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一個人若真要裝傻,能裝幾十年嗎?
楚妘出了宮,就往天牢趕。
人到的時候,謝照深剛穿戴整齊,被人給恭恭敬敬送了出來。
這兒的人都是慣會看人下菜碟的,謝照深在獄中時,他們沒給太大的苦頭,但也沒得到什麼好臉色。
畢竟進天牢的,還沒有能活著出去的。
誰能想到,謝照深頭上頂著跟皇后私通的罪名,還能全頭全尾出來,甚至被封為平叛主帥。
擔心謝照深出去後找他們的麻煩,他們的態度愈發恭敬。
謝照深在出獄前要求沐浴更衣,牢裡的官差自無不應,一個個殷勤至極。
可水抬到地牢,謝將軍不知道腦子抽什麼風,又要洗花瓣浴。
牢裡的官差只能忙不迭地過去找花瓣,天牢附近的花叢都被薅禿了,這才讓謝照深舒展了眉頭。
等他好不容易洗好澡,官差想著終於能把這祖宗送走時,謝照深又要求新衣服薰香。
官差都是一羣糙漢子,哪兒懂這些,只能焦頭爛額地去弄。
洗好澡,穿好衣服,謝照深又要玉簪綁頭髮...
等忙完這一通,外面的天都要黑了。
官差為了趕緊把他打發走,只能說楚鄉君就快到了,這才讓這位祖宗抬腳離開。
楚妘一看到謝照深的身影,眼淚剛要冒出來,就看到了一個渾身清爽,意氣風發的美男子,正朝她張開雙臂。
楚妘哭也哭不出來了,但還是快步跑去,撲到他懷裡。
楚妘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皁莢香,和衣服薰香的味道,讓人浮躁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我就說吧,我不會讓你在獄中待太久的。」
謝照深緊緊抱著她,沒忍住,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楚鄉君真厲害,人在天牢都能被你撈出來。」
謝照深愛憐地撫摸著楚妘的額頭,上面磕出來傷已經好了,只留下淡淡的一道痕跡。
這個女子,就是被繡花針紮了一下,都要眼淚汪汪喊疼,要別人來哄。
當時卻因為要替他求情,把額頭搞出傷來。
楚妘想到自己額頭上的傷,不依不饒起來:「我為你受的傷,你要記得,要好好彌補我。」
謝照深低低一笑,聲音充滿磁性,聽得人耳朵發麻:「予取予求。」
楚妘想到什麼,著急地看他的身體:「那些審訊室受的傷呢?都好了嗎?」
謝照深只是拉開衣領,給她看身上都結痂恢復了的傷口:「這點兒傷算什麼?給我撓癢癢罷了。」
楚妘伸手撫摸著那些傷口,不免心疼。
這簡直是無妄之災,聖上、皇后跟太后鬥法,卻連累了最無辜的謝照深。
楚妘的手柔軟無骨,撫摸到傷口時,不免讓謝照深感到一股癢意。
他緊緊抓住楚妘撫摸他的手,喉結滾動:「真的沒事。」
楚妘這才點頭。
杜歡、劉建柏等人也來接謝照深了,黑夜中,眾人目光灼灼。
謝照深對他們抱拳:「今日我能出來,多謝兄弟們。」
杜歡道:「將軍說什麼呢!都是咱們應該做的。」
咱們中間任何一個人含冤入獄,將軍都會想盡辦法救他們出來,這是同生死共患難的情誼。
杜歡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楚妘:「您最該感謝的不是我們,是楚鄉君才對,都是她給咱們出的主意。」
謝照深到底沒忍住,當著眾人的面,狠狠親了楚妘一口。
楚妘紅著臉,推搡著他,低聲抱怨道:「你沒刷牙,討厭死了。」
謝照深一頓,簡直可惡,都想起來給衣服薰香了,卻忘了刷牙。
楚妘紅著臉,埋頭在他懷裡。
謝照深一笑:「出兵在即,我就不跟你們客套了,今天的接風酒攢著,等咱們平叛歸來,定不醉不歸!現在大傢伙兒都趕緊回去收拾,點兵點將,儘快出徵。」
眾人對謝照深抱拳。
謝照深則是一把將楚妘抱上馬,自己坐在她身後,一路往家趕去。
這一夜,謝府西院燈火通明。
出徵在即,二人連溫存的時間都沒有,楚妘忙著幫他收拾著行李。
老太君也拄著柺杖過來,老淚縱橫:「這才剛回來多久,就又要出徵。」
謝照深只能跪在老太君面前:「祖母放心,朔漠人兇悍如此,我都能打贏,何況康王的兵馬。」
老太君著實放心不下謝照深:「康王不是個傻子嗎?他怎麼有本事造反的?」
這不僅是老太君心中的疑問,也是天下人心裡的疑問。
一個人若真要裝傻,能裝幾十年嗎?
楚妘想到康王入京時,大鬧了宮宴。
他雖長得又高又壯,可他撒潑打滾的樣子癡若孩童。
要說是裝的,這也裝得太像了。
楚妘看不透這裡面的深淺,可看宋晉年的樣子,倒是能猜測出來,是內閣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們製造出天下大亂,無非是想要掌權。
可若僅僅逼太后撤簾還政,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昨日朝堂上,哪怕檄文指明瞭罵太后和宦官七虎,太后依然態度堅定,不肯撤簾還政。
而聖上的懦弱表現,也讓許多中立的官員心生退卻,看明白此時讓聖上還政,只會讓時局更加糟糕。
君臣的這場博弈,都沒有達到理想結果,可謂兩敗俱傷。
而且康王若不是傻子,內閣扶持這麼一個能隱忍數十年的王爺繼位,並不比輔佐聖上這個懦弱的少年天子,能握住的權柄更大。
楚妘越往深處想,越覺得心驚。
各方暗流湧動,還有一個隨時會竄出來,咬她一口的楚胤。
她只能暫時按下性子,先幫謝照深收拾出徵用的行李。
謝照深好不容易纔將老太君安撫好,帶她回去休息。
楚妘一邊沉思,一邊給謝照深折衣服,冷不丁被他抱了滿懷。
「楚妘...」
飽含情愫的一句話,讓楚妘沒忍住,轉身就撲到他懷裡,與他緊緊相擁。
謝照深狠狠嗅著楚妘身上的香氣,根本不捨得放手:「我捨不得你。」
他纔跟楚妘成婚沒多久,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見磨難。
康王師出有名,誰都不清楚康王為了這場戰,究竟準備了多久,這場仗又將持續多久。
與對戰朔漠不同的是,鎮壓康王叛亂,無論輸贏,死的都是大雍的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