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讓自己和楚妘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女史館。
謝照深看著迎面向自己走來的嘉柔公主一行人,故意停下腳步,側立一旁。
他身後便是養著錦鯉的魚池,只用低矮的欄杆圍著。
嘉柔公主注意到她後,便輕飄飄給了身邊侍女一個眼神。
在經過時,那侍女故意腳一崴,就往謝照深身上撞去。
謝照深早料到,上次推他入水不成,肯定要梅開二度。
他早防著這一手,身子一歪,原本要使壞的侍女猝不及防撲了出去,隨著一聲尖叫,便聽「噗通」一聲,跌入水池。
「哎呀呀,怎麼這麼不小心。」謝照深幸災樂禍道。
嘉柔公主急了,吩咐左右:「快將她撈起來!」
其餘幾個侍女喊人的喊人,拿竹竿的拿竹竿,反倒沒將嘉柔公主護那麼緊了。
水池不算深,但落水的侍女不通水性,被嗆了好幾口,不停喊救命。
嘉柔公主也湊到欄杆邊,全然沒注意到,身後一隻手,正悄悄來到她的後背。
一股巨大的推力也讓嘉柔公主身體失衡,眼看就要掉下去。
她尖叫一聲,就在她馬上就要落水時,又被此人給一把拽住。
這一拉一推,讓嘉柔公主花容失色,驚魂未定,待看清罪魁禍首是誰時,她又急又氣:「快拉本宮上去!」
謝照深嘴角一抹壞笑:「一會兒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嘉柔公主沒想到他居然敢提要求,怒道:「快拉本宮上去。」
謝照深一舔尖牙,做著要拉的動作,實際上故意鬆了一下手。
嘉柔公主又是一聲尖叫,裙擺都要浸入水裡,大罵:「楚妘!你放肆!」
這時侍女們要過來幫忙,謝照深一個眼刀子掃過去:「再靠近我直接把她推下去。」
嘉柔公主害怕極了,只能緊緊攥住謝照深的手,紅著眼控訴:「楚妘你瘋了!敢這麼對我!」
謝照深道:「你才瘋了!一直這麼針對我!」
嘉柔公主道:「快拉我上去!」
謝照深道:「一會兒聊聊。」
而後不等嘉柔公主反應,就把她拉回欄杆後。
嘉柔公主站穩後,她下意識抬手扇過去:「放肆!」
謝照深輕而易舉地便擒住嘉柔公主的手:「公主小心,方纔要不是我,你就掉下去了。」
嘉柔公主被他睜眼說瞎話的行為氣得不行:「分明是你推我!」
謝照深兩手一攤:「冤枉啊。」
侍女在一旁提醒道:「公主,您的裙擺溼了。」
嘉柔公主狠狠瞪了一眼:「你給我等著!」
等嘉柔公主換完衣服一出來,她身邊跟著的侍女不知為何都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她不想面對的楚鄉君。
嘉柔公主戒備地看著他,眼神頗不自在。
謝照深道:「公主殿下別生氣,我是來求和的。」
嘉柔公主冷哼一聲:「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謝照深道:「怎麼會沒什麼好說的,咱們之前那麼要好,日日夜夜說不完的話,哪兒能因為一個小白臉,就生分了呢?」
嘉柔公主詫異地看向他,似乎沒想到,他會說出小白臉這三個字。
嘉柔公主冷哼一聲:「你倒罵得出口。」
罵起宋晉年來,那謝照深可太罵得出口了:「那是當然,他算什麼東西?還有那什麼如鶴公子的雅稱,都是鳥兒,憑什麼別人是雞,他是鶴,多膈應人啊。」
謝照深越罵越順嘴,但想到正事,還是稍稍收斂了一下。
「總之,在江州三年,我時常念著與公主的情誼,您心裡定然也有我,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嘉柔公主冷眼看他,聽到這些話,心裡不是沒有觸動。
可一想到她做過的事情,想到如今在籌謀的事,心就被重新冰封了。
嘉柔公主狠下心來:「誰與你有情誼?從前種種,不過是瞧你還算會說話,勉強讓你跟在本宮身邊,當個逗趣兒的罷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本宮什麼身份。」
謝照深心想,倘若讓楚妘聽到這些話,定然是要傷心的。
好在聽到的是他謝照深,他並不打算轉述給楚妘。
「那公主就還繼續把我當個逗趣兒的,收在身邊。」
嘉柔公主眼底浮現幾分煩躁:「不需要!本宮看到你,就覺得討厭,這女史館,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謝照深總算相信了,嘉柔公主與楚妘斷交,絕非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宋晉年。
嘉柔公主說的這話,也完全不可信。
那麼究竟這對姐妹,為何會走到這一步呢?
謝照深道:「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怒了公主,我可以改。」
嘉柔公主心道,沒有。
楚妘什麼都沒做錯。
是她做得不好。
是她一時疏忽,讓楚妘陷入那樣可怕的境地。
得知山匪抓錯了人,漫天的愧疚將她徹底淹沒。
流言蜚語呼嘯湧來,聽說楚小姐失了清白,閉門不出。
她日夜恐慌,擔心楚妘抗不過去,便處處留心,打探著她的情況。
她無法面對楚妘,只好借宋晉年的名義,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時候,與之決裂。
也在她父親自縊,身若浮萍,孤立無援之時,選擇袖手旁觀。
實際上,她恨不得跪在楚妘面前,求她原諒,向她訴說自己的身不由己,向她訴說這些年壓抑在她內心的仇恨。
她早已無法回頭。
三年多以前,勝負已定,太后穩坐高臺。
可弒父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她沒辦法認命。
太后若是知道,她早已窺探到當年的陰私,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她同樣不會放過太后。
她要替父母報仇,她要倒秦。
道阻且長,她只能閉著眼走到黑。
任何與楚妘親近的舉動,都有可能讓自己和楚妘陷入萬劫不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