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愧疚
第160章 愧疚
利倫德坐在床邊，心裡漸漸就酸澀起來，如果這就是石菲經歷的生活，那麼造成這一切的原因裡面，自己該負有多少的責任？
是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還是全部……這些被量化的數字一直盤旋在利倫德的腦海中，讓他的心裡如同被負疚鎖上的城，積滿了名叫愧對的灰……
也許離開與相聚都可以被量化、但是利倫德也清楚，關於感情、關於自己虧欠石菲的，可能這一輩子也無法計算出一個準確的答案，這也就是說，這一輩子，他都還不清這筆債。【最新章節閱讀.】
兩個人坐在一起，坐在醫院的病床上面，利倫德的手搭在石菲的肩膀上，漸漸的，石菲就靠在了利倫德的懷裡……
“可以抱緊我嗎？”石菲突然說道，她的聲音輕柔，說出來的內容卻顯得很突兀，在這種時候，這種關係下面，她本來是不應該說出這種話的，但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忍不住，突然就想要讓利倫德將自己抱得更緊一些。
也許，是孤單太久吧？也許，是寂寞太久吧……又或者，是因為對利倫德的懷抱已經懷念了太久，久到她已經忘記了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然而就在這一剎那間，利倫德的懷抱與懷裡的溫暖，卻又讓她彷彿回到了從前，是這樣嗎？
腦海裡盤旋起回憶的畫面，石菲仰起臉看著自己所倚靠的這個男人，這個曾經讓自己愛過恨過、又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裡的男人……此刻離自己這樣的近，這樣的不真實，如果他真的答應了自己，將自己抱得更緊一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就像兩個好朋友一樣的相擁而坐……
在心裡這樣想著，石菲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利倫德的猶豫，這讓她的心緒在一瞬間又陷入了低潮之中……然而，下一秒，利倫德的手上就傳來了溫柔而又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她緊緊的摟在了懷中……
“對不起……”利倫德的嘴唇裡輕聲吐出這三個字，不需要再多的語言，彼此都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一個字，就像一根針，而這對不起三個字，就像三根針一樣扎進了石菲的心裡，帶著尖銳的疼痛，一下一下的扎得她瞬間心緒失衡，不知不覺就流下淚來。
“你不用這樣說的……雖然，我等這三個字……等了很久……”石菲哽咽著說的，沒有人比她更明白，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對她而言，這三個字幾乎就代表了她整個的青春年華里、關於愛情的一切記憶，包括自以為遇見一個對的人的時候，那種無法比喻的美好心情，就像那晴朗的天空，一切都是那麼的純粹和明媚……
也包括了被拋棄時一個人哭泣的陰暗角落、以為全世界就此崩塌的無助和落寞……
而這一切，都包含在這三個字裡，一切的一切，就隨著這三個字被利倫德輕輕的翻開，那本藏在石菲心裡的關於過去的畫冊，突然抖掉了全部的灰塵，又無比清晰的顯露出它原本擁有的面貌來……
“你一直在等著這句話對嗎？而我……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對你造成了這麼大傷害……”利倫德突然變得拙於嘴舌，他的心中有無以復加的自責和愧對，可是除了一句對不起，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些什麼，有些傷害已經造成，即使傷口好了、不再痛了，也會留上疤痕的不是嗎？
這句話……還是冉紫月自己說的吧……為什麼自己會這樣子，對於生命中僅有的兩個走進自己內心的女心，自己所給予她們的為什麼全部都是傷害呢？
利倫德的腦子裡，神經似乎因為痛苦的糾纏而震盪著、牽扯著，他抬起空閒的左手，插進了自己的頭髮，狠狠的抓著自己的頭皮，可是即使他抓破了腦袋，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是這樣子的發展，為什麼自己明明想要去愛、想要去守護的人，到最後卻都只能從自己這裡得到傷害？
看著利倫德無助而自責的樣子，石菲伸出手去停止他的動作，想要讓他安靜下來，不要這樣子對待自己，一邊抓著利倫德的手，石菲一邊說道：“不是你的錯，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不應該不告訴你……是我太過自以為是的以為你這一輩子都不會要我了……利倫德，你不要這樣對待自己好嗎？”
利倫德的動作在石菲哀慟無力的的拉扯中停了下來，然後他說道：“你一直都不知道嗎？自從你離開之後，我等了你很多年，我非常想念你，可是我知道你愛著利倫凱，我知道自己已經不會再有機會去擁有你，這麼多年，我也是同樣的不好過，我現在不是在怪誰，也不是想要讓你原諒什麼，我只是……討厭這樣的自己……你懂嗎？我無比的討厭這樣的自己……”
利倫德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悽愴感，像是所有男人都會有的脆弱時刻一樣，此時的利倫德就處於這樣的一個心境之中，其實男人並不是不會傷心，也不是不會流淚，只是男人自小就要學著承擔更多的責任，所以男人必需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堅強，哪怕只是表面的堅強……
在過去的生命裡，利倫德不止一次的體會到這種感覺，這種崩碎了所有堅強、只剩下**裸的糟糕心境的時候，他都會陷入短暫的不知所措之中，畢竟不管他如何強大、有能力，他終究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只要是一個普通人，那麼他肯定也有自己逃避不了的責任和傷痛，也有需要一個人去面對的落寞時刻……
就像現在一樣，面對一個因為自己、而毀掉了人生的女人，偏偏這個女人還是自己曾經最愛的那一個，當利倫德知道一切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心中曾經有過的最美好的那一個童話、被自己親手碾碎然後塗抹上濃厚的墨汁、硬生生變成一個黑色的悲劇……
這算是一個笑話？一個無情的嘲諷著自己的人生、然後將自己所有所謂的成功撕扯下來、露出最無能一面的尖銳笑話是嗎？如果這真的只是一個笑話的話……
“你不要這樣說好嗎？在我的心裡，曾經的你近似於是一個完美的男人，如果一定要說是誰錯了的話，那麼……就是命運吧，或許這一切都是命運早已註定的事情，並不是我們努力、或者放棄就可以改變結局的，不是嗎？你這樣想吧，這樣想的話，我們都會好過一點……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告訴自己，這一切不過是上天安排給我的一次考驗，為了讓我懂得愛情，懂得生活，這一切不過都是生命中的一段旅程而已，我們不需要太放在心上……好嗎？”石菲哽咽著聲音，有些吃力的說著，如果她早知道利倫德會浸入這麼巨大的痛苦之中，那麼她寧願不說、寧願選擇將一切都隱藏在心裡……
“命運嗎？又有人說這一切都是命運嗎?不！這一切並不是所謂命運那種虛無飄渺的東西就可以安排的！絕對不是，只是我現在還找不到哪裡出了問題，但是總有一天我會發現它、然後克服它！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再發生一次，不管是發生在誰的身上……”利倫德的指關節用力的握在一起，他的心在痛，但更是在無聲的吶喊著，他要為自己生命中所犯下的這些錯負起責任，然後將一切都終止在這裡，再也不要延續下去！
“嗯……”石菲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你現在已經有了自己喜歡的女人，那麼……你就好好去愛她、好好的對待她，讓一切都重新開始，當作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怎麼樣？你和她，依然可以走出一片全新的天空不是嗎？你不需要這樣子的自責，真的……關於我、關於過去、哪怕是關於利倫凱，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不要再放在心裡，這樣對每一個人都不公平，因為……大家都想要開始新的生活不是嗎？”
石菲說著，眼睛裡的悲切神色似乎淡了很多，取而代之是希翼的光芒，一閃一閃的，就像天上的星星的一樣……
“是！每個人都要開始新的生活，你也一樣，所以……我不會再強求你將孩子留下來，如果你一定要走、並且一定要帶著他走的話，那麼……我就答應你，不過不管怎麼樣，在孩子生下來之前，你也要答應我，你一定會在這裡好好休息，如果你不喜歡醫院的環境的話，那麼就去我那裡，隨便你住多久都可以……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話，最起碼在孩子生下來之後我們再談，可以嗎？”利倫德甩了甩頭，似乎是要把所有擾亂他心境、讓他感覺不得安寧的雜亂思緒全部從腦子裡面清除出去一樣，然後他才說出這樣一大段話來，說完之後，利倫德靜靜的看著石菲，等待她給予自己一個滿意的回答。
石菲並沒有立即說話，而是選擇了沉默，就像是黑夜裡高懸的月亮一樣，渾身柔和的閃耀著希翼的光芒，但是卻亙古不變的維持著靜諡的姿態……
“怎麼，你還是不願意嗎？不是你說的，要忘記過去一切，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嗎？那麼，為什麼連我這最後的要求、都需要用強才可以達成嗎？”利倫德的眼睛裡堅毅的神色一閃而過，他什麼都可以答應石菲，但是，這一件事情他無論如何都要完成，他要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開始自己的人生，並且最少要看他一眼、知道他最初是個什麼樣子，這是做為一個父親最起碼的要求，他不希望聽見石菲給予否定的回答！
聽了利倫德所說的話，石菲輕聲嘆了一口氣之後才說道：“你有沒有想過……這樣會給你帶來多大的麻煩？”
利化德把手一揮，大聲說道：“我不在乎！”
一時間，病房的氣氛似乎又熱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