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固本培元(13)
第二章 固本培元(13)
第二章 固本培元(13)
興平二年三月,一道道政令在高勇返回奉天后公佈出來,幽州、幷州戰火發生之地免去兩年稅賦,因戰爭損毀的家園,由官府出資賠償。另外,凡犧牲將士均追認烈士,並根據戰功追封,家人享有官府加倍撫卹及配給優待;受傷將士進入秦皇港療傷,待痊癒後返回原屬部隊。
重建家園任重而道遠,政務院全力排程,既要保證建設速度和質量,還要不能影響春播農耕,只把陳群忙得團團轉,許攸、田疇均被拖下水,陪著一起受苦。只有趙勝早早的南下司州,先一步制定雍涼司三地的工商業發展規劃,為高勇的西進戰略打好基礎。當然,更重要的還是接洽西域諸邦朝貢的使臣和商隊。因為一月初,涼州駐軍在黃忠的指揮下再度重創右匈奴,迫其避退五百餘裡,從而引起西域諸邦關注,中斷多年的朝貢重新出現。訊息閉塞的西域諸邦只以為漢朝再度強盛起來,卻不想剛一進入涼州,便被駐軍強盛軍威震懾,再聯想到近期內相繼獲罪消失的幾個城邦部落,一個個當即垂下了高昂的頭顱,並暗下決定,好好巴結大漢朝廷,像前些年一樣,用少量的貨物換回大量的金錢。誰知,美好的想法終究要面對殘酷的現實,佔據涼州的官軍明顯不同以往,賄賂無門,送女不收,非但一點訊息得不到,反而還被抓走幾人!進而引得黃忠大怒,特派一團騎兵沿途“護衛”,一直送到長安。
長安令樂詳早已得到奉天趕來的外務副官陶丘洪的授權,直接將西域諸邦使團晾在長安一月有餘,每日裡兵士嚴加看守不準進出。直至北疆大勝,高勇返回奉天之後,才飛鴿傳書,派趙勝前來主持會見事宜。樂詳樂得省事,平日裡堆積如山的政務已經讓他時間緊張,哪裡還願意抽時間應付這幫化外之人。
倒是陶丘洪職務在身,隔三岔五的聊聊天,溝通溝通感情,再順帶著學習西域地方語言,為接下來的洽談合作做準備。
晨曦中,宏偉壯觀的長安城帶給人的震撼絕難用語言描述,任何人首次來到,都會發出由衷的讚歎!
“壯哉!”趙勝一聲讚歎,勒住戰馬昂首遠眺。
“豈止如此?與雲離開時相比,變化簡直天翻地覆!”趙雲亦露出追憶神色,回首對車箱道:“雲鷺、娟兒快快出來一觀,如此壯麗城池,天下也找不出幾座。”說完,車簾掀開,兩位懷有身孕的女子一齊走出……趙勝哈哈大笑,引得一片紅霞。
趙雲此行是得到高勇特批的,一來陪伴馬雲鷺回鄉省親;二來帶著家人感受一下西北的粗獷豪邁風土人情;三來,下一個目標放在漢中,自需要提早準備,故而派趙雲前來暗中佈置。按照賈詡、沮授設想,攻佔漢中除了調動不少於十萬的兵馬外,還要想辦法獲取當地羌族支援。於是,一個長假將趙雲打發到長安,並暫時遠離了戰火硝煙。故地重遊,自有一番別樣心緒。伴著兩位嬌妻,趙雲大有衣錦還鄉之感。當然了,途中已經到常山祭過先祖,儘管低調非常,仍被周圍數縣內趙姓族人圍了個水洩不通,一個個攀親念舊,想盡辦法巴結趙氏兄弟,場面蔚為壯觀。
可惜的是,趙雲根本不願見這些早年歧視、漠視自己兄妹的所謂族人;趙勝雖然抽出時間相見,卻也盡是不著邊際的話。搞得一群人熱臉貼上冷屁股。還有那倚老賣老之人想要發一發長輩的威風,結果卻被趙雲一個眼神嚇得昏厥過去。試問天下誰敢惹趙雲?他可是擁兵百萬的高勇的結義兄弟!最終,常山一行便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趙氏家族重又恢復了低調,因為臨走時趙勝丟下一句話:“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長安令樂詳(外務副官陶丘洪)恭迎趙主官!”二人等候不久,便發現沿路走來的車隊,當即上前迎接。
“客氣客氣,想不到長安城如此雄偉,不愧是雍涼核心!”趙勝翻身下馬,與眾人一一見禮。另一面,入城前與趙勝分別的趙雲已經進入長安城外的第二機步軍軍部,潘鳳、龔竔及兩軍將領已然備好酒宴,一見趙雲,只說了四個字:不醉無歸!
相較於軍人的豪爽,文官之間就要雅緻的多。幾盤精緻菜餚,一壺濁酒,便勝卻人間無數。
“西域使團目前情況如何?憋了這麼久,沒憋出病來吧!”趙勝打笑道。
“哪能呢,憋一憋,火氣小了不少。還以為是以前的朝廷呢,一個個眼睛長到腦門上去了。要不是黃忠將軍鎮了他們一次,指不定傲成什麼樣呢!”陶丘洪回道,並指了指樂詳,“這傢伙最壞,什麼上火給他們吃什麼,燥的啊……哈哈,倘若此時送過去一頭母豬,說不定明個就那啥了!”
“哼,詳特別看不慣他們的模樣,相貌怪異也就罷了,腦袋似乎還有問題。西域諸邦不過彈丸之地,還想要奢華待遇。長安府庫的錢都是百姓一分一分繳納的稅賦,豈能浪費在他們身上!以前朝廷怎麼弄得咱管不了,可只要詳一天擔任長安令,他們就別想提非分要求。”樂詳堅毅道。
“好!這才是主公欣賞的官員。”趙勝大讚,“稅賦是民脂民膏,要從何處來到何處去,決不能浪費。這幫使者再晾幾天,一切吃喝用度從他們攜帶的財物上扣除。如果還償還不清,就拉出去做苦力,何年還清欠債,何年允許還鄉!別驚訝,這是臨來時主公特別叮囑的,對付這幫傢伙,可以狠,可以嚴,就是不能寬!歸根結底,國與國之間的話語權最終還是決定於拳頭,更何況西域諸邦根本算不上國。這裡先給你們交個底,督軍府統帥部正在制定一分攻佔西域的計劃,需五到十年時間。這期間,我們的任務就是不讓他們覺察到異常,安安心心的購買咱們出產的商品,用賺取的錢裝備訓練軍隊,然後再割他們的命!”
“不愧是主公,這份魄力無人可比!”這一策略最符合樂詳的想法,故而引來一聲叫好。
陶丘洪皺了皺眉,“這樣做不好吧,畢竟是天朝上國,禮儀之邦……”
“以德報德,以直報怨!”趙勝聳肩道,“主公多次這樣叮囑,身為朝廷官員,要以官府、百姓利益為重,不要把太多的個人道德強加到國家頭上。須知一點:國家不同於個人,個人之間可以講義氣、重道德,而國家之間只能講求利益!”
陶丘洪苦著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這道理他時常從上司華歆那裡聽到,“主公……教導得是。卑職一定謹遵教誨,以國家利益為重。”
“如此便好。此行的目的,除了打探西域諸邦的情況外,還要簽訂一系列商貿協議,並悄悄留下套子,方便將來的師出有名。”說到這,趙勝取出一份密封信遞給陶丘洪和樂詳,“此為政務院先期擬定的通商條款,你們先了解一下,做到心中有數。”
翌日,碧空下朵朵白雲飄蕩,八百里秦川的壯麗一覽無餘。奔騰不息的渭水滋潤灌溉著廣袤的原野,辛苦耕種的農戶,只期盼著秋天的豐收。
不醉不歸的趙雲直至日上三竿才頭疼欲裂的爬了起來,涼州的酒絲毫不比幽州酒的勁小,前者火辣中帶著一股乾爽,後者更多的是一股熱流。大概與兩地氣候不同有關,幽州人的粗獷中更多一分穩重,涼州人則是多一分豪邁。
“趙將軍,昨夜可休息得好?”同樣伶仃大醉的潘鳳相隔沒事人一般,看到趙雲酒醒,立刻端來一碗溫水。
“哈——”大大的哈欠打出,伸伸懶腰舒展筋骨,趙雲輕輕轉動脖子,苦笑道:“再也不來了!下次你們還是直接找張老哥吧,他喜歡這場面。或者典將軍、許將軍都行,哪怕呂將軍也沒問題,就是別再找我了……”
“哈哈哈!”龔竔忍不住大笑出來,“趙將軍,忍一忍,習慣就好了。當初竔率部換防涼州時,足足鍛鍊了三個月,才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別!性命要緊啊!”趙雲一個勁地搖頭,“對了,長安新大營是不是修建完畢了?臨來時,主公千叮萬囑,一定要親自巡視一番,彌補只看圖紙的缺憾。”
“沒問題,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只可惜十一軍兩個師剛離開換防,如今大營內只駐紮著二十一機步師。”潘鳳笑道。
此時,幽州秦皇港,高覽最後一次穿上冬季作訓服,站在碼頭邊檢閱即將登船南下的七十一機步師將士。老面孔,新面孔,臂章上的槓槓從一到四,還有交叉雙劍、鷹徽的各級軍官。
站立身側的副將欣喜道:“師將,此次督軍府補充過來的新兵素質相當高,只要見過血,各頂各都是嗷嗷殺敵的漢子。”
高覽微微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興奮與感激,“調派我師南下徐州,是主公莫大的信任。下一仗十有八九在徐州開打,這是好機會。既然全師沒能在剛結束的戰役中取得足以自傲的軍功,那就只能到徐州,從劉備、曹操身上打出來!”說著,右手輕輕撫摸高勇賜予的師將佩劍,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豪情油然而生。“動員將士的任務交給你了,在接下來航行海上的數日內,務必保證士氣高昂。”
副將立正道:“師將放心,屬下一定完成任務。”
“好,登船吧。順便找統帥部派來的五位參謀軍師聊一聊。先跟你們說好,不許因為對方年輕就輕視,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大家同在七十一機步師,就要把全師的榮譽放在首位!”
“遵令!”幾人齊聲應諾。
抬頭仰望高大的運輸船,高覽的心再度激動起來,曾幾何時能想到此生還有乘船南下的一天,還是這種古今未有的大海船。
碼頭上,滿編的七十一機步師,一萬六千名官兵正在快步登船。每名兵士肩背大包,被褥、甲冑、兵器,全部捆綁在一起,因為徐州氣溫稍高,故而除了穿在身的冬季作訓服外,還額外攜帶一套夏季作訓服。
海港外數裡的海面上,幾艘戰艦緩緩遊蕩,警惕的巡視海面。其中,一艘身形明顯超過其他船隻的戰艦格外耀眼,黑煙從船中部的煙囪滾滾冒出,沒有張帆卻在快速航行,更有陣陣汽笛聲迴盪四周……京兆級重巡洋艦的首艦正在進行第三次試航,其後收集到的資料,將用來改進已經開始動工的第二艘京兆級戰艦之上。與此同時,玄菟級乙型輕巡洋艦的第三艦也一同鋪設龍骨。
當然,對於這些名詞,高覽只是常聽別人提起,卻從未親眼得見。而此刻,當遠遠看到無帆戰艦航行自如的情景後,只剩下目瞪口呆!更別提戰艦上堪比一個神機營火力的炮弩和怒火連珠炮。心下驚駭之餘,高覽毫不懷疑這樣一艘戰艦可以輕易的將運送七十一師的運輸船隊送入海底。
左副將目光閃爍道:“師將,倘若那艘戰艦可以航行到大江之上,那荊州、揚州的水軍豈不全變成了待宰羔羊?”
“也許吧,走了,再怎麼看咱們也是步軍,變不成水軍的。”
“嘿嘿,倒也是。唉,當初怎麼就選了步戰科了?若是能指揮這樣一艘戰艦航行海上……”左副將眯起眼睛幻想起來。
高覽似乎看透了其心中所想,調侃道:“想去?行啊。我立刻給你寫推薦信,只要你能考上戰艦指揮學院!”
“師將,又拿屬下取笑!”
“呵呵,你們啊,還是年輕。這大海上有什麼好的,來來去去都是咱的海船,據說海盜早就被剿滅乾淨。一年多來,海軍十餘萬官兵,上百艘戰艦,除了探索遠洋之外,就只剩下護送咱們步軍了。要說羨慕,他們恐怕比你更想打仗呢!”
“話是這麼講,可那艘大戰艦真勾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