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得償所願(1)

天烽·碧海情深·4,116·2026/3/26

第六章 得償所願(1) 第六章 得償所願(1) 烈日當頭,烘烤著西北大地。鄂縣以北八十里的官道上,一支隊伍艱難的跋涉,飢餓、疲憊無情的襲擊著每一個人。尋常兵士因著健壯的體格倒還能堅忍,可那些隨軍步行的朝臣卻是苦不堪言。曾經身居廟堂之上的他們何曾有過如此遭遇,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堅持著走路。許多寶貴的腳已然水泡頻起,呲牙咧嘴恨不得躺下不動。可是他們知道,一旦停下,等到的只能是死亡。 “皇上,再向南七十里便可抵達鄂縣。此刻隊伍缺糧,郭汜又將北上的道路盡數封堵。臣等只好先至鄂縣,再尋他法。”楊彪忍著空腹,向皇上諫言。 劉協自然明白楊彪的苦心,郭汜擺明瞭要活捉自己,而他的後面還跟著李傕,真正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不過,倒黴的蟬是自己罷了!“楊愛卿所言甚是,為今之計需儲存實力、積攢力量,如此才能與郭汜周旋。只是苦了楊校尉與保護朕的數百兵士。若朕能逃脫此劫,必將重重犒賞有功將士!”最後這句話說得格外響亮。 旁邊侍立的楊奉一聽心中激動,當即高呼萬歲,以表達忠君之心。 劉協微笑著給所有將士鼓氣,隨後親自賜封楊奉為安亭侯、平西將軍,並取下隨身佩帶的玉佩賜予楊奉,以表彰他忠君護主的壯舉。楊奉激動到無以復加,只把萬歲喊道聲嘶力竭。劉協將一切看在眼裡,他知道,目前必須依仗楊奉的力量,即便將來也要多有依靠,故此拉攏到身邊是最好的選擇。更何況楊奉並非庸碌之輩,僅從其當機立斷順利突圍,便可觀出一二。劉協很滿意楊彪推薦的人選,就算將來仰仗高勇鼻息,身邊也有楊奉加以制衡。此乃為君之道,自幼經歷坎坷的劉協對此有著格外心得體會。 升了官職後,楊奉自然不能獨享,遂在趕路途中草擬一份名單奏請皇上籤批,反正只要是活下來的人都多多少少的混了個一官半職。雖然只是口頭上的,卻也令士氣大震。憑此銳氣,僅用兩個時辰便趕到鄂縣城外。 可是,當看到滿目瘡痍的鄂縣時,所有人的心都涼了! 死氣沉沉的城池,碎裂不堪的城門,隨處可見蠅蟲滿身的屍體,還有腥臭瀰漫的空氣。車上的劉協只感到胃酸翻騰,噁心難當。而身後百官早已嘔吐一片。 楊彪緊縮眉頭,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後將軍,這是怎麼回事?斥候可發現蹤跡?” 楊奉同樣面露不忍,“尚不清楚,只是方圓二十里內的村落無一倖免。既未發現郭汜兵卒,也未看到李傕部曲。依奉看,倒似山匪、流寇所為!也只有他們才會如此滅絕人性,屠城、屠村!” 楊彪望一眼鄂縣,又看看皇上,“皇上勿憂。鄂縣雖毀,但總能留下些糧食。” 楊奉亦道:“楊公所言甚是,莫將立即派人進城搜查。請皇上暫且移駕,鄂縣已無法利用,只能向南入山暫避了!” 劉協心如刀絞,無論如何,死傷的都是自己的子民,都是朝廷的根基,悲痛的點點頭:“准奏!此外,請楊將軍安排些人手將屍體殮葬,免得暴屍荒野。” “遵令!”楊奉雖然覺得沒必要,但也要執行。只是有一點他沒敢明說,就算是流寇也不會有屠滅一座城池的實力,這裡面隱藏的危險恐怕不比身後的郭汜小多少! 城池內沒有一個活口,老弱病殘無一倖免。楊奉走在街上,只感到陰風陣陣,透過破損的屋門隱約可見屋內倒斃的赤裸女屍。“狗孃養的,比一般劫匪還要狠!”楊奉咒罵道,腦子裡努力搜尋最近聽說過的流竄匪徒。 “將軍,會不會是前幾天從槐裡一帶竄過來的那支白波賊餘孽?聽李別手下說,這支白波流寇人數不下兩千,且兇狠彪悍,連槐裡守將胡文才都被迫關閉城門堅守。”校尉宋果回憶著說道。 “白波賊?”楊奉一愣,“難道是在河東郡被徵北軍打敗的郭太的白波賊?” “應該是。據傳郭太死後,白波賊分裂成三部分,其中李樂、韓暹聯合起來對付呼廚泉的匈奴兵,徵北軍攻佔臨晉後才沒了下文。直到最近,才有傳聞提到白波賊似乎遭到徵北軍打壓,被迫轉戰北地一帶,或許由此才繞了一個大圈進入扶風郡。” 楊奉眉梢微跳,“他孃的,真是禍不單行!郭汜還沒甩開,又來了白波賊!”拍拍額頭,“傳令斥候多加戒備,白波賊兇悍,天知道會幹出什麼事來!” 說完,一具屍體進入到楊奉的視線,破爛的衣服,裸露後背上的道道傷痕,手掌厚厚的繭子,“咦?”驚疑一聲,楊奉緊走幾步仔細察看,片刻後才凝重道:“十有八九是白波賊!只是,既然白波賊佔據了鄂縣,又為何要屠城撤走?郭汜、李傕都不曾派兵圍剿,難道上林苑還有其他兵馬?”有此想法後,楊奉頓感腦袋大了一圈。 城外,一干朝臣與販夫走卒一樣敞懷露胸、七仰八叉的倒在樹林中休息,吃著兵卒勉強尋來的野果充飢,嘴裡卻改不了臭毛病,把所有的不滿換成數落,全部落在郭汜、李傕這兩個反賊身上。 劉協明顯不同,靜靜的坐在一棵樹下休息。楊彪恭敬的在旁侍立。“楊公,郭汜緊追不捨,不知何時殺來。朕想是不是應該派人聯絡高徵北,讓其派兵來救?” 楊彪面露微笑道:“皇上不必勞心,離開長安時臣便已經派人送信去了。想必此刻高勇已經開始調兵遣將了吧!” 劉協聞言神情一怔,悵然道:“還是楊公沉穩,處事周詳,朕還是太年輕啊!只是投靠高勇之後……萬一他……” 楊彪一聽低聲道:“皇上只能牢記‘忍耐’二字,直到手中握有相當實力後,才能與之周旋。” 劉協輕嘆一聲,無言的望向鄂縣城池,如此的大漢天下似乎與這城池極為相象。 一個時辰後,日頭西斜,楊奉部曲勉強在城內搜出幾石陳年粗糧,聊勝於無。這時,北面佈置的暗哨送來發現郭汜追兵的訊息。楊彪與楊奉略一商討,決定改道向東,橫穿上林苑後經由藍田向北抵達霸陵與徵北軍會合。而這條路崎嶇艱險,車輦難以順利通行,為了提高速度,楊彪找來幾名強壯的兵卒弄出一個轎椅,抬著皇上趕路。至於車輦,楊彪想出一個誘敵之法,派人拖著向西,為這邊逃脫爭取時間。而這份重擔,經過篩選,最後又落到剛剛趕回來的徐晃身上。 徐晃將大斧一背昂然道:“將軍放心,屬下定不辱命!” 劉協感動,連續兩次要徐晃犧牲保護自己,這是一份巨大的恩情。劉協將身上最後一塊玉佩取下賜予徐晃,“朕代蒼生感激愛卿,望愛卿平安返回,朕定位愛卿擺慶功宴!”隨即加封徐晃為討虜將軍,位列楊奉之後。 徐晃感激涕零,誓言效忠皇上。劉協心中感動,慶幸天佑大漢,又讓自己得到一名大將。只不過,這份感動並未持續太久,便因為高勇的出現而消融。 …… 又是鄂縣,郭汜一路馬不停蹄追擊下來,部曲早已累得口乾舌燥,本以為可以在這裡得到補充,誰知道剩下的只是一座死氣沉沉的空城。郭汜忍忍不住破口大罵楊彪、楊奉無恥,部曲也惱恨異常,恨不得將敵人生吞活剝。正巧,斥候回報,發現皇上車輦蹤跡。得到稟報,郭汜並未急於追去。相反,他倒是第一次冷靜下來。 “楊彪、楊奉都不是省油的燈,明知車輦在密林中行駛緩慢,又怎會繼續使用?而且還留下痕跡?”郭汜冷笑,可轉念又覺得有此可能,或許他們正是抓住這一點算計自己。眼珠一轉計上心來,郭汜立即分兵兩千向西追去,自己則領三千人向東搜尋。郭汜想得好,既然都是賭,乾脆兩頭一起下注! 他這裡前腳剛走,李暹後腳趕到。望著無窮無盡的密林,面對著西、南、東三個選擇,從來不愛動腦子的他苦惱了。自己手裡只有四千騎兵和三千步卒,一旦分散便再無優勢可言。 “將軍,選哪個方向?”校尉焦急道。 李暹白了他一眼,大嘴一撇道:“向東!”為何向東?其實李暹想得簡單,皇上要逃,決不會去找信奉太平道的漢中張魯,也不會傻呵呵的跑去窮困潦倒的西涼,算來算去只有東邊的弘農郡和荊州兩地而已。 常言道傻人有傻福,此言不假! 連環追擊繼續上演,楊奉的六百餘人前頭引路瘋跑,中間郭汜猶如野狼緊盯獵物不放,最後的李暹則屁顛屁顛得跟隨,反正郭汜以步卒為主,走不了多遠。只是,有一點引起了楊奉的警惕,向東十餘裡後,總覺得被人跟蹤。楊彪也發現了人影出沒的蛛絲馬跡,一顆心高懸起來。 …… 藍田城,張遼已將42龍騎師大部分兵力散出去搜尋那支隱藏起來的兵馬,城內只留一個團駐守,而準備接替的步卒最快也要5日抵達。當然,與之同來的還有徐榮的41龍騎師。 “還沒有任何訊息?”張遼表情凝重的矗立在地圖前,視線遊走於藍田穀與上林苑之間的山嶺峽谷上,仔細分析著每一種情況,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藏身之地。屋外,不斷有騎兵進出,傳遞著每一路斥候的搜尋結果。“詭異!這幾千人會藏道哪裡去呢?這方圓二百里內皆已搜遍,連個影子都沒發現,究竟何人如此懂得隱藏行蹤?” “報!作戰部急令!”一名傳令兵飛奔入內,將一份密令送上。 張遼接過細閱,凝重的神情立刻動容起來,密令上只有寥寥數語:皇上已在楊彪護衛下逃出長安,然孫仲部未有發現,故此推斷其可能被迫取道南下。今令41、42龍騎師迅速收攏部隊準備南下搜救,近衛龍騎師、近衛機步師也於即日起程趕赴藍田。 合上書信,張遼立即掃視上林苑一帶地形,手指在上面比劃幾下低聲道:“不妙,那支神秘兵馬直奔上林苑難道是為了皇上?這麼說皇上身邊有某人安插的細作?”想到此處,張遼不敢耽擱:“來人啊,立即傳令西邊搜尋的1、2兩團立即西進,4團跟上,以品字形互相掩護推進!” 與張遼一樣,徐榮在接到軍令後,也立刻調派兵力西進,重點放在封鎖長安南下的道路上,打算先行封鎖長安城增兵的道路。 …… 夕陽斜照,高勇舉目眺望。蒼茫原野上,金色與綠色交相輝映美不勝收,“收穫的季節要來臨了!但願此行也能稟承天意,有所收穫!” 趙青笑道:“夫君一肚子壞主意,早不打,晚不打,偏等到糧食收割前來打,這不是要了敵人的小命嘛?照此下去,長安城內的敵兵只有投降一途!” 高勇攤開手道:“趙將軍錯怪了!本人愛好和平,選擇此時出兵乃是文和所定,而且大小戰鬥皆出自其手,夫君只不過幫幫腔而已!要怪就怪文和好了!” “哼!一丘之貉!”趙青小嘴一撇。 這時,典韋拍馬靠近道:“主公,路西一村莊內發現敵人斥候小隊,屬下想……” 不等說完,高勇直接道:“去吧,先活動活動筋骨,到了明天有的仗可打!” 典韋嘿嘿一笑,悄悄道:“主公可別告訴許褚啊,否則又該跟俺搶了!” 高勇微笑道:“那還不快去,說不定許褚已經趕過去了呢!” 典韋一聽大嘴張開道:“唉呀,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看著典韋離去,趙青突然冒出一句:“不知道皇上長得什麼樣?” 高勇摸了摸下巴,“反正沒有你夫君英俊也就是了!”言罷策馬揚鞭飛奔而去。 趙青一怔,旋即露出會心的笑容:“是呀,天底下只有夫君最英俊了!當然,容貌除外!”

第六章 得償所願(1)

第六章 得償所願(1)

烈日當頭,烘烤著西北大地。鄂縣以北八十里的官道上,一支隊伍艱難的跋涉,飢餓、疲憊無情的襲擊著每一個人。尋常兵士因著健壯的體格倒還能堅忍,可那些隨軍步行的朝臣卻是苦不堪言。曾經身居廟堂之上的他們何曾有過如此遭遇,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堅持著走路。許多寶貴的腳已然水泡頻起,呲牙咧嘴恨不得躺下不動。可是他們知道,一旦停下,等到的只能是死亡。

“皇上,再向南七十里便可抵達鄂縣。此刻隊伍缺糧,郭汜又將北上的道路盡數封堵。臣等只好先至鄂縣,再尋他法。”楊彪忍著空腹,向皇上諫言。

劉協自然明白楊彪的苦心,郭汜擺明瞭要活捉自己,而他的後面還跟著李傕,真正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不過,倒黴的蟬是自己罷了!“楊愛卿所言甚是,為今之計需儲存實力、積攢力量,如此才能與郭汜周旋。只是苦了楊校尉與保護朕的數百兵士。若朕能逃脫此劫,必將重重犒賞有功將士!”最後這句話說得格外響亮。

旁邊侍立的楊奉一聽心中激動,當即高呼萬歲,以表達忠君之心。

劉協微笑著給所有將士鼓氣,隨後親自賜封楊奉為安亭侯、平西將軍,並取下隨身佩帶的玉佩賜予楊奉,以表彰他忠君護主的壯舉。楊奉激動到無以復加,只把萬歲喊道聲嘶力竭。劉協將一切看在眼裡,他知道,目前必須依仗楊奉的力量,即便將來也要多有依靠,故此拉攏到身邊是最好的選擇。更何況楊奉並非庸碌之輩,僅從其當機立斷順利突圍,便可觀出一二。劉協很滿意楊彪推薦的人選,就算將來仰仗高勇鼻息,身邊也有楊奉加以制衡。此乃為君之道,自幼經歷坎坷的劉協對此有著格外心得體會。

升了官職後,楊奉自然不能獨享,遂在趕路途中草擬一份名單奏請皇上籤批,反正只要是活下來的人都多多少少的混了個一官半職。雖然只是口頭上的,卻也令士氣大震。憑此銳氣,僅用兩個時辰便趕到鄂縣城外。

可是,當看到滿目瘡痍的鄂縣時,所有人的心都涼了!

死氣沉沉的城池,碎裂不堪的城門,隨處可見蠅蟲滿身的屍體,還有腥臭瀰漫的空氣。車上的劉協只感到胃酸翻騰,噁心難當。而身後百官早已嘔吐一片。

楊彪緊縮眉頭,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後將軍,這是怎麼回事?斥候可發現蹤跡?”

楊奉同樣面露不忍,“尚不清楚,只是方圓二十里內的村落無一倖免。既未發現郭汜兵卒,也未看到李傕部曲。依奉看,倒似山匪、流寇所為!也只有他們才會如此滅絕人性,屠城、屠村!”

楊彪望一眼鄂縣,又看看皇上,“皇上勿憂。鄂縣雖毀,但總能留下些糧食。”

楊奉亦道:“楊公所言甚是,莫將立即派人進城搜查。請皇上暫且移駕,鄂縣已無法利用,只能向南入山暫避了!”

劉協心如刀絞,無論如何,死傷的都是自己的子民,都是朝廷的根基,悲痛的點點頭:“准奏!此外,請楊將軍安排些人手將屍體殮葬,免得暴屍荒野。”

“遵令!”楊奉雖然覺得沒必要,但也要執行。只是有一點他沒敢明說,就算是流寇也不會有屠滅一座城池的實力,這裡面隱藏的危險恐怕不比身後的郭汜小多少!

城池內沒有一個活口,老弱病殘無一倖免。楊奉走在街上,只感到陰風陣陣,透過破損的屋門隱約可見屋內倒斃的赤裸女屍。“狗孃養的,比一般劫匪還要狠!”楊奉咒罵道,腦子裡努力搜尋最近聽說過的流竄匪徒。

“將軍,會不會是前幾天從槐裡一帶竄過來的那支白波賊餘孽?聽李別手下說,這支白波流寇人數不下兩千,且兇狠彪悍,連槐裡守將胡文才都被迫關閉城門堅守。”校尉宋果回憶著說道。

“白波賊?”楊奉一愣,“難道是在河東郡被徵北軍打敗的郭太的白波賊?”

“應該是。據傳郭太死後,白波賊分裂成三部分,其中李樂、韓暹聯合起來對付呼廚泉的匈奴兵,徵北軍攻佔臨晉後才沒了下文。直到最近,才有傳聞提到白波賊似乎遭到徵北軍打壓,被迫轉戰北地一帶,或許由此才繞了一個大圈進入扶風郡。”

楊奉眉梢微跳,“他孃的,真是禍不單行!郭汜還沒甩開,又來了白波賊!”拍拍額頭,“傳令斥候多加戒備,白波賊兇悍,天知道會幹出什麼事來!”

說完,一具屍體進入到楊奉的視線,破爛的衣服,裸露後背上的道道傷痕,手掌厚厚的繭子,“咦?”驚疑一聲,楊奉緊走幾步仔細察看,片刻後才凝重道:“十有八九是白波賊!只是,既然白波賊佔據了鄂縣,又為何要屠城撤走?郭汜、李傕都不曾派兵圍剿,難道上林苑還有其他兵馬?”有此想法後,楊奉頓感腦袋大了一圈。

城外,一干朝臣與販夫走卒一樣敞懷露胸、七仰八叉的倒在樹林中休息,吃著兵卒勉強尋來的野果充飢,嘴裡卻改不了臭毛病,把所有的不滿換成數落,全部落在郭汜、李傕這兩個反賊身上。

劉協明顯不同,靜靜的坐在一棵樹下休息。楊彪恭敬的在旁侍立。“楊公,郭汜緊追不捨,不知何時殺來。朕想是不是應該派人聯絡高徵北,讓其派兵來救?”

楊彪面露微笑道:“皇上不必勞心,離開長安時臣便已經派人送信去了。想必此刻高勇已經開始調兵遣將了吧!”

劉協聞言神情一怔,悵然道:“還是楊公沉穩,處事周詳,朕還是太年輕啊!只是投靠高勇之後……萬一他……”

楊彪一聽低聲道:“皇上只能牢記‘忍耐’二字,直到手中握有相當實力後,才能與之周旋。”

劉協輕嘆一聲,無言的望向鄂縣城池,如此的大漢天下似乎與這城池極為相象。

一個時辰後,日頭西斜,楊奉部曲勉強在城內搜出幾石陳年粗糧,聊勝於無。這時,北面佈置的暗哨送來發現郭汜追兵的訊息。楊彪與楊奉略一商討,決定改道向東,橫穿上林苑後經由藍田向北抵達霸陵與徵北軍會合。而這條路崎嶇艱險,車輦難以順利通行,為了提高速度,楊彪找來幾名強壯的兵卒弄出一個轎椅,抬著皇上趕路。至於車輦,楊彪想出一個誘敵之法,派人拖著向西,為這邊逃脫爭取時間。而這份重擔,經過篩選,最後又落到剛剛趕回來的徐晃身上。

徐晃將大斧一背昂然道:“將軍放心,屬下定不辱命!”

劉協感動,連續兩次要徐晃犧牲保護自己,這是一份巨大的恩情。劉協將身上最後一塊玉佩取下賜予徐晃,“朕代蒼生感激愛卿,望愛卿平安返回,朕定位愛卿擺慶功宴!”隨即加封徐晃為討虜將軍,位列楊奉之後。

徐晃感激涕零,誓言效忠皇上。劉協心中感動,慶幸天佑大漢,又讓自己得到一名大將。只不過,這份感動並未持續太久,便因為高勇的出現而消融。

……

又是鄂縣,郭汜一路馬不停蹄追擊下來,部曲早已累得口乾舌燥,本以為可以在這裡得到補充,誰知道剩下的只是一座死氣沉沉的空城。郭汜忍忍不住破口大罵楊彪、楊奉無恥,部曲也惱恨異常,恨不得將敵人生吞活剝。正巧,斥候回報,發現皇上車輦蹤跡。得到稟報,郭汜並未急於追去。相反,他倒是第一次冷靜下來。

“楊彪、楊奉都不是省油的燈,明知車輦在密林中行駛緩慢,又怎會繼續使用?而且還留下痕跡?”郭汜冷笑,可轉念又覺得有此可能,或許他們正是抓住這一點算計自己。眼珠一轉計上心來,郭汜立即分兵兩千向西追去,自己則領三千人向東搜尋。郭汜想得好,既然都是賭,乾脆兩頭一起下注!

他這裡前腳剛走,李暹後腳趕到。望著無窮無盡的密林,面對著西、南、東三個選擇,從來不愛動腦子的他苦惱了。自己手裡只有四千騎兵和三千步卒,一旦分散便再無優勢可言。

“將軍,選哪個方向?”校尉焦急道。

李暹白了他一眼,大嘴一撇道:“向東!”為何向東?其實李暹想得簡單,皇上要逃,決不會去找信奉太平道的漢中張魯,也不會傻呵呵的跑去窮困潦倒的西涼,算來算去只有東邊的弘農郡和荊州兩地而已。

常言道傻人有傻福,此言不假!

連環追擊繼續上演,楊奉的六百餘人前頭引路瘋跑,中間郭汜猶如野狼緊盯獵物不放,最後的李暹則屁顛屁顛得跟隨,反正郭汜以步卒為主,走不了多遠。只是,有一點引起了楊奉的警惕,向東十餘裡後,總覺得被人跟蹤。楊彪也發現了人影出沒的蛛絲馬跡,一顆心高懸起來。

……

藍田城,張遼已將42龍騎師大部分兵力散出去搜尋那支隱藏起來的兵馬,城內只留一個團駐守,而準備接替的步卒最快也要5日抵達。當然,與之同來的還有徐榮的41龍騎師。

“還沒有任何訊息?”張遼表情凝重的矗立在地圖前,視線遊走於藍田穀與上林苑之間的山嶺峽谷上,仔細分析著每一種情況,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藏身之地。屋外,不斷有騎兵進出,傳遞著每一路斥候的搜尋結果。“詭異!這幾千人會藏道哪裡去呢?這方圓二百里內皆已搜遍,連個影子都沒發現,究竟何人如此懂得隱藏行蹤?”

“報!作戰部急令!”一名傳令兵飛奔入內,將一份密令送上。

張遼接過細閱,凝重的神情立刻動容起來,密令上只有寥寥數語:皇上已在楊彪護衛下逃出長安,然孫仲部未有發現,故此推斷其可能被迫取道南下。今令41、42龍騎師迅速收攏部隊準備南下搜救,近衛龍騎師、近衛機步師也於即日起程趕赴藍田。

合上書信,張遼立即掃視上林苑一帶地形,手指在上面比劃幾下低聲道:“不妙,那支神秘兵馬直奔上林苑難道是為了皇上?這麼說皇上身邊有某人安插的細作?”想到此處,張遼不敢耽擱:“來人啊,立即傳令西邊搜尋的1、2兩團立即西進,4團跟上,以品字形互相掩護推進!”

與張遼一樣,徐榮在接到軍令後,也立刻調派兵力西進,重點放在封鎖長安南下的道路上,打算先行封鎖長安城增兵的道路。

……

夕陽斜照,高勇舉目眺望。蒼茫原野上,金色與綠色交相輝映美不勝收,“收穫的季節要來臨了!但願此行也能稟承天意,有所收穫!”

趙青笑道:“夫君一肚子壞主意,早不打,晚不打,偏等到糧食收割前來打,這不是要了敵人的小命嘛?照此下去,長安城內的敵兵只有投降一途!”

高勇攤開手道:“趙將軍錯怪了!本人愛好和平,選擇此時出兵乃是文和所定,而且大小戰鬥皆出自其手,夫君只不過幫幫腔而已!要怪就怪文和好了!”

“哼!一丘之貉!”趙青小嘴一撇。

這時,典韋拍馬靠近道:“主公,路西一村莊內發現敵人斥候小隊,屬下想……”

不等說完,高勇直接道:“去吧,先活動活動筋骨,到了明天有的仗可打!”

典韋嘿嘿一笑,悄悄道:“主公可別告訴許褚啊,否則又該跟俺搶了!”

高勇微笑道:“那還不快去,說不定許褚已經趕過去了呢!”

典韋一聽大嘴張開道:“唉呀,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看著典韋離去,趙青突然冒出一句:“不知道皇上長得什麼樣?”

高勇摸了摸下巴,“反正沒有你夫君英俊也就是了!”言罷策馬揚鞭飛奔而去。

趙青一怔,旋即露出會心的笑容:“是呀,天底下只有夫君最英俊了!當然,容貌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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