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風起兮(19)

天烽·碧海情深·4,352·2026/3/26

第十章 大風起兮(19) 第十章 大風起兮(19) 早晨匈奴、鮮卑聯軍攻城失利,讓這些草原人憋了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洩,為了不影響士氣,三大首領不得不在四個時辰後的黃昏時分再度投入三萬人進攻。是役,鮮卑族兵舉起了匆忙打造的木盾,騎兵亦化整為零,採取遊擊戰術避免被炮弩、弩箭集中打擊。可如此一來,傷亡率降低的同時給予守軍的壓力亦大為減少。一個時辰的激戰中,鮮卑族兵僅僅才摸到城牆邊! 相比於進攻乏力,防守一方倒是輕鬆愜意,至少在怒火連珠炮沒有啟用前,高勇軍仍有餘力。 入夜之後,匈奴營壘一片慘淡,傷兵的哀嚎、戰馬的悲鳴,還有千夫長、萬夫長緊皺的眉頭,無不說明形勢的嚴峻。 置鞬落羅神色陰鬱,死死盯著羊皮地圖上毫不起眼的“沮陽”二字。日律推演亦不見笑容,端起遼東出產的瓷杯不斷往肚子裡灌水。虛連鞮乾脆閉目養神,只有潘六奚翻閱各部落送來的戰報,時而雙眉緊擰,時而疑惑不解。於是,堂堂聯軍帥帳之內居然寂靜無聲。 帳外狂風越刮越猛,吹得門簾不斷抖動,高大的氈帳似乎也略顯不穩。恰於此時,門簾突然掀開,一名直屬左賢王的匈奴千夫長風塵僕僕的鑽了進來。“大王,大且渠出事了!” 虛連鞮猛然睜開雙眼直視跪地之人,“講!” “剛剛收到密報,大且渠於兩日前已殺至代縣城下,卻在猛攻代縣之時遭到漢軍騎兵偷襲,六萬兵馬折損過半,直至昨日方才狼狽逃回草原。同時,駐守烏坡、彈汗山的漢軍四面出擊,與事前埋伏於城外的漢軍裡應外合,一舉破掉包圍。經此兩敗,大且渠可用族兵已不足三萬!” 虛連鞮大吃一驚,扶著椅子的手驟然用力,發出嘎嘎聲響,“大且渠完了!彈汗山、烏坡的漢軍情況如何?擊潰大且渠的漢騎如今又在哪裡?” 千夫長微微搖頭:“大且渠敗的太快,根本沒能派人盯住這支漢軍騎兵。至於彈汗山、烏坡的守軍,據查也傷亡不輕,短期內恐怕無力出征。” 點點頭,虛連鞮揮手示意千夫長退下去,旋即對旁邊的兩人笑道:“讓二位大帥見笑了,大且渠素來不聽號令,且一意孤行剛愎自用,方才有此劫難。唉,早告誡他不可輕舉妄動,更不可輕敵。沒想到……!” 置鞬落羅聞言臉色更加難看。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在指桑罵槐。“輕敵冒進?依本帥看,真正危險的不是大且渠的失利,而是那支行蹤不定的漢騎!代縣正處於大王和左大將中間,支援任何一方都將成為令人恐懼的伏兵!必須立即查清其去向,否則攻打沮陽就要難上加難了!” “大帥所言甚是,潘六奚保證明日攻城前找到這支漢軍!”潘六奚鄭重承諾,隨即得到虛連鞮首肯,離帳準備去了。 虛連鞮沉默片刻,才緩緩道:“早些睡吧,明日開始就要全力攻城,絕不能讓漢軍的氣勢起來!” “一定!”二人互視一眼,起身告退。 不久,二人返回鮮卑營壘後並未入帳,而是並肩走在部落內。 日律推演仰頭看了看漆黑的夜色,略顯憂鬱道:“形勢不妙啊,似乎匈奴人正在按照漢人的安排一步步走。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置鞬落羅點點頭,“自從素利偷襲軻最部落失敗反被夾擊,我就有這種感覺了。只不過當著匈奴人的面不好講,畢竟答應下來的事輕易反悔,將給鮮卑名譽帶來巨大影響。而且,此前尚看不出匈奴落敗的跡象,直到剛才!” “是啊,大且渠敗得如此乾脆利落,說明漢軍、高勇實力仍在。雖說到處都在謠傳其在漢朝內部的爭權奪利中戰敗,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萬一他不顧一切的反擊……要知道,高勇手下的徵北軍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擁兵四五十萬了!”日律推演擔憂道。“如今咱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旦發現苗頭不對,要立即撤回草原。我總覺得與漢人在山區裡糾纏實在是不明智!” 置鞬落羅苦笑,看了看四周連綿起伏的黑影,雖然腳下是方圓數十里的平坦地帶,可大山依舊是大山,只要適當封堵山口……“撤退的必經之路要有我們鮮卑族兵駐紮,特別是下洛城,我總覺得這座城匈奴人打得太容易了。還記得當初三方會盟時莫護安說的話嗎?” “他向來說的多做得少,眼下仍在觀望,不知……唉!” “哼,他就是太謹慎了。不過,有些話還是很正確的。比如說:高勇的便宜不是那麼好佔的!” 日律推演一臉詫異,“何時說的?” “高勇手下第一猛將張飛拜訪慕容部落之後!” 二十七日,天空依舊萬裡無雲,只有呼嘯的北風在告誡人們冬天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忙碌,或許是無暇顧及,總之,作戰部的大院內依舊白雪皚皚。無論各級軍師還是傳令兵、巡邏的近衛軍,都嚴格行走在道路上。沙盤室成了人最多的地方,一條條資訊從斥候手中傳遞過來,並最終體現在巨大的幽州沙盤之上。 看著敵我兵力分佈態勢,賈詡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厚,“主公,想不到大且渠徹底沒了膽子,不但放棄了彈汗山,還連夜撤退了三十餘裡紮營。讓彈汗山、烏坡城內的傷兵及時運了回來。” “換了誰傷亡大半也得退避三舍。除非是素利那種被貪婪、仇恨矇蔽了眼睛的傻子。”高勇掃了眼死釘在軻最都城外的東部鮮卑小旗,“也不知道李政那邊戰果如何?” “根據昨日收到的傳信推斷,此刻應該已經進入東部鮮卑的腹地。三萬餘騎兵,足夠素利老兒喝一壺的。而且,此戰至少可以將邊界向西推進三百里!現在沮公已經聯絡政務院規劃城池設定了。聽說名字都已經想出了好幾個:通遼、赤陽、赤峰,還有一個從鮮卑那邊演化過來的地名,叫什麼‘呼倫貝爾’!讀起來挺拗口的。” “呼倫……貝爾?”高勇嘴巴大張,這個地名實在是太熟悉了。 賈詡沒有注意到高勇的反常,仍舊興趣濃濃道:“四縣由南向北依次排開,再修築一條道路連線。到那時,幽州又將增加一個大牧場了!” 高勇笑著讚許道:“不錯,就這幾個名字了。新設四個縣嗎?陳群、趙勝的擔子又要加重了。” “找到了!”一夜失去蹤影的郭嘉突然衝了進來,雙手握拳舞動道,“主公,嘉知道那道詔書怎麼在嚴格盤查之下運出洛陽的了!” “快講!” “嘉在偵訊處的案卷中發現一條線索:在詔書出現在徐州的七八日前,曾有一名朝廷官員致仕還鄉,並在離開洛陽前得到小皇帝賞賜的字畫一幅!” 賈詡訝然道:“當初詡在洛陽時,曾與朱靈仔細商討過核查制度,這樣的字畫除非經過三道關嚴查,否則絕不允許帶出洛陽!” “問題就出在這裡,於是嘉立即翻閱那幾日的監察記錄,發現當日負責核查的營尉在換崗前曾私下會見一人!” “誰?”高勇、賈詡齊聲問道。 “荀公的長子荀惲!” 高勇凝眉片刻,終輕嘆一聲:“營尉送軍法司,另告誡洛陽城駐軍:凡與朝廷官員勾連者,無論所為何事,一律嚴懲不貸!近一兩年忙於徵戰,軍法似乎鬆懈了!此事趙達受連帶處分,具體懲罰措施由軍法司擬定。此外,偵訊處的疏忽也不可推脫,必須立即整頓,像此等反常情況必須第一時間呈報上級,責任必須明確!” “荀公那邊該如何處置?”郭嘉迅速記下高勇的話,待放下筆後輕聲問道。 “還能怎麼辦?嚴加監視吧!再調西園八校於洛陽城外圍設定第二層哨卡,要讓一張紙片都無法離開洛陽城!” “諾!”郭嘉領命辦事去了。 賈詡望一眼高勇背影,搖了搖頭。 這時,趙諮跑了進來,急促道:“主公,軻最部落傳信來說素利正在撤退,軻其塔、孫泰二位將軍請示是否出擊遲滯敵軍?” “要走了?”賈詡雙眼一亮,快步走到沙盤前琢磨起來。 高勇轉過身接過詳細的戰報翻閱一遍,問賈詡道:“文和有想法了?素利雖屢遭打擊,可實力仍在,此次出兵以騎兵為主。軻最部落能追擊的只有一萬左右的族兵,未必能夠討到便宜。” 賈詡環抱雙臂,繞著沙盤走了一圈,最後立足於北側方才指著素利腹地說道:“素利得知老窩被踹後會有兩個反應。其一,立即回軍救援;其二,向他人求救!若異地處之,主公將會如何做?” “這……”賈詡的話點醒了高勇,面色微沉道:“為防萬一,當雙管齊下。即做好回軍準備,也向中部鮮卑求救。然後,還能趁此機會引誘軻最出兵追擊,於野外集中優勢兵力圍殲!” “素利一定會這樣做!與其匆忙趕回,不如設計奪取軻最部落。” “文和打算如何應對?” 賈詡嘿嘿笑道:“可令軻其塔、孫泰分進合擊,以襲擾遊擊為主,敵退我進,敵進我退,就是讓他看得到、抓不著!” “文和,我才發現,你不是一般的壞!” “詡這唯一的優點都被主公發現了!哈哈哈!” 鼓號聲再度響起,已然經歷過兩次慘敗的匈奴、鮮卑聯軍仍然生龍活虎,仗著雄厚的兵力和西部鮮卑帶來的糧食,遊牧民族的兇悍本性徹底激發出來。接近五十萬大軍,即使一人一口吐沫,也足以淹沒沮陽城! 高順聞訊登城,只見山谷對面只有兩個萬人隊出陣,馬步各半。“嗯……有點意思了,盾牌準備不少,馬匹也蒙上了皮甲,看來西部鮮卑的確有些手段。” “將軍,這次按計劃放近再打?”魏明頂盔貫甲跑上城樓,一眼看到各式各樣的盾牌後,知道弩箭的威力將會受到限制,只能依靠炮弩和床弩殺敵。 “敵人隊形散亂,昨日戰法已不可再用。按照計劃實行吧,精確打擊為主,把敵人步卒放到城下,慢慢的磨殺!” 隨著戰術調整,沮陽城防亦忙碌起來,五聯裝床弩配合專用狙擊弩,保證最大限度有效殺傷。原本站著弩兵的地方紛紛擺放滾木壘石熱油鍋,烈火熊熊,燃燒著守軍的沸騰的心。可憐對面的聯軍只能看到一片明晃晃的鐵皮盾牌,不少匈奴兵甚至懷疑是否漢軍仍如廣寧、下洛一般提前跑了! 烏洛蘭吸了吸鼻涕,嘟囔了幾句鬼天氣。昆狼攏了攏目光,沒有看到什麼有利的情況,遂拍馬來到近旁,“你怎麼看?漢人舉動越來越怪了。” 烏洛蘭抹掉鼻涕,哼道:“不是怪,是有預謀。就像放棄廣寧、放棄下洛一樣。我這眼皮最近老跳,可是大王根本聽不進去。下洛城放了三萬多人勉強湊合,可廣寧城只放了兩萬人。咱們匈奴兵習慣於馬上砍殺,守城卻是一竅不通,一旦被漢軍偷襲斷去後路,大且渠就是前車之鑑啊!而且,不知道你發現沒有,高勇打造的城池與以前完全不同,以前都是一面高大,現今卻是兩面一樣。真要是被堵在這大山之中……” “噓!小點聲,讓大王聽到了又得臭罵你一頓了。”昆狼友好的勸解,“局勢未必有你想的那麼差,漢軍是很強大,可他們不是在中原戰敗了嗎?否則高勇會放棄廣寧、下洛這樣的堅城?聽說派往潘縣、居庸的斥候紛紛回報,兩城漢軍也在遷出百姓,看樣子距離棄城也不遠了。” “遷出百姓不等於棄城,還有可能是漢軍準備決一死戰!”烏洛蘭喪氣道,跟著指了指沮陽城強,“我敢跟你打賭,一會進攻時漢軍絕對不會有太猛烈的阻擊,可一旦靠近城牆,必然是九死一生!出征的兩萬人能回來一半就算謝天謝地了。” “決不可能!”昆狼嚴肅的搖頭否定,“漢軍厲害的只有炮弩、弩箭和短槍,一旦靠近城池,這三樣東西都沒了用處,近身廝殺起來,匈奴、鮮卑勇士不輸給漢軍!” “是嗎?”烏洛蘭嘴角一陣抽搐,眼前瞬間浮現出當日廣寧攻城的慘烈景象,“那咱們就看一看,如果你輸了的話,一定要幫我勸勸大王。” “好!”應諾下來,昆狼便將注意力放回到戰場,此時聯軍已經距離沮陽城牆三百餘丈,分散的騎兵,讓城內射出的炮弩戰果寥寥,至於躲在盾牌後的步卒更是無一傷亡。看到這,昆狼嘴角翹起道:“看來,你沒機會了!”

第十章 大風起兮(19)

第十章 大風起兮(19)

早晨匈奴、鮮卑聯軍攻城失利,讓這些草原人憋了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洩,為了不影響士氣,三大首領不得不在四個時辰後的黃昏時分再度投入三萬人進攻。是役,鮮卑族兵舉起了匆忙打造的木盾,騎兵亦化整為零,採取遊擊戰術避免被炮弩、弩箭集中打擊。可如此一來,傷亡率降低的同時給予守軍的壓力亦大為減少。一個時辰的激戰中,鮮卑族兵僅僅才摸到城牆邊!

相比於進攻乏力,防守一方倒是輕鬆愜意,至少在怒火連珠炮沒有啟用前,高勇軍仍有餘力。

入夜之後,匈奴營壘一片慘淡,傷兵的哀嚎、戰馬的悲鳴,還有千夫長、萬夫長緊皺的眉頭,無不說明形勢的嚴峻。

置鞬落羅神色陰鬱,死死盯著羊皮地圖上毫不起眼的“沮陽”二字。日律推演亦不見笑容,端起遼東出產的瓷杯不斷往肚子裡灌水。虛連鞮乾脆閉目養神,只有潘六奚翻閱各部落送來的戰報,時而雙眉緊擰,時而疑惑不解。於是,堂堂聯軍帥帳之內居然寂靜無聲。

帳外狂風越刮越猛,吹得門簾不斷抖動,高大的氈帳似乎也略顯不穩。恰於此時,門簾突然掀開,一名直屬左賢王的匈奴千夫長風塵僕僕的鑽了進來。“大王,大且渠出事了!”

虛連鞮猛然睜開雙眼直視跪地之人,“講!”

“剛剛收到密報,大且渠於兩日前已殺至代縣城下,卻在猛攻代縣之時遭到漢軍騎兵偷襲,六萬兵馬折損過半,直至昨日方才狼狽逃回草原。同時,駐守烏坡、彈汗山的漢軍四面出擊,與事前埋伏於城外的漢軍裡應外合,一舉破掉包圍。經此兩敗,大且渠可用族兵已不足三萬!”

虛連鞮大吃一驚,扶著椅子的手驟然用力,發出嘎嘎聲響,“大且渠完了!彈汗山、烏坡的漢軍情況如何?擊潰大且渠的漢騎如今又在哪裡?”

千夫長微微搖頭:“大且渠敗的太快,根本沒能派人盯住這支漢軍騎兵。至於彈汗山、烏坡的守軍,據查也傷亡不輕,短期內恐怕無力出征。”

點點頭,虛連鞮揮手示意千夫長退下去,旋即對旁邊的兩人笑道:“讓二位大帥見笑了,大且渠素來不聽號令,且一意孤行剛愎自用,方才有此劫難。唉,早告誡他不可輕舉妄動,更不可輕敵。沒想到……!”

置鞬落羅聞言臉色更加難看。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在指桑罵槐。“輕敵冒進?依本帥看,真正危險的不是大且渠的失利,而是那支行蹤不定的漢騎!代縣正處於大王和左大將中間,支援任何一方都將成為令人恐懼的伏兵!必須立即查清其去向,否則攻打沮陽就要難上加難了!”

“大帥所言甚是,潘六奚保證明日攻城前找到這支漢軍!”潘六奚鄭重承諾,隨即得到虛連鞮首肯,離帳準備去了。

虛連鞮沉默片刻,才緩緩道:“早些睡吧,明日開始就要全力攻城,絕不能讓漢軍的氣勢起來!”

“一定!”二人互視一眼,起身告退。

不久,二人返回鮮卑營壘後並未入帳,而是並肩走在部落內。

日律推演仰頭看了看漆黑的夜色,略顯憂鬱道:“形勢不妙啊,似乎匈奴人正在按照漢人的安排一步步走。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置鞬落羅點點頭,“自從素利偷襲軻最部落失敗反被夾擊,我就有這種感覺了。只不過當著匈奴人的面不好講,畢竟答應下來的事輕易反悔,將給鮮卑名譽帶來巨大影響。而且,此前尚看不出匈奴落敗的跡象,直到剛才!”

“是啊,大且渠敗得如此乾脆利落,說明漢軍、高勇實力仍在。雖說到處都在謠傳其在漢朝內部的爭權奪利中戰敗,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萬一他不顧一切的反擊……要知道,高勇手下的徵北軍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擁兵四五十萬了!”日律推演擔憂道。“如今咱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旦發現苗頭不對,要立即撤回草原。我總覺得與漢人在山區裡糾纏實在是不明智!”

置鞬落羅苦笑,看了看四周連綿起伏的黑影,雖然腳下是方圓數十里的平坦地帶,可大山依舊是大山,只要適當封堵山口……“撤退的必經之路要有我們鮮卑族兵駐紮,特別是下洛城,我總覺得這座城匈奴人打得太容易了。還記得當初三方會盟時莫護安說的話嗎?”

“他向來說的多做得少,眼下仍在觀望,不知……唉!”

“哼,他就是太謹慎了。不過,有些話還是很正確的。比如說:高勇的便宜不是那麼好佔的!”

日律推演一臉詫異,“何時說的?”

“高勇手下第一猛將張飛拜訪慕容部落之後!”

二十七日,天空依舊萬裡無雲,只有呼嘯的北風在告誡人們冬天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忙碌,或許是無暇顧及,總之,作戰部的大院內依舊白雪皚皚。無論各級軍師還是傳令兵、巡邏的近衛軍,都嚴格行走在道路上。沙盤室成了人最多的地方,一條條資訊從斥候手中傳遞過來,並最終體現在巨大的幽州沙盤之上。

看著敵我兵力分佈態勢,賈詡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厚,“主公,想不到大且渠徹底沒了膽子,不但放棄了彈汗山,還連夜撤退了三十餘裡紮營。讓彈汗山、烏坡城內的傷兵及時運了回來。”

“換了誰傷亡大半也得退避三舍。除非是素利那種被貪婪、仇恨矇蔽了眼睛的傻子。”高勇掃了眼死釘在軻最都城外的東部鮮卑小旗,“也不知道李政那邊戰果如何?”

“根據昨日收到的傳信推斷,此刻應該已經進入東部鮮卑的腹地。三萬餘騎兵,足夠素利老兒喝一壺的。而且,此戰至少可以將邊界向西推進三百里!現在沮公已經聯絡政務院規劃城池設定了。聽說名字都已經想出了好幾個:通遼、赤陽、赤峰,還有一個從鮮卑那邊演化過來的地名,叫什麼‘呼倫貝爾’!讀起來挺拗口的。”

“呼倫……貝爾?”高勇嘴巴大張,這個地名實在是太熟悉了。

賈詡沒有注意到高勇的反常,仍舊興趣濃濃道:“四縣由南向北依次排開,再修築一條道路連線。到那時,幽州又將增加一個大牧場了!”

高勇笑著讚許道:“不錯,就這幾個名字了。新設四個縣嗎?陳群、趙勝的擔子又要加重了。”

“找到了!”一夜失去蹤影的郭嘉突然衝了進來,雙手握拳舞動道,“主公,嘉知道那道詔書怎麼在嚴格盤查之下運出洛陽的了!”

“快講!”

“嘉在偵訊處的案卷中發現一條線索:在詔書出現在徐州的七八日前,曾有一名朝廷官員致仕還鄉,並在離開洛陽前得到小皇帝賞賜的字畫一幅!”

賈詡訝然道:“當初詡在洛陽時,曾與朱靈仔細商討過核查制度,這樣的字畫除非經過三道關嚴查,否則絕不允許帶出洛陽!”

“問題就出在這裡,於是嘉立即翻閱那幾日的監察記錄,發現當日負責核查的營尉在換崗前曾私下會見一人!”

“誰?”高勇、賈詡齊聲問道。

“荀公的長子荀惲!”

高勇凝眉片刻,終輕嘆一聲:“營尉送軍法司,另告誡洛陽城駐軍:凡與朝廷官員勾連者,無論所為何事,一律嚴懲不貸!近一兩年忙於徵戰,軍法似乎鬆懈了!此事趙達受連帶處分,具體懲罰措施由軍法司擬定。此外,偵訊處的疏忽也不可推脫,必須立即整頓,像此等反常情況必須第一時間呈報上級,責任必須明確!”

“荀公那邊該如何處置?”郭嘉迅速記下高勇的話,待放下筆後輕聲問道。

“還能怎麼辦?嚴加監視吧!再調西園八校於洛陽城外圍設定第二層哨卡,要讓一張紙片都無法離開洛陽城!”

“諾!”郭嘉領命辦事去了。

賈詡望一眼高勇背影,搖了搖頭。

這時,趙諮跑了進來,急促道:“主公,軻最部落傳信來說素利正在撤退,軻其塔、孫泰二位將軍請示是否出擊遲滯敵軍?”

“要走了?”賈詡雙眼一亮,快步走到沙盤前琢磨起來。

高勇轉過身接過詳細的戰報翻閱一遍,問賈詡道:“文和有想法了?素利雖屢遭打擊,可實力仍在,此次出兵以騎兵為主。軻最部落能追擊的只有一萬左右的族兵,未必能夠討到便宜。”

賈詡環抱雙臂,繞著沙盤走了一圈,最後立足於北側方才指著素利腹地說道:“素利得知老窩被踹後會有兩個反應。其一,立即回軍救援;其二,向他人求救!若異地處之,主公將會如何做?”

“這……”賈詡的話點醒了高勇,面色微沉道:“為防萬一,當雙管齊下。即做好回軍準備,也向中部鮮卑求救。然後,還能趁此機會引誘軻最出兵追擊,於野外集中優勢兵力圍殲!”

“素利一定會這樣做!與其匆忙趕回,不如設計奪取軻最部落。”

“文和打算如何應對?”

賈詡嘿嘿笑道:“可令軻其塔、孫泰分進合擊,以襲擾遊擊為主,敵退我進,敵進我退,就是讓他看得到、抓不著!”

“文和,我才發現,你不是一般的壞!”

“詡這唯一的優點都被主公發現了!哈哈哈!”

鼓號聲再度響起,已然經歷過兩次慘敗的匈奴、鮮卑聯軍仍然生龍活虎,仗著雄厚的兵力和西部鮮卑帶來的糧食,遊牧民族的兇悍本性徹底激發出來。接近五十萬大軍,即使一人一口吐沫,也足以淹沒沮陽城!

高順聞訊登城,只見山谷對面只有兩個萬人隊出陣,馬步各半。“嗯……有點意思了,盾牌準備不少,馬匹也蒙上了皮甲,看來西部鮮卑的確有些手段。”

“將軍,這次按計劃放近再打?”魏明頂盔貫甲跑上城樓,一眼看到各式各樣的盾牌後,知道弩箭的威力將會受到限制,只能依靠炮弩和床弩殺敵。

“敵人隊形散亂,昨日戰法已不可再用。按照計劃實行吧,精確打擊為主,把敵人步卒放到城下,慢慢的磨殺!”

隨著戰術調整,沮陽城防亦忙碌起來,五聯裝床弩配合專用狙擊弩,保證最大限度有效殺傷。原本站著弩兵的地方紛紛擺放滾木壘石熱油鍋,烈火熊熊,燃燒著守軍的沸騰的心。可憐對面的聯軍只能看到一片明晃晃的鐵皮盾牌,不少匈奴兵甚至懷疑是否漢軍仍如廣寧、下洛一般提前跑了!

烏洛蘭吸了吸鼻涕,嘟囔了幾句鬼天氣。昆狼攏了攏目光,沒有看到什麼有利的情況,遂拍馬來到近旁,“你怎麼看?漢人舉動越來越怪了。”

烏洛蘭抹掉鼻涕,哼道:“不是怪,是有預謀。就像放棄廣寧、放棄下洛一樣。我這眼皮最近老跳,可是大王根本聽不進去。下洛城放了三萬多人勉強湊合,可廣寧城只放了兩萬人。咱們匈奴兵習慣於馬上砍殺,守城卻是一竅不通,一旦被漢軍偷襲斷去後路,大且渠就是前車之鑑啊!而且,不知道你發現沒有,高勇打造的城池與以前完全不同,以前都是一面高大,現今卻是兩面一樣。真要是被堵在這大山之中……”

“噓!小點聲,讓大王聽到了又得臭罵你一頓了。”昆狼友好的勸解,“局勢未必有你想的那麼差,漢軍是很強大,可他們不是在中原戰敗了嗎?否則高勇會放棄廣寧、下洛這樣的堅城?聽說派往潘縣、居庸的斥候紛紛回報,兩城漢軍也在遷出百姓,看樣子距離棄城也不遠了。”

“遷出百姓不等於棄城,還有可能是漢軍準備決一死戰!”烏洛蘭喪氣道,跟著指了指沮陽城強,“我敢跟你打賭,一會進攻時漢軍絕對不會有太猛烈的阻擊,可一旦靠近城牆,必然是九死一生!出征的兩萬人能回來一半就算謝天謝地了。”

“決不可能!”昆狼嚴肅的搖頭否定,“漢軍厲害的只有炮弩、弩箭和短槍,一旦靠近城池,這三樣東西都沒了用處,近身廝殺起來,匈奴、鮮卑勇士不輸給漢軍!”

“是嗎?”烏洛蘭嘴角一陣抽搐,眼前瞬間浮現出當日廣寧攻城的慘烈景象,“那咱們就看一看,如果你輸了的話,一定要幫我勸勸大王。”

“好!”應諾下來,昆狼便將注意力放回到戰場,此時聯軍已經距離沮陽城牆三百餘丈,分散的騎兵,讓城內射出的炮弩戰果寥寥,至於躲在盾牌後的步卒更是無一傷亡。看到這,昆狼嘴角翹起道:“看來,你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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