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何處牛羊(8)

天烽·碧海情深·3,862·2026/3/26

第八章 何處牛羊(8) 第八章 何處牛羊(8) 夜,不再寂靜,最後一朵烏雲隨風飄遠,露出當空皓月。一片銀色光華灑下,給濮陽城披上一層神秘的輕紗。 “爹,娘,外面怎麼亂哄哄的?難道又是城裡的惡人來搶東西了?”孩童睜開惺忪的睡眼,晃動梳著兩條小辮的腦瓜問已經一臉緊張的父母。 “不是,寶兒繼續睡吧,離天亮還早著呢。”母親低聲道,輕輕將孩子抱在懷裡。 “可是外面真的亂亂的!”孩子厥起小嘴,“等寶兒長大了,一定將這些壞人統統打跑!” “好,寶兒一定可以做到!”父親說完,將妻子緊緊地摟在懷中,祈禱著黎明快些到來。事實上,濮陽城內的百姓全部是一個想法。畢竟這種喊殺聲非比尋常,曾經經歷過戰亂的人早就猜到可能的情況。但是,毫無還手之力的他們只能等待,反正無論誰佔了濮陽,最後遭殃的永遠是最底層的貧苦人家。 “殺!”步鍅大喝一聲,手舞長戟躍馬衝進城門,將企圖阻擋的黑山賊撞出一個大窟窿。長戟順勢橫掃,只留下四顆人頭緩緩落下。“哈哈,黑山賊不過爾爾!1團立刻攻佔城門,2團協助,沿城牆向兩方攻殺!其餘三團隨本將軍圍剿城內賊寇!都把眼睛放亮,這一仗咱們的殺敵數量和抓獲的俘虜一定要超過其餘兩個機步師!” “遵令!”五名團校齊聲大吼,隨即各領部隊分散開來。 “衛隊!隨我殺!”步鍅高喝,長戟狠劈向前,率領自己精挑細選的將軍衛隊繼續向前衝擊,前進!前進!在前進中擊潰敵人,磨滅他們最後的抵抗之心! 與此同時,董淮、孔翔也各自將指揮權交給副將,自領將軍衛隊衝殺到第一線。整個戰場只留下三個副將在堅守崗位。至於朱靈,他早已熱血沸騰,恨不得第一個衝殺上去。但是,經過軍校教導,使其明白到高階軍官的職責:堅守本職,將乃軍之膽,帥乃軍之魂! “雷將軍,攻取濮陽恐怕暫時用不上炮師了。如無意外,天亮之前濮陽可下。”朱靈看到雷羽滿臉不情願,突然笑道:“不過,強攻甄城的話,就必須仰仗炮師了!畢竟曹仁可不是張燕,要想逼迫曹軍主動棄城難如登天!” 雷羽咬了咬牙,狠聲道:“膽小如鼠的張燕,就算棄城也要等我的炮團發威之後啊!唉,難得遇到這麼好的靶子,可惜炮師兒郎還準備明天送給黑山賊一份更大的驚喜呢!看來這份驚喜只能暫時收好,等著送給曹仁了!” 朱靈撇起嘴道:“還驚喜呢!不是我抱怨,老雷阿,你這炮師可真是燒錢大戶啊!半個時辰就扔出去將近一百萬奉幣,我的老孃,這可是一萬石糧食啊!倘若算上運送的消耗……嘖嘖,說實話,我真羨慕炮師啊,遠遠的扔錢玩!放眼天下也就是主公供養得起!” 雷羽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不懂了吧,軍校白深造了!主公可是有評語的:炮師的遠端壓制可以摧毀敵人意志,破除敵人防禦,藉以降低己軍近戰傷亡!說白了,就是用錢換回將士生命!這買賣無論怎麼看都是最值的!” 朱靈望一眼快速插在濮陽城上的軍旗,嘿笑道:“好,那就希望炮師兄弟多努力,爭取也把曹仁逼出甄城!” 雷羽揉揉手腕信誓旦旦道:“放心,只要有足夠輜重,就算夷平甄城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啟稟將軍,呂布軍張琰遣人求救,希望我軍立刻派兵支援!”穿梭於各個戰場的傳令兵帶來了最新情況。 “終於來了!”朱靈呵呵笑道。 雷羽微露驚訝,“難道這也在左軍師的計算之內?” “當然!左軍師擁有鬼神莫測之能!走,你的炮師還能上戰場吧?” “沒得說,個個都不輸給機步兵!” “好,加上我手中的四個團,可以湊齊五千人,用來小小的救助張琰在合適不過!至於其他,還是先收復濮陽要緊,反正黑山賊逃出去也不會向北。” 此時張琰睚眥欲裂,看到黑山賊潮水般一波一波的洶湧過來,勉力維持的防線危若累卵,“頂住!擅自後退者殺無赦!那邊的,膽敢後退格殺勿論!頂住!援軍頃刻即到!”張琰的吼聲傳遍戰場,自然也進入對面青牛角的耳中。青牛角最怕的就是遭到兩面夾擊,故而在張琰咆哮之後也跟著對吼起來:“兄弟們向前衝啊!殺出一條血路,讓後面的親人平安離開!” “嗬!”黑山賊齊聲吶喊,先鋒死士再次爆發,用不輸於呂布軍裝備的刀槍奮勇劈砍刺殺。中軍,張燕一刻不敢放鬆對戰場的觀察,前鋒、左翼、右翼,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將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回頭看看龐大的家眷隊伍,雖說很想將其拋棄,可那是黑山軍的核心,是將士用命的保障。即便累贅,也要堅持背下去!“告訴張白騎、白繞二將,兩翼穩定後適當支援青牛角作戰,務必擊潰正面之敵!” 近戰肉搏,面對面廝殺,殘肢斷臂飛上半空,頭顱身軀隨處可見,慘烈的無法形容。呂布軍乃是西涼兵的延續,兇猛狠戾!黑山軍則是黃巾軍的昇華,視死如歸。兩支意志力僅次於高勇軍的兵馬殊死搏殺,戰術早已無用,只剩下殘酷的消耗。一名黑山軍倒下的同時,也往往伴著一名呂布軍兵倒下。 半個時辰,青牛角連續突破四道防線,在三千死士傷亡殆盡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希望。隨手抓來一名兵卒,興奮得大吼道:“快去稟報張將軍,再加派兵力,只要擊潰眼前之敵,黑山軍便可以逃出濮陽了!” 一臉血跡的張白騎也好不到哪去,身邊兩千親衛僅餘六百,且大半帶傷!不過,阻擋的呂布軍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至少兩千人失去了生機。掃一眼戰場,判斷著局勢。中軍突破已成必然,白繞恐怕也已做好打算,回頭望一眼喊殺聲漸弱的濮陽城,“全軍聽令:調頭向南,走濟陰、陳留交界的老槐林,只要進入老槐林,咱們就能擺脫追兵!保護家眷,走!”一聲令下,雖說跟隨張白騎的黑山賊十分不解,但主將令下也只能執行,反正家眷也已隨著自己殺了出來。兩萬餘人的隊伍快速脫離了張燕的大部隊,調頭向南奔去。 呂布軍兵見狀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反正主將沒有下令,便急忙收縮防守,眼睜睜目送這支怪異的黑山賊向南逃去。 “將軍!大事不好,張白騎獨自率兵向南逃了!” “什麼?”張燕頓時怒火飆升,然而這剛開始,緊隨其後又一名黑山賊跌跌撞撞的跑來,“將軍,北邊的白繞也帶人撤了!” “該死!全軍壓上,一定要衝出去!”張燕怒吼起來。 “將軍,濮陽……濮陽……” “濮陽怎麼了?” “濮陽丟了!高勇軍正從西門銜尾殺出!我軍後隊已經快抵擋不住了!” 張燕倒吸涼氣,臉色瞬間慘白,“三萬人啊,居然連一個時辰都拖延不了,還被敵人攻下了城池!廢物,蠢材!”怒不可遏,虛火飆升!“留下三千人斷後,其餘部曲全力向前殺!” “將軍,家眷怎麼辦?” “只能佈置五千人看護了!命令青牛角,不計傷亡不計代價,一定要殺出一條路來!” “殺!”黑山賊如颶風下的海潮,一浪高過一浪的衝擊著呂布軍的防線。張琰左劈右砍,使出渾身力氣,身上血跡橫流,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然而此時的他已經顧不上疼痛,因為今夜傷亡太大,如果沒有功勞,做不掉敵人幾員大將,那麼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死路一條!三萬餘兵將,短短一個時辰就已經傷亡近半,這是呂布絕對無法容忍的數字! “弟兄們,死戰了!只有殺光黑山賊,咱們才有活路!為了死難的弟兄,拼了!” 西涼兵的彪悍被張琰的一句話徹底激發出來,無所畏懼不顧一切的以命搏殺,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海潮與礁石再次展開了力量的抗衡。 濮陽西城上,朱靈在前,雷羽、董淮各分左右。“呂布軍兵也不乏血性,令人欽佩!”雷羽感慨一聲。 董淮向城內望一眼,看到步鍅打出來的手語,說道:“朱將軍,35機步師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戰!” 朱靈冷冷的凝望呂布軍營,微微搖頭道:“時機未到,讓他們再等候片刻。另外聯絡一下尹禮,確認其位置,方便一會阻擊逃散的黑山賊。” “是!” “朱將軍,難道坐視黑山賊逃走?”雷羽疑惑著問道。 朱靈默然長嘆:“主公想法怎是尋常人輕易知之。左軍師只說可以適當放走一部分黑山賊,令其自主南下。除此之外,趁機稍稍削弱一下呂布的力量。不能餓著他,但也不能讓其吃飽。” 雷羽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還是不太理解,放黑山賊南下,攪亂豫州?” “或許吧!”朱靈說著望一眼城外,眼見黑山賊前鋒已經突破,呂布軍橫遭截斷,雖然盡力合攏,卻力不從心。“傳令35機步師投入戰鬥,與先期追擊出去的兩個團配合。此外,命令尹禮部開始按照預定計劃行動。主公常說: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這次就先收一些利息!” 看到了希望,也就擁有了動力。在青牛角及其所率三千死士的奮戰下,終於開啟了通往希望的道路。張燕縱馬揚鞭振臂高呼:“黑山軍將士們,衝啊!到汝南去重立黑山軍大旗!就算只剩一個人,也要讓該死的朝廷,讓朝廷下面的這群走狗看一看咱們黑山軍的骨氣!” 決堤洪水一洩而下,張琰勉強糾集起來準備反擊的兩千人竟然被一擊即潰,彷彿崩散的水花,眨眼間消弭於黑山賊的潮湧之中。 “完了!”張琰呆若木雞,滿腦子只剩這兩個字。 恰在此時,“嗚――”一陣號聲長鳴突然響徹夜空,猶如一陣輕風,吹散了戰場上的喊殺嘶嚎。 “援軍!是援軍!”目光呆滯的張琰驟然驚醒,立即循聲望去,只見月光下自城南方向突然飆來一片烏雲,大地開始顫抖,空氣開始戰慄。“龍騎兵!盟軍的龍騎兵!弟兄們拿起刀槍,為了主公大業,為了能見到爹孃妻兒,咱們跟黑山賊死磕了!”張琰的激勵猶如一針強心劑,令還能作戰的萬餘呂布軍兵士氣大振,不顧一切的與正在快速透過的黑山賊糾纏一處。 緊隨其後,濮陽西門也開始傳來陣陣嘹亮的號聲,熟悉高勇軍聯絡方式的呂布軍立時萌生無盡勇氣。號聲意味著高勇軍的步卒也已投入圍堵之戰,勝利曙光近在眼前! 張琰興奮,而張燕卻心中冰涼!他知道,一旦被高勇軍咬住,想要脫身便難如登天。權衡利弊,他明白該是做出最後取捨的時刻了! “命令青牛角就算死也不能讓呂布軍合攏起來!另外……告訴斷後的兄弟,他們的仇張燕一定會親自來報!”言罷,張燕緩緩合上雙眼,感受背後戰場上的喊殺震天……“黑山軍絕不能完!向前衝,殺到汝南去!”

第八章 何處牛羊(8)

第八章 何處牛羊(8)

夜,不再寂靜,最後一朵烏雲隨風飄遠,露出當空皓月。一片銀色光華灑下,給濮陽城披上一層神秘的輕紗。

“爹,娘,外面怎麼亂哄哄的?難道又是城裡的惡人來搶東西了?”孩童睜開惺忪的睡眼,晃動梳著兩條小辮的腦瓜問已經一臉緊張的父母。

“不是,寶兒繼續睡吧,離天亮還早著呢。”母親低聲道,輕輕將孩子抱在懷裡。

“可是外面真的亂亂的!”孩子厥起小嘴,“等寶兒長大了,一定將這些壞人統統打跑!”

“好,寶兒一定可以做到!”父親說完,將妻子緊緊地摟在懷中,祈禱著黎明快些到來。事實上,濮陽城內的百姓全部是一個想法。畢竟這種喊殺聲非比尋常,曾經經歷過戰亂的人早就猜到可能的情況。但是,毫無還手之力的他們只能等待,反正無論誰佔了濮陽,最後遭殃的永遠是最底層的貧苦人家。

“殺!”步鍅大喝一聲,手舞長戟躍馬衝進城門,將企圖阻擋的黑山賊撞出一個大窟窿。長戟順勢橫掃,只留下四顆人頭緩緩落下。“哈哈,黑山賊不過爾爾!1團立刻攻佔城門,2團協助,沿城牆向兩方攻殺!其餘三團隨本將軍圍剿城內賊寇!都把眼睛放亮,這一仗咱們的殺敵數量和抓獲的俘虜一定要超過其餘兩個機步師!”

“遵令!”五名團校齊聲大吼,隨即各領部隊分散開來。

“衛隊!隨我殺!”步鍅高喝,長戟狠劈向前,率領自己精挑細選的將軍衛隊繼續向前衝擊,前進!前進!在前進中擊潰敵人,磨滅他們最後的抵抗之心!

與此同時,董淮、孔翔也各自將指揮權交給副將,自領將軍衛隊衝殺到第一線。整個戰場只留下三個副將在堅守崗位。至於朱靈,他早已熱血沸騰,恨不得第一個衝殺上去。但是,經過軍校教導,使其明白到高階軍官的職責:堅守本職,將乃軍之膽,帥乃軍之魂!

“雷將軍,攻取濮陽恐怕暫時用不上炮師了。如無意外,天亮之前濮陽可下。”朱靈看到雷羽滿臉不情願,突然笑道:“不過,強攻甄城的話,就必須仰仗炮師了!畢竟曹仁可不是張燕,要想逼迫曹軍主動棄城難如登天!”

雷羽咬了咬牙,狠聲道:“膽小如鼠的張燕,就算棄城也要等我的炮團發威之後啊!唉,難得遇到這麼好的靶子,可惜炮師兒郎還準備明天送給黑山賊一份更大的驚喜呢!看來這份驚喜只能暫時收好,等著送給曹仁了!”

朱靈撇起嘴道:“還驚喜呢!不是我抱怨,老雷阿,你這炮師可真是燒錢大戶啊!半個時辰就扔出去將近一百萬奉幣,我的老孃,這可是一萬石糧食啊!倘若算上運送的消耗……嘖嘖,說實話,我真羨慕炮師啊,遠遠的扔錢玩!放眼天下也就是主公供養得起!”

雷羽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不懂了吧,軍校白深造了!主公可是有評語的:炮師的遠端壓制可以摧毀敵人意志,破除敵人防禦,藉以降低己軍近戰傷亡!說白了,就是用錢換回將士生命!這買賣無論怎麼看都是最值的!”

朱靈望一眼快速插在濮陽城上的軍旗,嘿笑道:“好,那就希望炮師兄弟多努力,爭取也把曹仁逼出甄城!”

雷羽揉揉手腕信誓旦旦道:“放心,只要有足夠輜重,就算夷平甄城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啟稟將軍,呂布軍張琰遣人求救,希望我軍立刻派兵支援!”穿梭於各個戰場的傳令兵帶來了最新情況。

“終於來了!”朱靈呵呵笑道。

雷羽微露驚訝,“難道這也在左軍師的計算之內?”

“當然!左軍師擁有鬼神莫測之能!走,你的炮師還能上戰場吧?”

“沒得說,個個都不輸給機步兵!”

“好,加上我手中的四個團,可以湊齊五千人,用來小小的救助張琰在合適不過!至於其他,還是先收復濮陽要緊,反正黑山賊逃出去也不會向北。”

此時張琰睚眥欲裂,看到黑山賊潮水般一波一波的洶湧過來,勉力維持的防線危若累卵,“頂住!擅自後退者殺無赦!那邊的,膽敢後退格殺勿論!頂住!援軍頃刻即到!”張琰的吼聲傳遍戰場,自然也進入對面青牛角的耳中。青牛角最怕的就是遭到兩面夾擊,故而在張琰咆哮之後也跟著對吼起來:“兄弟們向前衝啊!殺出一條血路,讓後面的親人平安離開!”

“嗬!”黑山賊齊聲吶喊,先鋒死士再次爆發,用不輸於呂布軍裝備的刀槍奮勇劈砍刺殺。中軍,張燕一刻不敢放鬆對戰場的觀察,前鋒、左翼、右翼,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將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回頭看看龐大的家眷隊伍,雖說很想將其拋棄,可那是黑山軍的核心,是將士用命的保障。即便累贅,也要堅持背下去!“告訴張白騎、白繞二將,兩翼穩定後適當支援青牛角作戰,務必擊潰正面之敵!”

近戰肉搏,面對面廝殺,殘肢斷臂飛上半空,頭顱身軀隨處可見,慘烈的無法形容。呂布軍乃是西涼兵的延續,兇猛狠戾!黑山軍則是黃巾軍的昇華,視死如歸。兩支意志力僅次於高勇軍的兵馬殊死搏殺,戰術早已無用,只剩下殘酷的消耗。一名黑山軍倒下的同時,也往往伴著一名呂布軍兵倒下。

半個時辰,青牛角連續突破四道防線,在三千死士傷亡殆盡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希望。隨手抓來一名兵卒,興奮得大吼道:“快去稟報張將軍,再加派兵力,只要擊潰眼前之敵,黑山軍便可以逃出濮陽了!”

一臉血跡的張白騎也好不到哪去,身邊兩千親衛僅餘六百,且大半帶傷!不過,阻擋的呂布軍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至少兩千人失去了生機。掃一眼戰場,判斷著局勢。中軍突破已成必然,白繞恐怕也已做好打算,回頭望一眼喊殺聲漸弱的濮陽城,“全軍聽令:調頭向南,走濟陰、陳留交界的老槐林,只要進入老槐林,咱們就能擺脫追兵!保護家眷,走!”一聲令下,雖說跟隨張白騎的黑山賊十分不解,但主將令下也只能執行,反正家眷也已隨著自己殺了出來。兩萬餘人的隊伍快速脫離了張燕的大部隊,調頭向南奔去。

呂布軍兵見狀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反正主將沒有下令,便急忙收縮防守,眼睜睜目送這支怪異的黑山賊向南逃去。

“將軍!大事不好,張白騎獨自率兵向南逃了!”

“什麼?”張燕頓時怒火飆升,然而這剛開始,緊隨其後又一名黑山賊跌跌撞撞的跑來,“將軍,北邊的白繞也帶人撤了!”

“該死!全軍壓上,一定要衝出去!”張燕怒吼起來。

“將軍,濮陽……濮陽……”

“濮陽怎麼了?”

“濮陽丟了!高勇軍正從西門銜尾殺出!我軍後隊已經快抵擋不住了!”

張燕倒吸涼氣,臉色瞬間慘白,“三萬人啊,居然連一個時辰都拖延不了,還被敵人攻下了城池!廢物,蠢材!”怒不可遏,虛火飆升!“留下三千人斷後,其餘部曲全力向前殺!”

“將軍,家眷怎麼辦?”

“只能佈置五千人看護了!命令青牛角,不計傷亡不計代價,一定要殺出一條路來!”

“殺!”黑山賊如颶風下的海潮,一浪高過一浪的衝擊著呂布軍的防線。張琰左劈右砍,使出渾身力氣,身上血跡橫流,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然而此時的他已經顧不上疼痛,因為今夜傷亡太大,如果沒有功勞,做不掉敵人幾員大將,那麼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死路一條!三萬餘兵將,短短一個時辰就已經傷亡近半,這是呂布絕對無法容忍的數字!

“弟兄們,死戰了!只有殺光黑山賊,咱們才有活路!為了死難的弟兄,拼了!”

西涼兵的彪悍被張琰的一句話徹底激發出來,無所畏懼不顧一切的以命搏殺,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海潮與礁石再次展開了力量的抗衡。

濮陽西城上,朱靈在前,雷羽、董淮各分左右。“呂布軍兵也不乏血性,令人欽佩!”雷羽感慨一聲。

董淮向城內望一眼,看到步鍅打出來的手語,說道:“朱將軍,35機步師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戰!”

朱靈冷冷的凝望呂布軍營,微微搖頭道:“時機未到,讓他們再等候片刻。另外聯絡一下尹禮,確認其位置,方便一會阻擊逃散的黑山賊。”

“是!”

“朱將軍,難道坐視黑山賊逃走?”雷羽疑惑著問道。

朱靈默然長嘆:“主公想法怎是尋常人輕易知之。左軍師只說可以適當放走一部分黑山賊,令其自主南下。除此之外,趁機稍稍削弱一下呂布的力量。不能餓著他,但也不能讓其吃飽。”

雷羽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還是不太理解,放黑山賊南下,攪亂豫州?”

“或許吧!”朱靈說著望一眼城外,眼見黑山賊前鋒已經突破,呂布軍橫遭截斷,雖然盡力合攏,卻力不從心。“傳令35機步師投入戰鬥,與先期追擊出去的兩個團配合。此外,命令尹禮部開始按照預定計劃行動。主公常說: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這次就先收一些利息!”

看到了希望,也就擁有了動力。在青牛角及其所率三千死士的奮戰下,終於開啟了通往希望的道路。張燕縱馬揚鞭振臂高呼:“黑山軍將士們,衝啊!到汝南去重立黑山軍大旗!就算只剩一個人,也要讓該死的朝廷,讓朝廷下面的這群走狗看一看咱們黑山軍的骨氣!”

決堤洪水一洩而下,張琰勉強糾集起來準備反擊的兩千人竟然被一擊即潰,彷彿崩散的水花,眨眼間消弭於黑山賊的潮湧之中。

“完了!”張琰呆若木雞,滿腦子只剩這兩個字。

恰在此時,“嗚――”一陣號聲長鳴突然響徹夜空,猶如一陣輕風,吹散了戰場上的喊殺嘶嚎。

“援軍!是援軍!”目光呆滯的張琰驟然驚醒,立即循聲望去,只見月光下自城南方向突然飆來一片烏雲,大地開始顫抖,空氣開始戰慄。“龍騎兵!盟軍的龍騎兵!弟兄們拿起刀槍,為了主公大業,為了能見到爹孃妻兒,咱們跟黑山賊死磕了!”張琰的激勵猶如一針強心劑,令還能作戰的萬餘呂布軍兵士氣大振,不顧一切的與正在快速透過的黑山賊糾纏一處。

緊隨其後,濮陽西門也開始傳來陣陣嘹亮的號聲,熟悉高勇軍聯絡方式的呂布軍立時萌生無盡勇氣。號聲意味著高勇軍的步卒也已投入圍堵之戰,勝利曙光近在眼前!

張琰興奮,而張燕卻心中冰涼!他知道,一旦被高勇軍咬住,想要脫身便難如登天。權衡利弊,他明白該是做出最後取捨的時刻了!

“命令青牛角就算死也不能讓呂布軍合攏起來!另外……告訴斷後的兄弟,他們的仇張燕一定會親自來報!”言罷,張燕緩緩合上雙眼,感受背後戰場上的喊殺震天……“黑山軍絕不能完!向前衝,殺到汝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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