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局 親善進行時(下)
第七局 親善進行時(下)
約定比賽結束後相聚的地點在一樓大廳，宮永?到時，竹井久與染谷真子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辛苦了。”竹井久笑著遞上宮永?放置衣物的揹包。
見宮永?臉色發白，染谷真子也遞上紙杯盛裝的熱茶，說道：“喝兩口暖暖身體，然後快去換衣服吧。”
“好。”結果揹包，喝下熱茶，一股暖流自上而下，宮永?暗呼一聲舒服，說道：“那麼我去換衣服了，嗯，二樓的洗手間半年前我去過，從那裡回到大廳的路我也記得，所以你們不要走開哦。”
見宮永?說著脫下外套要還給自己的樣子，竹井久擺擺手說道：“快去吧，外套放在揹包裡就行了。”
目送宮永?小跑著上了二樓，竹井久餘光裡有熟悉的身影出現，她“咦”了一聲。
“怎麼了？”染谷真子一口氣將紙杯裡的熱茶喝完後問道。
竹井久指著正從電梯裡下來的四人，說道：“是高遠原中學的那些人。”畢竟身為麻將部部長，在平時她也常常翻看雜誌，對於今年全國中學生個人優勝的原村和還算了解，在那篇報道里還有一張高遠原中學麻將部成員的合照，因此竹井久才能認出。
順著竹井久指向的地方看去，染谷真子恍然大悟，說道：“是她們啊，好像是今年最強的中學生？她們剛才也在觀看室裡呢。”
“嗯，按理來說她應該是來參加比賽的，可能是棄權了吧，小?的魅力還真不小，呵呵。”
電梯上下來的正是原村和、片岡優希、夢乃真帆、室橋裕子四人，下了電梯後，原村和注意到了候在大廳裡的清澄二人。
竹井久換上的外套不是其他，正巧是清澄高中的冬季校服。
這一次前來長野市，原村和與片岡優希也有實地考察當地高中的意思，尤其是今年縣預選位於第三的城山商業。昨天宮永?打出了驚人的連續9場正負0，回到賓館房間後宮永?當即翻看了行囊裡的高校介紹書，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了關於清澄高中的所有資訊。圖片上也有四季校服的樣式，所以原村和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宮永同學的同伴嗎？】
雖然原村和很想走近打一聲招呼，但見那兩人談興正濃的樣子，加上自己與她們也不相識，就放棄了這個想法，與三人一起向食堂走去。
親善比賽一共四輪，早上的對局只有一輪，下午會有兩輪，晚上有一輪。
竹井久與染谷真子在原地聊了大約有15分鐘後，換好衣物的宮永?終於過來了。來了還沒招呼一聲，倒是先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宮永?神情頹然地揉了揉太陽穴，現在她已經有昏昏沉沉的感覺了，好像頭部忽然變重了一樣。
染谷真子擔心地問道：“臉色好差，不如回去休息吧，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比賽，還是身體要緊。”
宮永?笑道：“沒什麼，我絕對不會勉強自己的，如果對局的強度都像上午那樣的話，就算再來十場也沒問題。”
“可是……”宮永?的話語並不能減輕染谷真子的擔心，因為宮永?本來紅潤光澤的皮膚此時也顯得失去了光彩，而且作為宮永?的摯友，染谷真子更能看出她的這個笑容非常勉強。
“既然小?願意進行比賽的話，那就體驗一下在身體不適的時候打麻將的情況吧……”竹井久豎起食指說道，“不管是學生時期還是以後可能的職業生涯，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出現，身體的狀況只是各種意外中的一種。如果能夠提前感受一下，也算是不錯的經歷了。”
“嗯嗯。”見學姐支援，宮永?快速地點頭，前世沒有享受過競技樂趣的她，怎麼也不想放過各種意義上第一次參加的比賽。
染谷真子問道：“部長，真的可以嗎？”
“可以……”說著三人開始走動起來，對局結束的人漸多，如果再待一會兒，可能食堂就會很擠了。
走動中，竹井久又叮囑宮永?：“小?，身體狀況不佳時體力與腦力都會有所下降，雖然有時候可以硬撐著讓大腦高速運轉，但那樣做的後果是讓病情加重。所以你要學會分配，哪一局應該放鬆棄和，哪一局應該速攻，哪一手應該著重思考……這些都是你需要注意的事。有時候，只要一步走對了，接下來的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宮永?點頭道：“就是勝負手？”
“沒錯，決定一局、甚至整場麻將勝負的關鍵手，一般統稱為勝負手。早上的比賽你將局勢抓得很牢，再加上你高出其餘三人的實力，比賽呈現一面倒也很正常。下午你可以嘗試一下，儘量去看清對局的關鍵點，其餘的時間當作休息吧。”
竹井久雖是這樣說，但此時她沒抱有任何希望，勝負手的感知是頂尖牌手們經過海量對局才磨練出來的，而且在面對同階對手時，接近千局裡才可能有一局對勝負手判斷正確。
在體力下降的情況，人體會本能了進行高效率行為以節約體力，基於這種考慮，竹井久才對宮永?這麼說。而且如果實力鶴立雞群的話，勝負手的感知也容易許多。
三人買好午餐，找了一處空位坐下。
【不過那個傢伙到底怎麼安排的？如果是晚上的話可能小?都無法堅持比賽了。】竹井久想著，忍住再次發簡訊確認的想法，如非必要，她不太想在這幾年內再接觸職業界的牌手。
“部長？怎麼發呆了？難道你點錯了？”染谷真子見竹井久沒有動筷，將自己的這一碗冒著熱氣的面向前推了一下，說道：“要不我們換吧，這碗‘蝦米加橄欖番茄奶油麵’可是這裡的一絕，上一次縣預選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好吃了。”
因為染谷真子的隆重推薦，宮永?也是點的一樣的麵條。
橙紅色的番茄奶油上放著黑色的橄欖，就像是寶石一樣，光是看著就讓宮永?食慾大增了。
一口吃下，豐滿又富有彈性的蝦米在口腔裡彈跳，番茄清爽的酸味與奶油的風味融合得恰到好處，宮永?完全沒想到場館裡居然還有這樣頂尖的廚師，上一次她因為價錢的關係只點了雞肉雞蛋蓋飯真是失策。
“啊，不用了，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情。”竹井久笑道，她眼前的這份針魚天婦羅蕎麥麵也是同等價位，很可能是出自同一位廚師之手。
用完午餐後，三人就在座位上略作休息，直到1點半才回到大廳。
大廳裡的螢幕上有第一輪結束後各選手得點的排名，以及下午的兩輪裡，選手們對局的桌次。
雖然是最早結束比賽的一位，但宮永?的得點還沒進到前三。直擊所得的分數來自於某一家，自然趕不上以自摸撈取三家的分數，當然，也得有那種運氣和實力自摸才行。
第一位是天江衣，藤田靖子次之，小鍛冶健夜再次，宮永?排到了第四位。
“找到了，是d桌。”眼尖的染谷真子說道，指著螢幕的左側中部。
d對局：三島隆也，南浦數繪，宮永?，安藤榮齋。
“安藤榮齋？”竹井久輕聲重複了一下，額上血管微凸。【這個傢伙，居然敢用這個名字，想死嗎？】深呼吸一口氣，終於按捺下心中的無奈，她說道：“小?，我送你去對局室吧。真子，你先去觀看室佔個好位置，上午小?結束得很快，估計也會有一些人特意來看了。”
“那好，第三排沒問題吧？”
得到竹井久肯定的答覆後，染谷真子接過宮永?的揹包，在岔道口與兩人分道。
對局是2點開始，來到對局室前時，離開局還有25分鐘。
竹井久拍了拍宮永?的肩膀：“小?，這一場，用全力吧。”
“嗯？”因為之前竹井久又說過要自己儲存體力，儘量去感覺勝負手的存在，所以宮永?不明白現在又讓她全力以赴是什麼意思。
“還有25分鐘，進去後坐著休息一下。”竹井久說完，替宮永?推開門，目送著懷有幾分不解的宮永?進去，轉身走向觀看室。
對局室裡還大亮著，只有在對局開始的時候，才會關閉其他照明，只保留各個方向照向對局桌的燈光。
翻開桌上預備好的方向牌，宮永?坐到了西位上，按照竹井久所說閉目養神。
不到三分鐘，宮永?呼吸就變得勻稱悠長。
沒錯，她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