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說話算話

天才俱樂部·城城與蟬·5,651·2026/4/3

“這有什麼跨不過去的?” 林弦指著遠處的布魯克林大橋,回頭看著CC: “說一千道一萬,那就是一座橋、物理意義上的橋,只要有腳,我們就可以從布魯克林走過去,無非就是慢一點罷了……難道還有走不到曼哈頓的道理?” “呵呵。” CC不以為然笑了笑: “你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有什麼意義?你本身就不屬於那裡,非要硬擠著去那裡幹嘛?我們根本就沒有去曼哈頓的資格。” “為什麼沒有?”林弦問道。 “這還不夠顯而易見嗎?” CC從破舊木箱上跳下,展開雙臂,展示自己身上的流浪者套裝,然後又指指林弦身上剛更新的教會套裝: “明白了嗎?曼哈頓那裡沒有人穿我們這種衣服、沒有人穿的和我們一樣。” “大家無論男女老少穿的都很漂亮、很整齊,男人們不是西裝就是呢絨大衣,打著領帶,戴著禮帽;女人們穿的光鮮亮麗閃閃發光,她們的長裙飄逸又美麗,禮服高檔又優雅。” “你再看看我們身上穿的。所以,這就是差距呀林弦,我們只屬於布魯克林,曼哈頓那裡……不是我們的世界。” 林弦默默看著CC。 她越是這麼說,就越能感覺到她對曼哈頓的嚮往和渴望。 說起來,初代樁CC,大概是林弦所認識的千年樁裡生活條件最差的。 張雨倩和楚安晴都出生於大富大貴之家,以至於讓林弦曾經認為千年樁投胎也是受因果律保護的、非富豪之家不投。 CC那邊的家庭條件林弦不太瞭解,但聽CC講過,她至少是雙親尚在、從小也算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可反觀眼前初代樁CC…… 她確實過的太慘了。 先是出生後就被親生父母拋棄,然後收養她的福利院倒閉,再次流浪到大街上成為孤家寡人。 而現在,她就站在破舊的布魯克林仰望曼哈頓,眼睛裡滿是對飄逸長裙的嚮往。 “你也想穿裙子嗎?” 林弦笑道。 他剛才就發現,CC說到曼哈頓女人身上長裙時,眼睛都是發光的。 “那當然啦,哪個女孩子不想穿漂亮裙子?” CC抿了抿嘴唇,輕聲說道: “我特別想穿一條白裙子,輕紗蕾絲,輕飄飄的那種。” 坐在破舊木箱上的林弦歪歪頭: “為什麼非要是白裙子?我看早上下船的那些上流女士,穿得都五顏六色和變色龍一樣,唯恐別人注意不到她們。” “而且聽你的描述……白裙子、輕紗蕾絲、還輕飄飄……怎麼感覺和婚紗差不多?” CC擺擺手: “哎呀,我就是隨口描述嘛我又沒穿過白裙子,怎麼可能描述那麼準確?” “之所以想穿白色,是因為我從來沒穿過白色的衣服呀。在我們福利院裡,都是年紀小的孩子撿年齡大孩子的衣服穿,一件衣服就像傳家寶一樣,一個人一個人傳下來……一直到穿壞、補丁都打不了為止。” “這種前提下,奶奶買來的衣服,肯定不會買白色的。因為白色太容易臟,穿不了兩次就會變得洗不幹凈,實在太浪費了。” “我從小穿的衣服都是深色的,黑色呀、棕色呀、藍色呀、紫色呀……反正任何淺色的衣服都沒有。” “我也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呀,我當然也想穿的漂漂亮亮、穿著輕飄飄的白裙子在沙灘上轉圈。就像……就像……就像瑪麗蓮·夢露那樣。” CC嘻嘻一笑,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回頭看著林弦: “獸皮原始人你知道瑪麗蓮·夢露嗎?” 林弦聽到這個外號,微微一笑: “我當然知道。” 瑪麗蓮·夢露可以說是米國歷史上最為著名的女演員之一。 尤其是現在1952年,可以說是夢露正值巔峰、風頭無量的年代。 CC這麼一比對。 林弦大概也知道她眼中“輕飄飄的白裙子”大概是什麼樣子了。 回想起曾經東海市的小公主楚安晴,林弦還是很心疼現在的布魯克林女孩CC。 一件白裙子而已。 並不是什麼奢侈和遙遠的願望。 可對於CC而言……卻如同可望而不可及的繁星。 習慣性的。 林弦把右手伸進棉服大衣口袋裡,想摸出手機、信用卡、或者錢包。 結果。 空空如也比臉蛋兒還幹凈。 如今的他,也不是曾經那個手握數十億的霸道總裁了,甚至……現在的自己比CC還要貧窮一些。 愛莫能助。 “有機會的話,我會送你一條白裙子的。” 林弦開始畫餅: “就當……是報答這段時間照顧我的謝禮吧。” “切!” CC不屑一顧,鄙夷瞥了林弦一眼: “你就別在這吹牛了,伱要真有這閑錢,就趕緊去自力更生、別跟屁蟲一樣跟著我、給我惹麻煩、我就謝謝你了。” “哎呀,我說真的啦。” 林弦抄著兜笑了笑: “我現在沒錢,不代表我以後沒錢啊。你放心吧,我肯定說到做到的。” “說起來……” 他扭過頭,再次抬頭眺望遠處曼哈頓的天際線: “你既然這麼喜歡曼哈頓,為什麼不去布魯克林高地長廊看一看?” “高地長廊那裡,是觀望曼哈頓城市景象的絕佳地點,整個曼哈頓都會在長廊河對岸一覽無遺、欣賞起來要比這裡的碼頭舒服多了。” CC輕哼一聲,環抱雙臂: “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呀,布魯克林高地那可是富人區,距離這裡很遠的,你以為說去就能去?” “我求求你別吹牛了林弦,你連吃飯的錢都沒有……還想著坐公交去布魯克林高地?省省吧。如果你真的賺到錢,你首先要做的應該是兌現承諾,去把偷來的那份報紙錢還給那個小黑孩。” 林弦點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既然現在填飽肚子了,是時候想辦法賺點錢了,讓我瞅瞅……” 他向四周看去,尋找可以賺錢的機會。 好說歹說,他也是位來自2234年的時空穿越者,總不能在1952年這個落後的年代,連點零花錢都賺不到吧? 嗯…… 很快,林弦在下方碼頭商業區,找到了可以挖掘第一桶金的攤位—— 打氣球攤 這種打氣球換取獎品的攤位,在龍國大大小小公園廣場裡隨處可見,真沒想到在1952年的米國也能碰到。 只能說……不愧是米利堅,射擊意識遠遠超前時代。 “走走走,跟我來。” 林弦拉住CC胳膊,領著她來到長階梯、下到下方碼頭、來到商販聚集區。 “喂喂,你要幹嘛啊。” CC很不解,看著林弦: “我們身上沒有錢,你來這裡的攤位幹嘛?” “沒事,你就看著就好。” 林弦和CC來到打氣球攤位,遠遠觀察。 此時,正有剛下船的一家三口在這個攤位上打氣球。 看他們身上服飾,肯定是富貴人家沒跑。 男人穿著黑呢絨長衣,戴著尼絨帽,女人身上也披著華麗服飾,就連在旁邊蹦蹦跳跳的小女孩也是精心打扮,穿著漂亮的衣服,頭頂一頂遮陽帽,像個貴族小公主。 “爸爸,我要那個!” 小女孩指著獎品架最高處一個包裝盒,裡面是一個類似芭比娃娃的模型人偶。 林弦瞇起眼睛仔細看包裝盒上的英文: “愛麗絲夢遊仙境……原來裡面的人偶不是芭比娃娃,而是《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愛麗絲啊。” 1952年,迪士尼公司的動畫已經開始發力,從最早的米老鼠開始,一直到後面的《小飛俠》、《仙履奇緣》……都是耳熟能詳的著名作品。 “《愛麗絲夢遊仙境》好像就是50年代上映的動畫電影。” 喜歡電影的林弦,對於一些歷史上的經典影片自然非常熟悉,腦內梳理一下時間線,《仙履奇緣》好像是1950年上映的,那《愛麗絲夢遊仙境》應該就是1952年的現在,正在米國電影院熱映。 他扭頭看著CC: “現在電影院正在放映迪士尼的動畫,《愛麗絲夢遊仙境》嗎?” “不知道。” CC茫然搖搖頭: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我從來沒去過電影院,也沒看過電影。” “哦,這樣啊。” 林弦不再做聲。 總是會忘記初代樁CC是一個貧窮流浪女孩的設定,在這個電影還算奢侈品的年代,CC必然沒條件觀看。 啪……啪……啪…… 隨著那位父親不停使用氣槍射擊,氣球一個接一個被塑膠子彈轟爆,小女孩也是越來越興奮。 可最終,10發子彈,這位父親只射中6發,沒有贏得任何禮物;更別提需要10發全中才能獲得頭獎——《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愛麗絲人偶。 小女孩開始哭鬧: “爸爸爸爸!我要愛麗絲!我要愛麗絲!!” 父親微微一笑,看著擺攤老闆: “再來一局。” “沒問題先生。” 老闆恭恭敬敬: “您盡管玩,最後一起結賬即可。” 林弦耳朵收下這個情報。 很好。 這個攤位可以先玩後付賬,這就給身無分文的林弦提供了白嫖機會。 啪……啪……啪…… 小女孩父親繼續玩了幾局,最好的一次成績擊中8個氣球,給小女孩換了一個劣質棒棒糖,剩下的幾次成績慘不忍睹,距離愛麗絲人偶遙遙無期。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小女孩跺著腳大哭: “我就要愛麗絲!我就要愛麗絲!” 小女孩母親皺起眉頭: “寶貝,這個玩偶在超市裡就可以隨便買到,只需要幾十美分而已,一會兒回到城市裡,媽媽給你買。” 旁邊的父親也是點點頭: “10發10中也太難了,爸爸盡力了,我們去超市直接買一個吧。” 很好。 林弦又收獲了第二個物價資訊,這個人偶的價值大概是幾十美分。 本以為那位小女孩會就此罷休,老老實實跟著父母離開……畢竟都答應她去超市直接買一個了。而且去了超市,免不了還能順一波零食,這是非常劃算的大買賣。 然而。 熊孩子的不可理喻,在任何年代都一樣。 尤其是不能巴掌、掃把、雞毛撣子伺候的米國……熊孩子更是肆無忌憚,刀槍不入。 “不要不要!我現在就要愛麗絲!我現在就要!” 小女孩使出被動技能,撒潑胡鬧,哇哇大叫。 小女孩父親也是無奈,直接和攤主商量,想要直接買下這個愛麗絲人偶。 攤主是明白人,知道僵持越久,賺的越多,死活就是不賣。 “完美。” 林弦掌握了全部局勢,摩拳擦掌: “該我出場了。” 說罷,大步向著攤位走去。 “你幹嘛去啊!” CC趕緊拉住他: “你瘋了!你根本沒錢付費!這裡的攤位主都是一夥的……你要是敢逃單,他們絕對會揍死你!” “再說,都是小孩子的遊戲,你去湊什麼熱鬧啊,你去打氣球還能打出來麵包不成?” 林弦輕笑一聲: “麵包肯定是打不出來,不過……” 他拿開握著自己手腕的手,看著CC: “我能給你贏到……去布魯克林高地的車票。” CC睜大眼睛: “什麼?” 這人神經病吧! 眨眼間,林弦已經走到攤位前面。CC咬著牙,靠近也不是、離開也不是……讓她十分為難,只得皺著眉頭保持安全距離,見機行事。 打氣球攤位裡。 小女孩父親和老闆還在爭辯。 老闆說,要麼繼續玩,要麼直接5美刀拿走,攤位獎品肯定不能和超市裡一個價; 小女孩父親說他理解,但是5美刀實在太離譜了,他最多只願意出2美刀,這已經很多很多了,畢竟玩一局打氣球遊戲,才只需要10美分。 咔嚓。 林弦拿起玩具氣槍,拉膛,用英語對老闆說道: “老闆,來一局。” 老闆討價還價之餘瞥了林弦一眼: “玩吧,10美分一局,10發子彈,玩完結賬。” 然後立刻扭頭看著小女孩父親,指著哇哇大哭撒潑跺腳的小女孩: “5美刀!一分錢不能少!” 啪!咔嚓。 啪!咔嚓。 啪!咔嚓。 旁邊,十分有節奏的射擊上膛聲,每一聲上膛,都必然有一個氣球應聲而爆。 小女孩父親和老闆一時間停止爭論,扭過頭,目瞪口呆看著遊刃有餘的林弦。 只見。 這位亞洲面孔的年輕男人,拿著氣槍就像拿筷子一樣輕松,甚至連瞄準的動作都沒有……上膛就射!上膛就射!10個排列在一起的氣球從右到左一個接一個爆炸、分毫不差、不偏不倚! 隨著最後一個氣球爆炸,一局遊戲結束,10發全中、10個氣球爆炸。 林弦對著獎品架最上方的愛麗絲人偶勾勾手: “拿來吧。” 老闆咬牙切齒,臉色紅一塊青一塊,但最終是願賭服輸,把人偶碩大的包裝盒拿下,遞給林弦。 林弦蹲下身子,微笑看著哀嚎聲更加恐怖的熊孩子……啊不,是小天使: “小天使,想要嗎?” “嗝!” 小女孩一聽是要給她的,當即上演變臉,哭聲秒停,瘋狂點頭。 小女孩父母一看,熊孩子總算哄好了,慌忙看著林弦: “先生,請問……你願意把獎品讓給我們嗎?” 林弦將包裝盒塞給小女孩。 然後站起身,對著小女孩父親伸出手: “2美刀,謝謝。” 這位紳士沒有任何猶豫,拿出兩個1美刀硬幣放在林弦手上,道謝離去。 呵呵。 林弦內心暗笑。 什麼叫做挾天子以令諸侯啊……果然,還是小孩子的錢好賺。 然後他拿出一枚硬幣,遞給打氣球攤位老闆: “不玩了,找零錢。” CC看著林弦一番操作,目瞪口呆。 林弦哼著小曲,愉悅朝CC走來,之前萊茵公司賺幾個億都沒這麼開心: “喏,你看。” 他張開手掌,裡面躺著6枚大小不一的硬幣。 1美刀、25美分X2、10美分X4。 “天啊……” CC不可思議眨眨眼睛。 她是真的沒想到,眼前這位其貌不揚的龍國男子……竟然真的像變戲法一樣,短短幾分鐘就賺到了2美刀! 搶錢都搶不了這麼快! 2美刀啊……這可是一筆鉅款! 她抬起頭,看著林弦: “林弦,你發財了!這2美刀夠你生活很久了!” 林弦微微一笑: “生活的問題確實很重要,但現在可以暫時放一放,我們用這些錢坐公交……去布魯克林高地吧!” CC深吸一口氣: “你……” 她這才明白,剛才林弦說要給她贏到去布魯克林高地的車票是什麼意思。 他竟然不是開玩笑的。 不過…… 她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林弦,這些錢你還是自己留著買麵包、買吃的吧。” “無論是布魯克林高地長廊、還是河對岸的曼哈頓,它們就在那裡,幾十年、幾百年都會在那裡……又不是現在不去看,它們就跑了。” “你要明白,林弦,你今天能有運氣賺到這些錢,並不代表你以後還有這樣的運氣。所以……不要把錢浪費在這種沒意義的事情上,留著以後填飽肚子吧。” “不,這不叫沒意義。” 林弦認真說道: “盡力去完成每一個承諾、兌現每一個誓言,就是最大的意義。” 他抬頭,看著CC的眼睛,看著CC的臉龐,時光輪錯,和楚安晴的笑臉重疊在一起: “我答應你的很多事,都沒有做到。” 他想起。 在從米國參加完世界駭客大賽回國後,機場裡自己和楚安晴約好,要去大英博物館看看那幅展出的《憂傷的愛因斯坦》、收集線索;當時楚安晴還自告奮勇要給自己當導遊,無比期待這場旅行。 沒做到。 在九泉衛星發射中心,楚安晴在他生日當天,給他做了一個甜膩的蛋糕,自己當時承諾要在楚安晴20歲生日時,也給她準備一個驚喜的禮物。 沒做到。 在兩萬米高空的空天飛機上,楚安晴在生命最後一刻給他寫下小紙條、讓他務必在夢境裡開啟。 沒做到。 他答應楚山河要保護好安晴、要把他的寶貝女兒找回來。 還是沒做到。 哎…… 林弦內心有些感嘆。 所以。 也別在這給初代樁CC畫餅了。 少吃一點麵包也餓不死,最不濟還能到教堂裡唱詩混飯。 也不知道初代樁CC到底會在哪一天變成藍色星屑消散,因此,珍惜當下每一秒吧,給人家畫的餅,就抓緊給人家兌現了。 “咦?” CC有些意外: “你沒有答應我什麼啊……我們倆才剛認識……” “行了,抓緊走吧。” 林弦打斷她,拉著她手腕,朝碼頭上面跑去: “啊,在坐公交出發前,我們還得回最開始那條街一趟,把欠那個小黑孩的報紙錢還給他。” 噗嗤—— CC跑在後面,被逗笑了: “看來,你還真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 “那是當然。” 林弦登上長階梯,看向遠方,回想起那位低矮佝僂的小黑孩: “希望……他還沒回去捱打吧。”

“這有什麼跨不過去的?”

林弦指著遠處的布魯克林大橋,回頭看著CC:

“說一千道一萬,那就是一座橋、物理意義上的橋,只要有腳,我們就可以從布魯克林走過去,無非就是慢一點罷了……難道還有走不到曼哈頓的道理?”

“呵呵。”

CC不以為然笑了笑:

“你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有什麼意義?你本身就不屬於那裡,非要硬擠著去那裡幹嘛?我們根本就沒有去曼哈頓的資格。”

“為什麼沒有?”林弦問道。

“這還不夠顯而易見嗎?”

CC從破舊木箱上跳下,展開雙臂,展示自己身上的流浪者套裝,然後又指指林弦身上剛更新的教會套裝:

“明白了嗎?曼哈頓那裡沒有人穿我們這種衣服、沒有人穿的和我們一樣。”

“大家無論男女老少穿的都很漂亮、很整齊,男人們不是西裝就是呢絨大衣,打著領帶,戴著禮帽;女人們穿的光鮮亮麗閃閃發光,她們的長裙飄逸又美麗,禮服高檔又優雅。”

“你再看看我們身上穿的。所以,這就是差距呀林弦,我們只屬於布魯克林,曼哈頓那裡……不是我們的世界。”

林弦默默看著CC。

她越是這麼說,就越能感覺到她對曼哈頓的嚮往和渴望。

說起來,初代樁CC,大概是林弦所認識的千年樁裡生活條件最差的。

張雨倩和楚安晴都出生於大富大貴之家,以至於讓林弦曾經認為千年樁投胎也是受因果律保護的、非富豪之家不投。

CC那邊的家庭條件林弦不太瞭解,但聽CC講過,她至少是雙親尚在、從小也算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可反觀眼前初代樁CC……

她確實過的太慘了。

先是出生後就被親生父母拋棄,然後收養她的福利院倒閉,再次流浪到大街上成為孤家寡人。

而現在,她就站在破舊的布魯克林仰望曼哈頓,眼睛裡滿是對飄逸長裙的嚮往。

“你也想穿裙子嗎?”

林弦笑道。

他剛才就發現,CC說到曼哈頓女人身上長裙時,眼睛都是發光的。

“那當然啦,哪個女孩子不想穿漂亮裙子?”

CC抿了抿嘴唇,輕聲說道:

“我特別想穿一條白裙子,輕紗蕾絲,輕飄飄的那種。”

坐在破舊木箱上的林弦歪歪頭:

“為什麼非要是白裙子?我看早上下船的那些上流女士,穿得都五顏六色和變色龍一樣,唯恐別人注意不到她們。”

“而且聽你的描述……白裙子、輕紗蕾絲、還輕飄飄……怎麼感覺和婚紗差不多?”

CC擺擺手:

“哎呀,我就是隨口描述嘛我又沒穿過白裙子,怎麼可能描述那麼準確?”

“之所以想穿白色,是因為我從來沒穿過白色的衣服呀。在我們福利院裡,都是年紀小的孩子撿年齡大孩子的衣服穿,一件衣服就像傳家寶一樣,一個人一個人傳下來……一直到穿壞、補丁都打不了為止。”

“這種前提下,奶奶買來的衣服,肯定不會買白色的。因為白色太容易臟,穿不了兩次就會變得洗不幹凈,實在太浪費了。”

“我從小穿的衣服都是深色的,黑色呀、棕色呀、藍色呀、紫色呀……反正任何淺色的衣服都沒有。”

“我也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呀,我當然也想穿的漂漂亮亮、穿著輕飄飄的白裙子在沙灘上轉圈。就像……就像……就像瑪麗蓮·夢露那樣。”

CC嘻嘻一笑,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回頭看著林弦:

“獸皮原始人你知道瑪麗蓮·夢露嗎?”

林弦聽到這個外號,微微一笑:

“我當然知道。”

瑪麗蓮·夢露可以說是米國歷史上最為著名的女演員之一。

尤其是現在1952年,可以說是夢露正值巔峰、風頭無量的年代。

CC這麼一比對。

林弦大概也知道她眼中“輕飄飄的白裙子”大概是什麼樣子了。

回想起曾經東海市的小公主楚安晴,林弦還是很心疼現在的布魯克林女孩CC。

一件白裙子而已。

並不是什麼奢侈和遙遠的願望。

可對於CC而言……卻如同可望而不可及的繁星。

習慣性的。

林弦把右手伸進棉服大衣口袋裡,想摸出手機、信用卡、或者錢包。

結果。

空空如也比臉蛋兒還幹凈。

如今的他,也不是曾經那個手握數十億的霸道總裁了,甚至……現在的自己比CC還要貧窮一些。

愛莫能助。

“有機會的話,我會送你一條白裙子的。”

林弦開始畫餅:

“就當……是報答這段時間照顧我的謝禮吧。”

“切!”

CC不屑一顧,鄙夷瞥了林弦一眼:

“你就別在這吹牛了,伱要真有這閑錢,就趕緊去自力更生、別跟屁蟲一樣跟著我、給我惹麻煩、我就謝謝你了。”

“哎呀,我說真的啦。”

林弦抄著兜笑了笑:

“我現在沒錢,不代表我以後沒錢啊。你放心吧,我肯定說到做到的。”

“說起來……”

他扭過頭,再次抬頭眺望遠處曼哈頓的天際線:

“你既然這麼喜歡曼哈頓,為什麼不去布魯克林高地長廊看一看?”

“高地長廊那裡,是觀望曼哈頓城市景象的絕佳地點,整個曼哈頓都會在長廊河對岸一覽無遺、欣賞起來要比這裡的碼頭舒服多了。”

CC輕哼一聲,環抱雙臂:

“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呀,布魯克林高地那可是富人區,距離這裡很遠的,你以為說去就能去?”

“我求求你別吹牛了林弦,你連吃飯的錢都沒有……還想著坐公交去布魯克林高地?省省吧。如果你真的賺到錢,你首先要做的應該是兌現承諾,去把偷來的那份報紙錢還給那個小黑孩。”

林弦點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既然現在填飽肚子了,是時候想辦法賺點錢了,讓我瞅瞅……”

他向四周看去,尋找可以賺錢的機會。

好說歹說,他也是位來自2234年的時空穿越者,總不能在1952年這個落後的年代,連點零花錢都賺不到吧?

嗯……

很快,林弦在下方碼頭商業區,找到了可以挖掘第一桶金的攤位——

打氣球攤

這種打氣球換取獎品的攤位,在龍國大大小小公園廣場裡隨處可見,真沒想到在1952年的米國也能碰到。

只能說……不愧是米利堅,射擊意識遠遠超前時代。

“走走走,跟我來。”

林弦拉住CC胳膊,領著她來到長階梯、下到下方碼頭、來到商販聚集區。

“喂喂,你要幹嘛啊。”

CC很不解,看著林弦:

“我們身上沒有錢,你來這裡的攤位幹嘛?”

“沒事,你就看著就好。”

林弦和CC來到打氣球攤位,遠遠觀察。

此時,正有剛下船的一家三口在這個攤位上打氣球。

看他們身上服飾,肯定是富貴人家沒跑。

男人穿著黑呢絨長衣,戴著尼絨帽,女人身上也披著華麗服飾,就連在旁邊蹦蹦跳跳的小女孩也是精心打扮,穿著漂亮的衣服,頭頂一頂遮陽帽,像個貴族小公主。

“爸爸,我要那個!”

小女孩指著獎品架最高處一個包裝盒,裡面是一個類似芭比娃娃的模型人偶。

林弦瞇起眼睛仔細看包裝盒上的英文:

“愛麗絲夢遊仙境……原來裡面的人偶不是芭比娃娃,而是《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愛麗絲啊。”

1952年,迪士尼公司的動畫已經開始發力,從最早的米老鼠開始,一直到後面的《小飛俠》、《仙履奇緣》……都是耳熟能詳的著名作品。

“《愛麗絲夢遊仙境》好像就是50年代上映的動畫電影。”

喜歡電影的林弦,對於一些歷史上的經典影片自然非常熟悉,腦內梳理一下時間線,《仙履奇緣》好像是1950年上映的,那《愛麗絲夢遊仙境》應該就是1952年的現在,正在米國電影院熱映。

他扭頭看著CC:

“現在電影院正在放映迪士尼的動畫,《愛麗絲夢遊仙境》嗎?”

“不知道。”

CC茫然搖搖頭: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我從來沒去過電影院,也沒看過電影。”

“哦,這樣啊。”

林弦不再做聲。

總是會忘記初代樁CC是一個貧窮流浪女孩的設定,在這個電影還算奢侈品的年代,CC必然沒條件觀看。

啪……啪……啪……

隨著那位父親不停使用氣槍射擊,氣球一個接一個被塑膠子彈轟爆,小女孩也是越來越興奮。

可最終,10發子彈,這位父親只射中6發,沒有贏得任何禮物;更別提需要10發全中才能獲得頭獎——《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愛麗絲人偶。

小女孩開始哭鬧:

“爸爸爸爸!我要愛麗絲!我要愛麗絲!!”

父親微微一笑,看著擺攤老闆:

“再來一局。”

“沒問題先生。”

老闆恭恭敬敬:

“您盡管玩,最後一起結賬即可。”

林弦耳朵收下這個情報。

很好。

這個攤位可以先玩後付賬,這就給身無分文的林弦提供了白嫖機會。

啪……啪……啪……

小女孩父親繼續玩了幾局,最好的一次成績擊中8個氣球,給小女孩換了一個劣質棒棒糖,剩下的幾次成績慘不忍睹,距離愛麗絲人偶遙遙無期。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小女孩跺著腳大哭:

“我就要愛麗絲!我就要愛麗絲!”

小女孩母親皺起眉頭:

“寶貝,這個玩偶在超市裡就可以隨便買到,只需要幾十美分而已,一會兒回到城市裡,媽媽給你買。”

旁邊的父親也是點點頭:

“10發10中也太難了,爸爸盡力了,我們去超市直接買一個吧。”

很好。

林弦又收獲了第二個物價資訊,這個人偶的價值大概是幾十美分。

本以為那位小女孩會就此罷休,老老實實跟著父母離開……畢竟都答應她去超市直接買一個了。而且去了超市,免不了還能順一波零食,這是非常劃算的大買賣。

然而。

熊孩子的不可理喻,在任何年代都一樣。

尤其是不能巴掌、掃把、雞毛撣子伺候的米國……熊孩子更是肆無忌憚,刀槍不入。

“不要不要!我現在就要愛麗絲!我現在就要!”

小女孩使出被動技能,撒潑胡鬧,哇哇大叫。

小女孩父親也是無奈,直接和攤主商量,想要直接買下這個愛麗絲人偶。

攤主是明白人,知道僵持越久,賺的越多,死活就是不賣。

“完美。”

林弦掌握了全部局勢,摩拳擦掌:

“該我出場了。”

說罷,大步向著攤位走去。

“你幹嘛去啊!”

CC趕緊拉住他:

“你瘋了!你根本沒錢付費!這裡的攤位主都是一夥的……你要是敢逃單,他們絕對會揍死你!”

“再說,都是小孩子的遊戲,你去湊什麼熱鬧啊,你去打氣球還能打出來麵包不成?”

林弦輕笑一聲:

“麵包肯定是打不出來,不過……”

他拿開握著自己手腕的手,看著CC:

“我能給你贏到……去布魯克林高地的車票。”

CC睜大眼睛:

“什麼?”

這人神經病吧!

眨眼間,林弦已經走到攤位前面。CC咬著牙,靠近也不是、離開也不是……讓她十分為難,只得皺著眉頭保持安全距離,見機行事。

打氣球攤位裡。

小女孩父親和老闆還在爭辯。

老闆說,要麼繼續玩,要麼直接5美刀拿走,攤位獎品肯定不能和超市裡一個價;

小女孩父親說他理解,但是5美刀實在太離譜了,他最多只願意出2美刀,這已經很多很多了,畢竟玩一局打氣球遊戲,才只需要10美分。

咔嚓。

林弦拿起玩具氣槍,拉膛,用英語對老闆說道:

“老闆,來一局。”

老闆討價還價之餘瞥了林弦一眼:

“玩吧,10美分一局,10發子彈,玩完結賬。”

然後立刻扭頭看著小女孩父親,指著哇哇大哭撒潑跺腳的小女孩:

“5美刀!一分錢不能少!”

啪!咔嚓。

啪!咔嚓。

啪!咔嚓。

旁邊,十分有節奏的射擊上膛聲,每一聲上膛,都必然有一個氣球應聲而爆。

小女孩父親和老闆一時間停止爭論,扭過頭,目瞪口呆看著遊刃有餘的林弦。

只見。

這位亞洲面孔的年輕男人,拿著氣槍就像拿筷子一樣輕松,甚至連瞄準的動作都沒有……上膛就射!上膛就射!10個排列在一起的氣球從右到左一個接一個爆炸、分毫不差、不偏不倚!

隨著最後一個氣球爆炸,一局遊戲結束,10發全中、10個氣球爆炸。

林弦對著獎品架最上方的愛麗絲人偶勾勾手:

“拿來吧。”

老闆咬牙切齒,臉色紅一塊青一塊,但最終是願賭服輸,把人偶碩大的包裝盒拿下,遞給林弦。

林弦蹲下身子,微笑看著哀嚎聲更加恐怖的熊孩子……啊不,是小天使:

“小天使,想要嗎?”

“嗝!”

小女孩一聽是要給她的,當即上演變臉,哭聲秒停,瘋狂點頭。

小女孩父母一看,熊孩子總算哄好了,慌忙看著林弦:

“先生,請問……你願意把獎品讓給我們嗎?”

林弦將包裝盒塞給小女孩。

然後站起身,對著小女孩父親伸出手:

“2美刀,謝謝。”

這位紳士沒有任何猶豫,拿出兩個1美刀硬幣放在林弦手上,道謝離去。

呵呵。

林弦內心暗笑。

什麼叫做挾天子以令諸侯啊……果然,還是小孩子的錢好賺。

然後他拿出一枚硬幣,遞給打氣球攤位老闆:

“不玩了,找零錢。”

CC看著林弦一番操作,目瞪口呆。

林弦哼著小曲,愉悅朝CC走來,之前萊茵公司賺幾個億都沒這麼開心:

“喏,你看。”

他張開手掌,裡面躺著6枚大小不一的硬幣。

1美刀、25美分X2、10美分X4。

“天啊……”

CC不可思議眨眨眼睛。

她是真的沒想到,眼前這位其貌不揚的龍國男子……竟然真的像變戲法一樣,短短幾分鐘就賺到了2美刀!

搶錢都搶不了這麼快!

2美刀啊……這可是一筆鉅款!

她抬起頭,看著林弦:

“林弦,你發財了!這2美刀夠你生活很久了!”

林弦微微一笑:

“生活的問題確實很重要,但現在可以暫時放一放,我們用這些錢坐公交……去布魯克林高地吧!”

CC深吸一口氣:

“你……”

她這才明白,剛才林弦說要給她贏到去布魯克林高地的車票是什麼意思。

他竟然不是開玩笑的。

不過……

她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林弦,這些錢你還是自己留著買麵包、買吃的吧。”

“無論是布魯克林高地長廊、還是河對岸的曼哈頓,它們就在那裡,幾十年、幾百年都會在那裡……又不是現在不去看,它們就跑了。”

“你要明白,林弦,你今天能有運氣賺到這些錢,並不代表你以後還有這樣的運氣。所以……不要把錢浪費在這種沒意義的事情上,留著以後填飽肚子吧。”

“不,這不叫沒意義。”

林弦認真說道:

“盡力去完成每一個承諾、兌現每一個誓言,就是最大的意義。”

他抬頭,看著CC的眼睛,看著CC的臉龐,時光輪錯,和楚安晴的笑臉重疊在一起:

“我答應你的很多事,都沒有做到。”

他想起。

在從米國參加完世界駭客大賽回國後,機場裡自己和楚安晴約好,要去大英博物館看看那幅展出的《憂傷的愛因斯坦》、收集線索;當時楚安晴還自告奮勇要給自己當導遊,無比期待這場旅行。

沒做到。

在九泉衛星發射中心,楚安晴在他生日當天,給他做了一個甜膩的蛋糕,自己當時承諾要在楚安晴20歲生日時,也給她準備一個驚喜的禮物。

沒做到。

在兩萬米高空的空天飛機上,楚安晴在生命最後一刻給他寫下小紙條、讓他務必在夢境裡開啟。

沒做到。

他答應楚山河要保護好安晴、要把他的寶貝女兒找回來。

還是沒做到。

哎……

林弦內心有些感嘆。

所以。

也別在這給初代樁CC畫餅了。

少吃一點麵包也餓不死,最不濟還能到教堂裡唱詩混飯。

也不知道初代樁CC到底會在哪一天變成藍色星屑消散,因此,珍惜當下每一秒吧,給人家畫的餅,就抓緊給人家兌現了。

“咦?”

CC有些意外:

“你沒有答應我什麼啊……我們倆才剛認識……”

“行了,抓緊走吧。”

林弦打斷她,拉著她手腕,朝碼頭上面跑去:

“啊,在坐公交出發前,我們還得回最開始那條街一趟,把欠那個小黑孩的報紙錢還給他。”

噗嗤——

CC跑在後面,被逗笑了:

“看來,你還真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

“那是當然。”

林弦登上長階梯,看向遠方,回想起那位低矮佝僂的小黑孩:

“希望……他還沒回去捱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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