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叫

天才俱樂部·城城與蟬·8,785·2026/4/3

: 第二天早上,林弦起得很早。 為了能夠在夢境中盡可能長時間探索,他昨天中午就開始睡覺,整個晝夜顛倒了。 起床後,林弦就約好王哥,前往泰姆銀行。 “林弦,你來啦。” 泰姆銀行門前,王哥早已等待林弦,見面就哈哈笑道: “昨天你睡得也太死了吧,我和趙總開玩笑說,你這一個午覺很可能睡到凌晨了,沒想到你是真的凌晨才回復我訊息。” “這一段有點累,有點晝夜顛倒了。” 林弦笑著敷衍過去,然後問道: “趙總這一段忙什麼呢?她也找我有事嗎?” “沒有沒有。” 王哥搖搖頭,和林弦一起往裡面走: “她不是找你的,是我們倆有工作上的事情溝通,然後我就說起你白天睡覺的事情了。” “趙總她爸媽不是從帝都來了嗎?所以這一段應該家庭那邊比較忙,她昨天下午還打電話問我,問哪裡的餐廳比較適合小孩子吃飯,我就給她推薦了一家中西親子餐廳。” “哈哈,伱別看趙總平時什麼都懂,這涉及養孩子和小孩子領域,就真的觸及知識盲區了。我女兒之前很喜歡去那家中西親子餐廳吃飯,味道挺不錯,就推薦給趙總了。” 親子餐廳? 林弦聽得有些迷糊,跟著王哥後面,往銀行倉庫走去: “趙總不是獨生子女嗎?她父母來東海看她……有帶小孩子嗎?親戚家的孩子?” “應該是吧。” 王哥隨口說道: “趙總也沒細說,就說她爸媽要帶個小孩子過來。都這麼說了,那不是朋友家的就是親戚家的。” “依我看啊,大機率是變相催婚。她父母不知道從哪裡借了一個孩子過來,故意爺爺奶奶孫子孫女其樂融融,秀給趙總看的,明顯是為了刺激她。” 說到這,王哥想起之前林弦身邊那個酷酷的小女孩: “說起來了,你之前身邊那個小女孩呢?我也問過我媳婦了,和你倆都沒血緣關系……這事整的真是烏龍,有沒有生過孩子你們自己心裡沒譜啊?” “你這個活整的不錯,下次不要再整了。哪能大街上隨便撿一個孩子就拉著去做親子鑒定啊……尤其是你自己心虛自己做就是了,你還拉著趙總一起……你這不是侮辱人家的清白嗎?” “將心比心,林弦,換位思考——” “要是哪天趙總從大街上撿來一個小女孩,然後硬拉著你一起去醫院做親子鑒定,你怎麼想?” 林弦聽著這驚悚的話語,換位思考。 感覺。 好像確實不是那回事。 但情況不一樣啊,他又不是隨便找個女孩就讓趙英珺去抽血的,不完全是因為黃雀的誤導嗎? 要不是黃雀嘴裡那句“不要離開虞兮”,他肯定不會拉著趙英珺去抽血檢驗DNA。 不過,從結果來看。 自己當時的要求確實有點過分,至少……不太合適。 “哦,你說那個小女孩啊。” 林弦撓撓頭,想了個理由: “最後交給警察處理了,人家是專業的,很快就找到小女孩的父母,直接給送回家了。” “不給你送個錦旗啊?”王哥笑道。 “呵呵,我不是已經有東海市見義勇為青年稱號了嗎?” 林弦輕笑一聲: “總得對得起這個名分吧,做點好事沒什麼的,好人有好報。” 說話間。 王哥已經開啟泰姆銀行的倉庫,讓林弦進去。 兩人走進裡面。 有些陰冷,但那是和外邊的天氣對比。其實這裡的溫度和濕度都是嚴格控制的,王哥對此很有研究,說只有這個溫度和濕度才最有利於長期儲存物品。 “你今天來是想看什麼?” 王哥和林弦一起站在倉庫中間,左右瞅瞅: “想知道什麼,我給你匯報匯報。” “咱們現在倉庫裡,一共有多少保險櫃?”林弦問道。 “266個。” 王哥脫口而出。 他對泰姆銀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他指著倉庫最裡面的角落: “咱們開業的時候,一共定製了266個鉿合金保險櫃,編號也是從1到266……你看,這邊是1號、最那邊是266號。” “這些編號也都是出廠時直接刻上去的,你也知道,鉿合金這麼硬,如果不是出場的時候就刻好,一旦等它成型,就沒有任何方法能在上面留下劃痕了……這東西是真的變態,硬度高的離譜。” “所以,你看到保險櫃上那些銘牌了吧?銘牌的作用就是用來雕刻顧客名字的,畢竟我們出場的時候又不知道客戶名字是什麼,只能後來補上去……那就只能在銘牌上刻了。” “銘牌雖然不是鉿合金製作,但也用了一些鉿合金的技術,儲存個幾百年不腐蝕、不生銹一點問題都沒有。” 林弦點點頭: “你後續有繼續增添保險櫃的計劃嗎?” “暫時沒有。” 王哥攤攤手: “現在這266個保險櫃,真正賣出去和投入使用的很少,你看,上面已經刻上名字、存進去東西的,也就五六十個……還有200多個沒有啟用呢。” “這個業務怎麼說呢,它是一個長期業務,屬於幾十年不開張、賣出去一個就賺幾十年、幾百年的使用費。尤其是等待冬眠艙普及之後,絕對是咱們的業務爆發期。” “所以,你別看現在這類似時間膠囊一樣的東西無人問津,真等人類大面積冬眠後,說不定保險櫃一櫃難求!到那時,可能我們就要增加保險櫃數量了……只是現在沒這個必要,光是剩下的這200多個,就足夠我們銷售很久了。” 聽著王哥的敘述,林弦託著下巴思考。 他作為泰姆銀行的最終所有人和投資者。 其實是有權力改變銀行章程的。 就比如這個保險櫃。 他可以對後續的編號進行規定。 比如…… 龍國人不是都討厭數字4嗎? 那他就可以規定,後續所有新造出來的保險櫃,數字裡都不能有4,遇到4了就和賓館房間一樣,把這個號碼跳過去,直接跳到5。 這必然會引發時空變動。 第五夢境裡,CC已經確認過,高文的保險櫃編號,是424;衛勝金大爺那張照片上,顯示他的保險櫃編號,是724。 只要自己現在改變保險櫃編號規則。 那麼時空變動必然會發生,時空曲率也必然會發生變化,自己和劉楓就可以再次看到時空鐘上讀數變化,進而推測出時空坐標的規律。 這件事理論是可行的。 但是。 實際不可行。 因為,那個最初的道理—— 時空變動不可控。 誰能保證鉿合金保險櫃編號變動後,衛勝金大爺還能選中保險櫃呢? 萬一,就是因為724號保險櫃,這個數字不太吉利,所以沒人選,最後剩下來了,衛勝金大爺才得以在當初搶到一個名額。 那麼自己這個計策,反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又一次搞砸了時空變動。 同理。 臉村裡,高文的保險櫃,是424號。 如果按照自己的規則,重新編號保險櫃,那這個保險櫃的編號,或許就變成了425。 還是同樣的顧慮…… 高文還會選擇這個425號保險櫃嗎? 誰都無法保證。 或許高文會選擇其它的數字,或許其它人會搶先把425號保險櫃佔住。 真要出現這樣的情況,自己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就又會像保險櫃材料變成鉿合金那樣,自己把自己坑一把。 如果…… 林弦突發奇想。 如果夢境中搞砸後,自己及時修正保險櫃編號規則、恢復原樣。那麼……原本已經偏離的歷史和未來,會不會也即刻恢復原樣呢? 這同樣沒有保證。 就好比泰姆銀行。 說真的,現在在自己幹預下重新成立的泰姆銀行,和最開始的泰姆銀行,差距已經非常大了。 業務更廣泛、資金更雄厚、保險櫃數量更多……其實完全算是兩家不同的銀行。 這就是改寫未來的痛處之一,根本就沒有辦法,將未來恢復成原本的樣子,這完全是不可控的。 更何況,最關鍵的一點—— 時空變動並不是實時發生,必須產生一個覆水難收的錨點。 必須覆水難收。 未來和世界線才會發生變化。 既然都已經覆水難收了,你要如何把它收回來?完全就是痴人說夢。 所以。 當下最穩妥、最謹慎的做法就是…… 在自己開啟高文的保險櫃、看到裡面的東西之前,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引發時空蝴蝶效應。要不然,他可能永遠都見不到高文的保險櫃了。 可以等高文的保險櫃開啟之後,確認裡面的東西有沒有價值、到底是不是高文院士所存下的。 然後,等沒有任何顧慮之後,再嘗試引發不可控的時空變動,改寫未來。 同樣的。 林弦還想到一種可能。 自己和衛勝金大爺挖出來的那個保險櫃,是1277號,屬於一名叫做龐亞的顧客。 這個保險櫃,目前來看,對自己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而且。 因為知道它的準確位置,這也是林弦最容易就能找到的保險櫃。 可是它的編號足足有1277啊。 這一批保險櫃,很顯然是在2400前不久生產出來,可能造出來沒多久,地球超級大災害就發生了。 自己有辦法利用起來這個保險櫃嗎? 林弦曾經想過,可以立下一個類似遺囑的東西。 比如…… 他可以在2024年,就付清1277號保險櫃的全款,並寫明,當1277號保險櫃製造出來後,就由泰姆銀行工作人員,把自己66號保險櫃裡的東西,移動到1277號保險櫃裡。 同時,還幫助自己,把1277號保險櫃的密碼,設定成和66號一樣的20240328。 這樣,等自己在第五夢境裡,和衛勝金大爺,重新挖出1277號保險櫃時,那挖出來就是自己的保險櫃了。 一切如願以償,自己可以看到小紙條,也可以邀請CC一同見證這歷史時刻。 這個計劃,看起來是完美。 但其實…… 也是完全不可行的。 問題就在於,還是老生常談的……覆水難收的錨點。 即便是自己現在立下遺囑、也付清1277號保險櫃的全款、把一切都說明白,第五夢境也不會有絲毫變化的。 一直到,1277號保險櫃真正生產出來、並且自己的東西存進去的那一刻。 覆水難收的錨點,才算是真正形成。 從那一刻開始,第五夢境裡的1277號保險櫃才會變成自己的。 也許是2397年? 2399年? 都有可能。 但無論如何,林弦等不起,等不到那個時間點。 這就是異常嚴謹的時空邏輯和時空法則……難怪黃雀無數次說過,這東西很重要。 目前來看,確實重要。 只要理解時空法則理解的足夠深、足夠透徹,很多事情不需要嘗試、不需要冒險、不需要試錯,你就能推理出來可行還是不可行。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麼回事。 由於嚴格又苛刻的時空法則,自己確實無法左右到那些尚未出現的保險櫃。 不過。 就要這樣放棄嗎? 有沒有什麼辦法,既不影響高文的保險櫃繼續存在,同時,又能讓時空鐘的數值再次變動、再次獲得時空曲率的資料呢? 林弦閉上眼睛。 開始回憶一些被忽略的細節。 他想起第五夢境裡,和衛勝金大爺挖出來的1277號保險櫃。 回憶…… 回憶…… 回憶…… 好像,銘牌上刻寫名字的字型,有些許區別! 他睜開眼睛。 來到66號保險櫃,自己的保險櫃前,看向銘牌上刻著的自己名字。 這是標準的薇軟雅黑字型。 他是學習設計的,這種字型的區別,一眼就能看出來。 而第五夢境中,1277號保險櫃銘牌上,那個龐亞的名字,筆畫明顯要鋒利一些,看起來那個字型,應該類似於宋體。 字型之所以變化,大概也和時代的變遷有關。 或許幾百年後,薇軟雅黑字型被淘汰了? 還是說因為版權等原因,不能使用了? 總之。 不知道什麼原因,鉿合金保險櫃銘牌上的字型,在數百年經營中,確實發生了變化。 林弦努力回憶衛勝金大爺給自己看的那張照片,照片上……衛勝金大爺的銘牌,仍舊是薇軟雅黑。 也就是說,至少在724號保險櫃之前,銘刻姓名使用的都是薇軟雅黑字型。 那自然,高文的保險櫃使用的也是薇軟雅黑。 這就完美了! 林弦想到一個,不影響高文保險櫃,但卻可以讓時空變動再次發生的方法—— 只需要嚴格規定,泰姆銀行未來所有保險櫃,都必須使用薇軟雅黑字型銘刻顧客姓名,那麼,1277號保險櫃上的名字,一定也會變成薇軟雅黑! 不管1277號保險櫃,還屬不屬於龐亞。 林弦不在乎。 他只要確定,挖出來保險櫃有任何改變,那麼,劉楓的時空鐘數值,也一定會再次發生變化。 這才是關鍵! “王哥。” 林弦拉過來王哥,指著保險櫃上的姓名字型: “這個字型是薇軟雅黑吧?” “是吧,應該是的。”王哥沒太在意: “這個……應該不存在侵權問題吧?這算是商用嗎?” 林弦微微一笑: “很難講的,現在字型侵權的案件很多,這個銘牌是如何刻出來的?手工還是鐳射?” “肯定是小型鐳射儀呀。”王哥說道: “現在哪裡還能找到手工刻字的師傅……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字型版權糾紛年年都有發生,反正我們是沒給薇軟雅黑字型付費,真要是他們找上門,我們肯定也願意繳納版權使用費。” “而且我也搞不明白,這種方式到底算不算侵權,要不我把法律顧問拉過來問問?哎呀,還是你細心呀林弦,我一直都沒在意過這個問題。” “鐳射刻字這個工作,我們是外包給一家第三方公司了,什麼時候需要刻名字,我就喊他們來,一直也沒就字型問題研究過。不過我覺得他們公司既然是做這個生意的,那肯定就已經買下薇軟雅黑字型使用權了吧?” 林弦點點頭: “或許這家公司是有的,但是……泰姆銀行的目標,是經營數百年之久,給人們長期儲存保險櫃。我們能成為百年老字號,那家鐳射刻字公司,他們可以嗎?” “就算是我們已經增加了保險櫃數量,重新找新的鐳射刻字公司,我相信他們大機率也是有薇軟雅黑字型版權的。只是……數百年的時間裡,會發生什麼事情,大家都預料不到。” “萬一哪一天,薇軟雅黑字型因為某種糾紛、或者出現什麼版權問題,導致全世界都無法合法使用呢?那到時候,我們再銘刻顧客姓名……不就必須要採用新的字型了?” “對對對。” 王哥搓著手,意識到這個問題。 他可是一個強迫癥完美主義者。 這鉿合金保險櫃的邊邊角角,都是他參與設計和把關的,怎麼就遺漏字型這個細節了? 要真是幾百年後。 倉庫裡有好幾千個鉿合金保險櫃,然後一半用薇軟雅黑字型、另一半用其他字型……那他這個強迫癥絕對會瘋掉! 盡管他肯定活不到幾百年後。 但一想到,自己嘔心泣血成立的銀行,最後連保險櫃姓名字型都無法統一,他必然會死不瞑目!甚至現在血壓都已經升高了! “那我們怎麼辦?” 王哥思考到: “要不然,就趁現在銘牌數量也不多,咱們全部換成宋體字好了!宋體這個字型,是沒有版權的,永遠可以免費使用。” 林弦搖搖頭。 這不行,一旦現在改用宋體字,那高文的保險櫃和衛勝金的保險櫃名字,也會變成宋體。 衛勝金也就算了。 萬一高文也是個強迫癥,不喜歡宋體字、然後不存保險櫃了呢? 這種想法盡管有點抬槓鉆牛角尖。 不過林弦不能冒這個險。 畢竟…… 他對高文、高文院士的期待,還是非常高的! “不用那麼麻煩。” 林弦大手一揮: “公司賬戶上,不是還有30個億嗎?我們直接把薇軟雅黑字型的所有權給買過來,歸為萊茵公司……不,直接歸為泰姆銀行所有!” “其它人怎麼濫用這個字型,我們不在乎,但是必須保證薇軟雅黑字型的所有權在我們手裡、保證泰姆銀行的鉿合金保險櫃,不管往後生產到多少號碼,都永遠可以使用薇軟雅黑字型,銘刻顧客的名字。” 王哥一愣: “這……這至於嗎?購買字型的使用權、授權確實便宜,但是直接買下字型的所有權,還是薇軟雅黑這種熱門字型……估計不便宜吧?” “其實林弦,我們只需要買下終生使用權就可以了,是有這種授權方式的,也花不了多少錢。” “沒必要這麼拮據。” 林弦擺擺手: “公司賬戶上放那麼多錢幹嘛?錢不就是用來花的嗎?沒關系……錢花幹凈了,我們再賺就是了。” 反正他能從未來抄科技回來,只要機會合適,想把萊茵公司做大做強,還是很容易的。 “事不宜遲,你現在就給方正公司打電話吧。” 林弦催促道: “我記得薇軟雅黑字型的版權,雖然名字叫做薇軟,但其實版權是歸龍國方正公司所有的……你現在聯系一下,在我們公司財務能承擔的範圍內,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越快越好。” 王哥授意,直接離開。 大概半小時後,王哥回來,比了個OK的手勢: “林弦,可能是我價格報高了……他們一口答應,並說立刻帶著公章來東海找我簽約。額……好像是報高了,估計還高了不少,對方亢奮的不行。” “沒關系。” 林弦笑了笑: “買到就好,那你就盡快和對方把手續搞定吧。看對方那麼急……估計今天中午,薇軟雅黑字型的版權,就到我們手裡了。” “你繼續忙吧王哥,我上午逛一逛,然後回家補個覺,這一段比較困。” 王哥一臉不可思議,豎起大拇指: “你的這個睡眠質量真的很讓人羨慕啊,說誰就睡,而且一睡還能睡那麼久,怪不得你頭發這麼好。” 出門。 坐上自己的埃爾法專車,和王哥告別。 林弦讓小李往大商超方向開去。 未來這段時間,肯定要經常白天入夢了,得先把家裡冰箱塞滿,避免半夜醒來沒有東西吃。 白色埃爾法商務車右轉。 掉頭。 上了高架,快速行駛。 而與此同時…… 東海的另一邊。 另一輛白色埃爾法商務車駛下高架,開往市郊的一所豪華私人醫院。 趙英珺坐在後排。 按下車窗。 吹著臨近五月的春風,感受著席席夏意的潛伏而來。 她已經能看到那家豪華私人醫院的大樓。 雖然佔地面積遠沒有公立醫院那麼大。 但是…… 據說這傢俬人醫院檢測DNA的水平,是全世界頂尖的。 既然決定了要做DNA測試,那索性就來最專業、最準確的地方,拿到一個不容置疑的答案。 她開啟手提包,看著兩個裝有頭發的小塑膠袋。 左邊這個塑膠袋裡,裝著閆巧巧的頭發,半長不短的頭發捲曲成四五圈,平靜彎在塑膠袋之中。 右邊的塑膠袋,則裝著趙英珺自己的頭發,頭發很長,窩成一團,正如……她此時的心緒。 她父母解釋的那些話,她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她清清白白,一個男朋友都沒談過,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再說,她是女人啊。 生沒生過孩子,她自己不清楚嗎? 但是…… 她也明白,自己父母都是高階知識分子,也不會毫無根據說出那般荒唐的話語。 這其中,一定掩藏著什麼秘密。 而這個秘密也不難得出真相。 DNA測試一下就行了? 一切答案自然會揭曉。 下車,有專門接待人員。 這種豪華私人醫院,專門服務於富豪人群,服務質量和態度肯定沒得說。 來到私人診室。 趙英珺直接把裝有頭發的兩個塑膠袋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我想DNA檢測一下,這兩個頭發樣本,到底屬於什麼關系。” “沒問題,趙小姐。” 大夫客客氣氣收下來,做好編號。 在私人醫院,客戶為上,客人不說這是誰的頭發,醫生絕對不會多問。 畢竟…… 幹這一行的,狗血劇見多了。 他熟練的把左邊這份頭發樣本,標記為A;右邊標記為B。 然後給趙英珺看了看,讓她心裡有個底,知道誰是A誰是B。 “順便問一下,趙小姐。” 醫生一邊記錄,一邊問道: “你覺得這兩個樣本之間,大概可能是什麼關系呢?這樣我們檢測的時候,也有個側重點,可以提高一些效率,早點出結果。” “應該是親姐妹關系。” 趙英珺答道: “大機率是親姐妹,也不排除其它的關系,總之多篩選多查一些結果吧,我也不是很急,今天晚上來拿結果就行。” “沒問題趙小姐,我們晚上等你。” 醫生不再多言。 他已經聽懂了。 大機率是私生女爭奪家產的問題……很常見,這在他的客戶群體中,真的很常見。 交代好之後。 趙英珺就走出醫院樓。 司機已經開啟埃爾法電動門,在停車場等待。 她穿著墨綠色大衣,踩著高跟鞋,綠寶石耳墜在陽光下搖曳折射,大步走向車輛。 忽然。 趙英珺停下步伐。 感覺心臟……好像……略微快速跳動了幾下。 然後回過頭。 注視著剛剛走出的醫院大樓: “怎麼……莫名有些緊張呢?” 她輕笑一聲。 搖搖頭。 緊張,也得是自己父母緊張才對。 她問心無愧。 有什麼可緊張的? 再說…… 真要是有個十幾歲的小妹妹,不也挺好嘛,她身為獨生子女,從小就很羨慕別人那種兄弟姐妹的家庭。 她也挺喜歡當姐姐的。 這一刻。 她竟然真的希望,閆巧巧能和自己有點血緣關系。 “我要當姐姐了嗎?” 她莫名笑了笑。 右手將臉頰碎發撩至耳後,坐上商務車,關上車門,回公司開會。 正午。 12:10分。 林弦已經解決完午飯,塞滿了冰箱,準備開啟第五夢境的第二次冒險。 這次的目標,主要有三個: 1、先按照原路線,找到衛勝金大爺,然後去挖1277號保險櫃,看看上面的字型有沒有變化,以此來確定時空曲率以及時空坐標的變化規律。 2、繼續按照原有路線,邂逅CC,接上頭後商量後續計劃。不管是重新殺回臉村也好,還是帶著自己熟悉道路也罷,總歸,必須向著高文的保險櫃前進一步。 3、如果有閑暇時間,繼續利用衛勝金大爺的金屬探測器尋找鉿合金保險櫃,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66號保險櫃。 目標就這三個。 希望這次夢境裡能夠有所突破。 洗漱完畢,準備躺床上之前,林弦給劉楓打了個電話: “在實驗室嗎劉楓?你看一下,時空鐘現在顯示的數值是多少?” “還是0.0000042沒有變化。” 劉楓答道: “我一直盯著呢,這幾天睡覺都放旁邊,真發生了變化,我會通知你的。” “好吧。” 說罷,林弦掛下電話。 嗯…… 這該如何解釋呢? 按照他的理解,王哥那邊和方正公司,已經就薇軟雅黑字型所有權問題,達成一致意見了。 更是由於王哥誇張的報價,對方現在恨不得立刻把合同塞進王哥嘴裡、嚼爛、讓他吐不出來。 難道,這還不算是一個覆水難收的錨點嗎? “按理說……第五夢境裡的1277號保險櫃,上面的字型應該變化了才對。” “那麼,時空變動明明發生了,為什麼時空鐘上時空曲率的數值,卻沒有發生變化呢?” “是時空鐘的精度不夠?還是因為其它的原因?” 林弦捉摸不透。 不過,睡覺吧,夢裡見分曉! 他拉上窗簾。 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 緩緩,進入夢鄉。 呼…… 清涼的夏風拂過,令人舒適無比。 鼻腔中沁滿綠草花香,格外舒坦,洗滌整個肺部。 他睜開眼睛。 還是同樣的出生點。 周圍的花花草草、樹木藤條都沒有任何變化。 這是東海。 只是曾經的東海。 國際大都市的廢墟,埋在厚厚土壤之下,象徵著一段文明的覆滅。 “該開始行動了。” 林弦扭過頭,朝著印象裡的方向,往右邊跑去。 結果…… 他發現,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記憶力。 這種毫無參照物、也沒有指南針、看不清楚太陽位置的茂密叢林裡,根本就找不到正確的方向! 才沒一會兒功夫,他就迷路了。 左右轉轉,已然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這…… 這可怎麼辦啊? 這大海撈針一樣,根本找不到衛勝金大爺啊。 無奈。 他只好逮住一個印象裡的方向,全力奔跑。 跑到樹木稍微稀疏一點的地方,對著四周放聲大喊: “衛老師!衛老師——” “衛老師——你聽得到嗎?!” 回聲在叢林中蕩漾,但是……卻沒有任何回應。 是聽不到嗎? 還是說,聽到了不敢出聲? 林弦想起,衛勝金大爺第一次見自己時,非常警惕,差點就拔槍美式居合。 還是喊真名吧。 林弦咬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反正這一塊也沒人…… 喊真名的話,至少讓衛勝金大爺聽到,能有點安全感。說不定就會舉著槍、順著聲音,來尋找自己。 正巧。 旁邊有一種類似芭蕉葉的植物。 葉片很大。 林弦直接掰斷一大張葉子,捲起來、捲成一個錐形大筒、和喇叭一樣的形狀。 天然擴音器,不錯。 然後放在嘴前、 面對無人寂靜的樹林、 氣運丹田、 大力吼出: “衛勝金!!!衛——勝——金!!” “衛——勝——金——” 然後,又換了一個方向,高高舉起芭蕉葉喇叭: “衛勝金!衛勝金!衛勝——” 一道曼妙的黑影,從樹梢墜下,直接落在林弦面前。 林弦拿下芭蕉葉喇叭。 看著身前忽然出現的女孩。 盤起的深棕色頭發、眼角恰到好處的淚痣,以及…… 鄙夷、惡心、充滿厭惡、像是看垃圾一樣看向自己的眼神。 CC皺著眉頭,刻意站遠一點,用無法理解的目光看著林弦: “你一個大男人……在這鬼叫什麼?” :

第二天早上,林弦起得很早。

為了能夠在夢境中盡可能長時間探索,他昨天中午就開始睡覺,整個晝夜顛倒了。

起床後,林弦就約好王哥,前往泰姆銀行。

“林弦,你來啦。”

泰姆銀行門前,王哥早已等待林弦,見面就哈哈笑道:

“昨天你睡得也太死了吧,我和趙總開玩笑說,你這一個午覺很可能睡到凌晨了,沒想到你是真的凌晨才回復我訊息。”

“這一段有點累,有點晝夜顛倒了。”

林弦笑著敷衍過去,然後問道:

“趙總這一段忙什麼呢?她也找我有事嗎?”

“沒有沒有。”

王哥搖搖頭,和林弦一起往裡面走:

“她不是找你的,是我們倆有工作上的事情溝通,然後我就說起你白天睡覺的事情了。”

“趙總她爸媽不是從帝都來了嗎?所以這一段應該家庭那邊比較忙,她昨天下午還打電話問我,問哪裡的餐廳比較適合小孩子吃飯,我就給她推薦了一家中西親子餐廳。”

“哈哈,伱別看趙總平時什麼都懂,這涉及養孩子和小孩子領域,就真的觸及知識盲區了。我女兒之前很喜歡去那家中西親子餐廳吃飯,味道挺不錯,就推薦給趙總了。”

親子餐廳?

林弦聽得有些迷糊,跟著王哥後面,往銀行倉庫走去:

“趙總不是獨生子女嗎?她父母來東海看她……有帶小孩子嗎?親戚家的孩子?”

“應該是吧。”

王哥隨口說道:

“趙總也沒細說,就說她爸媽要帶個小孩子過來。都這麼說了,那不是朋友家的就是親戚家的。”

“依我看啊,大機率是變相催婚。她父母不知道從哪裡借了一個孩子過來,故意爺爺奶奶孫子孫女其樂融融,秀給趙總看的,明顯是為了刺激她。”

說到這,王哥想起之前林弦身邊那個酷酷的小女孩:

“說起來了,你之前身邊那個小女孩呢?我也問過我媳婦了,和你倆都沒血緣關系……這事整的真是烏龍,有沒有生過孩子你們自己心裡沒譜啊?”

“你這個活整的不錯,下次不要再整了。哪能大街上隨便撿一個孩子就拉著去做親子鑒定啊……尤其是你自己心虛自己做就是了,你還拉著趙總一起……你這不是侮辱人家的清白嗎?”

“將心比心,林弦,換位思考——”

“要是哪天趙總從大街上撿來一個小女孩,然後硬拉著你一起去醫院做親子鑒定,你怎麼想?”

林弦聽著這驚悚的話語,換位思考。

感覺。

好像確實不是那回事。

但情況不一樣啊,他又不是隨便找個女孩就讓趙英珺去抽血的,不完全是因為黃雀的誤導嗎?

要不是黃雀嘴裡那句“不要離開虞兮”,他肯定不會拉著趙英珺去抽血檢驗DNA。

不過,從結果來看。

自己當時的要求確實有點過分,至少……不太合適。

“哦,你說那個小女孩啊。”

林弦撓撓頭,想了個理由:

“最後交給警察處理了,人家是專業的,很快就找到小女孩的父母,直接給送回家了。”

“不給你送個錦旗啊?”王哥笑道。

“呵呵,我不是已經有東海市見義勇為青年稱號了嗎?”

林弦輕笑一聲:

“總得對得起這個名分吧,做點好事沒什麼的,好人有好報。”

說話間。

王哥已經開啟泰姆銀行的倉庫,讓林弦進去。

兩人走進裡面。

有些陰冷,但那是和外邊的天氣對比。其實這裡的溫度和濕度都是嚴格控制的,王哥對此很有研究,說只有這個溫度和濕度才最有利於長期儲存物品。

“你今天來是想看什麼?”

王哥和林弦一起站在倉庫中間,左右瞅瞅:

“想知道什麼,我給你匯報匯報。”

“咱們現在倉庫裡,一共有多少保險櫃?”林弦問道。

“266個。”

王哥脫口而出。

他對泰姆銀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他指著倉庫最裡面的角落:

“咱們開業的時候,一共定製了266個鉿合金保險櫃,編號也是從1到266……你看,這邊是1號、最那邊是266號。”

“這些編號也都是出廠時直接刻上去的,你也知道,鉿合金這麼硬,如果不是出場的時候就刻好,一旦等它成型,就沒有任何方法能在上面留下劃痕了……這東西是真的變態,硬度高的離譜。”

“所以,你看到保險櫃上那些銘牌了吧?銘牌的作用就是用來雕刻顧客名字的,畢竟我們出場的時候又不知道客戶名字是什麼,只能後來補上去……那就只能在銘牌上刻了。”

“銘牌雖然不是鉿合金製作,但也用了一些鉿合金的技術,儲存個幾百年不腐蝕、不生銹一點問題都沒有。”

林弦點點頭:

“你後續有繼續增添保險櫃的計劃嗎?”

“暫時沒有。”

王哥攤攤手:

“現在這266個保險櫃,真正賣出去和投入使用的很少,你看,上面已經刻上名字、存進去東西的,也就五六十個……還有200多個沒有啟用呢。”

“這個業務怎麼說呢,它是一個長期業務,屬於幾十年不開張、賣出去一個就賺幾十年、幾百年的使用費。尤其是等待冬眠艙普及之後,絕對是咱們的業務爆發期。”

“所以,你別看現在這類似時間膠囊一樣的東西無人問津,真等人類大面積冬眠後,說不定保險櫃一櫃難求!到那時,可能我們就要增加保險櫃數量了……只是現在沒這個必要,光是剩下的這200多個,就足夠我們銷售很久了。”

聽著王哥的敘述,林弦託著下巴思考。

他作為泰姆銀行的最終所有人和投資者。

其實是有權力改變銀行章程的。

就比如這個保險櫃。

他可以對後續的編號進行規定。

比如……

龍國人不是都討厭數字4嗎?

那他就可以規定,後續所有新造出來的保險櫃,數字裡都不能有4,遇到4了就和賓館房間一樣,把這個號碼跳過去,直接跳到5。

這必然會引發時空變動。

第五夢境裡,CC已經確認過,高文的保險櫃編號,是424;衛勝金大爺那張照片上,顯示他的保險櫃編號,是724。

只要自己現在改變保險櫃編號規則。

那麼時空變動必然會發生,時空曲率也必然會發生變化,自己和劉楓就可以再次看到時空鐘上讀數變化,進而推測出時空坐標的規律。

這件事理論是可行的。

但是。

實際不可行。

因為,那個最初的道理——

時空變動不可控。

誰能保證鉿合金保險櫃編號變動後,衛勝金大爺還能選中保險櫃呢?

萬一,就是因為724號保險櫃,這個數字不太吉利,所以沒人選,最後剩下來了,衛勝金大爺才得以在當初搶到一個名額。

那麼自己這個計策,反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又一次搞砸了時空變動。

同理。

臉村裡,高文的保險櫃,是424號。

如果按照自己的規則,重新編號保險櫃,那這個保險櫃的編號,或許就變成了425。

還是同樣的顧慮……

高文還會選擇這個425號保險櫃嗎?

誰都無法保證。

或許高文會選擇其它的數字,或許其它人會搶先把425號保險櫃佔住。

真要出現這樣的情況,自己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就又會像保險櫃材料變成鉿合金那樣,自己把自己坑一把。

如果……

林弦突發奇想。

如果夢境中搞砸後,自己及時修正保險櫃編號規則、恢復原樣。那麼……原本已經偏離的歷史和未來,會不會也即刻恢復原樣呢?

這同樣沒有保證。

就好比泰姆銀行。

說真的,現在在自己幹預下重新成立的泰姆銀行,和最開始的泰姆銀行,差距已經非常大了。

業務更廣泛、資金更雄厚、保險櫃數量更多……其實完全算是兩家不同的銀行。

這就是改寫未來的痛處之一,根本就沒有辦法,將未來恢復成原本的樣子,這完全是不可控的。

更何況,最關鍵的一點——

時空變動並不是實時發生,必須產生一個覆水難收的錨點。

必須覆水難收。

未來和世界線才會發生變化。

既然都已經覆水難收了,你要如何把它收回來?完全就是痴人說夢。

所以。

當下最穩妥、最謹慎的做法就是……

在自己開啟高文的保險櫃、看到裡面的東西之前,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引發時空蝴蝶效應。要不然,他可能永遠都見不到高文的保險櫃了。

可以等高文的保險櫃開啟之後,確認裡面的東西有沒有價值、到底是不是高文院士所存下的。

然後,等沒有任何顧慮之後,再嘗試引發不可控的時空變動,改寫未來。

同樣的。

林弦還想到一種可能。

自己和衛勝金大爺挖出來的那個保險櫃,是1277號,屬於一名叫做龐亞的顧客。

這個保險櫃,目前來看,對自己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而且。

因為知道它的準確位置,這也是林弦最容易就能找到的保險櫃。

可是它的編號足足有1277啊。

這一批保險櫃,很顯然是在2400前不久生產出來,可能造出來沒多久,地球超級大災害就發生了。

自己有辦法利用起來這個保險櫃嗎?

林弦曾經想過,可以立下一個類似遺囑的東西。

比如……

他可以在2024年,就付清1277號保險櫃的全款,並寫明,當1277號保險櫃製造出來後,就由泰姆銀行工作人員,把自己66號保險櫃裡的東西,移動到1277號保險櫃裡。

同時,還幫助自己,把1277號保險櫃的密碼,設定成和66號一樣的20240328。

這樣,等自己在第五夢境裡,和衛勝金大爺,重新挖出1277號保險櫃時,那挖出來就是自己的保險櫃了。

一切如願以償,自己可以看到小紙條,也可以邀請CC一同見證這歷史時刻。

這個計劃,看起來是完美。

但其實……

也是完全不可行的。

問題就在於,還是老生常談的……覆水難收的錨點。

即便是自己現在立下遺囑、也付清1277號保險櫃的全款、把一切都說明白,第五夢境也不會有絲毫變化的。

一直到,1277號保險櫃真正生產出來、並且自己的東西存進去的那一刻。

覆水難收的錨點,才算是真正形成。

從那一刻開始,第五夢境裡的1277號保險櫃才會變成自己的。

也許是2397年?

2399年?

都有可能。

但無論如何,林弦等不起,等不到那個時間點。

這就是異常嚴謹的時空邏輯和時空法則……難怪黃雀無數次說過,這東西很重要。

目前來看,確實重要。

只要理解時空法則理解的足夠深、足夠透徹,很多事情不需要嘗試、不需要冒險、不需要試錯,你就能推理出來可行還是不可行。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麼回事。

由於嚴格又苛刻的時空法則,自己確實無法左右到那些尚未出現的保險櫃。

不過。

就要這樣放棄嗎?

有沒有什麼辦法,既不影響高文的保險櫃繼續存在,同時,又能讓時空鐘的數值再次變動、再次獲得時空曲率的資料呢?

林弦閉上眼睛。

開始回憶一些被忽略的細節。

他想起第五夢境裡,和衛勝金大爺挖出來的1277號保險櫃。

回憶……

回憶……

回憶……

好像,銘牌上刻寫名字的字型,有些許區別!

他睜開眼睛。

來到66號保險櫃,自己的保險櫃前,看向銘牌上刻著的自己名字。

這是標準的薇軟雅黑字型。

他是學習設計的,這種字型的區別,一眼就能看出來。

而第五夢境中,1277號保險櫃銘牌上,那個龐亞的名字,筆畫明顯要鋒利一些,看起來那個字型,應該類似於宋體。

字型之所以變化,大概也和時代的變遷有關。

或許幾百年後,薇軟雅黑字型被淘汰了?

還是說因為版權等原因,不能使用了?

總之。

不知道什麼原因,鉿合金保險櫃銘牌上的字型,在數百年經營中,確實發生了變化。

林弦努力回憶衛勝金大爺給自己看的那張照片,照片上……衛勝金大爺的銘牌,仍舊是薇軟雅黑。

也就是說,至少在724號保險櫃之前,銘刻姓名使用的都是薇軟雅黑字型。

那自然,高文的保險櫃使用的也是薇軟雅黑。

這就完美了!

林弦想到一個,不影響高文保險櫃,但卻可以讓時空變動再次發生的方法——

只需要嚴格規定,泰姆銀行未來所有保險櫃,都必須使用薇軟雅黑字型銘刻顧客姓名,那麼,1277號保險櫃上的名字,一定也會變成薇軟雅黑!

不管1277號保險櫃,還屬不屬於龐亞。

林弦不在乎。

他只要確定,挖出來保險櫃有任何改變,那麼,劉楓的時空鐘數值,也一定會再次發生變化。

這才是關鍵!

“王哥。”

林弦拉過來王哥,指著保險櫃上的姓名字型:

“這個字型是薇軟雅黑吧?”

“是吧,應該是的。”王哥沒太在意:

“這個……應該不存在侵權問題吧?這算是商用嗎?”

林弦微微一笑:

“很難講的,現在字型侵權的案件很多,這個銘牌是如何刻出來的?手工還是鐳射?”

“肯定是小型鐳射儀呀。”王哥說道:

“現在哪裡還能找到手工刻字的師傅……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字型版權糾紛年年都有發生,反正我們是沒給薇軟雅黑字型付費,真要是他們找上門,我們肯定也願意繳納版權使用費。”

“而且我也搞不明白,這種方式到底算不算侵權,要不我把法律顧問拉過來問問?哎呀,還是你細心呀林弦,我一直都沒在意過這個問題。”

“鐳射刻字這個工作,我們是外包給一家第三方公司了,什麼時候需要刻名字,我就喊他們來,一直也沒就字型問題研究過。不過我覺得他們公司既然是做這個生意的,那肯定就已經買下薇軟雅黑字型使用權了吧?”

林弦點點頭:

“或許這家公司是有的,但是……泰姆銀行的目標,是經營數百年之久,給人們長期儲存保險櫃。我們能成為百年老字號,那家鐳射刻字公司,他們可以嗎?”

“就算是我們已經增加了保險櫃數量,重新找新的鐳射刻字公司,我相信他們大機率也是有薇軟雅黑字型版權的。只是……數百年的時間裡,會發生什麼事情,大家都預料不到。”

“萬一哪一天,薇軟雅黑字型因為某種糾紛、或者出現什麼版權問題,導致全世界都無法合法使用呢?那到時候,我們再銘刻顧客姓名……不就必須要採用新的字型了?”

“對對對。”

王哥搓著手,意識到這個問題。

他可是一個強迫癥完美主義者。

這鉿合金保險櫃的邊邊角角,都是他參與設計和把關的,怎麼就遺漏字型這個細節了?

要真是幾百年後。

倉庫裡有好幾千個鉿合金保險櫃,然後一半用薇軟雅黑字型、另一半用其他字型……那他這個強迫癥絕對會瘋掉!

盡管他肯定活不到幾百年後。

但一想到,自己嘔心泣血成立的銀行,最後連保險櫃姓名字型都無法統一,他必然會死不瞑目!甚至現在血壓都已經升高了!

“那我們怎麼辦?”

王哥思考到:

“要不然,就趁現在銘牌數量也不多,咱們全部換成宋體字好了!宋體這個字型,是沒有版權的,永遠可以免費使用。”

林弦搖搖頭。

這不行,一旦現在改用宋體字,那高文的保險櫃和衛勝金的保險櫃名字,也會變成宋體。

衛勝金也就算了。

萬一高文也是個強迫癥,不喜歡宋體字、然後不存保險櫃了呢?

這種想法盡管有點抬槓鉆牛角尖。

不過林弦不能冒這個險。

畢竟……

他對高文、高文院士的期待,還是非常高的!

“不用那麼麻煩。”

林弦大手一揮:

“公司賬戶上,不是還有30個億嗎?我們直接把薇軟雅黑字型的所有權給買過來,歸為萊茵公司……不,直接歸為泰姆銀行所有!”

“其它人怎麼濫用這個字型,我們不在乎,但是必須保證薇軟雅黑字型的所有權在我們手裡、保證泰姆銀行的鉿合金保險櫃,不管往後生產到多少號碼,都永遠可以使用薇軟雅黑字型,銘刻顧客的名字。”

王哥一愣:

“這……這至於嗎?購買字型的使用權、授權確實便宜,但是直接買下字型的所有權,還是薇軟雅黑這種熱門字型……估計不便宜吧?”

“其實林弦,我們只需要買下終生使用權就可以了,是有這種授權方式的,也花不了多少錢。”

“沒必要這麼拮據。”

林弦擺擺手:

“公司賬戶上放那麼多錢幹嘛?錢不就是用來花的嗎?沒關系……錢花幹凈了,我們再賺就是了。”

反正他能從未來抄科技回來,只要機會合適,想把萊茵公司做大做強,還是很容易的。

“事不宜遲,你現在就給方正公司打電話吧。”

林弦催促道:

“我記得薇軟雅黑字型的版權,雖然名字叫做薇軟,但其實版權是歸龍國方正公司所有的……你現在聯系一下,在我們公司財務能承擔的範圍內,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越快越好。”

王哥授意,直接離開。

大概半小時後,王哥回來,比了個OK的手勢:

“林弦,可能是我價格報高了……他們一口答應,並說立刻帶著公章來東海找我簽約。額……好像是報高了,估計還高了不少,對方亢奮的不行。”

“沒關系。”

林弦笑了笑:

“買到就好,那你就盡快和對方把手續搞定吧。看對方那麼急……估計今天中午,薇軟雅黑字型的版權,就到我們手裡了。”

“你繼續忙吧王哥,我上午逛一逛,然後回家補個覺,這一段比較困。”

王哥一臉不可思議,豎起大拇指:

“你的這個睡眠質量真的很讓人羨慕啊,說誰就睡,而且一睡還能睡那麼久,怪不得你頭發這麼好。”

出門。

坐上自己的埃爾法專車,和王哥告別。

林弦讓小李往大商超方向開去。

未來這段時間,肯定要經常白天入夢了,得先把家裡冰箱塞滿,避免半夜醒來沒有東西吃。

白色埃爾法商務車右轉。

掉頭。

上了高架,快速行駛。

而與此同時……

東海的另一邊。

另一輛白色埃爾法商務車駛下高架,開往市郊的一所豪華私人醫院。

趙英珺坐在後排。

按下車窗。

吹著臨近五月的春風,感受著席席夏意的潛伏而來。

她已經能看到那家豪華私人醫院的大樓。

雖然佔地面積遠沒有公立醫院那麼大。

但是……

據說這傢俬人醫院檢測DNA的水平,是全世界頂尖的。

既然決定了要做DNA測試,那索性就來最專業、最準確的地方,拿到一個不容置疑的答案。

她開啟手提包,看著兩個裝有頭發的小塑膠袋。

左邊這個塑膠袋裡,裝著閆巧巧的頭發,半長不短的頭發捲曲成四五圈,平靜彎在塑膠袋之中。

右邊的塑膠袋,則裝著趙英珺自己的頭發,頭發很長,窩成一團,正如……她此時的心緒。

她父母解釋的那些話,她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她清清白白,一個男朋友都沒談過,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再說,她是女人啊。

生沒生過孩子,她自己不清楚嗎?

但是……

她也明白,自己父母都是高階知識分子,也不會毫無根據說出那般荒唐的話語。

這其中,一定掩藏著什麼秘密。

而這個秘密也不難得出真相。

DNA測試一下就行了?

一切答案自然會揭曉。

下車,有專門接待人員。

這種豪華私人醫院,專門服務於富豪人群,服務質量和態度肯定沒得說。

來到私人診室。

趙英珺直接把裝有頭發的兩個塑膠袋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我想DNA檢測一下,這兩個頭發樣本,到底屬於什麼關系。”

“沒問題,趙小姐。”

大夫客客氣氣收下來,做好編號。

在私人醫院,客戶為上,客人不說這是誰的頭發,醫生絕對不會多問。

畢竟……

幹這一行的,狗血劇見多了。

他熟練的把左邊這份頭發樣本,標記為A;右邊標記為B。

然後給趙英珺看了看,讓她心裡有個底,知道誰是A誰是B。

“順便問一下,趙小姐。”

醫生一邊記錄,一邊問道:

“你覺得這兩個樣本之間,大概可能是什麼關系呢?這樣我們檢測的時候,也有個側重點,可以提高一些效率,早點出結果。”

“應該是親姐妹關系。”

趙英珺答道:

“大機率是親姐妹,也不排除其它的關系,總之多篩選多查一些結果吧,我也不是很急,今天晚上來拿結果就行。”

“沒問題趙小姐,我們晚上等你。”

醫生不再多言。

他已經聽懂了。

大機率是私生女爭奪家產的問題……很常見,這在他的客戶群體中,真的很常見。

交代好之後。

趙英珺就走出醫院樓。

司機已經開啟埃爾法電動門,在停車場等待。

她穿著墨綠色大衣,踩著高跟鞋,綠寶石耳墜在陽光下搖曳折射,大步走向車輛。

忽然。

趙英珺停下步伐。

感覺心臟……好像……略微快速跳動了幾下。

然後回過頭。

注視著剛剛走出的醫院大樓:

“怎麼……莫名有些緊張呢?”

她輕笑一聲。

搖搖頭。

緊張,也得是自己父母緊張才對。

她問心無愧。

有什麼可緊張的?

再說……

真要是有個十幾歲的小妹妹,不也挺好嘛,她身為獨生子女,從小就很羨慕別人那種兄弟姐妹的家庭。

她也挺喜歡當姐姐的。

這一刻。

她竟然真的希望,閆巧巧能和自己有點血緣關系。

“我要當姐姐了嗎?”

她莫名笑了笑。

右手將臉頰碎發撩至耳後,坐上商務車,關上車門,回公司開會。

正午。

12:10分。

林弦已經解決完午飯,塞滿了冰箱,準備開啟第五夢境的第二次冒險。

這次的目標,主要有三個:

1、先按照原路線,找到衛勝金大爺,然後去挖1277號保險櫃,看看上面的字型有沒有變化,以此來確定時空曲率以及時空坐標的變化規律。

2、繼續按照原有路線,邂逅CC,接上頭後商量後續計劃。不管是重新殺回臉村也好,還是帶著自己熟悉道路也罷,總歸,必須向著高文的保險櫃前進一步。

3、如果有閑暇時間,繼續利用衛勝金大爺的金屬探測器尋找鉿合金保險櫃,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66號保險櫃。

目標就這三個。

希望這次夢境裡能夠有所突破。

洗漱完畢,準備躺床上之前,林弦給劉楓打了個電話:

“在實驗室嗎劉楓?你看一下,時空鐘現在顯示的數值是多少?”

“還是0.0000042沒有變化。”

劉楓答道:

“我一直盯著呢,這幾天睡覺都放旁邊,真發生了變化,我會通知你的。”

“好吧。”

說罷,林弦掛下電話。

嗯……

這該如何解釋呢?

按照他的理解,王哥那邊和方正公司,已經就薇軟雅黑字型所有權問題,達成一致意見了。

更是由於王哥誇張的報價,對方現在恨不得立刻把合同塞進王哥嘴裡、嚼爛、讓他吐不出來。

難道,這還不算是一個覆水難收的錨點嗎?

“按理說……第五夢境裡的1277號保險櫃,上面的字型應該變化了才對。”

“那麼,時空變動明明發生了,為什麼時空鐘上時空曲率的數值,卻沒有發生變化呢?”

“是時空鐘的精度不夠?還是因為其它的原因?”

林弦捉摸不透。

不過,睡覺吧,夢裡見分曉!

他拉上窗簾。

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

緩緩,進入夢鄉。

呼……

清涼的夏風拂過,令人舒適無比。

鼻腔中沁滿綠草花香,格外舒坦,洗滌整個肺部。

他睜開眼睛。

還是同樣的出生點。

周圍的花花草草、樹木藤條都沒有任何變化。

這是東海。

只是曾經的東海。

國際大都市的廢墟,埋在厚厚土壤之下,象徵著一段文明的覆滅。

“該開始行動了。”

林弦扭過頭,朝著印象裡的方向,往右邊跑去。

結果……

他發現,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記憶力。

這種毫無參照物、也沒有指南針、看不清楚太陽位置的茂密叢林裡,根本就找不到正確的方向!

才沒一會兒功夫,他就迷路了。

左右轉轉,已然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這……

這可怎麼辦啊?

這大海撈針一樣,根本找不到衛勝金大爺啊。

無奈。

他只好逮住一個印象裡的方向,全力奔跑。

跑到樹木稍微稀疏一點的地方,對著四周放聲大喊:

“衛老師!衛老師——”

“衛老師——你聽得到嗎?!”

回聲在叢林中蕩漾,但是……卻沒有任何回應。

是聽不到嗎?

還是說,聽到了不敢出聲?

林弦想起,衛勝金大爺第一次見自己時,非常警惕,差點就拔槍美式居合。

還是喊真名吧。

林弦咬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反正這一塊也沒人……

喊真名的話,至少讓衛勝金大爺聽到,能有點安全感。說不定就會舉著槍、順著聲音,來尋找自己。

正巧。

旁邊有一種類似芭蕉葉的植物。

葉片很大。

林弦直接掰斷一大張葉子,捲起來、捲成一個錐形大筒、和喇叭一樣的形狀。

天然擴音器,不錯。

然後放在嘴前、

面對無人寂靜的樹林、

氣運丹田、

大力吼出:

“衛勝金!!!衛——勝——金!!”

“衛——勝——金——”

然後,又換了一個方向,高高舉起芭蕉葉喇叭:

“衛勝金!衛勝金!衛勝——”

一道曼妙的黑影,從樹梢墜下,直接落在林弦面前。

林弦拿下芭蕉葉喇叭。

看著身前忽然出現的女孩。

盤起的深棕色頭發、眼角恰到好處的淚痣,以及……

鄙夷、惡心、充滿厭惡、像是看垃圾一樣看向自己的眼神。

CC皺著眉頭,刻意站遠一點,用無法理解的目光看著林弦:

“你一個大男人……在這鬼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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