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這楚氏有什麼特殊之處?

提劍上鳳闕·揚了你奶瓶·2,296·2026/5/18

「退堂!」   不等細問,不等方纔要申冤的家人被押來,李知府再不猶豫,驚堂木一響,所有衙役都手持水火棍,喊著:「威武——退堂——」   方纔狀告的內容,李知府還可以聽一聽,讓孟通判辯一辯,便是板上釘釘,也不過罰些俸祿。   可「漕運」二字,關係著整個江州,關係著上京的大人們,那是一點兒都不能沾。   李知府看向那道單薄的身影,殺意頓生。   謝照深明白,李知府不敢再審下去,他做賊心虛到,寧可招惹百姓非議,也不敢擺到明面上。   剎那間,謝照深當即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景泰二年,孟通判利用漕運之便,驗賑災糧時,以『糧米』潮溼,『摻雜沙土』為由,扣下賑災糧,為難地方糧官,逼迫地方官府補交雙倍糧米,地方官員補交不上,要麼層層盤剝,要麼隱藏真實賑災數額,補交的差額,皆落入孟通判囊中!」   謝照深喊出這些話時,只覺得嗓子在冒血。   可水火棍敲擊在地面,衙役的聲音太大,掩蓋許多,以至於大多百姓面面相覷。   「我沒聽清楚,是不是說孟通判貪墨了賑災糧?」   「狗官可恨!賑災糧都貪墨,豈不是逼人去死!」   「是說的這麼回事嗎?我沒聽明白。」   溫掌櫃隱沒在人羣中,用不大不小的聲量道:「我聽到了,一年前青州、雲州、昌州大旱,各地賑災糧米要從江州漕運經過,孟通判利用職務之便,虛報假數,層層盤剝,以致受災百姓無糧可食,其他地方的百姓卻要加倍繳納糧稅。」   這話很快蔓延開來。   「天殺的!我就是青州人,逃荒來的江州,當時餓得連草根樹皮都沒得喫!我老孃就死在了逃荒路上,娘啊!娘啊!」   「你青州近江州,好歹還能逃荒到這兒討飯喫,昌州可是餓死了三萬百姓啊!」   「雲州那才真叫餓殍遍野。原來不是老天爺不給活路,是這些當官的不給活路啊!」   「漕渠流的不是糧,是黎庶血淚兩行。   州縣餓殍堆成崗,官爺笑納萬石倉。」   輿情很快蔓延開來,即便李知府有心壓制,可災情也才過去不到一年時間,大多數人對那場旱災記憶猶新。   不僅逃荒來到江州的難民不依不饒,江州和其他州縣繳納過賑災糧稅的百姓也都羣情激憤。   李府門外停滿了馬車,門內燈火通明。   品階高的,在屋內祕密商議,蠟燭一根根續上。   品階低的,只能侯在庭中,落一身寒涼的露水。   「怎麼能審楚氏呢!不過是孟家家事,哪裡值當鬧到公堂?」   「這誰能想到啊!一個病懨懨的女人,能翻出這麼大浪來。」   「背後定是有蔡公公授意,否則不可能鬧得人盡皆知。」   「都怪孟通判,若不是他苛待兒媳,楚氏何至於冒死狀告!」   「夠了!」   李知府一拍桌子,一雙滿是威壓的眸子掃過眾人:「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此事還沒傳到上京,你們倒是先自亂陣腳,互相甩鍋了,我告訴你們,若鬧得讓上面知道了,這屋裡屋外的,一個都跑不了!」   賑災糧不過只是一個引子罷了。   哪次天災不死人?   都過去一年了,該罰的都罰過了,該殺的也都殺了,要是舊帳重翻,豈不是說太后當初就判錯了案子,殺錯了人。   真正讓他們恐慌的,是漕運。   這條河,運的可不止災時的賑災糧,還有一年到頭,各地來往的糧米、絲綢、藥材、瓷器、香料、雜貨...   運河裡流的不是東西,是金子,是銀子,是源源不斷的錢。   要翻舊帳查舊案,順藤摸瓜,就要整治漕運。   輕則斷了他們和上京大人的財路,重則人頭落地,滿門抄斬。   在場諸位,都明白這個道理。   李知府在屋裡轉來轉去,一個官員道:「那楚氏狀告的是孟通判,不如咱們把孟通判推出去頂罪得了。」   李知府道:「若只是楚氏的問題,莫說推出去一個孟通判,便是本官的烏紗帽摘了,換漕運太平也無不可。可現在是蔡公公插了手,蔡公公背後站著的可是太后,本官哪裡敢揣測太后娘娘的心意。」   那人不敢多言,其他人都一臉凝重。   怕就怕,從一開始,蔡公公就是帶著太后娘娘的密旨來的。   就在眾人焦頭爛額之際,外面傳來一陣動靜,一位一襲白衣的瘦高男子被管家恭敬地請了進來。   他一來,所有人無論品階,都站了起來,便是李知府,也起身相迎。   「鍾二公子怎麼來了?」   被喚作鍾二公子的男人撩了下擺,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李知府的位置上:「事情都傳出江州了,我若再不來,只怕上京的大人都要被驚動了。」   李知府絲毫沒有計較他的失禮,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的左手邊:「都是我辦事不力。」   鍾二公子抬了下手,不想聽他的解釋:「你們方纔的話,我聽到了兩句,有一點要你知曉。」   鍾二公子沒說下去,而是喝了口茶,臉上浮現幾分遲疑,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李知府都火燒眉毛了,當即附耳:「鍾二公子請指示。」   鍾二公子道:「楚妘必不可能是太后娘娘的人。」   李知府在外為官多年,不甚清楚京中人物關係,聽鍾二公子這麼說,大大舒口氣:「那就是說,此事並非太后娘娘授意,蔡公公先前也受了咱們的禮,突然翻臉,未必不是臨時起意。」   鍾二公子無聲頷首。   李知府小心覷著他的臉色,知道自己猜對了:「那麼,此事只要不傳入京,一切便大可轉圜。」   鍾二公子「嗯」了一聲。   李知府心裡的石頭悄悄落了地:「楚氏倒好對付,就是蔡公公是太后的人,若是...」   李知府用手在脖子上劃了一下:「是否會引起太后震怒?」   鍾二公子輕笑一聲,臉上頗為不屑:「一個閹人罷了。」   得了這句話,李知府徹底放下心來。   就在他下定決心之時,鍾二公子突然又道:「留下楚氏性命。」   李知府十分詫異,留楚氏,殺蔡公公?   李知府道:「敢問鍾二公子,這楚氏有什麼特殊之處?」   他承認,這楚氏是有幾分急智的,可終歸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啊。   鍾二公子輕飄飄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我也不知。」   李知府當即收斂心神:「我知道了。」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

「退堂!」

  不等細問,不等方纔要申冤的家人被押來,李知府再不猶豫,驚堂木一響,所有衙役都手持水火棍,喊著:「威武——退堂——」

  方纔狀告的內容,李知府還可以聽一聽,讓孟通判辯一辯,便是板上釘釘,也不過罰些俸祿。

  可「漕運」二字,關係著整個江州,關係著上京的大人們,那是一點兒都不能沾。

  李知府看向那道單薄的身影,殺意頓生。

  謝照深明白,李知府不敢再審下去,他做賊心虛到,寧可招惹百姓非議,也不敢擺到明面上。

  剎那間,謝照深當即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景泰二年,孟通判利用漕運之便,驗賑災糧時,以『糧米』潮溼,『摻雜沙土』為由,扣下賑災糧,為難地方糧官,逼迫地方官府補交雙倍糧米,地方官員補交不上,要麼層層盤剝,要麼隱藏真實賑災數額,補交的差額,皆落入孟通判囊中!」

  謝照深喊出這些話時,只覺得嗓子在冒血。

  可水火棍敲擊在地面,衙役的聲音太大,掩蓋許多,以至於大多百姓面面相覷。

  「我沒聽清楚,是不是說孟通判貪墨了賑災糧?」

  「狗官可恨!賑災糧都貪墨,豈不是逼人去死!」

  「是說的這麼回事嗎?我沒聽明白。」

  溫掌櫃隱沒在人羣中,用不大不小的聲量道:「我聽到了,一年前青州、雲州、昌州大旱,各地賑災糧米要從江州漕運經過,孟通判利用職務之便,虛報假數,層層盤剝,以致受災百姓無糧可食,其他地方的百姓卻要加倍繳納糧稅。」

  這話很快蔓延開來。

  「天殺的!我就是青州人,逃荒來的江州,當時餓得連草根樹皮都沒得喫!我老孃就死在了逃荒路上,娘啊!娘啊!」

  「你青州近江州,好歹還能逃荒到這兒討飯喫,昌州可是餓死了三萬百姓啊!」

  「雲州那才真叫餓殍遍野。原來不是老天爺不給活路,是這些當官的不給活路啊!」

  「漕渠流的不是糧,是黎庶血淚兩行。

  州縣餓殍堆成崗,官爺笑納萬石倉。」

  輿情很快蔓延開來,即便李知府有心壓制,可災情也才過去不到一年時間,大多數人對那場旱災記憶猶新。

  不僅逃荒來到江州的難民不依不饒,江州和其他州縣繳納過賑災糧稅的百姓也都羣情激憤。

  李府門外停滿了馬車,門內燈火通明。

  品階高的,在屋內祕密商議,蠟燭一根根續上。

  品階低的,只能侯在庭中,落一身寒涼的露水。

  「怎麼能審楚氏呢!不過是孟家家事,哪裡值當鬧到公堂?」

  「這誰能想到啊!一個病懨懨的女人,能翻出這麼大浪來。」

  「背後定是有蔡公公授意,否則不可能鬧得人盡皆知。」

  「都怪孟通判,若不是他苛待兒媳,楚氏何至於冒死狀告!」

  「夠了!」

  李知府一拍桌子,一雙滿是威壓的眸子掃過眾人:「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此事還沒傳到上京,你們倒是先自亂陣腳,互相甩鍋了,我告訴你們,若鬧得讓上面知道了,這屋裡屋外的,一個都跑不了!」

  賑災糧不過只是一個引子罷了。

  哪次天災不死人?

  都過去一年了,該罰的都罰過了,該殺的也都殺了,要是舊帳重翻,豈不是說太后當初就判錯了案子,殺錯了人。

  真正讓他們恐慌的,是漕運。

  這條河,運的可不止災時的賑災糧,還有一年到頭,各地來往的糧米、絲綢、藥材、瓷器、香料、雜貨...

  運河裡流的不是東西,是金子,是銀子,是源源不斷的錢。

  要翻舊帳查舊案,順藤摸瓜,就要整治漕運。

  輕則斷了他們和上京大人的財路,重則人頭落地,滿門抄斬。

  在場諸位,都明白這個道理。

  李知府在屋裡轉來轉去,一個官員道:「那楚氏狀告的是孟通判,不如咱們把孟通判推出去頂罪得了。」

  李知府道:「若只是楚氏的問題,莫說推出去一個孟通判,便是本官的烏紗帽摘了,換漕運太平也無不可。可現在是蔡公公插了手,蔡公公背後站著的可是太后,本官哪裡敢揣測太后娘娘的心意。」

  那人不敢多言,其他人都一臉凝重。

  怕就怕,從一開始,蔡公公就是帶著太后娘娘的密旨來的。

  就在眾人焦頭爛額之際,外面傳來一陣動靜,一位一襲白衣的瘦高男子被管家恭敬地請了進來。

  他一來,所有人無論品階,都站了起來,便是李知府,也起身相迎。

  「鍾二公子怎麼來了?」

  被喚作鍾二公子的男人撩了下擺,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李知府的位置上:「事情都傳出江州了,我若再不來,只怕上京的大人都要被驚動了。」

  李知府絲毫沒有計較他的失禮,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的左手邊:「都是我辦事不力。」

  鍾二公子抬了下手,不想聽他的解釋:「你們方纔的話,我聽到了兩句,有一點要你知曉。」

  鍾二公子沒說下去,而是喝了口茶,臉上浮現幾分遲疑,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李知府都火燒眉毛了,當即附耳:「鍾二公子請指示。」

  鍾二公子道:「楚妘必不可能是太后娘娘的人。」

  李知府在外為官多年,不甚清楚京中人物關係,聽鍾二公子這麼說,大大舒口氣:「那就是說,此事並非太后娘娘授意,蔡公公先前也受了咱們的禮,突然翻臉,未必不是臨時起意。」

  鍾二公子無聲頷首。

  李知府小心覷著他的臉色,知道自己猜對了:「那麼,此事只要不傳入京,一切便大可轉圜。」

  鍾二公子「嗯」了一聲。

  李知府心裡的石頭悄悄落了地:「楚氏倒好對付,就是蔡公公是太后的人,若是...」

  李知府用手在脖子上劃了一下:「是否會引起太后震怒?」

  鍾二公子輕笑一聲,臉上頗為不屑:「一個閹人罷了。」

  得了這句話,李知府徹底放下心來。

  就在他下定決心之時,鍾二公子突然又道:「留下楚氏性命。」

  李知府十分詫異,留楚氏,殺蔡公公?

  李知府道:「敢問鍾二公子,這楚氏有什麼特殊之處?」

  他承認,這楚氏是有幾分急智的,可終歸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啊。

  鍾二公子輕飄飄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我也不知。」

  李知府當即收斂心神:「我知道了。」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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