,等待著獵人的處置。
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面前婦人的手段,上京的血雨腥風也才過去了三年,而她的姑母踩著那些人的屍骨上位,是當之無愧的勝利者。
秦太后看著侄女兒瑟瑟發抖的樣子,眼中不免劃過失望。
聖上並非他的親子,而是記在她名下的養子,所以皇位的下一任繼承者,必須要有秦家血脈,方可保證秦家世代榮華。
她選了親侄女秦方好當皇后,以為這個名冠上京的才女能延續秦家輝煌,誰知是個膽小怕事,滿腦子情愛的廢物。
秦太后道:「你可還記得你的身份?」
秦方好道:「記得,臣妾是大雍的國母,是聖上的妻子。」
秦太后冷嗤一聲:「那皇后可知,你的做派會將自己,將謝照深帶入萬劫不復之地。」
秦方好滿心苦澀:「臣妾見他時,有避人耳目。」
秦太后突然厲聲道:「哀家說的不是這件事!」
秦方好身子一僵,明白太后已經看透,是她誘哄聖上當眾選玄策將軍當師傅。
秦方好小聲辯解:「臣妾知錯,只是玄策將軍武藝超凡,若能指導聖上,定會讓聖上日益精進。」
秦太后站了起來,來到秦方好面前:「謝照深武功絕世,你大可跟哀家舉薦。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利用聖上,去滿足自己那可笑的私情。」
燈火搖曳下,太后的陰影完全將她的身影蓋住,秦方好認命道:「臣妾知錯,請太后娘娘降罪。」
秦太后道:「皇后近日言行浮躁,有失中宮體統。且回去靜心抄錄《女則》《女訓》十遍,細細品味何為婦德。」
秦方好道:「臣妾遵命。」
秦太后在衛棲梧的攙扶下離開,只是到了門口,又吩咐道:「今日伺候在皇后身邊的所有宮人,殺。」
事關皇室體面,她不允許有任何風言風語傳出。
秦方好聽到後,臉色慘白地跌坐在地,渾身抖個不停。
出去後,衛棲梧低聲道:「太后息怒,皇后娘娘年紀尚小,不知輕重。」
秦太后冷笑:「在宮裡,不知輕重的下場只有死,可沒人在意她年歲幾何。」
衛棲梧低聲笑了笑:「您最煩《女則》《女訓》了,怎麼還讓皇后娘娘抄寫。」
秦太后道:「哀家不怕她有野心,就怕她蠢而不自知。若空有野心沒有腦子,還不如當個聽話的傀儡。」
衛棲梧道:「太后一片苦心,希望皇后娘娘能夠了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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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妘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裡的她在黑暗中一直跑,一直跑,即便摔倒,也要忍痛爬起來,她跑得渾身是傷,不敢有一刻停歇。
好不容易跑到明亮的地方,謝照深卻騎著高頭大馬,從她身邊疾馳而過,捲起漫天風雪。
她大聲喊著謝照深的名字,卻被人揹後捂住嘴拖走。
滿天風雪之中,她看到謝照深滿臉著急,抱著另一個姑娘走向馬車。
下一個夢,便是幽暗的房間,秦太后的臉出現在眼前。
不,那時的秦太后還是先帝的德妃。
她神色幽幽,語氣像菩薩一樣充滿悲憫:「秦家的女兒名聲不能有損,孩子,委屈你了。」
楚妘平生什麼都受得,就是受不得一絲委屈。
從小到大,便是磕了碰了,便哭得驚天動地,恨不得全天下的人來哄。
她一邊哭一邊大聲反抗:「從山匪手裡逃出來的人是我,不是秦姐姐!」
德妃噓了一聲,反問她:「誰能證明?」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眼淚簌簌往下落。
德妃將食指放在她的脣邊:「你不用擔心,本宮不會讓你白受委屈,謝家大郎與你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天作之合,本宮會讓聖上下旨為你二人賜婚。」
謝照深...
她最討厭謝照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