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何處牛羊(1)

天烽·碧海情深·3,871·2026/3/26

第八章 何處牛羊(1) 第八章 何處牛羊(1) 中原局勢在濮陽戰鬥開始後出現了眾人預料之外的走勢:擔驚受怕的黑山賊突然發現,高勇軍的進攻雷聲大雨點小,形式多過實質;而本應該出現強烈反應的曹操卻沒了動靜,連帶著徐州也陷入沉寂;一心期待高勇、曹操互掐以便漁翁得利的袁術落了空。相反,苟延殘喘的袁紹卻在呂布調兵之後蠢蠢欲動起來;至於更遠處的荊州劉表本想效仿古人來一招遠交近攻,可誰知最看重的曹操竟然婉言謝絕,而徐州仍無訊息送回,面對犬牙交錯的形式,劉表也一籌莫展。 洛陽,皇宮。劉協非常無奈的放下奏章,用很是不甘的眼神望向楊彪道:“楊卿,按照奏報所說,高勇此次十有八九會攻打宛縣。可是,憑藉張濟手中的兩萬來人,又如何值得高勇動用殺牛之刀?十五萬兵馬啊,一個月人吃馬嚼得多少錢糧!難道說幽州地震尚未傷到高勇根基?還是說高勇可以憑空變出錢糧?” 楊彪微揚起眉,他能夠理解小皇上此時心中所想、所憤,如此巨大開銷,換作朝廷足足可以供養二十餘萬官軍,就算節省下來,也可以抵得上普通一州的稅賦收入。僅僅用節省出來的五銖錢砸,也完全可以將張濟埋掉。“皇上,此中緣由絕非表面上那麼簡單。以老臣看,高勇此舉無異於向荊州宣戰,天下眾人皆知張濟乃是劉表的附庸,可他仍然大張旗鼓的出兵,只說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劉協有些迷糊,“難道宣戰還有假得不成?” 楊彪嘿嘿一笑,“宣戰就一定要真正交兵嗎?宣而不戰,實為試探,高勇這是要試一試劉表的膽量。若他敢於迎戰,老臣有七分把握二者將握手言和;倘若劉表見死不救,高勇不但會吞下宛縣,還會藉機詆譭劉表辛苦建立起來的聲望,到時候荊州剛剛穩定的南部四郡恐將立刻陷入混亂之中。” 劉協神色一黯,想到都是大漢子民的自相殘殺,一股悲涼悄然湧上心頭。“想不到中原混亂,南方也一樣不得安寧,難道天下就沒有安穩的地方了嗎?” “這樣的地方當然有,只不過……”楊彪欲言又止,可是看到劉協企盼的眼神後輕聲道:“皇上,如今大漢只有兩處安穩,一處便是高勇控制下的州郡,另一處則為進出皆難的益州!” 的確,交通最為艱難的益州正在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至少眼下還沒有人對其產生足夠的重視,那個地方路途坎坷,即便是最能吃苦受罪的幽州商人,也鮮有願意深入的。大部分仍集中在上庸一帶進行交易,由此也促使上庸日新月異,展現出蓬勃生機。人來人往的城門下,一人傲然而立,細眯起的眼睛不住地打量過往行人。如此舉動,自然引來多人反感,可是當一看到他那副尊容……立時無人敢於靠近!醜!奇醜無比!這是所有人心中共鳴! 然而,此人熟視無睹,依舊我行我素,撇撇客商,摟一眼樵夫,再看看不遠處躲躲閃閃的少婦。“嘿嘿,有意思,短短三年而已,想不到上庸就已經天翻地覆。難道遼東真如傳言中那般富甲天下?”微微搖了搖頭,邁起八字步向城內走去。 “瞧一瞧、看一看了!正宗的遼東綢緞、冀州麻布,結實耐用質優價廉!” “幽州上等彩瓷!式樣獨特美觀大方,無論你是走親訪友還是提親祝壽,均可攜帶一二,保證人見人愛笑逐顏開!” “遼南特產珍珠飾品!小姐、夫人們的最愛,定情的絕佳信物。倘若還拿著家傳的鐲子,保準你都不好意思亮出來!手鐲已經落伍,如今是珍珠鑽石的時代,快來看看,這裡有著天下獨一無二的鑽石項鍊,真正的魅力動人,正所謂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 有錢的、沒錢的,全部擁擠在這條大約二里的街上,買東買西感受著各種新奇事物。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聽著各種口音的討價還價,一絲陶醉掛上嘴角。這時,左上方向突然傳來幾聲呼叫:“張松老兄?張松老兄,這裡!這裡!” “原來是龐季老弟!”張松呵呵一笑,擠開人群,大步走進了路旁這座二層小木樓“王記老店”。掃一眼,一層已是人滿為患。信步走上二層,視線頓時開闊起來,畫有精美圖案的屏風只簡簡單單的橫豎分割,即劃出十餘處大小適中的隔間,一張方木桌,三五把木椅,簡單卻不失風雅,再配以精細的雕刻花紋,頓令人感到賓至如歸。 “張松兄可是讓老弟苦候良久啊!看看,僅這五十錢一壺的碧螺春就喝了三壺了!”龐季身材中等,一雙眼睛分外有神,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個性卻又不顯張揚。 張松微微一笑,來到龐季對面坐下,端起一碗碧螺春一飲而盡,“好茶!淡香宜人,不愧是揚州特產,這五十錢花得值。” 龐季撇撇嘴,佯裝不悅道:“敢情不是你出錢,當然好喝好吃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龐老弟如今供職於劉州牧,領軍師中郎將一職,可謂出人頭地成就了一番功業啊!這點你可比老兄我強多了,勞累了十餘年,也不過是小小的別部司馬。”聽著話滿是牢騷,可張松的臉上卻一點也看不出憤懣。 “若論資歷,張兄早該升上別駕從事一職,怎奈去年長安幾度易手,張兄的辛苦全部付諸東流了。”龐季很是惋惜道,“說起來,去年還真是紛亂的一年啊,中原、西涼、長安、揚州,能打得都打了,不單各方諸侯攪了進來,連黃巾賊也死灰復燃。” “呵呵!亂一些也好,否則荊州又如何能安如泰山,益州又如何能穩若磐石呢?”張松哈哈笑了起來,眼神在不經意間掃向窗外,落在往來不息的人群中。“幽州、冀州、幷州、青州、司州還有半個揚州,高勇的勢力有些太強大了,甚至於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這一點季同意,或許十年之前,沒有人會預料到今天的局面,一個小小的郡太守竟然能夠獨霸六州之地,成為大漢舉足輕重的人物。世事無常啊!”龐季感慨萬千,“張兄此番前來,想必不會僅僅遊山玩水吧!” “嘿嘿,怎麼會呢?”張松笑了起來,不過比不笑還要難看。“松此來乃是為解救劉荊州之難!” “哦?季寡聞,不知荊州何來危難一說?總不會是張兄誤聽流言,相信高勇會出兵攻打宛縣吧!” “龐老弟不相信高勇會出兵?” 龐季似笑非笑道:“不是不信,而是其不能也!年初,高勇剛剛調集兵馬擊潰了烏桓,據查損失頗重,一些部隊甚至取消了編制,也有一些部隊兵力大大削弱,相信補充兵員至少需要半年時間。此外,烏桓潰敗,使得高勇直接與北方鮮卑接壤。鮮卑如何想必張兄心中也十分清楚。為了保持草原上的平衡,高勇只能將精銳騎兵留在北方,如此一來,南下的部隊只能以步卒為主。更何況北兵不習中原氣候,一旦發生疫情……嘿嘿,那死傷可並不比草原大戰來得少啊!” 張松邊聽邊飲茶,時而還眯起眼睛,彷彿要睡著一般。“完了?” “完了!” “就這些?” “就這些!怎麼?這些還不夠?” “夠什麼?證明高勇不會南下宛縣?”張松醜陋的臉再次變得更加醜陋,“龐老弟啊,敢問你去過北方嗎?去過草原嗎?瞭解鮮卑的真實情況嗎?” “這……鮮卑實力強橫,堪稱草原第一!當年朝廷最強盛之時也只能採取守勢,想必戰力絕非中原兵士可比!”龐季有些不自通道。 “果然!唉,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古人誠不欺吾!”自斟自飲一杯茶,張松清了清嗓子,笑道:“你所知道的都是老黃曆了,告訴你,如今的鮮卑早已今非昔比,曾經的強橫已然變成了三分,否則烏桓又何以強盛起來!西部鮮卑、中部鮮卑、東部鮮卑各自為政,遂遭烏桓逐步蠶食,匈奴也趁機發展起來。” 剛聽到這,龐季的臉上已難掩驚詫。 “不相信?也難怪,現今流傳的傳聞大都是幽州謠傳出來,著實令人真假難辨。故而只有親去才能發現,高勇的強大遠遠超過表面所顯!這麼跟你說吧,在北方,烏桓曾經壓過鮮卑一頭,而就在其最鼎盛之時突然滅於高勇之手,所有戰鬥都是以攻對攻,由此可見高勇實力之強!鮮卑已是昨日黃花,短期內難以對高勇構成威脅。故此,他才敢於放出話來南下中原!” 龐季雖心有不信,但面對張松幾近真實的描述也不禁心生動搖,“就算如此,西涼戰亂未休,馬騰、韓遂絕非尋常人等,平定北方後,高勇將不得不調兵西涼,否則一旦讓西涼軍殺到長安,損失的可就不只是土地了!” “馬騰啊……不瞞老弟,它如今也快自身難保了。倘若沒有吾主適時命令漢中佯動牽制高勇,只怕他們連去年都熬不過去。此外,有一事需要更正,高勇攻打烏桓的兵馬並非進攻西涼的,而是就近調自冀州、幽州,如果非說有兵力調去,頂多不過三五萬騎兵而已!” 龐季眨了眨眼睛,想要說話卻不知如何說起。 張松見狀撇起嘴道:“若非你我相交數年,這些事松決不會輕易吐露。雖然如今謠言四起,可其中總有些是真的。” 龐季感到心跳在逐漸加速,“高勇真會攻打宛縣?” “一定確定以及肯定!” “那……” 張松面帶微笑:“其實,憑荊州實力抵擋高勇一支偏師綽綽有餘。然而,碰上如今混亂的局勢,一切恐將難以掌握。豫州、揚州還有荊州本身,一旦戰事陷入膠著,相信最先倒黴的決不會是高勇!” “請張兄賜教!”龐季相信了!“不,季立刻安排,請張兄務必將實情告知我家主公!” “走,前面帶路,事不宜遲!” 二人立刻結賬離去,當身影消失在人流中時,旁邊屏風後笑呵呵的走出一名夥計,熟練的抖著白巾,笑容滿面,絲毫沒有引起旁人注意,彷彿他剛剛經過這裡一般…… 濮陽城外,例行的摧殘剛剛結束。可憐的城牆彷彿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下來。斷裂的牆體,崩壞的口子,還有行將倒塌的城門。這才剛剛過去了七天,曾經在張琰看來至少要五倍兵力強攻的城池已然變得老態龍鍾,就算沒有高勇軍轟擊,他也有信心在兩日內攻克下來。呂布軍兵一邊為有如此強悍的盟軍欣喜,一邊又在擔心有朝一日刀兵相見,自己能否在戰場上存活下來,兩種截然相反的思緒充斥著每名士兵的大腦。 “啟稟將軍,甄城仍無動靜。曹仁嚴守城池,仍在不斷增強守備力量。”剛剛返回的斥候稟告道。 朱靈眉頭微皺,“可發現兗州援兵抵達?” 斥候搖頭道:“斥候小隊曾潛入甄城以東百餘裡,未曾發現敵軍增兵跡象。” “嗯,下去好好休息!” “遵令!” 朱靈看看左右,“你們說說看,曹操這次玩的是哪一齣?”

第八章 何處牛羊(1)

第八章 何處牛羊(1)

中原局勢在濮陽戰鬥開始後出現了眾人預料之外的走勢:擔驚受怕的黑山賊突然發現,高勇軍的進攻雷聲大雨點小,形式多過實質;而本應該出現強烈反應的曹操卻沒了動靜,連帶著徐州也陷入沉寂;一心期待高勇、曹操互掐以便漁翁得利的袁術落了空。相反,苟延殘喘的袁紹卻在呂布調兵之後蠢蠢欲動起來;至於更遠處的荊州劉表本想效仿古人來一招遠交近攻,可誰知最看重的曹操竟然婉言謝絕,而徐州仍無訊息送回,面對犬牙交錯的形式,劉表也一籌莫展。

洛陽,皇宮。劉協非常無奈的放下奏章,用很是不甘的眼神望向楊彪道:“楊卿,按照奏報所說,高勇此次十有八九會攻打宛縣。可是,憑藉張濟手中的兩萬來人,又如何值得高勇動用殺牛之刀?十五萬兵馬啊,一個月人吃馬嚼得多少錢糧!難道說幽州地震尚未傷到高勇根基?還是說高勇可以憑空變出錢糧?”

楊彪微揚起眉,他能夠理解小皇上此時心中所想、所憤,如此巨大開銷,換作朝廷足足可以供養二十餘萬官軍,就算節省下來,也可以抵得上普通一州的稅賦收入。僅僅用節省出來的五銖錢砸,也完全可以將張濟埋掉。“皇上,此中緣由絕非表面上那麼簡單。以老臣看,高勇此舉無異於向荊州宣戰,天下眾人皆知張濟乃是劉表的附庸,可他仍然大張旗鼓的出兵,只說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劉協有些迷糊,“難道宣戰還有假得不成?”

楊彪嘿嘿一笑,“宣戰就一定要真正交兵嗎?宣而不戰,實為試探,高勇這是要試一試劉表的膽量。若他敢於迎戰,老臣有七分把握二者將握手言和;倘若劉表見死不救,高勇不但會吞下宛縣,還會藉機詆譭劉表辛苦建立起來的聲望,到時候荊州剛剛穩定的南部四郡恐將立刻陷入混亂之中。”

劉協神色一黯,想到都是大漢子民的自相殘殺,一股悲涼悄然湧上心頭。“想不到中原混亂,南方也一樣不得安寧,難道天下就沒有安穩的地方了嗎?”

“這樣的地方當然有,只不過……”楊彪欲言又止,可是看到劉協企盼的眼神後輕聲道:“皇上,如今大漢只有兩處安穩,一處便是高勇控制下的州郡,另一處則為進出皆難的益州!”

的確,交通最為艱難的益州正在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至少眼下還沒有人對其產生足夠的重視,那個地方路途坎坷,即便是最能吃苦受罪的幽州商人,也鮮有願意深入的。大部分仍集中在上庸一帶進行交易,由此也促使上庸日新月異,展現出蓬勃生機。人來人往的城門下,一人傲然而立,細眯起的眼睛不住地打量過往行人。如此舉動,自然引來多人反感,可是當一看到他那副尊容……立時無人敢於靠近!醜!奇醜無比!這是所有人心中共鳴!

然而,此人熟視無睹,依舊我行我素,撇撇客商,摟一眼樵夫,再看看不遠處躲躲閃閃的少婦。“嘿嘿,有意思,短短三年而已,想不到上庸就已經天翻地覆。難道遼東真如傳言中那般富甲天下?”微微搖了搖頭,邁起八字步向城內走去。

“瞧一瞧、看一看了!正宗的遼東綢緞、冀州麻布,結實耐用質優價廉!”

“幽州上等彩瓷!式樣獨特美觀大方,無論你是走親訪友還是提親祝壽,均可攜帶一二,保證人見人愛笑逐顏開!”

“遼南特產珍珠飾品!小姐、夫人們的最愛,定情的絕佳信物。倘若還拿著家傳的鐲子,保準你都不好意思亮出來!手鐲已經落伍,如今是珍珠鑽石的時代,快來看看,這裡有著天下獨一無二的鑽石項鍊,真正的魅力動人,正所謂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

有錢的、沒錢的,全部擁擠在這條大約二里的街上,買東買西感受著各種新奇事物。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聽著各種口音的討價還價,一絲陶醉掛上嘴角。這時,左上方向突然傳來幾聲呼叫:“張松老兄?張松老兄,這裡!這裡!”

“原來是龐季老弟!”張松呵呵一笑,擠開人群,大步走進了路旁這座二層小木樓“王記老店”。掃一眼,一層已是人滿為患。信步走上二層,視線頓時開闊起來,畫有精美圖案的屏風只簡簡單單的橫豎分割,即劃出十餘處大小適中的隔間,一張方木桌,三五把木椅,簡單卻不失風雅,再配以精細的雕刻花紋,頓令人感到賓至如歸。

“張松兄可是讓老弟苦候良久啊!看看,僅這五十錢一壺的碧螺春就喝了三壺了!”龐季身材中等,一雙眼睛分外有神,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個性卻又不顯張揚。

張松微微一笑,來到龐季對面坐下,端起一碗碧螺春一飲而盡,“好茶!淡香宜人,不愧是揚州特產,這五十錢花得值。”

龐季撇撇嘴,佯裝不悅道:“敢情不是你出錢,當然好喝好吃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龐老弟如今供職於劉州牧,領軍師中郎將一職,可謂出人頭地成就了一番功業啊!這點你可比老兄我強多了,勞累了十餘年,也不過是小小的別部司馬。”聽著話滿是牢騷,可張松的臉上卻一點也看不出憤懣。

“若論資歷,張兄早該升上別駕從事一職,怎奈去年長安幾度易手,張兄的辛苦全部付諸東流了。”龐季很是惋惜道,“說起來,去年還真是紛亂的一年啊,中原、西涼、長安、揚州,能打得都打了,不單各方諸侯攪了進來,連黃巾賊也死灰復燃。”

“呵呵!亂一些也好,否則荊州又如何能安如泰山,益州又如何能穩若磐石呢?”張松哈哈笑了起來,眼神在不經意間掃向窗外,落在往來不息的人群中。“幽州、冀州、幷州、青州、司州還有半個揚州,高勇的勢力有些太強大了,甚至於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這一點季同意,或許十年之前,沒有人會預料到今天的局面,一個小小的郡太守竟然能夠獨霸六州之地,成為大漢舉足輕重的人物。世事無常啊!”龐季感慨萬千,“張兄此番前來,想必不會僅僅遊山玩水吧!”

“嘿嘿,怎麼會呢?”張松笑了起來,不過比不笑還要難看。“松此來乃是為解救劉荊州之難!”

“哦?季寡聞,不知荊州何來危難一說?總不會是張兄誤聽流言,相信高勇會出兵攻打宛縣吧!”

“龐老弟不相信高勇會出兵?”

龐季似笑非笑道:“不是不信,而是其不能也!年初,高勇剛剛調集兵馬擊潰了烏桓,據查損失頗重,一些部隊甚至取消了編制,也有一些部隊兵力大大削弱,相信補充兵員至少需要半年時間。此外,烏桓潰敗,使得高勇直接與北方鮮卑接壤。鮮卑如何想必張兄心中也十分清楚。為了保持草原上的平衡,高勇只能將精銳騎兵留在北方,如此一來,南下的部隊只能以步卒為主。更何況北兵不習中原氣候,一旦發生疫情……嘿嘿,那死傷可並不比草原大戰來得少啊!”

張松邊聽邊飲茶,時而還眯起眼睛,彷彿要睡著一般。“完了?”

“完了!”

“就這些?”

“就這些!怎麼?這些還不夠?”

“夠什麼?證明高勇不會南下宛縣?”張松醜陋的臉再次變得更加醜陋,“龐老弟啊,敢問你去過北方嗎?去過草原嗎?瞭解鮮卑的真實情況嗎?”

“這……鮮卑實力強橫,堪稱草原第一!當年朝廷最強盛之時也只能採取守勢,想必戰力絕非中原兵士可比!”龐季有些不自通道。

“果然!唉,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古人誠不欺吾!”自斟自飲一杯茶,張松清了清嗓子,笑道:“你所知道的都是老黃曆了,告訴你,如今的鮮卑早已今非昔比,曾經的強橫已然變成了三分,否則烏桓又何以強盛起來!西部鮮卑、中部鮮卑、東部鮮卑各自為政,遂遭烏桓逐步蠶食,匈奴也趁機發展起來。”

剛聽到這,龐季的臉上已難掩驚詫。

“不相信?也難怪,現今流傳的傳聞大都是幽州謠傳出來,著實令人真假難辨。故而只有親去才能發現,高勇的強大遠遠超過表面所顯!這麼跟你說吧,在北方,烏桓曾經壓過鮮卑一頭,而就在其最鼎盛之時突然滅於高勇之手,所有戰鬥都是以攻對攻,由此可見高勇實力之強!鮮卑已是昨日黃花,短期內難以對高勇構成威脅。故此,他才敢於放出話來南下中原!”

龐季雖心有不信,但面對張松幾近真實的描述也不禁心生動搖,“就算如此,西涼戰亂未休,馬騰、韓遂絕非尋常人等,平定北方後,高勇將不得不調兵西涼,否則一旦讓西涼軍殺到長安,損失的可就不只是土地了!”

“馬騰啊……不瞞老弟,它如今也快自身難保了。倘若沒有吾主適時命令漢中佯動牽制高勇,只怕他們連去年都熬不過去。此外,有一事需要更正,高勇攻打烏桓的兵馬並非進攻西涼的,而是就近調自冀州、幽州,如果非說有兵力調去,頂多不過三五萬騎兵而已!”

龐季眨了眨眼睛,想要說話卻不知如何說起。

張松見狀撇起嘴道:“若非你我相交數年,這些事松決不會輕易吐露。雖然如今謠言四起,可其中總有些是真的。”

龐季感到心跳在逐漸加速,“高勇真會攻打宛縣?”

“一定確定以及肯定!”

“那……”

張松面帶微笑:“其實,憑荊州實力抵擋高勇一支偏師綽綽有餘。然而,碰上如今混亂的局勢,一切恐將難以掌握。豫州、揚州還有荊州本身,一旦戰事陷入膠著,相信最先倒黴的決不會是高勇!”

“請張兄賜教!”龐季相信了!“不,季立刻安排,請張兄務必將實情告知我家主公!”

“走,前面帶路,事不宜遲!”

二人立刻結賬離去,當身影消失在人流中時,旁邊屏風後笑呵呵的走出一名夥計,熟練的抖著白巾,笑容滿面,絲毫沒有引起旁人注意,彷彿他剛剛經過這裡一般……

濮陽城外,例行的摧殘剛剛結束。可憐的城牆彷彿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下來。斷裂的牆體,崩壞的口子,還有行將倒塌的城門。這才剛剛過去了七天,曾經在張琰看來至少要五倍兵力強攻的城池已然變得老態龍鍾,就算沒有高勇軍轟擊,他也有信心在兩日內攻克下來。呂布軍兵一邊為有如此強悍的盟軍欣喜,一邊又在擔心有朝一日刀兵相見,自己能否在戰場上存活下來,兩種截然相反的思緒充斥著每名士兵的大腦。

“啟稟將軍,甄城仍無動靜。曹仁嚴守城池,仍在不斷增強守備力量。”剛剛返回的斥候稟告道。

朱靈眉頭微皺,“可發現兗州援兵抵達?”

斥候搖頭道:“斥候小隊曾潛入甄城以東百餘裡,未曾發現敵軍增兵跡象。”

“嗯,下去好好休息!”

“遵令!”

朱靈看看左右,“你們說說看,曹操這次玩的是哪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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