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妃傾城 第一百零四章 蒼涼滿目
東方凌看著她著急的模樣淺淺一笑,道:“我沒事!”說罷勉強站直身子。
纖塵一把拉住他神色堪憂的問:“你身上的傷呢?”
他低眉看了看那被血染紅的袍子道:“不妨事!”
纖塵卻不放手,扶著他緩緩的向馬車旁走去。
雲非墨並不出聲,只是安靜的跟在身後,琥珀色的眸子漸漸暗淡下去。
黑夜中,幾人迅速向南國的邊界而去,所幸明城只在南國的交界處,藉著夜晚清透的月色,他們順利的在天亮 之前到達了明城。
清晨:
陽光穿透層層濃霧灑落在窗欞,碧澄樓東方凌所處的房內卻瀰漫著濃濃的藥味。
纖塵一臉怒氣的看著床上臉色蒼白之人:“當真不喝!”
卻見他蹙著劍眉,說什麼也不肯張口。
“很好,若是不喝的話你別後悔!”說完她手中已經拿起幾根泛著幽亮的銀針,此刻正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之前她從不知道,原來他害怕喝漆黑的苦藥汁,他向來對什麼都是淡淡的,難得見他一副眉頭緊蹙的樣子,她不由得樂了,就想逗他一下。
“纖兒,你不會是想謀殺親夫!”看著那幾根尖細的銀針在她手中,若不是因為身上的傷,他早就閃一邊去了。
“謀殺倒不至於,不過給你紮上幾針還是不錯的!”說完她抬起手正要向他刺去,卻見他神情委屈道:“我喝,不過不需要扎針!”
“早這樣也不必遭罪!”說完她拿過碗湊到他唇邊,淺淺道。
“好苦!”他喝完蹙起眉心,幽怨的看向纖塵。
“吃了這個便會舒服些!”她拿過一顆蜜餞放入他口中。
“累不累!”他看著纖塵突然問道,緊蹙的眉心卻慢慢舒展開來,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一絲血色,但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纖塵笑了笑看著他搖頭。
“大夫說你的傷勢很重,加上被劍氣所傷,恢復起來恐怕需要一些時日!”
他聽完臉色依舊,並不見絲毫的變化,只是滿眼期待的看著她:“纖兒,你不會再離開我了!”他聲音低微,緩緩問道。
纖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微微避開了他的目光輕聲道:“你傷得不輕,再歇一會,有什麼事等痊癒後再說!”
她正欲轉身,卻不知他哪裡來的力氣,伸手拉住了她,這樣微微一動,身後傳來了他一陣抽氣聲,纖塵忙轉過頭,卻見他臉色瞬間蒼白,白色的裡衣又染上了點點豔紅。
定是剛才那一動又牽扯到身上的傷口了,肩上的疼痛讓他緊咬著下唇,額前也佈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本就受了極重的內傷,再加上身上劍氣所致的傷口也有好幾處,撕心裂肺般的劇痛向他襲來,如洶湧的海浪席捲過他的身軀,讓他不由得吃痛的閉上眼。
纖塵見狀忙在他身旁坐下,被他握住的手也不敢鬆開,片刻看著他漸漸平靜下來的臉色終於噓了一口氣。
“傷口又裂開了,是不是很痛!”
東方凌望著她,笑了笑:“有你在身邊,不會!”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說這些!”她有些惱怒的看著他。
他卻是淺淺一笑,沒有放開她的手。
纖塵亦不再掙扎,任由他牽著,視線卻落在窗外的不遠處,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被他握住的手漸漸鬆了開,耳邊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她緩緩轉過頭,看著他沉睡中依舊緊蹙的眉心,視線落在他身上被紗布纏繞的肩頭,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深深的刻進了她腦海,揮之不去。
輕輕拿開他的手,她慢慢轉身走了出去,推開門,刺目的陽光頓時讓她有些不適應的眯起了眼,抬起手將掌心置放在雙眼之上,透過指縫依稀可見刺目的光線直直的射向眼底。
兜兜轉轉,三年光陰轉瞬即逝,昔日牽手的良人面顏依舊,但一切卻已物是人非,經過昨夜那一場廝殺,她沉澱了三年的心似乎迷茫了,面對前路的惘然無措讓她尋不到來時的方向。
也許有些過去的事情是真的該讓它過去了,遺忘成了她不可更改的宿命。
漸漸的,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風過境,似乎還殘留著佳人的淡淡芳香。
遠處驕陽底下,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靜靜的佇立,金色的光芒灑落他身上,明明是耀眼的炫目,但那背影卻越發的寂寥無邊,風起時,白衣墨髮飛揚,吹起了無盡的蒼涼。
纖塵在他身後止步,雙目神色複雜,心中滿懷柔腸,卻道不盡的百轉千回.
最終她還是看著他的背影,無法向前移動一步。
雲非墨原本緊閉的眸倏的睜開,唇邊泛起了一絲苦澀,來人的氣息他早已清楚的感受到,但卻沒有轉身,他再等她開口,但等到的卻是一聲低低的嘆息。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他終於忍不住,率先開口打破了平靜。
“時間還早,你該去好好休息!”
纖塵收起眼中複雜的情緒,見他神色如初才輕聲道:“我很好,該休息的是你!”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唇邊泛起了柔和的弧度。
纖塵張了張口,最終也是回望著他卻無法言語。
一時之間,四目相對卻無言,沉默的氣息流竄在空氣中。
“其實你可以做回纖塵,那樣便不會過得這樣累!”
“大哥……”
“不是麼,你的眼睛可比你的心要誠實!”她眼中的愛掩飾不住,他清楚的看見了。
“不是這樣的!”她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是不是都已經無所謂了,不是麼!”他笑著道。
只是有誰知,那深邃眼眸裡的滿目笑意摻夾著絲絲蒼涼。
“我……”她此刻的心複雜到無以復加,無法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要的是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呢?
“好了,去休息吧!”他說完轉身離去,空氣中依稀可聞到來自他身上那淡淡的檀香味。
纖塵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這一幕似曾相似,為何她面對的卻總是一個又一個轉身離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永遠都是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