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世界睜開了眼睛

天才俱樂部·城城與蟬·4,409·2026/4/3

猶如一道閃電在腦海中滑過,照亮整個腦腔,也同時劈在搖搖欲墜的風箏上,讓林弦腦後的「風箏線」瀕臨崩裂。 季心水…… 林弦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1952年如此遙遠的時空,見到現實時代中認識、甚至打過交道的敵人! 他握緊拳頭。 季心水不僅是自己的敵人,更是罪大惡極的七宗罪老大、哥白尼走狗、奪走許雲和唐欣生命的罪魁禍首。 因而,當初林弦在騙殺這位80歲老人時,沒有半分猶豫,甚至覺得注射死刑這種死法對於他的罪孽而言,死不足惜。 如今林弦卻萬萬沒想到…… 這位已經死在2023年的老人,竟然在1952年,以十幾歲孩童的形式「復活」在自己面前。 又是一道閃電劈在風箏上,後腦勺連線未來時空的風箏線劇烈抖動,愈發有斷裂之勢。 林弦清楚。 這是世界線在發出警告、預警。 如果風箏線斷掉,那必然意味著突破時空彈性、時空曲率改變、世界線躍遷…… 那樣的話,歷史和未來都會走上全新且陌生的軌道。 而自己,也將永遠失去返回2234年時空的能力,變成不屬於舊時代的幽靈、變成困在陌生時空與陌生世界線中……隨波逐流的時空流浪者。 他趕緊平復剛剛激烈的情緒。 握緊的手心漸漸放鬆。 現在。 得知小Johnny真實姓名叫季心水的一瞬間。 就是一個在時空彈性邊緣試探的關鍵選擇點—— 他現在掌握有改變季心水命運的能力,而季心水的命運和人生軌跡一旦改變,必然會引發世界線變動。 林弦從頭開始思考。 他之前在東海公安局看過季心水的資料。 這位舊時代的老人,出生於1938年,年幼時和父母一起出海躲避戰爭,在改革開放時期以海歸科學家身份回國,在東海大學實驗室任職。 現在1952年,季心水確實應該是十三四歲,和眼前的小Johnny無論是生平還是年齡都高度吻合。 所以不言而喻…… 小Johnny,就是季心水,也正是未來那位名為「傲慢」的瘋執老人。 林弦利用糾纏態時空粒子穿越而來,他可以無視強制迴避,任意改寫歷史,隨意改變世界線。 他可以用口袋裡的手槍殺掉孩童季心水,從根杜絕這個禍害;也可以利用其對自己的崇拜,扭轉他的人生方向,讓他一輩子待在米國、永遠不要回龍國。 這樣,自然可以避免七宗罪的成立,也可以避免許雲和唐欣的死亡。 但是…… 代價呢? 這會讓歷史軌跡漂移向一條全新世界線,林弦腦後的風箏線會瞬間崩斷,再也回不去原本的時空。 這個代價太大了。 況且,就算能拯救許雲和唐欣,拯救的也是全新世界線上的兩人,和林弦所經歷世界線上已經死亡的許雲唐欣……沒有任何關系。 只是新的許雲和唐欣沒有死,並不是已經死去的許雲和唐欣復活了。 這些邏輯和時空法則,林弦很久之前就明白。 唯有讓未來軌跡在原有軌道上前進,他才能安穩返回2234年,進行之後的一系列計劃。 因而。 現在這個關鍵選擇節點。 必須謹慎而行。 「是嘛。」 林弦不 為所動,輕描淡寫。 他壓低頭上的黑色禮帽,用湛藍色的明亮雙眸最後看了眼小男孩: 「再見,季心水。」 沒有多說任何一個字。 林弦拉開車門,坐上黃色計程車,將小紙條遞給司機: 「去布魯克林西邊郊區,這個位置。」 留著絡腮胡的司機接過紙條,看了眼,點點頭: 「好的先生,我對這一塊非常熟悉。」 說罷,便啟動車輛離去。 透過右側後視鏡,林弦看到逐漸遠去的孩童季心水盯著這輛車,目送自己離去。 安傑麗卡曾經說過。 季心水每年冬天,都會去布魯克林一趟,悼念他曾經最好的朋友。 現在來看…… 這個朋友,莫非就是自己、就是道格拉斯嗎? 對於這個結論,林弦並不是很確定。 他不過是偶然和季心水見了幾面、說了幾句話、給了一些錢而已。 或許,正是這幾句隨口之言……改變了季心水往後的人生,所以才讓他對心目中最崇拜的「道格拉斯先生」終身難忘。 林弦閉上眼睛。 手掌撐著眼眶。 這就是鎖死的歷史嗎? 不知不覺,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時空的意外來客,卻沒想到,竟然……他也是歷史的一環。 「不管怎麼說,必須保證我能安全返回2234年才行。」 林弦放空思緒,感受腦後那根風箏線。 自從離開季心水後。 天空似乎放晴了,風和日麗,風箏線也變得平穩柔韌,完全沒有剛才的駕崩之勢。 不得不說,這種預警機制挺好的。 他不確定曾經同樣使用糾纏態時空粒子穿越的虞兮和17號瞭解不瞭解時空法則、知不知道風箏線的抖動就意味著時空彈性告急。 但想來…… 無論她們知不知道,都無關緊要。 她們倆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時空特工,對她們而言,聽從命令完成任務大於一切,自然也包括她們的生命。 「好在,這唯一一顆糾纏態時空粒子,終於要被徹底消失了。」 「等我返回2234年後,再也不會有無視時空法則的時空穿越者出現。」 計程車行駛一個多小時,在一處雜草叢生的農場停下。 絡腮胡司機回過頭: 「先生,您的 司機指指農場裡幾間舊房子,繼續說道: 「這一塊區域基本都是私人土地,很多有錢人都在這裡買土地,準備修建別墅、度假區之類的……報紙上說,未來布魯克林也會和曼哈頓一樣大舉開發,大家都在賭投資規劃。」 「不過,依我看啊,布魯克林這麼窮的地方怎麼可能會發展起來呢?有錢人終究要去曼哈頓的,甚至新澤西也好,哪裡都比布魯克林強得多。」 他拍拍計價器上的數字,看著林弦: 「先生,這裡非常偏僻,您離開的時候也不好打車,我可以在這裡等您,車費等回程時一起結算就行。」 「不用了。」 林弦搖搖頭,直接遞過去一張百元大鈔: 「剩下的是小費,不用找了。」 此行他和愛因斯坦會面,不知道要聊多久,也不知道愛因斯坦在這座農場裡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因此,他並不希望第三者在場: 「你直接回布魯克林吧,會有人來接我的,我坐他們的車回去。」 絡腮胡司機看著綠油油的百元大鈔,看著鈔票上的富蘭克林對著他微笑,登時瞪大眼睛: 「謝謝先生!感謝先生!您真是太慷慨了!」 他麻溜解開安全帶跳下車,恭恭敬敬幫林弦拉開車門,鞠躬彎腰: 「祝您生活愉快!」 之後,像是怕林弦反悔一樣,絡腮胡司機油門踩到底光速撤離,只留下一道蕩起的塵土。 林弦扶正頭頂禮帽。 摸摸自己凸起的顴骨,看向眼前的破敗農場。 11月5日。 和愛因斯坦約定見面的這一天,總算到來了。 原本他還擔心,該如何隱藏聲音和外貌特徵;但時空排異反應就是一場及時雨,完美替他解決了偽裝問題。 現在。 他的相貌是一名龍國與西方混血; 他的聲音是沙啞的愛爾蘭嗓音; 他的名字……叫做道格拉斯。 這就是林弦在1952年的新身份,他也將以這個身份正式接觸愛因斯坦。 邁起腳步,林弦走進佔地面積巨大的農場。 整個農場裡沒幾間屋子,愛因斯坦應該就在其中一間等自己。 林弦依次推門進去。 有的屋子裡好像曾經住過工人、有一些架子床;有些空房間則是老舊布滿蜘蛛網,還有些倉庫堆積滿生銹工具。 一直把所有屋子轉完,林弦都沒有發現類似客廳、書房、茶室的地方。 「這……」 他撓撓頭,有點摸不著頭腦。 愛因斯坦專門約自己來農場聊天,總不能連個喝茶倒水的地方都沒有吧? 每間屋子都這麼破破爛爛。 總不能在這寒冷的冬天,兩個人真的花前月下,在室外敞開心扉凍成冰棒吧? 「不,這肯定不是愛因斯坦的風格。」 林弦在農場裡繞著房屋踱步,開始分析。 愛因斯坦是著名科學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同時也是一位有禮節的紳士。 他和自己在萬聖節舞會上聊的那麼好、惺惺相惜,怎麼想都不會、也不可能約自己在這般寒酸的地方見面。 有問題。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更為讓林弦想不明白的是—— 「愛因斯坦他人呢?」 林弦突然覺得很搞笑。 不會是放自己鴿子了吧? 對方明明信誓旦旦的說,會在11月5日這天,在農場裡從早待到晚,一整天都在這裡等待自己。 結果可好。 客廳沒有、聊天的地方沒有、愛因斯坦也沒有! 「太奇怪了。」 林弦彎下腰,檢視地上散落的裝修材料。 基本都是些木頭廢料,還有一些瓷磚切角,用腳蹉一蹉地面,又找到幾個剪掉的電線皮。 這就足以說明,這座農場裡有地方在裝修,而且檔次不低,用料很奢華。 「我需要整理下思路。」 林弦託著下巴,總結這座農場的不正常之處: 1、有工人宿舍,有建築廢料,有木工和電工施工的痕跡,這就代表,農場裡一定有什麼地方進行過豪華裝修。可奇怪的是,現在農場裡不僅沒有工人,也沒有任何裝修過的痕跡……愛因斯坦的裝修錢到底花在哪了? 2、從1945年開始,愛因斯坦就頻繁路過CC所在福利院的門口;不難推理出,這座舊農場的改造工程,應該從1945年就已經開始了,而且愛因斯坦還經常來監工……難以置信 ,七年的漫長時間過去,這座農場竟然沒有任何一絲改造痕跡。 3、愛因斯坦如此誠懇邀請自己做客,又表現的非常想和自己再次見面,可現在沒有出門迎接自己也就算了,反而還人間失蹤放自己鴿子……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偉人所為呀? 各種事情。 都很不對勁兒。 林弦現在愈發確認—— 這座農場裡,一定有隱藏暗室、地下基地之類的秘密空間! 「我再找找看。」 他轉過身,繞過幾間破敗小屋,朝農場後方走去。 同一時間。 新澤西州,普林斯頓,馬舍爾大街112號,獨棟住宅,書房內。 已經昏倒在書桌上三天三夜的愛因斯坦一陣抽搐,從昏迷中醒來,緩緩睜開眼睛。 「我,我這是……」 他長出一口氣,雙手撐著太陽穴。 線線線線線…… 他的大腦裡,全是數之不清的億萬根線條! 這些錯綜復雜的線條細如發絲,密如蜂群,橫七豎八在腦海里交織! 每一根線條,似乎都連線著不同時期的未來,他只需要稍稍集中精神,就可以看到任何一個時間點、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個人身邊發生的事情! 這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但愛因斯坦能清楚認知到…… 從醒來這一刻開始,他能看到所有的未來!每一個人的未來! 就比如。 他根本無法確定自己昏迷了多久,可他就是明確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點,正是1952年11月5日下午14:28分。 他房間裡沒有日歷,但卻可以看到全米國每一個家庭裡的日歷、每一份報紙上的日期、每一臺電視機裡主持人的報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目瞪口呆,看著桌面上那張寫有數字42的稿紙。 一切怪異現象,都是從他計算出宇宙常數的答案開始的;從那一刻到現在,一共昏迷了三天時間,可他卻不覺得有任何饑餓、不覺得有任何口渴。 這太不正常了! 他是一位70歲的老人,怎麼可能扛得住三天時間不吃不喝? 「我的身體,到底怎麼了?我……」 愛因斯坦抬起頭,看向桌面上的鏡子。 一時間倒吸一口涼氣。 眨眨眼睛。 不敢相信鏡子裡的倒影! 他顫顫巍巍抬起右手,將鏡子拿起,看著裡面滿臉震驚的愛因斯坦、看著裡面那不屬於自己的湛藍色雙眼—— 明亮又晶瑩的藍色眼睛。 似有琉璃星河在瞳孔裡緩緩流動。 「藍色?」 愛因斯坦皺緊眉頭。 他的瞳孔,明明是棕色的,為什麼昏迷三天後,莫名其妙變成了藍色? 回想起自己昏迷前,那照亮整個房間的藍光、那憑空出現的兩個藍色小電球…… 「難道,是那兩個藍色小電球的原因嗎?」 愛因斯坦平復呼吸。 如果。 他腦海里所看到的未來景象,都是真實的…… 那人類的未來,到底是什麼樣呢? 是和道格拉斯說的一樣,因為核威懾形成長久的和平? 還是說…… 和自己一直以來的顧慮一樣,人類會因為無法掌控的力量自我毀滅? 愛因斯坦閉上眼睛, 開始在腦海里尋找最遠、最遠、最遠的一根線條,看向人類最後的未來—— 良久。 他嘆口氣,睜開眼睛。 臉色變得沉重,神情變得憂鬱,彷彿瞬間老了幾十歲: 「很遺憾。」 愛因斯坦低下頭: 「道格拉斯……你猜錯了。」 (本章完)

猶如一道閃電在腦海中滑過,照亮整個腦腔,也同時劈在搖搖欲墜的風箏上,讓林弦腦後的「風箏線」瀕臨崩裂。

季心水……

林弦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1952年如此遙遠的時空,見到現實時代中認識、甚至打過交道的敵人!

他握緊拳頭。

季心水不僅是自己的敵人,更是罪大惡極的七宗罪老大、哥白尼走狗、奪走許雲和唐欣生命的罪魁禍首。

因而,當初林弦在騙殺這位80歲老人時,沒有半分猶豫,甚至覺得注射死刑這種死法對於他的罪孽而言,死不足惜。

如今林弦卻萬萬沒想到……

這位已經死在2023年的老人,竟然在1952年,以十幾歲孩童的形式「復活」在自己面前。

又是一道閃電劈在風箏上,後腦勺連線未來時空的風箏線劇烈抖動,愈發有斷裂之勢。

林弦清楚。

這是世界線在發出警告、預警。

如果風箏線斷掉,那必然意味著突破時空彈性、時空曲率改變、世界線躍遷……

那樣的話,歷史和未來都會走上全新且陌生的軌道。

而自己,也將永遠失去返回2234年時空的能力,變成不屬於舊時代的幽靈、變成困在陌生時空與陌生世界線中……隨波逐流的時空流浪者。

他趕緊平復剛剛激烈的情緒。

握緊的手心漸漸放鬆。

現在。

得知小Johnny真實姓名叫季心水的一瞬間。

就是一個在時空彈性邊緣試探的關鍵選擇點——

他現在掌握有改變季心水命運的能力,而季心水的命運和人生軌跡一旦改變,必然會引發世界線變動。

林弦從頭開始思考。

他之前在東海公安局看過季心水的資料。

這位舊時代的老人,出生於1938年,年幼時和父母一起出海躲避戰爭,在改革開放時期以海歸科學家身份回國,在東海大學實驗室任職。

現在1952年,季心水確實應該是十三四歲,和眼前的小Johnny無論是生平還是年齡都高度吻合。

所以不言而喻……

小Johnny,就是季心水,也正是未來那位名為「傲慢」的瘋執老人。

林弦利用糾纏態時空粒子穿越而來,他可以無視強制迴避,任意改寫歷史,隨意改變世界線。

他可以用口袋裡的手槍殺掉孩童季心水,從根杜絕這個禍害;也可以利用其對自己的崇拜,扭轉他的人生方向,讓他一輩子待在米國、永遠不要回龍國。

這樣,自然可以避免七宗罪的成立,也可以避免許雲和唐欣的死亡。

但是……

代價呢?

這會讓歷史軌跡漂移向一條全新世界線,林弦腦後的風箏線會瞬間崩斷,再也回不去原本的時空。

這個代價太大了。

況且,就算能拯救許雲和唐欣,拯救的也是全新世界線上的兩人,和林弦所經歷世界線上已經死亡的許雲唐欣……沒有任何關系。

只是新的許雲和唐欣沒有死,並不是已經死去的許雲和唐欣復活了。

這些邏輯和時空法則,林弦很久之前就明白。

唯有讓未來軌跡在原有軌道上前進,他才能安穩返回2234年,進行之後的一系列計劃。

因而。

現在這個關鍵選擇節點。

必須謹慎而行。

「是嘛。」

林弦不

為所動,輕描淡寫。

他壓低頭上的黑色禮帽,用湛藍色的明亮雙眸最後看了眼小男孩:

「再見,季心水。」

沒有多說任何一個字。

林弦拉開車門,坐上黃色計程車,將小紙條遞給司機:

「去布魯克林西邊郊區,這個位置。」

留著絡腮胡的司機接過紙條,看了眼,點點頭:

「好的先生,我對這一塊非常熟悉。」

說罷,便啟動車輛離去。

透過右側後視鏡,林弦看到逐漸遠去的孩童季心水盯著這輛車,目送自己離去。

安傑麗卡曾經說過。

季心水每年冬天,都會去布魯克林一趟,悼念他曾經最好的朋友。

現在來看……

這個朋友,莫非就是自己、就是道格拉斯嗎?

對於這個結論,林弦並不是很確定。

他不過是偶然和季心水見了幾面、說了幾句話、給了一些錢而已。

或許,正是這幾句隨口之言……改變了季心水往後的人生,所以才讓他對心目中最崇拜的「道格拉斯先生」終身難忘。

林弦閉上眼睛。

手掌撐著眼眶。

這就是鎖死的歷史嗎?

不知不覺,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時空的意外來客,卻沒想到,竟然……他也是歷史的一環。

「不管怎麼說,必須保證我能安全返回2234年才行。」

林弦放空思緒,感受腦後那根風箏線。

自從離開季心水後。

天空似乎放晴了,風和日麗,風箏線也變得平穩柔韌,完全沒有剛才的駕崩之勢。

不得不說,這種預警機制挺好的。

他不確定曾經同樣使用糾纏態時空粒子穿越的虞兮和17號瞭解不瞭解時空法則、知不知道風箏線的抖動就意味著時空彈性告急。

但想來……

無論她們知不知道,都無關緊要。

她們倆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時空特工,對她們而言,聽從命令完成任務大於一切,自然也包括她們的生命。

「好在,這唯一一顆糾纏態時空粒子,終於要被徹底消失了。」

「等我返回2234年後,再也不會有無視時空法則的時空穿越者出現。」

計程車行駛一個多小時,在一處雜草叢生的農場停下。

絡腮胡司機回過頭:

「先生,您的

司機指指農場裡幾間舊房子,繼續說道:

「這一塊區域基本都是私人土地,很多有錢人都在這裡買土地,準備修建別墅、度假區之類的……報紙上說,未來布魯克林也會和曼哈頓一樣大舉開發,大家都在賭投資規劃。」

「不過,依我看啊,布魯克林這麼窮的地方怎麼可能會發展起來呢?有錢人終究要去曼哈頓的,甚至新澤西也好,哪裡都比布魯克林強得多。」

他拍拍計價器上的數字,看著林弦:

「先生,這裡非常偏僻,您離開的時候也不好打車,我可以在這裡等您,車費等回程時一起結算就行。」

「不用了。」

林弦搖搖頭,直接遞過去一張百元大鈔:

「剩下的是小費,不用找了。」

此行他和愛因斯坦會面,不知道要聊多久,也不知道愛因斯坦在這座農場裡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因此,他並不希望第三者在場:

「你直接回布魯克林吧,會有人來接我的,我坐他們的車回去。」

絡腮胡司機看著綠油油的百元大鈔,看著鈔票上的富蘭克林對著他微笑,登時瞪大眼睛:

「謝謝先生!感謝先生!您真是太慷慨了!」

他麻溜解開安全帶跳下車,恭恭敬敬幫林弦拉開車門,鞠躬彎腰:

「祝您生活愉快!」

之後,像是怕林弦反悔一樣,絡腮胡司機油門踩到底光速撤離,只留下一道蕩起的塵土。

林弦扶正頭頂禮帽。

摸摸自己凸起的顴骨,看向眼前的破敗農場。

11月5日。

和愛因斯坦約定見面的這一天,總算到來了。

原本他還擔心,該如何隱藏聲音和外貌特徵;但時空排異反應就是一場及時雨,完美替他解決了偽裝問題。

現在。

他的相貌是一名龍國與西方混血;

他的聲音是沙啞的愛爾蘭嗓音;

他的名字……叫做道格拉斯。

這就是林弦在1952年的新身份,他也將以這個身份正式接觸愛因斯坦。

邁起腳步,林弦走進佔地面積巨大的農場。

整個農場裡沒幾間屋子,愛因斯坦應該就在其中一間等自己。

林弦依次推門進去。

有的屋子裡好像曾經住過工人、有一些架子床;有些空房間則是老舊布滿蜘蛛網,還有些倉庫堆積滿生銹工具。

一直把所有屋子轉完,林弦都沒有發現類似客廳、書房、茶室的地方。

「這……」

他撓撓頭,有點摸不著頭腦。

愛因斯坦專門約自己來農場聊天,總不能連個喝茶倒水的地方都沒有吧?

每間屋子都這麼破破爛爛。

總不能在這寒冷的冬天,兩個人真的花前月下,在室外敞開心扉凍成冰棒吧?

「不,這肯定不是愛因斯坦的風格。」

林弦在農場裡繞著房屋踱步,開始分析。

愛因斯坦是著名科學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同時也是一位有禮節的紳士。

他和自己在萬聖節舞會上聊的那麼好、惺惺相惜,怎麼想都不會、也不可能約自己在這般寒酸的地方見面。

有問題。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更為讓林弦想不明白的是——

「愛因斯坦他人呢?」

林弦突然覺得很搞笑。

不會是放自己鴿子了吧?

對方明明信誓旦旦的說,會在11月5日這天,在農場裡從早待到晚,一整天都在這裡等待自己。

結果可好。

客廳沒有、聊天的地方沒有、愛因斯坦也沒有!

「太奇怪了。」

林弦彎下腰,檢視地上散落的裝修材料。

基本都是些木頭廢料,還有一些瓷磚切角,用腳蹉一蹉地面,又找到幾個剪掉的電線皮。

這就足以說明,這座農場裡有地方在裝修,而且檔次不低,用料很奢華。

「我需要整理下思路。」

林弦託著下巴,總結這座農場的不正常之處:

1、有工人宿舍,有建築廢料,有木工和電工施工的痕跡,這就代表,農場裡一定有什麼地方進行過豪華裝修。可奇怪的是,現在農場裡不僅沒有工人,也沒有任何裝修過的痕跡……愛因斯坦的裝修錢到底花在哪了?

2、從1945年開始,愛因斯坦就頻繁路過CC所在福利院的門口;不難推理出,這座舊農場的改造工程,應該從1945年就已經開始了,而且愛因斯坦還經常來監工……難以置信

,七年的漫長時間過去,這座農場竟然沒有任何一絲改造痕跡。

3、愛因斯坦如此誠懇邀請自己做客,又表現的非常想和自己再次見面,可現在沒有出門迎接自己也就算了,反而還人間失蹤放自己鴿子……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偉人所為呀?

各種事情。

都很不對勁兒。

林弦現在愈發確認——

這座農場裡,一定有隱藏暗室、地下基地之類的秘密空間!

「我再找找看。」

他轉過身,繞過幾間破敗小屋,朝農場後方走去。

同一時間。

新澤西州,普林斯頓,馬舍爾大街112號,獨棟住宅,書房內。

已經昏倒在書桌上三天三夜的愛因斯坦一陣抽搐,從昏迷中醒來,緩緩睜開眼睛。

「我,我這是……」

他長出一口氣,雙手撐著太陽穴。

線線線線線……

他的大腦裡,全是數之不清的億萬根線條!

這些錯綜復雜的線條細如發絲,密如蜂群,橫七豎八在腦海里交織!

每一根線條,似乎都連線著不同時期的未來,他只需要稍稍集中精神,就可以看到任何一個時間點、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個人身邊發生的事情!

這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但愛因斯坦能清楚認知到……

從醒來這一刻開始,他能看到所有的未來!每一個人的未來!

就比如。

他根本無法確定自己昏迷了多久,可他就是明確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點,正是1952年11月5日下午14:28分。

他房間裡沒有日歷,但卻可以看到全米國每一個家庭裡的日歷、每一份報紙上的日期、每一臺電視機裡主持人的報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目瞪口呆,看著桌面上那張寫有數字42的稿紙。

一切怪異現象,都是從他計算出宇宙常數的答案開始的;從那一刻到現在,一共昏迷了三天時間,可他卻不覺得有任何饑餓、不覺得有任何口渴。

這太不正常了!

他是一位70歲的老人,怎麼可能扛得住三天時間不吃不喝?

「我的身體,到底怎麼了?我……」

愛因斯坦抬起頭,看向桌面上的鏡子。

一時間倒吸一口涼氣。

眨眨眼睛。

不敢相信鏡子裡的倒影!

他顫顫巍巍抬起右手,將鏡子拿起,看著裡面滿臉震驚的愛因斯坦、看著裡面那不屬於自己的湛藍色雙眼——

明亮又晶瑩的藍色眼睛。

似有琉璃星河在瞳孔裡緩緩流動。

「藍色?」

愛因斯坦皺緊眉頭。

他的瞳孔,明明是棕色的,為什麼昏迷三天後,莫名其妙變成了藍色?

回想起自己昏迷前,那照亮整個房間的藍光、那憑空出現的兩個藍色小電球……

「難道,是那兩個藍色小電球的原因嗎?」

愛因斯坦平復呼吸。

如果。

他腦海里所看到的未來景象,都是真實的……

那人類的未來,到底是什麼樣呢?

是和道格拉斯說的一樣,因為核威懾形成長久的和平?

還是說……

和自己一直以來的顧慮一樣,人類會因為無法掌控的力量自我毀滅?

愛因斯坦閉上眼睛,

開始在腦海里尋找最遠、最遠、最遠的一根線條,看向人類最後的未來——

良久。

他嘆口氣,睜開眼睛。

臉色變得沉重,神情變得憂鬱,彷彿瞬間老了幾十歲:

「很遺憾。」

愛因斯坦低下頭:

「道格拉斯……你猜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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