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瞞天過海(6)

天烽·碧海情深·4,217·2026/3/26

第三章 瞞天過海(6) 第三章 瞞天過海(6) 三月二十六日,晴,廣陵郡凌縣與下邳下相縣的交界處,兩支斥候小隊冷冷的對峙著,這種情形不是第一次出現,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出現。雙方士卒冷眼相對,劉備軍卒中只有一人騎馬,還是那種老弱戰馬,毛色灰暗,體態疲憊,餘者皆為步行。高勇軍則恰恰相反,清一色膘肥體健的高頭戰馬,馬背上的騎士輕甲掛身,弩、弓、馬刀齊備,還有四個箭壺。僅僅這套裝備,就羨煞了敵人。 只有對比才能分出優劣,單靠裝備,劉備軍卒計程車氣就為之一滯。好在,雖然曹操挑起了紛爭,青州孫仲也已揮軍南下,可在這裡,雙方仍然保持著適度的剋制。劉備也好,張頜也罷,都沒有點燃戰火的意思。 原本剛從厚丘撤退回來的部將劉琰還打算試探一番,卻不想遭到劉備嚴令禁止。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洩,只好找到曹豹訴苦。誰知,為當年站錯佇列懊惱萬分的曹豹,比他的火氣更盛。區區一介校尉,手下五千老弱病殘,怎比得上當年混跡自己手下,如今掌握廣陵一萬五千郡兵的幾人。陳茂不過與陳登有族親,便直領中軍校尉。廖弘,當年不過是看管輜重的無名小官,如今也已坐到左軍校尉。最令人憤恨的還是皇甫宬,想起當初三番五次尋釁滋事羞辱之人,竟也成了右軍校尉!曹豹毫不懷疑,這三人只要不出意外,將來必定能夠成為高勇軍中的師將,運氣好的話…… “唉,一步錯,步步錯!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輕信了劉備。結果……” “曹校尉在嗎?”劉琰尖細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劉校尉,你這是……”曹豹詫異道。 “還能怎麼回事?心理有些不痛快,找兄弟喝喝酒。”劉琰苦笑,“唉,主公、軍師再度下令不許挑釁,難道就只能眼看著高勇、張頜、孫仲之流在頭上拉屎拉尿?” “這……”曹豹立刻明白過來,劉琰估計是氣惱未放一箭撤出厚丘的事。遂拍了拍劉琰肩膀,示意他坐下,勸慰道:“敵軍勢大,暫時避讓也是無奈之舉。高勇可是掌控北方六州之人,隨便調動些兵馬都不是區區半個徐州能夠抗衡的。” “心裡憋屈啊,早知如此,當初何不南下揚州,有大江阻隔,高勇也只能望江興嘆。”斟滿酒,劉琰一飲而盡。 “話不能這樣講,中原畢竟富庶,人丁興旺,是揚州比不了的。更何況,誰能想到強盛至極的匈奴、鮮卑居然都被高勇打的元氣大傷敗回草原。否則,張頜、孫仲又怎敢輕啟戰端?”曹豹想起了陳到無意中講起的話。 “主公還是仁慈,年初之際,真當揮軍殺入廣陵,也不至如今窘境。聽說高勇又從北邊幽州調了一萬多步卒過來,區區一個廣陵已經聚集了五六萬兵馬,啃不動了!”劉琰再滿飲一杯,似乎惱恨自己的生不逢時。 “想必軍師已經有了全盤謀劃,否則也不至於讓我等暗中遷徙家眷族人。雖說心有不甘,可也只能跟著主公繼續打拼了。”牢騷的話,聽起來更容易令人產生共鳴。 “咋?還不想離開?也是,故土難離啊。”劉琰雙眼眯起,隱約可見閃爍的淚光。“今天巡視,又撞見敵軍斥候了,那裝備……眼饞啊!要是咱能搞上一套,即便面對千軍萬馬也不會怕。” “呵呵,別做夢了,曹操跟高勇打了幾年,大小戰鬥無數,也才不過積攢下來百十套甲冑,那些可都是用命換來的,你捨得?就算你捨得,仁慈的主公也捨不得呢!”曹豹有意無意的講到,對於仁慈,好像隱藏著些許不滿。可惜暈暈乎乎的劉琰沒能注意到,這個微妙的細節。 二人把酒言歡大半個時辰,才在劉琰醉醺醺的酒氣中結束。坐在案前,冷視鼾聲如雷的劉琰,曹豹嘴角微微抽搐,目光閃爍不定。一會往往窗外,一會檢視蠟燭…… 三月二十七,北上的呂峻部斥候與孫仲部四十五機步師先鋒相遇,至此,東海國東部,即丘、厚丘一線悉數收復,徐州、青州的陸上交通開啟。不須張頜提請,孫仲便即下令四十五師進駐厚丘,與曲陽、凌縣遙相呼應。青州別駕孔融一邊督促轉運糧草,恢復東海國新佔之地的民生吏治,一邊調動武安國的青州郡兵協助清理劉備殘餘及山賊路匪,並盡起三千路工,全力改擴建青徐官道,為下一步行動打好基礎。 青徐暢通,張頜沒了最大的束縛,當即命令高覽率部進駐凌縣,待時機成熟後立即兵發下邳。 同日,東陽城西,又一支曹軍兵馬抵達。夏侯惇,曹操深為倚重的另一員大將,在得知兄弟夏侯淵初戰不利的訊息後,便即晝夜兼程。雖然他不太贊同選擇此時攻打廣陵,可看到糧草即將告罄的窘境後,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打上這勝率不高之仗。 “城外敵兵有何動作?”來不及寒暄,夏侯惇直接了當問道。 “老樣子,不停襲擾,主力卻躲在營寨內不露頭。不過,兄弟這一來,怕是對面的岑壁要出來遛遛了。”夏侯淵很是無奈的說道。 “岑壁?什麼來歷?”夏侯惇皺起眉頭,這名字聽都沒聽過,八成又是無甚名氣之人。 “沒什麼名氣,似乎當年跟過袁紹,戰敗後投降高勇,很是蟄伏一段時間。如今,其與高覽均被高勇啟用,委任為七十一、七十二兩師師將。”夏侯淵撇撇嘴,投降是最被人鄙視的行為,而投降後能受到重用的機率更小的可憐。誰知,高勇竟然一反常態,對於投降之將多有寬赦,甚而委以重任。比如說掌握一軍的孫仲,曾跟自己打對臺的趙弘,還有名揚長安的潘鳳。甚至袁術舊部,也在兗州就地整編,原以為會打散重整,不成想竟然直接編為一個軍又四個警備師。 “又是降將?高勇難道沒一點擔心?倘若有一個懷有二心,拐跑上萬兵馬,保叫他欲哭無淚。”夏侯惇嘟囔詛咒。 夏侯淵微笑搖頭,臉色微黯道:“難啊!幾年前,其部兵馬大約來自同一地方,互相之間多少有些聯絡。可如今……等明日交手,你便會發現,現如今,其各師均由來自不同地方的兵員組成,叛亂的可能幾乎不存在。而且,小至什長,大到團校、師將,都在軍校委培過,滿腦子忠誠榮譽,指望他們背叛高勇,還不如祈禱漢室重振聲威來的更容易些。” “這……高勇竟如此厲害?這兵員調配可不是簡單的事,就算主公麾下,也無法做到打亂重編,什伍部曲之中難保沒有關係密切者。高勇越來越不簡單了!”有感而發的話,令屋內進入短暫的沉默。 然而,這份沉默旋即便被打破,一聲雷鳴之後,緊跟著好似天雷滾落,轟隆隆的不斷迴響在東陽城頭頂。 夏侯惇騰的站了起來準備衝出屋去,卻見夏侯淵鎮定自若,疑惑道:“怎麼回事?高勇軍攻城了?” “坐吧,這樣的情形天天有,很快就習慣了。每天早午各一次,只不過惱的人心煩罷了。”嘴上如此說,可誰都能看得出夏侯淵眼中的妒嫉之色。 “炮弩……交手幾年了,竟然沒親眼見過,親手摸過,唉!”牢騷話一出口,立時引來兄弟響應。 “無奈這幾年主公東徵西討,始終沒有個穩固地盤,投石器都打造不及,何況更精密的炮弩了。高勇財大氣粗,給每個師都配有神機營,每營百部炮弩,打起仗來事半功倍。記得兗州之戰,命喪炮弩下的兵卒不計其數。若是我等也有此神兵利器……不想了,無稽之談。”自嘲一笑,夏侯淵起身,聽了聽漸趨消散的雷鳴,“走,出城巡視一番。或許能看到炮弩也說不定呢!” 城外,岑壁大咧咧的坐在裝著炮弩箭的木箱上,一邊優哉遊哉的剔牙,一邊抽空指揮炮弩手點射。 “再高點……對,這次照著城門射,轟碎了城門,給你們記頭功!” 炮弩長默默點頭,指揮炮弩手調整角度,完全按照操作條例上弦、裝箭、點火、擊發的程式完成整個過程。作為曾參加過長安炮擊的一名老兵,炮弩長對於這種營級規模的炮弩轟擊早已沒了太大興致。不過,多年軍旅生涯,除了體格愈發健碩外,還積攢下來豐厚的經驗。 嘭一聲悶響,炮弩箭呼嘯著破空而去。岑壁百無聊賴的舉起千里眼,只等著那一聲雷鳴傳來…… “師將,軍部送信講七十一師已經開赴凌縣,東陽縣這邊仍以對峙為主,敵不動,己不動。”年輕的參謀軍師稟告道。 “唉!又得等了。你說說,直接打過去多好,整日裡點射點射,都快把東陽城內的房子點沒了!夏侯淵也能沉得住氣,此番援兵抵達,總該出來露露臉了吧!”岑壁很無賴的調侃道。 “師將,怕是夏侯淵也在等命令,畢竟劉備迄今沒有動作,令人琢磨不透。不過,屬下昨日與同僚沿山路查探一番,發現不少新留痕跡,擔心曹軍也派兵襲擾我軍糧道。” “嗯……曹軍如今正是糧絕之時,天知道會不會狗急跳牆!這個發現很重要,你們立即擬定一個護送計劃,交給左副將執行。”岑壁臉色沉悶道,“再來……就算不讓動手,老子也有的是辦法敲開你的烏龜殼!” 入夜,揚州,吳郡,州牧府上。 劉繇披著一件薄衣,靜靜地站在案前,雙眼盯著案上碼放的三封信,流露出猶豫不決的神色。“做?還是不做?”這個選擇的背後,可是關係到身家性命。想到這裡,劉繇甩甩頭,輕嘆一聲,“皇上年幼,雖有忠臣輔佐,可終究沒有根基,遲早逃不脫高勇掌握。楊彪雖效忠三朝,可其心……楊奉不過是才疏學淺之輩,鬥不過高勇。倘若有人投靠,此人必是第一個。至於荀彧……琢磨不透,琢磨不透啊!” “州牧,何事如此焦急?卑職得訊,便立即趕來。”風塵僕僕的董襲來不及換身衣服,便直接報到來了。 “你來看看這些……”指了指案上的三封信,劉繇眼瞼低垂道。 “這是……”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恐懼,直至雙手微微顫抖,董襲臉色蒼白道:“難道州牧還沒有放棄?之前不是已經答應卑職暫時緩一緩的嗎?” “怎麼緩?你知道嗎?廣陵似乎有所察覺,已經派兵進駐高郵。薛禮遣人回報,這支兵馬乃是年前駐紮會稽郡的一部。此外,細作密報,會稽郡內的高勇軍早在數日前便已離開大營去向不明。本牧也是沒得辦法,高勇對吳郡、丹陽、廬江垂涎已久。按照信中所講,怕是會趁此機會……” “州牧,信上所講不過是一面之辭。高勇自佔據會稽郡後 ,始終對州牧以禮相待。若其真想要,當年便可一鼓作氣全取,何必拖延至今?寫信者心懷叵測,目的無非是借州牧之力擾亂江東,方便他們各取所需。”董襲憤恨道,“州府目下雖有兵馬五六萬,可多是老弱,且糧秣軍械不足,如何能與高勇兵馬抗衡?僥倖取勝,則要面臨高勇怒火;如若戰敗,只能為他人做嫁衣。這孫……” “夠了!”劉繇哼道,“這些道理誰都懂。可繇畢竟是漢室宗親,能有機會振興漢室,豈能錯過?再者,北疆大戰,結果雖然模稜兩可,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高勇即便取勝,也是傷了元氣!這樣的機會不多啊,難道非要等到他羽翼豐滿根基雄厚嗎?” “州牧!”董襲心底悲苦,“卑職不是不想復興漢室,可也要知己知彼啊!眼下廣陵郡內高勇軍已然六萬以上,還有青州隨時可以支援;會稽郡亦有五六萬兵卒。此刻出兵,無異於以卵擊石,還會給於高勇攻擊口實……” “以卵擊石?難道等高勇恢復了元氣?那時就會變成以卵擊鐵了!” 董襲還要再勸,卻被劉繇制止,“孫、曹即便各懷鬼胎,在這生死存亡之際,也絕不敢使詐耍狠。繇要的不是取勝,而是攪亂局勢,拖延高勇發展腳步,給朝廷,給皇上爭取些寶貴的時間……”

第三章 瞞天過海(6)

第三章 瞞天過海(6)

三月二十六日,晴,廣陵郡凌縣與下邳下相縣的交界處,兩支斥候小隊冷冷的對峙著,這種情形不是第一次出現,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出現。雙方士卒冷眼相對,劉備軍卒中只有一人騎馬,還是那種老弱戰馬,毛色灰暗,體態疲憊,餘者皆為步行。高勇軍則恰恰相反,清一色膘肥體健的高頭戰馬,馬背上的騎士輕甲掛身,弩、弓、馬刀齊備,還有四個箭壺。僅僅這套裝備,就羨煞了敵人。

只有對比才能分出優劣,單靠裝備,劉備軍卒計程車氣就為之一滯。好在,雖然曹操挑起了紛爭,青州孫仲也已揮軍南下,可在這裡,雙方仍然保持著適度的剋制。劉備也好,張頜也罷,都沒有點燃戰火的意思。

原本剛從厚丘撤退回來的部將劉琰還打算試探一番,卻不想遭到劉備嚴令禁止。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洩,只好找到曹豹訴苦。誰知,為當年站錯佇列懊惱萬分的曹豹,比他的火氣更盛。區區一介校尉,手下五千老弱病殘,怎比得上當年混跡自己手下,如今掌握廣陵一萬五千郡兵的幾人。陳茂不過與陳登有族親,便直領中軍校尉。廖弘,當年不過是看管輜重的無名小官,如今也已坐到左軍校尉。最令人憤恨的還是皇甫宬,想起當初三番五次尋釁滋事羞辱之人,竟也成了右軍校尉!曹豹毫不懷疑,這三人只要不出意外,將來必定能夠成為高勇軍中的師將,運氣好的話……

“唉,一步錯,步步錯!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輕信了劉備。結果……”

“曹校尉在嗎?”劉琰尖細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劉校尉,你這是……”曹豹詫異道。

“還能怎麼回事?心理有些不痛快,找兄弟喝喝酒。”劉琰苦笑,“唉,主公、軍師再度下令不許挑釁,難道就只能眼看著高勇、張頜、孫仲之流在頭上拉屎拉尿?”

“這……”曹豹立刻明白過來,劉琰估計是氣惱未放一箭撤出厚丘的事。遂拍了拍劉琰肩膀,示意他坐下,勸慰道:“敵軍勢大,暫時避讓也是無奈之舉。高勇可是掌控北方六州之人,隨便調動些兵馬都不是區區半個徐州能夠抗衡的。”

“心裡憋屈啊,早知如此,當初何不南下揚州,有大江阻隔,高勇也只能望江興嘆。”斟滿酒,劉琰一飲而盡。

“話不能這樣講,中原畢竟富庶,人丁興旺,是揚州比不了的。更何況,誰能想到強盛至極的匈奴、鮮卑居然都被高勇打的元氣大傷敗回草原。否則,張頜、孫仲又怎敢輕啟戰端?”曹豹想起了陳到無意中講起的話。

“主公還是仁慈,年初之際,真當揮軍殺入廣陵,也不至如今窘境。聽說高勇又從北邊幽州調了一萬多步卒過來,區區一個廣陵已經聚集了五六萬兵馬,啃不動了!”劉琰再滿飲一杯,似乎惱恨自己的生不逢時。

“想必軍師已經有了全盤謀劃,否則也不至於讓我等暗中遷徙家眷族人。雖說心有不甘,可也只能跟著主公繼續打拼了。”牢騷的話,聽起來更容易令人產生共鳴。

“咋?還不想離開?也是,故土難離啊。”劉琰雙眼眯起,隱約可見閃爍的淚光。“今天巡視,又撞見敵軍斥候了,那裝備……眼饞啊!要是咱能搞上一套,即便面對千軍萬馬也不會怕。”

“呵呵,別做夢了,曹操跟高勇打了幾年,大小戰鬥無數,也才不過積攢下來百十套甲冑,那些可都是用命換來的,你捨得?就算你捨得,仁慈的主公也捨不得呢!”曹豹有意無意的講到,對於仁慈,好像隱藏著些許不滿。可惜暈暈乎乎的劉琰沒能注意到,這個微妙的細節。

二人把酒言歡大半個時辰,才在劉琰醉醺醺的酒氣中結束。坐在案前,冷視鼾聲如雷的劉琰,曹豹嘴角微微抽搐,目光閃爍不定。一會往往窗外,一會檢視蠟燭……

三月二十七,北上的呂峻部斥候與孫仲部四十五機步師先鋒相遇,至此,東海國東部,即丘、厚丘一線悉數收復,徐州、青州的陸上交通開啟。不須張頜提請,孫仲便即下令四十五師進駐厚丘,與曲陽、凌縣遙相呼應。青州別駕孔融一邊督促轉運糧草,恢復東海國新佔之地的民生吏治,一邊調動武安國的青州郡兵協助清理劉備殘餘及山賊路匪,並盡起三千路工,全力改擴建青徐官道,為下一步行動打好基礎。

青徐暢通,張頜沒了最大的束縛,當即命令高覽率部進駐凌縣,待時機成熟後立即兵發下邳。

同日,東陽城西,又一支曹軍兵馬抵達。夏侯惇,曹操深為倚重的另一員大將,在得知兄弟夏侯淵初戰不利的訊息後,便即晝夜兼程。雖然他不太贊同選擇此時攻打廣陵,可看到糧草即將告罄的窘境後,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打上這勝率不高之仗。

“城外敵兵有何動作?”來不及寒暄,夏侯惇直接了當問道。

“老樣子,不停襲擾,主力卻躲在營寨內不露頭。不過,兄弟這一來,怕是對面的岑壁要出來遛遛了。”夏侯淵很是無奈的說道。

“岑壁?什麼來歷?”夏侯惇皺起眉頭,這名字聽都沒聽過,八成又是無甚名氣之人。

“沒什麼名氣,似乎當年跟過袁紹,戰敗後投降高勇,很是蟄伏一段時間。如今,其與高覽均被高勇啟用,委任為七十一、七十二兩師師將。”夏侯淵撇撇嘴,投降是最被人鄙視的行為,而投降後能受到重用的機率更小的可憐。誰知,高勇竟然一反常態,對於投降之將多有寬赦,甚而委以重任。比如說掌握一軍的孫仲,曾跟自己打對臺的趙弘,還有名揚長安的潘鳳。甚至袁術舊部,也在兗州就地整編,原以為會打散重整,不成想竟然直接編為一個軍又四個警備師。

“又是降將?高勇難道沒一點擔心?倘若有一個懷有二心,拐跑上萬兵馬,保叫他欲哭無淚。”夏侯惇嘟囔詛咒。

夏侯淵微笑搖頭,臉色微黯道:“難啊!幾年前,其部兵馬大約來自同一地方,互相之間多少有些聯絡。可如今……等明日交手,你便會發現,現如今,其各師均由來自不同地方的兵員組成,叛亂的可能幾乎不存在。而且,小至什長,大到團校、師將,都在軍校委培過,滿腦子忠誠榮譽,指望他們背叛高勇,還不如祈禱漢室重振聲威來的更容易些。”

“這……高勇竟如此厲害?這兵員調配可不是簡單的事,就算主公麾下,也無法做到打亂重編,什伍部曲之中難保沒有關係密切者。高勇越來越不簡單了!”有感而發的話,令屋內進入短暫的沉默。

然而,這份沉默旋即便被打破,一聲雷鳴之後,緊跟著好似天雷滾落,轟隆隆的不斷迴響在東陽城頭頂。

夏侯惇騰的站了起來準備衝出屋去,卻見夏侯淵鎮定自若,疑惑道:“怎麼回事?高勇軍攻城了?”

“坐吧,這樣的情形天天有,很快就習慣了。每天早午各一次,只不過惱的人心煩罷了。”嘴上如此說,可誰都能看得出夏侯淵眼中的妒嫉之色。

“炮弩……交手幾年了,竟然沒親眼見過,親手摸過,唉!”牢騷話一出口,立時引來兄弟響應。

“無奈這幾年主公東徵西討,始終沒有個穩固地盤,投石器都打造不及,何況更精密的炮弩了。高勇財大氣粗,給每個師都配有神機營,每營百部炮弩,打起仗來事半功倍。記得兗州之戰,命喪炮弩下的兵卒不計其數。若是我等也有此神兵利器……不想了,無稽之談。”自嘲一笑,夏侯淵起身,聽了聽漸趨消散的雷鳴,“走,出城巡視一番。或許能看到炮弩也說不定呢!”

城外,岑壁大咧咧的坐在裝著炮弩箭的木箱上,一邊優哉遊哉的剔牙,一邊抽空指揮炮弩手點射。

“再高點……對,這次照著城門射,轟碎了城門,給你們記頭功!”

炮弩長默默點頭,指揮炮弩手調整角度,完全按照操作條例上弦、裝箭、點火、擊發的程式完成整個過程。作為曾參加過長安炮擊的一名老兵,炮弩長對於這種營級規模的炮弩轟擊早已沒了太大興致。不過,多年軍旅生涯,除了體格愈發健碩外,還積攢下來豐厚的經驗。

嘭一聲悶響,炮弩箭呼嘯著破空而去。岑壁百無聊賴的舉起千里眼,只等著那一聲雷鳴傳來……

“師將,軍部送信講七十一師已經開赴凌縣,東陽縣這邊仍以對峙為主,敵不動,己不動。”年輕的參謀軍師稟告道。

“唉!又得等了。你說說,直接打過去多好,整日裡點射點射,都快把東陽城內的房子點沒了!夏侯淵也能沉得住氣,此番援兵抵達,總該出來露露臉了吧!”岑壁很無賴的調侃道。

“師將,怕是夏侯淵也在等命令,畢竟劉備迄今沒有動作,令人琢磨不透。不過,屬下昨日與同僚沿山路查探一番,發現不少新留痕跡,擔心曹軍也派兵襲擾我軍糧道。”

“嗯……曹軍如今正是糧絕之時,天知道會不會狗急跳牆!這個發現很重要,你們立即擬定一個護送計劃,交給左副將執行。”岑壁臉色沉悶道,“再來……就算不讓動手,老子也有的是辦法敲開你的烏龜殼!”

入夜,揚州,吳郡,州牧府上。

劉繇披著一件薄衣,靜靜地站在案前,雙眼盯著案上碼放的三封信,流露出猶豫不決的神色。“做?還是不做?”這個選擇的背後,可是關係到身家性命。想到這裡,劉繇甩甩頭,輕嘆一聲,“皇上年幼,雖有忠臣輔佐,可終究沒有根基,遲早逃不脫高勇掌握。楊彪雖效忠三朝,可其心……楊奉不過是才疏學淺之輩,鬥不過高勇。倘若有人投靠,此人必是第一個。至於荀彧……琢磨不透,琢磨不透啊!”

“州牧,何事如此焦急?卑職得訊,便立即趕來。”風塵僕僕的董襲來不及換身衣服,便直接報到來了。

“你來看看這些……”指了指案上的三封信,劉繇眼瞼低垂道。

“這是……”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恐懼,直至雙手微微顫抖,董襲臉色蒼白道:“難道州牧還沒有放棄?之前不是已經答應卑職暫時緩一緩的嗎?”

“怎麼緩?你知道嗎?廣陵似乎有所察覺,已經派兵進駐高郵。薛禮遣人回報,這支兵馬乃是年前駐紮會稽郡的一部。此外,細作密報,會稽郡內的高勇軍早在數日前便已離開大營去向不明。本牧也是沒得辦法,高勇對吳郡、丹陽、廬江垂涎已久。按照信中所講,怕是會趁此機會……”

“州牧,信上所講不過是一面之辭。高勇自佔據會稽郡後 ,始終對州牧以禮相待。若其真想要,當年便可一鼓作氣全取,何必拖延至今?寫信者心懷叵測,目的無非是借州牧之力擾亂江東,方便他們各取所需。”董襲憤恨道,“州府目下雖有兵馬五六萬,可多是老弱,且糧秣軍械不足,如何能與高勇兵馬抗衡?僥倖取勝,則要面臨高勇怒火;如若戰敗,只能為他人做嫁衣。這孫……”

“夠了!”劉繇哼道,“這些道理誰都懂。可繇畢竟是漢室宗親,能有機會振興漢室,豈能錯過?再者,北疆大戰,結果雖然模稜兩可,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高勇即便取勝,也是傷了元氣!這樣的機會不多啊,難道非要等到他羽翼豐滿根基雄厚嗎?”

“州牧!”董襲心底悲苦,“卑職不是不想復興漢室,可也要知己知彼啊!眼下廣陵郡內高勇軍已然六萬以上,還有青州隨時可以支援;會稽郡亦有五六萬兵卒。此刻出兵,無異於以卵擊石,還會給於高勇攻擊口實……”

“以卵擊石?難道等高勇恢復了元氣?那時就會變成以卵擊鐵了!”

董襲還要再勸,卻被劉繇制止,“孫、曹即便各懷鬼胎,在這生死存亡之際,也絕不敢使詐耍狠。繇要的不是取勝,而是攪亂局勢,拖延高勇發展腳步,給朝廷,給皇上爭取些寶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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