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太后已經老了
楚妘打開窗戶,讓外面的風吹了進來。
明明已經要立秋了,天氣逐漸轉涼,但房間還是悶熱的。
身後人喋喋不休,楚妘聽了半天,覺得很磨耳朵,忽然回頭:「蔡公公,您怕什麼呢?」
蔡燁被楚妘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噎住了。
停了一會兒,他又氣又破防:「楚鄉君知道那天晚上,宮裡死了多少人嗎?」
楚妘一雙美目,頗為無辜地看著他:「難道您不做,那天晚上宮裡就不會死人了嗎?」
蔡燁又是一噎。
他不知道楚妘是怎麼知道,懷孕的是盈美人而非皇后娘娘的。
但的確如楚妘所說,那孩子無論能不能生下來,承禧宮該死的那些人宮人、穩婆、御醫全都會死。
盈美人同樣也會死。
楚妘道:「說來也是一件功德事,太后金口玉言,說會留下盈美人父親的命,自然不會反悔。」
盈美人父親這條命,怎麼不能說是小皇子的死換來的呢?
蔡燁用力瞪了楚妘一眼。
拿小皇子換盈美人父親的命,那人也配?
蔡燁道:「衛公公暗中在查那天的事,整個皇宮上下,誰不膽戰心驚?」
楚妘非常理所當然:「盈美人家裡出事,是聖上親口說的,哪裡怪得到旁人頭上?」
蔡燁冷笑:「是那個鵲兒暗中透露的消息吧。」
楚妘但笑不語。
蔡燁更是氣悶,他說楚鄉君怎麼會為了一個小小的侍女費心?
只是他當時被康王的檄文嚇壞了,病急亂投醫,撞在了楚妘手裡,這才落下了把柄。
楚妘道:「鵲兒只是御花園的一個小宮女,跟承禧宮素無來往,只要蔡公公不說,衛公公哪裡查得到她頭上。可要是蔡公公說了,您也難辭其咎啊。」
蔡燁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到了:「楚鄉君!小祖宗!您到底想幹什麼啊!」
跟太后娘娘對上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便是聖上,不也像鵪鶉一樣,在太后手裡戰戰兢兢活著嗎?
楚妘道:「蔡公公,太后娘娘已經老了。」
蔡燁臉色大變,噌一下站起身,指著楚妘道:「你...你...」
楚妘分明生得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幹出來的事,卻像個賭場裡瘋狂的賭徒。
楚妘直視他的目光,說出了下一句話:「可聖上還年輕。」
蔡燁道:「太后待你不薄!」
楚妘微笑搖頭:「良禽擇木而棲。」
蔡燁白了青,青了白,變來變去:「你竟敢...怎麼可能?你夫君是謝將軍,單憑這點兒,你想站到聖上那邊去,就不可能!」
楚妘道:「正因如此,我纔不得不替夫君多謀劃一番。畢竟他跟皇后娘娘私通是假,但聖上早晚都要親政是真。蔡公公,你跟在太后身邊,頭頂永遠有個衛棲梧衛公公,而且太后對身邊人心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乾爹黃公公伺候太后那麼久,不也說殺就殺了。」
蔡燁被驚得說不出話來,也不敢說任何話。
楚妘循循善誘:「可聖上不一樣。聖上年輕,總有親政那一天,而且聖上仁善,此時孤立無援,你我若是現在助他,那就是雪中送炭,他自然會記著你我的好。」
蔡燁嚇出了一身汗,他看了一眼房門,猶豫著要不要趕緊離開這個瘋女人。
楚妘見她這副樣子,便道:「蔡公公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讓蔡公公屢次涉險。若您實在不願,我這就去錢莊,把您存在我這裡的錢還給您。咱們從此兩不相欠。」
蔡燁連忙拒絕:「可別!」
如今他跟楚妘握著彼此的把柄,算是共謀。
倘若楚妘要跟他劃清界限,反而讓人內心惴惴,沒個著落。
再說了,康王謀逆還沒個結果,他這條小命,還吊在懸崖。
倘若他要被推出去頂罪,還可以以此逼楚妘保他一保。
更何況,楚妘說的那些話,他不是不能再觀望一番。
畢竟現在,太后娘娘的處境著實難過。
從康王謀逆至今,短短幾個月,太后心力交瘁之下,彷彿老了好幾歲。
世事無常,他得給自己多做打算。
楚妘一笑:「蔡公公不要,我不會強求。」
時辰不早了,楚妘告別蔡公公,推門下去。
茶舍裡,百姓們還在議論近來發生的要事。
「聽說小皇子剛出生沒多久,就去世了。」
「不是說聖胎臨宸嗎?怎麼這麼快就夭折了?」
「這誰知道啊,哎,你說會不會是滴血驗親,發現那不是聖上的孩子,而是玄策將軍...」
「你可別胡說,玄策將軍正帶兵平叛呢!說這話不是擾亂軍心嘛。」
「就是就是,小皇子雖然剛出生就夭折,但是被破例載入皇室玉牒,葬入皇陵。他要不是正經的皇室血脈,怎麼可能由此殊榮...」
楚妘帶著面紗,平靜地從人羣中走出去,而後來到一處鏢局。
給了對牌,果然從鏢局取出一方盒子。
打開一看,盒子裡躺著兩隻死老鼠,盒子上方有一封信。
兩隻死老鼠經過長途跋涉,已經風乾,發出一股難聞的臭氣。
楚妘眉宇陰鬱起來,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墊著手把那封信拿出來。
紙上只寫了一句話:「好久不見,為兄不太好,妹妹可好?」
不知為何,楚妘從中讀取出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楚妘把信連同盒子一起燒了,又反覆淨手七八次,才把皺起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聽太后透露的意思,楚胤在逃竄過程中受了重傷。
這麼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逃出去後,又能去哪兒呢?
楚妘眼皮直跳,山雨欲來。
就是不知,她這個哥哥,還能給她帶來什麼驚喜。
隔日朝會,如常進行。
自從秦暘被斬、秦家交還隱田後,朝堂上的倒秦聲逐漸降低。
新的內閣首輔是個三不沾性子,什麼都不管,不倒向太后,也不為內閣做事。
但今日的朝會,註定不平靜。
「報——!」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風塵僕僕的校尉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跪倒在丹陛之下,聲音嘶啞:
「太后!陛下!八百裡加急——」
「康王...逆王在城中散佈消息,說太后所奉遺詔為假,先帝...先帝實乃太后所害!他還說他手裡,有真正的先帝遺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