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蕩寇北疆(5)

天烽·碧海情深·4,343·2026/3/26

第一章 蕩寇北疆(5) 第一章 蕩寇北疆(5) “你是說咱們可能中了漢人的詭計?”置鞬落羅大驚失色,原本鐵青的臉色驟然慘白,扶著案几的手不禁抖動起來。 側耳聽了聽帳外受傷族兵的痛苦呻吟,日律推演陰鬱著臉,雙眼茫然的盯著面前的幽州地圖。城池、道路、山川、河流栩栩如生,甚至距離都準確無誤。可是,如此完美的地圖上,偏偏少了要塞、關隘、山口、路口的存在,還有幾座高牆壁壘的堅城也不過是小小的圓點。 “虛連鞮這個老東西,居然敢欺騙我們?難道他就不怕鮮卑與漢朝合力滅了他匈奴?” 置鞬落羅慘白的臉色再度轉為潮紅,破口大罵出來。“匈奴人就沒有好東西,兩百年前這樣,兩百年後還這樣!可惜檀石槐大首領走得早,否則早就滅掉匈奴了!” 聽到置鞬落羅的仇怨,日律推演慢慢合上雙眼,喃喃道:“就因為害怕咱們鮮卑與漢人聯手,他才拉咱們下水。素利完了,東部鮮卑也就完了。剩下你我支撐的西部鮮卑一旦在這裡損兵折將元氣大傷,不肖高勇報復,中部鮮卑就將第一個撲上來,我們還是小瞧了莫護安。” “今後該怎麼辦?難道就此退回草原?” “這只是萬不得已的一條路,不過,你我也不能再拿鮮卑的元氣硬拼了。這昌平城還得連手拔除,即便失去了提前掠奪的機會,也總好過全軍盡沒的下場。”說著,日律推演順著風聲,看了看帳簾外的族人。“為了族人,你我要做好忍氣吞聲的準備,再不能被匈奴人當刀使。” 這時,一名千夫長急匆匆跑了進來,“大帥,匈奴人來了。” 日律推演眉梢一跳,“來了?怎麼沒聽到動靜?” 千夫長回道:“只來了一隊族兵,匈奴大隊安扎在北面另一座山谷內了。” “什麼?另一座?可是緊靠岔路口的那個山谷?”日律推演騰地站了起來。置鞬落羅也覺察出了異樣,雙眼冒火的盯著千夫長。 “回大帥,正是路口山谷。據斥候探查,至少一大半進駐,剩下的在路口西側的河溝附近安營。” 日律推演神色微黯,“虛連鞮好算計啊,這是擺明瞭讓鮮卑打頭陣,封住退路,不想打都不行!” “他敢,老子帶兵屠了匈奴!”置鞬落羅登時咆哮起來。 “不可衝動,咱們處於劣勢,千萬別犯衝。”說完指著千夫長道:“先去安排匈奴人進來,再悄悄派人在附近幾座山頭設卡立哨,嚴密監視匈奴動靜。” 千夫長領命離去。置鞬落羅強抑怒氣,瞪眼道:“要不抓住虛連鞮要挾匈奴讓路?” “不急,先看看虛連鞮的意圖再說。大不了聯合高勇滅了匈奴,想必高勇也不會拒絕的!” 日律推演陰毒道。置鞬落羅一怔,旋即擊掌叫好。 不久,左賢王虛連鞮的人未到,聲音卻先飄進帳內,“聽說鮮卑首戰失利,想不到漢人最後的掙扎仍不可小覷。二位大帥,別來無恙?” “無恙個屁!”置鞬落羅心裡臭罵,臉上卻露出感激地笑容,“不過是將漢人逼迫的太狠鬧的。如今匈奴大軍來到,你我攜起手來,昌平彈丸之地,指日可下!” “那是那是!沮陽這等堅城都被咱們奪下,區區昌平更不在話下。”虛連鞮也不寒暄,開口便恭維起來,這分謙卑的確讓人受用。 “只可惜……”沒理會虛連鞮的謙卑,日律推演只是熱情中嘆了口氣道:“今日大敗,鮮卑族兵計程車氣短期內難以恢復,這攻城重任,還得落在匈奴身上啊!”隨即不等虛連鞮插話,置鞬落羅便搶先道:“不過,西部鮮卑保證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至於拿下昌平後嗎……還望大王對友鄰多多包涵!” “這……”一剎那,大帳內竟然冷場。 “咳——”潘六奚輕咳一聲,笑道:“漢人有句話講:兄弟連心,其力斷金!用在此時的聯軍身上在合適不過。大帥也好,王上也好,再怎麼爭論也無濟於事,關鍵是怎麼殺退漢軍,開啟幽州寶庫的大門!” “嗯,不錯!”虛連鞮立刻接過話茬,熟絡的坐下來灌進一碗馬奶酒,摸摸嘴道:“匈奴主攻不是問題,問題是本王手裡糧草不足,先前三座城池繳獲的糧草剛剛能勉強維持。如果再次日夜猛攻的話,還需要二位大帥伸出援手啊!” 二人互視一眼,“鮮卑的糧草也即將耗盡,恐怕……” 虛連鞮聳聳肩,攤開手道:“那怎麼辦?退回草原?” 夜風吹過,捲起一片片積雪,化成漫天冰粒,一點點、一層層蓋在鮮卑、匈奴的營壘之上…… 而此時,下洛城上的烏洛蘭卻是一臉悲痛,握在手中的刀不知何時掉落,周圍的族兵仍在拚死保護,可也只能一個個倒在漢軍的絞殺之下。整個下洛城都處於一種混亂的狀態中,到處是廝殺的戰場,到處是砍人的樂園,到處是死人的葬崗。曾經自負到也以為能像漢軍那般堅守十天半月的草原人終於醒悟了,比起精通守禦、抵擋草原侵襲數百年的中原人,她們實在是不算什麼。 東西兩城幾乎同時開始激戰,漢軍來勢洶洶,根本不給匈奴、鮮卑任何準備時間。安置在道路上的警戒哨、斥候隊全部覆沒。而這還不是最讓烏洛蘭痛心的,倘若漢軍也依靠常規手段攻城的話,匈奴還是能堅持個一兩天等到援兵的。可漢軍居然在城內提前挖掘好了地道,不到半個時辰,竟然衝出來三四千人,直接將匈奴、鮮卑的防守體系擊垮。 離開馬背的草原人什麼都不是! 以前烏洛蘭還不怎麼相信,如今…… 大火再次熊熊燃起,上一戰還未洗去的血跡,又一次蒙上了新的外衣。不同的是時間,相同的是鮮卑、匈奴的血! 彷彿一浪浪呼嘯湧來的潮水,淹沒了城牆,洞開了城門,擊潰了匈奴、鮮卑的信心。儘管烏洛蘭第一時間向廣寧、沮陽派出了信使,可他心裡明白,下洛城一丟,匈奴、鮮卑聯軍的三十餘萬人算是徹底的完了! 當一名團校的刀鋒劃過眼前時,過往的一幕幕席捲而來,好似突然頓悟一般,拋上天空的烏洛蘭腦袋上,那雙迷茫的眼睛赫然一亮,“明白了!全明白了!” 下洛城,兩大機步師順利會師,三個時辰激戰,斬殺一萬,俘虜兩萬,餘者潰逃。廝殺聲直至午夜才漸漸消散,待將城內殘留的敵軍清掃一空後,居庸、潘縣運送來的物資陸續抵達。曾經讓匈奴先驚後喜的下洛要再度給敵人一份大禮,一份驚喜! 與下洛城沒有什麼懸唸的戰鬥不同,草原上的突襲作戰就要受到眾多變數的影響,天氣就是其中之一!大雪除了引起氣溫下降之外,還讓守衛營壘的匈奴人更加戒備起來。除了漢軍龍騎兵的赫赫威名外,還有左賢王的三令五申,加之素利潰敗後,軻最部落族兵以及遊蕩在東北方向的漢軍龍騎兵突然失去了蹤影,這就讓看護老巢的虛連鞮心腹拔列蘭格外小心,寧可被罵也堅決加強斥候力量,範圍更是擴大到方圓二百里! 然而,即便如此,仍因為大雪導致巡邏出現些許空檔。抓住這僅有的機會,張遼、徐榮各率部隊時而分散,時而聚攏,就好像海中游動的章魚,靜靜的貼近匈奴營壘。騎兵講究的就是疾動如風。 馬蹄聲聲,踏著大地顫動。放眼四周,割裂天地的黑紅色成為一切的主宰。 “徐將軍,作戰部回信,今日傍晚奇襲下洛,攻克之後步軍立即北上襲擊廣寧,預計明日午時前後抵達。”張遼道。 “掐算精細,榮越來越佩服那些年輕人了,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看來你我肩上的擔子很重啊。這一戰不但要打疼匈奴,還要令其從廣寧調兵支援。傷亡要控制不住了!”徐榮輕嘆。 張遼揚起馬鞭指著空曠的草原,“水草豐美,這一戰殲滅掉匈奴、鮮卑的主力後,方圓千里的草原就將是我們龍騎兵的樂園,再也不用爭搶遼西草原的訓練場。守住這草原,咱們的子孫就不會再遭到蠻人的擄掠!” “是啊!對了,聯絡上太史慈沒有?他若能從東北方向出擊就好了!” “暫時沒有回信,不過,遼相信他絕不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張遼自通道,“就像軻最都城之戰,本來沒他什麼事,結果硬是派去一個師,協助孫將軍好一頓砍殺,否則素利又如何能敗得如此快、如此慘!所以啊,踹匈奴人屁股的事情,他一定會來!” “三個龍騎軍,堪比當年烏桓的待遇!” “烏桓?你不說我都快記不起來了!”張遼呵呵笑著,收了收馬韁,“當年曾在這一帶滅掉丘力居的殘餘,打碎難樓的野心。如今,又將打斷匈奴手腳……遼真慶幸能夠生在這個時代,能夠遇到高將軍!” “握緊馬刀,用匈奴人的血回報主公的知遇之恩!” 入夜之後,幽州、冀州、幷州、司州、青州相繼開始了慶祝新年的活動,爆竹聲聲、歌舞陣陣,即使靠近戰線的城池、村鎮也組織了活動,一面慶祝新的一年到來,一面犒勞軍隊,祈禱大捷的到來。 喜慶洋洋、歡慶鑼鼓,重返太平生活的百姓尤為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環境。除新近收復的涼州、兗州外,所餘地區無不熱鬧非凡。而與北方的寒冷相比,揚州、夷州則是另一番風情。家家戶戶張燈結綵,慶祝今年的豐收,祈禱明年的雨順。海面上航行的船隻紛紛吹響了號角,旅客們走艙室,圍坐在船長特意準備的餐桌周圍笑逐顏開,無論來自天南還是海北,全都沉浸在快樂之中。 奉天城更是成為北方的不夜城,每條大街上都燈火輝煌,百姓們走上街頭載歌載舞。街巷中滿是嬉鬧的孩童,大人們則聚集在一起,談論時事、憧憬未來。 將軍府內,高勇的幾位妻子圍坐一起品嚐美味菜餚,未斷奶的孩子啼哭不斷,能走路的則晃晃悠悠的伸手走向母親……雖然幸福中隱藏著幾分擔憂,但她們都相信自己的夫君一定能夠再次取得大勝! 當午夜的鐘聲悠悠響起時,整個奉天沸騰了,整個幽州沸騰了,整個北方沸騰了!即使躲在氈帳內的匈奴人、鮮卑人也能隱約聽到昌平城內傳出的歡慶歌聲! 洛陽,皇宮之內,宮人忙碌穿梭,為皇上呈上各色菜餚。東西南北各方風味應有盡有,這多虧了交通的便利、道路的發達。 看著一桌豐盛宴席,聽著宮外震耳欲聾的聲聲爆竹,皇帝劉協不喜反憂。沉默的大殿內只有跳躍的火燭光焰,宮女早被趕了出去,只剩下劉協獨自一人。 “皇上,楊太尉有要事求見!”黃門侍郎站在門外輕聲稟奏。 “哦?這麼晚了,又是大年夜……宣吧!”劉協知道楊彪此時前來必有重要事情。 “喏!” 不久,太尉楊彪在黃門侍郎的引領下走入空蕩蕩的大殿,“皇上,老臣楊彪有要事……”聲音迴盪在大殿上,嗡嗡作響。 “免禮,賜座。楊愛卿此來所為何事?難道徐州出現轉機?還是兗州……”看著楊彪面露苦色,劉協停了下來。 “皇上,徐州沒有任何音信,派出去的人都沒了蹤跡,恐怕是高勇有意為之。不過,老臣倒是從其它途徑得到了另一條重要訊息,才立即趕來稟奏吾皇。”楊彪微微欠身,“小兒在冀州遊歷時無意中探聽到一份來自冀州官府的重要訊息,高勇要求冀州立即調運五百萬石糧草至北疆防線,還有馬草一百萬捆,禦寒衣物二十萬套,帳篷十萬頂!” “你說什麼?”難以置信的劉協駭然圓瞪雙眼,激動得抓著瓷碗的手顫抖起來。 “皇上,這些皆是限期一個月內調運完畢。此外,小兒還從民間多方打探,才得知高勇目前正集結重兵於北疆,似乎已經與匈奴、鮮卑開戰!”楊彪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開戰?與匈奴?高勇瘋了?中原剛打敗曹操,轉身就與匈奴開戰?窮兵黷武,窮兵黷武,如此下去,天下豈不是要……”剛說到這裡,劉協憤怒的咆哮戛然而止,只因宮外那震耳的爆竹聲音量突然急速攀升,“新年了?”含著一絲淡淡的苦澀,劉協才猛然發現癥結所在。高勇窮兵黷武嗎?窮兵黷武的話,為何百姓會如此擁戴與他? 看著陷入茫然的皇帝,楊彪心底輕嘆一聲,淡淡的回道:“新年了!”

第一章 蕩寇北疆(5)

第一章 蕩寇北疆(5)

“你是說咱們可能中了漢人的詭計?”置鞬落羅大驚失色,原本鐵青的臉色驟然慘白,扶著案几的手不禁抖動起來。

側耳聽了聽帳外受傷族兵的痛苦呻吟,日律推演陰鬱著臉,雙眼茫然的盯著面前的幽州地圖。城池、道路、山川、河流栩栩如生,甚至距離都準確無誤。可是,如此完美的地圖上,偏偏少了要塞、關隘、山口、路口的存在,還有幾座高牆壁壘的堅城也不過是小小的圓點。

“虛連鞮這個老東西,居然敢欺騙我們?難道他就不怕鮮卑與漢朝合力滅了他匈奴?” 置鞬落羅慘白的臉色再度轉為潮紅,破口大罵出來。“匈奴人就沒有好東西,兩百年前這樣,兩百年後還這樣!可惜檀石槐大首領走得早,否則早就滅掉匈奴了!”

聽到置鞬落羅的仇怨,日律推演慢慢合上雙眼,喃喃道:“就因為害怕咱們鮮卑與漢人聯手,他才拉咱們下水。素利完了,東部鮮卑也就完了。剩下你我支撐的西部鮮卑一旦在這裡損兵折將元氣大傷,不肖高勇報復,中部鮮卑就將第一個撲上來,我們還是小瞧了莫護安。”

“今後該怎麼辦?難道就此退回草原?”

“這只是萬不得已的一條路,不過,你我也不能再拿鮮卑的元氣硬拼了。這昌平城還得連手拔除,即便失去了提前掠奪的機會,也總好過全軍盡沒的下場。”說著,日律推演順著風聲,看了看帳簾外的族人。“為了族人,你我要做好忍氣吞聲的準備,再不能被匈奴人當刀使。”

這時,一名千夫長急匆匆跑了進來,“大帥,匈奴人來了。”

日律推演眉梢一跳,“來了?怎麼沒聽到動靜?”

千夫長回道:“只來了一隊族兵,匈奴大隊安扎在北面另一座山谷內了。”

“什麼?另一座?可是緊靠岔路口的那個山谷?”日律推演騰地站了起來。置鞬落羅也覺察出了異樣,雙眼冒火的盯著千夫長。

“回大帥,正是路口山谷。據斥候探查,至少一大半進駐,剩下的在路口西側的河溝附近安營。”

日律推演神色微黯,“虛連鞮好算計啊,這是擺明瞭讓鮮卑打頭陣,封住退路,不想打都不行!”

“他敢,老子帶兵屠了匈奴!”置鞬落羅登時咆哮起來。

“不可衝動,咱們處於劣勢,千萬別犯衝。”說完指著千夫長道:“先去安排匈奴人進來,再悄悄派人在附近幾座山頭設卡立哨,嚴密監視匈奴動靜。”

千夫長領命離去。置鞬落羅強抑怒氣,瞪眼道:“要不抓住虛連鞮要挾匈奴讓路?”

“不急,先看看虛連鞮的意圖再說。大不了聯合高勇滅了匈奴,想必高勇也不會拒絕的!” 日律推演陰毒道。置鞬落羅一怔,旋即擊掌叫好。

不久,左賢王虛連鞮的人未到,聲音卻先飄進帳內,“聽說鮮卑首戰失利,想不到漢人最後的掙扎仍不可小覷。二位大帥,別來無恙?”

“無恙個屁!”置鞬落羅心裡臭罵,臉上卻露出感激地笑容,“不過是將漢人逼迫的太狠鬧的。如今匈奴大軍來到,你我攜起手來,昌平彈丸之地,指日可下!”

“那是那是!沮陽這等堅城都被咱們奪下,區區昌平更不在話下。”虛連鞮也不寒暄,開口便恭維起來,這分謙卑的確讓人受用。

“只可惜……”沒理會虛連鞮的謙卑,日律推演只是熱情中嘆了口氣道:“今日大敗,鮮卑族兵計程車氣短期內難以恢復,這攻城重任,還得落在匈奴身上啊!”隨即不等虛連鞮插話,置鞬落羅便搶先道:“不過,西部鮮卑保證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至於拿下昌平後嗎……還望大王對友鄰多多包涵!”

“這……”一剎那,大帳內竟然冷場。

“咳——”潘六奚輕咳一聲,笑道:“漢人有句話講:兄弟連心,其力斷金!用在此時的聯軍身上在合適不過。大帥也好,王上也好,再怎麼爭論也無濟於事,關鍵是怎麼殺退漢軍,開啟幽州寶庫的大門!”

“嗯,不錯!”虛連鞮立刻接過話茬,熟絡的坐下來灌進一碗馬奶酒,摸摸嘴道:“匈奴主攻不是問題,問題是本王手裡糧草不足,先前三座城池繳獲的糧草剛剛能勉強維持。如果再次日夜猛攻的話,還需要二位大帥伸出援手啊!”

二人互視一眼,“鮮卑的糧草也即將耗盡,恐怕……”

虛連鞮聳聳肩,攤開手道:“那怎麼辦?退回草原?”

夜風吹過,捲起一片片積雪,化成漫天冰粒,一點點、一層層蓋在鮮卑、匈奴的營壘之上……

而此時,下洛城上的烏洛蘭卻是一臉悲痛,握在手中的刀不知何時掉落,周圍的族兵仍在拚死保護,可也只能一個個倒在漢軍的絞殺之下。整個下洛城都處於一種混亂的狀態中,到處是廝殺的戰場,到處是砍人的樂園,到處是死人的葬崗。曾經自負到也以為能像漢軍那般堅守十天半月的草原人終於醒悟了,比起精通守禦、抵擋草原侵襲數百年的中原人,她們實在是不算什麼。

東西兩城幾乎同時開始激戰,漢軍來勢洶洶,根本不給匈奴、鮮卑任何準備時間。安置在道路上的警戒哨、斥候隊全部覆沒。而這還不是最讓烏洛蘭痛心的,倘若漢軍也依靠常規手段攻城的話,匈奴還是能堅持個一兩天等到援兵的。可漢軍居然在城內提前挖掘好了地道,不到半個時辰,竟然衝出來三四千人,直接將匈奴、鮮卑的防守體系擊垮。

離開馬背的草原人什麼都不是!

以前烏洛蘭還不怎麼相信,如今……

大火再次熊熊燃起,上一戰還未洗去的血跡,又一次蒙上了新的外衣。不同的是時間,相同的是鮮卑、匈奴的血!

彷彿一浪浪呼嘯湧來的潮水,淹沒了城牆,洞開了城門,擊潰了匈奴、鮮卑的信心。儘管烏洛蘭第一時間向廣寧、沮陽派出了信使,可他心裡明白,下洛城一丟,匈奴、鮮卑聯軍的三十餘萬人算是徹底的完了!

當一名團校的刀鋒劃過眼前時,過往的一幕幕席捲而來,好似突然頓悟一般,拋上天空的烏洛蘭腦袋上,那雙迷茫的眼睛赫然一亮,“明白了!全明白了!”

下洛城,兩大機步師順利會師,三個時辰激戰,斬殺一萬,俘虜兩萬,餘者潰逃。廝殺聲直至午夜才漸漸消散,待將城內殘留的敵軍清掃一空後,居庸、潘縣運送來的物資陸續抵達。曾經讓匈奴先驚後喜的下洛要再度給敵人一份大禮,一份驚喜!

與下洛城沒有什麼懸唸的戰鬥不同,草原上的突襲作戰就要受到眾多變數的影響,天氣就是其中之一!大雪除了引起氣溫下降之外,還讓守衛營壘的匈奴人更加戒備起來。除了漢軍龍騎兵的赫赫威名外,還有左賢王的三令五申,加之素利潰敗後,軻最部落族兵以及遊蕩在東北方向的漢軍龍騎兵突然失去了蹤影,這就讓看護老巢的虛連鞮心腹拔列蘭格外小心,寧可被罵也堅決加強斥候力量,範圍更是擴大到方圓二百里!

然而,即便如此,仍因為大雪導致巡邏出現些許空檔。抓住這僅有的機會,張遼、徐榮各率部隊時而分散,時而聚攏,就好像海中游動的章魚,靜靜的貼近匈奴營壘。騎兵講究的就是疾動如風。

馬蹄聲聲,踏著大地顫動。放眼四周,割裂天地的黑紅色成為一切的主宰。

“徐將軍,作戰部回信,今日傍晚奇襲下洛,攻克之後步軍立即北上襲擊廣寧,預計明日午時前後抵達。”張遼道。

“掐算精細,榮越來越佩服那些年輕人了,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看來你我肩上的擔子很重啊。這一戰不但要打疼匈奴,還要令其從廣寧調兵支援。傷亡要控制不住了!”徐榮輕嘆。

張遼揚起馬鞭指著空曠的草原,“水草豐美,這一戰殲滅掉匈奴、鮮卑的主力後,方圓千里的草原就將是我們龍騎兵的樂園,再也不用爭搶遼西草原的訓練場。守住這草原,咱們的子孫就不會再遭到蠻人的擄掠!”

“是啊!對了,聯絡上太史慈沒有?他若能從東北方向出擊就好了!”

“暫時沒有回信,不過,遼相信他絕不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張遼自通道,“就像軻最都城之戰,本來沒他什麼事,結果硬是派去一個師,協助孫將軍好一頓砍殺,否則素利又如何能敗得如此快、如此慘!所以啊,踹匈奴人屁股的事情,他一定會來!”

“三個龍騎軍,堪比當年烏桓的待遇!”

“烏桓?你不說我都快記不起來了!”張遼呵呵笑著,收了收馬韁,“當年曾在這一帶滅掉丘力居的殘餘,打碎難樓的野心。如今,又將打斷匈奴手腳……遼真慶幸能夠生在這個時代,能夠遇到高將軍!”

“握緊馬刀,用匈奴人的血回報主公的知遇之恩!”

入夜之後,幽州、冀州、幷州、司州、青州相繼開始了慶祝新年的活動,爆竹聲聲、歌舞陣陣,即使靠近戰線的城池、村鎮也組織了活動,一面慶祝新的一年到來,一面犒勞軍隊,祈禱大捷的到來。

喜慶洋洋、歡慶鑼鼓,重返太平生活的百姓尤為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環境。除新近收復的涼州、兗州外,所餘地區無不熱鬧非凡。而與北方的寒冷相比,揚州、夷州則是另一番風情。家家戶戶張燈結綵,慶祝今年的豐收,祈禱明年的雨順。海面上航行的船隻紛紛吹響了號角,旅客們走艙室,圍坐在船長特意準備的餐桌周圍笑逐顏開,無論來自天南還是海北,全都沉浸在快樂之中。

奉天城更是成為北方的不夜城,每條大街上都燈火輝煌,百姓們走上街頭載歌載舞。街巷中滿是嬉鬧的孩童,大人們則聚集在一起,談論時事、憧憬未來。

將軍府內,高勇的幾位妻子圍坐一起品嚐美味菜餚,未斷奶的孩子啼哭不斷,能走路的則晃晃悠悠的伸手走向母親……雖然幸福中隱藏著幾分擔憂,但她們都相信自己的夫君一定能夠再次取得大勝!

當午夜的鐘聲悠悠響起時,整個奉天沸騰了,整個幽州沸騰了,整個北方沸騰了!即使躲在氈帳內的匈奴人、鮮卑人也能隱約聽到昌平城內傳出的歡慶歌聲!

洛陽,皇宮之內,宮人忙碌穿梭,為皇上呈上各色菜餚。東西南北各方風味應有盡有,這多虧了交通的便利、道路的發達。

看著一桌豐盛宴席,聽著宮外震耳欲聾的聲聲爆竹,皇帝劉協不喜反憂。沉默的大殿內只有跳躍的火燭光焰,宮女早被趕了出去,只剩下劉協獨自一人。

“皇上,楊太尉有要事求見!”黃門侍郎站在門外輕聲稟奏。

“哦?這麼晚了,又是大年夜……宣吧!”劉協知道楊彪此時前來必有重要事情。

“喏!”

不久,太尉楊彪在黃門侍郎的引領下走入空蕩蕩的大殿,“皇上,老臣楊彪有要事……”聲音迴盪在大殿上,嗡嗡作響。

“免禮,賜座。楊愛卿此來所為何事?難道徐州出現轉機?還是兗州……”看著楊彪面露苦色,劉協停了下來。

“皇上,徐州沒有任何音信,派出去的人都沒了蹤跡,恐怕是高勇有意為之。不過,老臣倒是從其它途徑得到了另一條重要訊息,才立即趕來稟奏吾皇。”楊彪微微欠身,“小兒在冀州遊歷時無意中探聽到一份來自冀州官府的重要訊息,高勇要求冀州立即調運五百萬石糧草至北疆防線,還有馬草一百萬捆,禦寒衣物二十萬套,帳篷十萬頂!”

“你說什麼?”難以置信的劉協駭然圓瞪雙眼,激動得抓著瓷碗的手顫抖起來。

“皇上,這些皆是限期一個月內調運完畢。此外,小兒還從民間多方打探,才得知高勇目前正集結重兵於北疆,似乎已經與匈奴、鮮卑開戰!”楊彪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開戰?與匈奴?高勇瘋了?中原剛打敗曹操,轉身就與匈奴開戰?窮兵黷武,窮兵黷武,如此下去,天下豈不是要……”剛說到這裡,劉協憤怒的咆哮戛然而止,只因宮外那震耳的爆竹聲音量突然急速攀升,“新年了?”含著一絲淡淡的苦澀,劉協才猛然發現癥結所在。高勇窮兵黷武嗎?窮兵黷武的話,為何百姓會如此擁戴與他?

看著陷入茫然的皇帝,楊彪心底輕嘆一聲,淡淡的回道:“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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