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老爺,您怎麼提前回來了?
看到謝照深真的在思考,孟卓魂兒都要嚇沒了,嘴裡雖被塞著鞋,還是忙不迭點頭,示意自己會寫。
謝照深看到他那樣子,心道算了,目前把人搞死反而更加麻煩。
謝照深暫且放過孟卓,讓他寫和離書。
孟卓被打得受不了了,老老實實,顫顫巍巍寫了起來。
「立書人孟氏男孟卓,妻楚氏女楚妘,伏以夫妻之緣,恩深義重。前世三生結念,始配今生為姻。然世事浮沉,心殊誌異。終成連理分枝,比目折翼。情願相離,各還本道。
妝奩細軟,依單奉還。田產宅契,按約分明。婢僕六畜,各歸舊主。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山水迢迢,勿復相思。立此書為憑,永無爭訟。」
寫完後,孟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在地上低聲呻吟。
謝照深把墨汁吹乾,籤上楚妘的名字,而後按了手印,又拿起孟卓的手指按手印,小心翼翼折了起來。
他頗為如釋重負地道:「終於了結了。」
孟卓伏在地上,看向他的妻,眸色微動。
謝照深看不懂孟卓這眼神在想什麼,不過他覺得不爽,又踹了孟卓一腳:「看什麼看?老子...姑奶奶也是你配看的。」
孟卓本就強弩之末,被這一腳直接踹暈過去。
摘星把一捆麻繩拿了過來,看到孟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又是嚇了一跳:「小姐,他他他他,他死了嗎?」
謝照深道:「沒死,我收著勁兒呢,沒往要害打。捆起來吧。」
謝照深和摘星一起把孟卓五花大綁,摘星從始至終都在發抖。
她家小姐變得好可怕。
綁好後,謝照深道:「去園子裡找棵樹,把他掛起來。」
摘星心驚肉跳的:「小姐,這不好吧。」
謝照深道:「有什麼不好,他敢做賊就要知道做賊的後果。」
摘星很是無助:「孟通判要是知道了,不會放過您的。」
謝照深想到溫掌櫃交給他的那些東西,冷笑一聲:「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遠。」
摘星戰戰兢兢地幫謝照深一起把孟卓捆了,又拖出去掛到樹上,
謝照深拍了拍手:「齊活,回去睡覺。」
摘星看著孟卓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臉,到底害怕:「明天要是有人問起來怎麼辦呀?」
謝照深滿不在乎:「就說夜裡進來個小賊,咱們把他蒙著頭打了一頓便是。竊詩丟人,想來孟卓也不會亂傳。」
這能行嗎?
摘星很絕望,她的人生應該不會經歷比這更刺激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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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通判摸著鬍子回府,門房看到他的那一刻,臉上浮現出驚訝,慶幸,害怕等五顏六色的神情:「老爺,您怎麼提前回來了?」
孟通判皺眉,覺得自己外出公幹月餘,府裡的僕從愈發沒了規矩。
孟通判語氣帶著責難:「夫人呢?為何不出來接我?」
從前他外出公幹,孟夫人都會帶著一羣人到門口迎接的。
門房低聲道:「夫人病了。」
孟通判沒有關心髮妻的身體,而是皺起眉頭:「她日日在家,不過操持一下家事,教養一下兒女,還能把自己累病了?呵,真是功臣。」
孟通判心中的不滿愈發強烈,他明明交代了孟夫人,要儘快籌到錢,修整一下孟府,備好大禮,好迎接蔡公公。
可都這麼久了,他一回來,孟府除了給僕從換了新衣外,什麼變化都沒有。
無能蠢婦。
孟通判在心裡罵了一句,打算親自去問問孟夫人,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只是路過中庭,孟通判看到一個人,被堵著嘴,五花大綁地掛在樹上,遠看人畜不分,近看五官模糊。
實在是此人滿臉是傷,被打成了豬頭。
孟通判問:「這是誰?掛在這裡做什麼?」
門房道:「少夫人說,昨夜府上進了個小賊,把人悶頭打了一頓就掛在這裡,以儆效尤。」
孟通判嘆氣:「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連孟府都有賊子來偷竊,可見府裡疏於管理。」
門房尷尬地笑了笑:「這不是您回來了,府上就有了主事人嘛。」
門房不敢跟孟通判提最近府上的動蕩,唯恐孟通判遷怒於他,還是讓孟夫人說吧。
孟通判道:「走吧。」
孟卓被堵住嘴掛在這裡一夜,原以為天亮了,府上人很快就能把他放下來,可來來往往灑掃的下人和侍女,都匆匆路過,看他一眼,又匆匆離開。
愣是沒一個人認出他來!
無論他怎麼掙扎,也沒人在意。
孟卓奄奄一息地在風中晃蕩,迷迷糊糊中,聽到他爹的聲音。
他瞬間清醒,從腫起來的眼泡裡看到了他爹的身影,頓時激動起來,瘋狂搖擺著身子,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孟通判已經走過了兩步路,許是父子之間有著奇妙的心靈感應,他突然頓住腳步,轉身又看了一眼。
此人...
怎麼有點兒熟悉?
孟通判連忙回去,扒著此人看了一眼。
門房道:「哎呦老爺,別讓這賊人髒了您的手。」
話音剛落,孟通判就震驚地喊了一聲:「卓兒!」
卓兒?
門房連忙去看掛了一早上的賊人,這腫得像發麵饅頭似的嘴臉,這歪七扭八的口鼻,這烏青的眼睛...
居然是少爺!
門房差點兒跪下去:「這,這,這是怎麼回事?賊人怎麼會是少爺?」
孟卓眼淚從眼縫裡擠了出來,終於有人認出他來了。
孟通判大怒,掄起胳膊就給了門房一耳光:「你們居然讓少爺被打成這樣!還掛在這裡!」
門房捱了一耳光,不敢反駁,連忙跟其他下人一起把孟卓給放了下來。
看到鼻青臉腫的兒子,孟通判簡直要氣暈過去。
但他現在顧不上太多,連聲喊著大夫,生怕孟卓被打出什麼毛病來。
幾個大夫給孟卓看了看,上藥的上藥,施針的施針。
孟通判在外來回踱步,他雖不喜年老色衰的孟夫人,但對這個兒子還是頗為疼愛的。
等大夫施針結束,孟通判就連忙問道:「我兒如何了?」
大夫搖頭晃腦道:「打人者定是個習武高手,招招都避開要害打。」
否則傷成這樣,人指定活不下去。
孟通判勃然大怒:「是誰!誰敢將我兒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