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教師 第23章 我愛六一兒童節
第23章 我愛六一兒童節
鄉教育辦下發的六一文藝匯演通知放在辦公桌上。莫莫雙手託著下巴，思緒如脫韁的野馬，奔進那個難於忘懷的六一。
那個六一，莫莫就要小學畢業，她身穿黃色的連衣裙，頭扎兩團如古時候丫環的團團髮結，可愛無比。連衣裙的領子和腰帶是大紅的綢布拼接而成，很是靚麗。這是哥哥買的。哥哥名叫莫勇，比莫莫大六歲，是出了名的調皮大王。蹲班蹲的到初三時與莫莫成了上下屆的校友。
莫勇大事不犯小事不斷，老師常常找他到辦公室談心。莫勇班主任的辦公室與莫莫的座位隔個操場遙遙相對。一次，莫莫見哥哥又被老師叫進辦公室，流下淚在筆記本上寫下一首打油詩：
妹淚如雨下，
因哥不聽話。
師多談哥心，
妹見淚更大。
女生都喜歡用一本小本子摘抄流行歌曲，名人名言，佳詞好句等。家裡有零用錢給的娃都會去買一本漂亮的日記本，記得那時最流行的小虎隊的貼紙，有小虎隊帥哥的明信片，有小虎隊插圖的日記本都是初中生的心頭之愛。莫莫也不例外，她的小本子是自己用製作而成的，這首打油詩莫莫隨手寫在了筆記本上，互相傳閱小本子抄歌時被人‘挖掘’，在女生宿舍口口相傳。那時重男輕女的北片女生特少，全校三百多學生就14個女生，一起同住一個宿舍。校友長蓮有個不聽話的弟弟，與莫莫有同病相憐之誼。將打油詩改編成：
姐淚如雨下，
因弟不聽話。
師多談弟心，
姐見淚更大。
寫在了日記本的扉頁。莫勇調皮搗蛋有名，莫莫低調寧靜有禮。莫莫有三兄妹。姐姐莫愁比莫勇大一歲，兩人常常因小事吵口打架。兩人對妹妹都極為友善，照顧有加。這條連衣裙是莫勇第一次離家出走給莫莫買的。想到哥哥小時候離家出走的事，坐在辦公桌前的莫莫微微翹起嘴角，一副白痴樣。哥哥看了李連杰主演的《少林寺》還是《少林小子》，偷了媽媽十張大團結，攜帶著堂弟留下一封錯字連篇的信，欲赴武當山學武術。伯父家開了家小店，也不清楚堂弟從抽屜拿走了多少錢。
當莫媽和堂哥找到圩上，舅媽講：“莫勇說爸爸出差，家裡沒錢買油鹽，向我借了60元錢。孩子他爸出差一個多月的事我早就知道……誰知他會說謊話騙我呀！”
莫媽好氣又好笑的說：“算了，不找了！這麼大的人，認得回家的路。又認識幾個瞎眼字，錢花光了，自然會回來。”
話雖說如此，莫媽卻在莫勇離家出走的那幾天夜夜合不上眼。心裡估算著莫勇大約有多少錢，偷了自己100元，借了舅媽60元，加上平時的零用錢，最多200元吧，他大手大腳的應該很快回來吧！舅媽和爸爸的同事很積極的參與尋找莫勇。打電話在縣汽車站攔截……幾天後，哥哥回來，花光了媽媽的錢，將60元還給了舅媽。就是那次出走，莫勇給莫莫帶回了這條黃色的連衣裙。
連衣裙太美了！莫莫不知怎穿才好。因為村裡還沒一個女孩有連衣裙。坐著怕裙後襬留下褶皺，撩起後襬又會露出小褲衩羞羞臉。莫莫吵著要買絲光襪，要能穿到小腿肚的。這樣奢侈的要求爸媽沒能滿足。莫莫只好光著腳穿著涼鞋來搭配這美麗的裙子。
待到老師要莫莫在全鄉的六一文藝匯演念開場白，特定交代要穿那條黃裙子時，莫莫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怕風吹起裙子看到小褲衩，只好穿一條長褲，將褲腳挽到膝蓋去參加匯演。
莫莫拿到了入學以來的第一張獎狀――‘優秀演員獎’。拿了獎狀的莫莫對兒童節情有獨鍾。莫爸將莫莫的獎狀貼的高高的。時不時向來家做客的誇起莫莫。
……六一，六一真是一個美好的節日！
“顧老師，為什麼我們三類學校不用參加鄉舉辦的六一文藝匯演呢？通知上根本沒有要求三類學校要出節目呀！”莫莫抬頭看看對面的顧老師問。此時的莫莫已結婚，在李村教學點上課。全校兩個老師，兩個教室一間辦公室。辦公室在中間，左邊是幼兒班教室，右面是一二年級複式班教室。莫莫擔任全校的語文，顧老師擔任數學。體育，美術，音樂等全校合併一起上課。一天老師有一兩節空課。全校也就那麼幾十個學生。
“這是傳統。大家預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顧老師說。顧老師是李村人，在李村小學呆了27年，還是個民辦老師。鄉裡有十六個學校，五個完小，七個村小，四個教學點。完小為一類學校，村小為二類學校，教學點為三類學校。期末統考時同類學校間排名。這是對各個學校學生數多少的一種分類。
“我愛兒童節，要不，我們也報個節目湊湊熱鬧？”莫莫笑著說。
“好啊！需要什麼，你儘管提！讓孩子見見世面也好。”顧老師笑著說。與顧老師的相處不像上下級，更像合作伙伴。教學點因為有了莫莫增添了許多朝氣。莫莫對唱歌舞蹈是外行，用莫莫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我說的比唱的好聽！”這話我聽著就彆扭，感覺是貶低傳銷人員之類的評價。但莫莫的這一句自我評價卻又恰如其分的無可挑剔，她確實是‘說的比唱的好聽！’。善於揚長避短的莫莫就編了個方言快板去參加兒童節匯演。
聽說萬
鳳尾鄉個教育辦
慶祝六一搞匯演
可惜呢
吹拉彈唱俺不會
叫俺來跳舞
腳又娘娘動【抖動】
只好嘿
李村土話數快板
數俺李小大變樣
大變樣
………………
萬起俺黎小大變樣
愛數校舍面貌第一項
李村老早個小學
屬於全鄉最落後
愛什個什個
只有幾間爛屋殼
春天雨水多
毒了【淋】背駝駝
冬下風從壁上過
凍了個個打咳嗽
俺媽萬：老女種，沒讀幾
凍了感冒化唔錯
化唔錯
………………
顧老師，決心大，
湊集資金有兩萬
做起校舍有三間
青青的瓦白白的牆
寬寬的門大大的窗
平平的水泥板
就差沒有貼磁板
還有月季，白蘭，桂花香
看到學堂有啊妍【好看】
搞起衛生較紮實
……
顧老師砍來竹子做板子，套上紅綢布，塗上油漆……
莫莫將臺詞抄在校園圍牆出黑板報的黑板上，課前課後指點學生說快板的節奏，語氣，應該配上的動作……念出來哪裡不夠恰當就尋思怎麼修改臺詞。
孩子們喜歡在校園裡大聲朗誦，在排練時，幾乎全校的學生都在湊熱鬧中積極參與。很久以後還有學生能背出那麼幾句。
李村的老爺爺老奶奶喜歡早早來到來校門口接送孩子，駐足片刻圍觀，欣賞。因為是李村的方言講快板，老人家都能聽懂，聽到有趣處，滿臉深深淺淺的皺紋層層疊疊的伸展開來。
臨睡前，莫莫修改臺詞。葉茂說：“數快板像卦下佬【乞丐】――倒醜！不如《軍港的夜》或《誰不說俺家鄉好》編個舞。”說著，只見葉茂上身打赤膊、下身穿條軍綠色的褲叉、露出毛茸茸的大腿、拿著兩把摺扇示範著跳起舞來……逗得莫莫笑疼了肚子。就是現在的每個兒童節，莫莫也會把葉茂的表現當笑話講給兩個孩子聽。
每天愉快而認真的排練，很快就迎來了六一兒童節。兒童節那天，人人心情開朗，個個喜不自勝。
莫莫和顧老師帶著參賽的三個學生走進了中心小學。只見中心小學的樹呀、花呀、草呀，都五光十色，佈置得美豔迷人，令人陶醉。舞臺設在操場中央，四周都插滿了紅旗與塑膠花。雖然花是用塑膠做的，但是仍然很美，烘托出歡快的節日氣氛。望一望天空，那五顏六色的氣球像一個個笑臉一樣，風一吹，氣球就在你的面前跳起舞來了。
正當莫莫一夥五人行走在中心小學鋪滿鵝卵石的小路上時，一大夥沒參賽的李村學生早就來到中心小學等著看匯演呢。兩個老師後面尾隨著一大夥嘰嘰喳喳的學生。
一路上，都有人跟顧老師打招呼：
“老顧！你也帶學生看錶演來了！”
“顧老師好！我辦公室有凳子，待會兒給你搬一張來。”
“顧老師……”
顧老師不慌不忙的應對著，莫莫則不由的心慌起來。聽別人的問候可以看出顧老師人面廣人緣好，可怎麼沒有一個人問他是不是來參加匯演的呢？如果學生怯場演砸了怎麼辦，讓顧老師的面子往哪裡擱啊？算了吧！就任性這麼一回，以後再不要多事惹麻煩好了。參賽的老師學生是有安排座位的。評委是由參演節目的指導老師組成，莫莫也坐在了評委席上。
一會兒，只見主持人走上了舞臺，用她那優美的聲音宣佈進行第一專案――樂隊奏樂。話聲一落，樂隊的小隊員隨著指揮員手中的指揮棒而舉起來、吹起來、打起來，並繞場環行一圈。他們的後面跟著各種各樣的隊伍，如鮮花隊、花環隊、燈籠隊等。這些都是準備要表演的同學。樂隊的旋律雄壯豪邁，讓人激動不已。
音樂停止了，表演開始了。跳舞的同學多麼像翩翩起舞的蝴蝶！美麗的衣服、漂亮的髮型、精緻的妝容、優雅的舞姿，這難道不是一隻只蝴蝶精靈的化身嗎？莫莫坐在評委席上，陶醉於唱歌舞蹈的歡樂中，陶醉之餘又譴責自己想的不全面，只告訴學生穿自己認為最美的服裝來，不統一，也沒化妝。哎……我真是土的掉渣的丫頭片子……
《李小大變樣》的快板居然獲得二等獎，這是莫莫沒想到的。也許唱歌跳舞的節目較多，而快板獨一無二的緣故吧，莫莫想。
至此後，莫莫對六一兒童節更是愛的不得了。鄉六一文藝匯演的通知上三類學校不再是旁觀者，通知上會另註明一點：三類學校可自願報名參加；回家時李村的公交司機給售票員下令免收參賽師生的車費；午餐是由一家長搶著付的帳，儘管有十幾個不是參賽的孩子也湊在一起跟著老師吃午餐。那些炒盤讓從未進過館子的學生娃津津樂道了一年有餘；那張獎狀張貼在辦公室最顯眼的位子，讓來者大飽眼福讓顧老師年輕了十歲似的笑開了懷。
莫莫說：我愛六一兒童節！只要有活動，我願意第一個參加。沒有活動，我也會組織學生猜謎語，套圈，釣魚，書法賽等等。兒童節是快樂的，愛上兒童節的莫莫是快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