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硝煙退散(5)

天烽·碧海情深·4,247·2026/3/26

第四章 硝煙退散(5) 第四章 硝煙退散(5) 水兵登岸休整,同時給各艦補充軍需輜重,糧、菜、肉、水等物資迅速搬運上去。除此之外,船工亦認真地檢查艦隻狀況,修繕維護。而那些隨船的工程人員,則一絲不苟的整理資料資訊,封箱後啟運東沓。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海軍規模雖然只有陸軍的五分之一左右,卻是兵種齊全、門類繁多,組織複雜程度絲毫不比陸軍差。 甘寧第一時間拿到戰報,瞭解徐州最新戰況。連番大捷振奮人心,可是甘寧卻仍不夠滿意,指著地圖上東陽一帶,疑慮道:“夏侯兄弟要逃,倘若嚴季能夠早一日發起進攻的話,還有機會攔阻,可如今嗎……若我所料不錯,夏侯兄弟已經跳出了包圍圈。除非郝昭能夠在三日內連克夏丘、淮陵,否則便只能眼睜睜看著夏侯兄弟逃回豫州!” 呂維仔細望去,困惑道:“夏侯兄弟真能預見到這一步?取慮、東陽相隔超過三百里,快馬也要耗時兩日!” “唉,俊義還不夠成熟。在北方作戰,如此安排萬無一失。可徐州南部河流密集,於我軍機步兵行動極為不利,耗時加倍不算,輜重運輸也是大問題。綜上兩者,郝昭來不及封堵東城縣,而那裡必定是曹軍撤退之途。”甘寧的心思敏銳,一眼發現了問題所在。誠如其言,張頜也覺察到計劃中的漏洞,怎奈大軍已動,臨時更改毫無意義,遂只能祈禱,希望夏侯兄弟犯錯。 “將軍,東城緊鄰大江,是否可以船運一批警備隊過去,只要能夠堅守三至五日,定能等到郝昭抵達。”聯想起當年在倭島、夷州的一系列戰鬥,呂維突發奇想道。 甘寧微微一笑,“辦法是好,可條件不足。首先廣陵港只有五百警備隊,兵力不足;其次,運輸船隻缺乏,即便六艘巡洋艦都裝在兵卒,也不過三千上下,面對不下四萬的精銳曹軍,你覺得勝算幾何?” “這……”呂維面露沉吟,仔細盤算後,只得無奈的搖頭放棄。 “所以啊,徐州之戰,結局很可能是平手。我軍奪回徐州,曹軍元氣儲存。”甘寧波瀾不驚道,好似早有預知一般。說著,目光緩緩移向高郵,一眼落在兩軍的攻防線上,“揚州郡兵是個威脅,相信曹操、孫策都不會放過,吞併是最好的選擇。然而,於我軍卻是最不利的結局。因此,必須想辦法將之留在徐州。俊義只調動一萬廣陵郡兵增援,兵力略顯薄弱。等到彭勝、岑壁追擊曹軍再行返回,劉繇十有八九也會逃走。” “逃向哪裡?總不會強攻武進,反攻丹陽吧?” “呵呵,誰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一定要走水路!”甘寧嘴角微翹,突然轉身道:“休息半日……不,休息一個時辰。戰艦不熄火,待輜重灌載完畢後立即出發,咱們要守株待兔,徹底解決劉繇這個禍患!” 呂維一怔,望一眼高郵,再看看其南邊的大江,旋即明白過來,“遵令!” 不久,碼頭上驟然響起緊急集合的號聲,剛剛美美吃上一頓大餐的水兵們,紛紛跑出飯館,頭也不會的向碼頭奔去……轉眼間,各戰艦水兵歸建,高昂的汽笛聲中,聯合艦隊全速離港,迅速消失在海面之上。而同時,幾匹快馬離開港口,直奔內陸。信鴿也飛上天空,向著縱深飛進…… ※※※※※※ 四月十七日,劉繇部再度攻擊高郵無果,除留下千餘人傷亡,仍無建樹。憤怒不知何時退卻,劉繇也漸漸恢復了清明。而此時,他才驚訝的發現,一切似乎透著詭異。派往夏侯淵處催討糧草的三波兵馬皆無迴音,好似憑空蒸發了一般。找來眾將略經商議,一致認為當加強兩翼偵測,防備高勇軍的偷襲。 劉繇心中憂慮,即想立即退往江南,又不甘心眼前失敗,猶豫不決中,時間匆匆度過一日。 朱皓表面平靜,心中火燎。孫策方面已經答應了自己的請求,不但保證族人安全,還將任命自己為投誠兵馬的大將兼丹陽太守,如此高官厚祿怎能不動人心。思前想後,朱皓最終決定不等待戰爭結果,而立即付諸行動。 遂於是夜,中軍大營的平靜不在。藉口派兵催討糧草,朱皓稍經請示,便調派心腹親兵帶領精銳士卒悄然東去,大約百餘裡後突然轉南,登上早已等候的渡船快速渡江,進入丹陽郡孫策控制區。提請的是一千人,而實際出發的三千不止。 對這些,劉繇毫無所覺。他的精力仍放在對面高郵城上,苦思對策,希望打通道路,創造不世偉業。願望美好,而現時殘酷。新形勢下,仍墨守老皇曆的陳規,得到的下場只能是一個。以前,一場攻城戰打上三五個月十分正常,只有高勇到來後,才出現一個月、半個月拿下一座城池的“奇蹟”。至少,北方人接受了,而南方人仍不願相信它的真實性。 “嵩山縣一切正常!”接到秦琪稟報,夏侯淵高懸的心總算放下。幾萬兵馬有了一線生機,相比之下,東陽的失守無足輕重。同樣靠兩條腿,嚴季想要在嵩山境內追上自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況且,交戰至今,夏侯淵已經摸清了些許規律,岑壁指揮的機步師擁有騎兵和炮弩,而嚴季指揮的兵馬卻是兩者皆無。 “傳令各部連夜趕路,進入嵩山縣城後休息三個時辰,再行出發,”夏侯淵果斷下令,晝夜兼程,不給敵人任何可乘之機。 左軍校尉鍾縉催馬追趕過來,急道:“將軍,看押的揚州郡兵又開始鬧事,是不是……”比劃一個殺的手勢。 “不不,這些是咱們的生力軍,要有耐心。既然徼了械,就掀不起風浪。回去後好言相勸,如果仍有人執迷不悟,就按你說的辦,總要殺雞儆猴的。”夏侯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緩緩講道,既然在岑壁手中憋了一肚子火氣,正好在這群不開眼的人身上發洩。 四月十八日黎明,揚州軍大營。 三三兩兩的兵卒陸續走出營帳點火燒飯,雖說每日分法的糧食越來越少,可總好過餓肚子,稀粥也是粥啊!當然,由此引發的抱怨聲漸漸增多,幸虧各級軍官彈壓,才保得無事。而劉繇心裡清楚,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則引發兵變,後果不堪設想。 大營東側的密林中,夏侯惇帶著三名親兵悄然蹲在草叢中,觀察著營內軍兵的一舉一動。 “將軍,劉繇的兵馬還有不少啊!看規模,少說三萬人!”前軍校尉張奮低聲道。 “嘿嘿,剩的越多越好,這樣亂起來咱們才能得到更多好處。”夏侯惇詭笑道,“幸虧昨夜碰巧發現高賊的斥候,否則直愣愣的衝過去,只會白白便宜高賊。” 張奮點頭道:“正是,想不到嚴季的反應如此迅速,越過東陽後竟然直撲高郵,夠狠!” “夠狠?哼,別忘記,我軍身後還有岑壁和彭勝的兩個師追擊呢,嚴季的萬餘兵馬起不到什麼作用。你也得多學著點,兵多未必是好事。” “屬下曉得了。將軍,看時間,嚴季的兵馬應該早到了,為何還不進攻?” “八成是等待高郵守軍,兩面夾擊,一舉擊潰揚州軍!咦?快看,有情況了!” 二人話音剛落,只見幾匹快馬由北向南狂衝進大營。緊接著,鼓號齊鳴,兵卒紛紛丟下手中活計,跑向校場集合……劉繇更是一臉焦躁的站在臺上,面色陰沉。剛剛得到的稟報讓他如墮冰窟,高郵守軍傾巢而出,足足有兩萬之數。眼下已經突破了三座卡在路上的堡寨。陳橫、於糜緊急求援。可敵軍勢大,不知還能堅守多久。於是,一到選擇題再度擺在劉繇面前,是出兵援救,還是立即棄營南下? 就在劉繇彷徨之際,嚴季指揮下的第四海陸師正擺出大大的傘形,緩緩推進。但凡遇到揚州軍斥候,全部就地圍剿,竟然沒能讓一隊成功返回。 風平浪靜下的波濤洶湧即將上演,而夏侯惇則有幸成為目擊者。 最終,劉繇還是決定出兵救援!在他看來,敵軍傾城而出未必是壞事,或許己軍可以趁機發動逆襲,一舉奪下高郵,扭轉整個徐州戰場的不利局面。而堅定他這份信心的正是西線無戰事——斥候沒有示警,曹軍也沒有發出敗退的訊息。 於是,天時地利人和,加上友軍的刻意背叛,劉繇踏上了一條不歸之路。看似登上了舞臺,而實則距離舞臺越來越遠…… 趙弘一馬當先,第五海陸師擺出鋒矢陣,全軍三分之二的兵力一字排開沿路平推,其餘稍稍靠後充作預備隊,兩翼則交給了廣陵郡兵。高郵城守軍幾乎全部派出,氣勢如虹一往無前! 如此強力攻擊,自然不是陳橫、於糜之流所能抵擋,加上二人各懷鬼胎不盡全力,稍一接觸即告潰退,只把難題留給了劉繇。 大軍離營北上不過半個時辰,便遭遇到陳、於二將的敗退之軍,劉繇驚怒,可還未等喝斥,趙弘的海陸五師便如決堤洪水沖刷過來。遭遇戰沒有憐憫,只有狹路相逢勇者勝,而這一點,恰恰是揚州軍最欠缺的! “進攻!”趙弘和劉繇同時吶喊出來,步兵的對抗,刀槍的洗禮,意志的決戰。海陸師自組建以來,並未參加過真正意義上的陸地決戰,故而時常成為步軍兄弟口中的參照物,即使海陸師中的許多人均來自步軍。然而,歸屬海軍建制的他們,始終無法享受到一視同仁的待遇。即便在這徐州會戰,主力位置仍然為機步師牢牢掌控。於是,一股火氣慢慢積累,滿心不甘的海陸師決心用一場大勝反擊! 一聲令下,各團營迅速化成攻擊戰陣,短槍、弓弩霎時佈滿天空,實實在在的給與揚州軍當頭棒喝。乃至劉繇都險些被流矢射中,慌亂的心神猶如瘟疫般擴散開來。看似前僕後繼,可真正專心作戰的揚州軍並不多。此消彼長下,佔據兵力優勢的揚州軍攻勢受阻,逆襲失敗,陷入膠著消耗之中。 劉繇見狀大怒,調派一千親兵上陣,企圖撕裂敵人戰線。然而,士氣高昂、戰力不俗的親兵還未來得及創造奇蹟,便大半湮滅在弓弩、短槍交織而成的冷兵器時代最強大的火力壓制網下! 可憐的朱皓再度痛苦的目睹這一切,心如刀絞。 可是,不等他上前規勸,後方突然傳來急迫的馬蹄聲,讓幾人心頭一顫。 “劉州牧,完了,全完了,大營遭到敵軍偷襲,糧草輜重、營帳車馬悉遭焚燬,守營兵卒潰散,根本無力阻攔。此刻,敵軍正沿路趕來,請州牧速下決斷!”捨命報信的校尉一句話,立時撲滅了所有在場人的妄想。 “州牧,快撤吧,向西走,否則敵人兩面夾擊,我軍危矣!”朱皓不顧一切的直言,同時立即給心腹打出手勢,命其集結兵馬,向西靠攏。 屢遭打擊的劉繇神情恍惚,明明自己是主攻,怎麼打著打著,反倒成為了被包圍的物件?是自己瘋狂了,還是這個世界變化太快? “襲營的是敵人哪支兵馬?”陳橫急切道。 “不甚清楚,看服飾,與對面的敵軍一般無二。” “張頜,一定是他,難道下邳曹軍敗了?”劉繇的反應不算慢,猜到了過程,卻沒猜到結果。劉繇這次恍惚,著實嚇壞了其餘三人,急切圍攏過來,等待著撤退的命令。 “罷了!技不如人徒之奈何!撤!”劉繇頹然的講出這句話,便淒涼的望向激戰中的戰場。拼殺中的兩軍仍未察覺到這一絲異常。 朱皓長出口氣,立即命令心腹向西移動,並派出斥候檢控四周,生怕再度落入敵人陷阱。陳橫、於糜二人就簡單許多,拉上嫡系部曲,謊稱先行探路,頭也不會的向西狂奔。眨眼間,只剩下劉繇孤寂的站在中軍旗下,雖非眾叛親離,卻也相距不遠。 “嗚——”綿長的獨特的號聲自南面傳來,驚得劉繇一顫,驚得揚州軍心寒。這聲音很熟悉,正是高勇軍的進攻號…… 朱皓回頭眺望,祈禱劉繇多福;陳、於二人則幸災樂禍,心思已經飛到了豫州,飛到了曹某人許諾的高官厚祿……揚州軍不可逆轉的分崩離析了!

第四章 硝煙退散(5)

第四章 硝煙退散(5)

水兵登岸休整,同時給各艦補充軍需輜重,糧、菜、肉、水等物資迅速搬運上去。除此之外,船工亦認真地檢查艦隻狀況,修繕維護。而那些隨船的工程人員,則一絲不苟的整理資料資訊,封箱後啟運東沓。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海軍規模雖然只有陸軍的五分之一左右,卻是兵種齊全、門類繁多,組織複雜程度絲毫不比陸軍差。

甘寧第一時間拿到戰報,瞭解徐州最新戰況。連番大捷振奮人心,可是甘寧卻仍不夠滿意,指著地圖上東陽一帶,疑慮道:“夏侯兄弟要逃,倘若嚴季能夠早一日發起進攻的話,還有機會攔阻,可如今嗎……若我所料不錯,夏侯兄弟已經跳出了包圍圈。除非郝昭能夠在三日內連克夏丘、淮陵,否則便只能眼睜睜看著夏侯兄弟逃回豫州!”

呂維仔細望去,困惑道:“夏侯兄弟真能預見到這一步?取慮、東陽相隔超過三百里,快馬也要耗時兩日!”

“唉,俊義還不夠成熟。在北方作戰,如此安排萬無一失。可徐州南部河流密集,於我軍機步兵行動極為不利,耗時加倍不算,輜重運輸也是大問題。綜上兩者,郝昭來不及封堵東城縣,而那裡必定是曹軍撤退之途。”甘寧的心思敏銳,一眼發現了問題所在。誠如其言,張頜也覺察到計劃中的漏洞,怎奈大軍已動,臨時更改毫無意義,遂只能祈禱,希望夏侯兄弟犯錯。

“將軍,東城緊鄰大江,是否可以船運一批警備隊過去,只要能夠堅守三至五日,定能等到郝昭抵達。”聯想起當年在倭島、夷州的一系列戰鬥,呂維突發奇想道。

甘寧微微一笑,“辦法是好,可條件不足。首先廣陵港只有五百警備隊,兵力不足;其次,運輸船隻缺乏,即便六艘巡洋艦都裝在兵卒,也不過三千上下,面對不下四萬的精銳曹軍,你覺得勝算幾何?”

“這……”呂維面露沉吟,仔細盤算後,只得無奈的搖頭放棄。

“所以啊,徐州之戰,結局很可能是平手。我軍奪回徐州,曹軍元氣儲存。”甘寧波瀾不驚道,好似早有預知一般。說著,目光緩緩移向高郵,一眼落在兩軍的攻防線上,“揚州郡兵是個威脅,相信曹操、孫策都不會放過,吞併是最好的選擇。然而,於我軍卻是最不利的結局。因此,必須想辦法將之留在徐州。俊義只調動一萬廣陵郡兵增援,兵力略顯薄弱。等到彭勝、岑壁追擊曹軍再行返回,劉繇十有八九也會逃走。”

“逃向哪裡?總不會強攻武進,反攻丹陽吧?”

“呵呵,誰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一定要走水路!”甘寧嘴角微翹,突然轉身道:“休息半日……不,休息一個時辰。戰艦不熄火,待輜重灌載完畢後立即出發,咱們要守株待兔,徹底解決劉繇這個禍患!”

呂維一怔,望一眼高郵,再看看其南邊的大江,旋即明白過來,“遵令!”

不久,碼頭上驟然響起緊急集合的號聲,剛剛美美吃上一頓大餐的水兵們,紛紛跑出飯館,頭也不會的向碼頭奔去……轉眼間,各戰艦水兵歸建,高昂的汽笛聲中,聯合艦隊全速離港,迅速消失在海面之上。而同時,幾匹快馬離開港口,直奔內陸。信鴿也飛上天空,向著縱深飛進……

※※※※※※

四月十七日,劉繇部再度攻擊高郵無果,除留下千餘人傷亡,仍無建樹。憤怒不知何時退卻,劉繇也漸漸恢復了清明。而此時,他才驚訝的發現,一切似乎透著詭異。派往夏侯淵處催討糧草的三波兵馬皆無迴音,好似憑空蒸發了一般。找來眾將略經商議,一致認為當加強兩翼偵測,防備高勇軍的偷襲。

劉繇心中憂慮,即想立即退往江南,又不甘心眼前失敗,猶豫不決中,時間匆匆度過一日。

朱皓表面平靜,心中火燎。孫策方面已經答應了自己的請求,不但保證族人安全,還將任命自己為投誠兵馬的大將兼丹陽太守,如此高官厚祿怎能不動人心。思前想後,朱皓最終決定不等待戰爭結果,而立即付諸行動。

遂於是夜,中軍大營的平靜不在。藉口派兵催討糧草,朱皓稍經請示,便調派心腹親兵帶領精銳士卒悄然東去,大約百餘裡後突然轉南,登上早已等候的渡船快速渡江,進入丹陽郡孫策控制區。提請的是一千人,而實際出發的三千不止。

對這些,劉繇毫無所覺。他的精力仍放在對面高郵城上,苦思對策,希望打通道路,創造不世偉業。願望美好,而現時殘酷。新形勢下,仍墨守老皇曆的陳規,得到的下場只能是一個。以前,一場攻城戰打上三五個月十分正常,只有高勇到來後,才出現一個月、半個月拿下一座城池的“奇蹟”。至少,北方人接受了,而南方人仍不願相信它的真實性。

“嵩山縣一切正常!”接到秦琪稟報,夏侯淵高懸的心總算放下。幾萬兵馬有了一線生機,相比之下,東陽的失守無足輕重。同樣靠兩條腿,嚴季想要在嵩山境內追上自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況且,交戰至今,夏侯淵已經摸清了些許規律,岑壁指揮的機步師擁有騎兵和炮弩,而嚴季指揮的兵馬卻是兩者皆無。

“傳令各部連夜趕路,進入嵩山縣城後休息三個時辰,再行出發,”夏侯淵果斷下令,晝夜兼程,不給敵人任何可乘之機。

左軍校尉鍾縉催馬追趕過來,急道:“將軍,看押的揚州郡兵又開始鬧事,是不是……”比劃一個殺的手勢。

“不不,這些是咱們的生力軍,要有耐心。既然徼了械,就掀不起風浪。回去後好言相勸,如果仍有人執迷不悟,就按你說的辦,總要殺雞儆猴的。”夏侯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緩緩講道,既然在岑壁手中憋了一肚子火氣,正好在這群不開眼的人身上發洩。

四月十八日黎明,揚州軍大營。

三三兩兩的兵卒陸續走出營帳點火燒飯,雖說每日分法的糧食越來越少,可總好過餓肚子,稀粥也是粥啊!當然,由此引發的抱怨聲漸漸增多,幸虧各級軍官彈壓,才保得無事。而劉繇心裡清楚,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則引發兵變,後果不堪設想。

大營東側的密林中,夏侯惇帶著三名親兵悄然蹲在草叢中,觀察著營內軍兵的一舉一動。

“將軍,劉繇的兵馬還有不少啊!看規模,少說三萬人!”前軍校尉張奮低聲道。

“嘿嘿,剩的越多越好,這樣亂起來咱們才能得到更多好處。”夏侯惇詭笑道,“幸虧昨夜碰巧發現高賊的斥候,否則直愣愣的衝過去,只會白白便宜高賊。”

張奮點頭道:“正是,想不到嚴季的反應如此迅速,越過東陽後竟然直撲高郵,夠狠!”

“夠狠?哼,別忘記,我軍身後還有岑壁和彭勝的兩個師追擊呢,嚴季的萬餘兵馬起不到什麼作用。你也得多學著點,兵多未必是好事。”

“屬下曉得了。將軍,看時間,嚴季的兵馬應該早到了,為何還不進攻?”

“八成是等待高郵守軍,兩面夾擊,一舉擊潰揚州軍!咦?快看,有情況了!”

二人話音剛落,只見幾匹快馬由北向南狂衝進大營。緊接著,鼓號齊鳴,兵卒紛紛丟下手中活計,跑向校場集合……劉繇更是一臉焦躁的站在臺上,面色陰沉。剛剛得到的稟報讓他如墮冰窟,高郵守軍傾巢而出,足足有兩萬之數。眼下已經突破了三座卡在路上的堡寨。陳橫、於糜緊急求援。可敵軍勢大,不知還能堅守多久。於是,一到選擇題再度擺在劉繇面前,是出兵援救,還是立即棄營南下?

就在劉繇彷徨之際,嚴季指揮下的第四海陸師正擺出大大的傘形,緩緩推進。但凡遇到揚州軍斥候,全部就地圍剿,竟然沒能讓一隊成功返回。

風平浪靜下的波濤洶湧即將上演,而夏侯惇則有幸成為目擊者。

最終,劉繇還是決定出兵救援!在他看來,敵軍傾城而出未必是壞事,或許己軍可以趁機發動逆襲,一舉奪下高郵,扭轉整個徐州戰場的不利局面。而堅定他這份信心的正是西線無戰事——斥候沒有示警,曹軍也沒有發出敗退的訊息。

於是,天時地利人和,加上友軍的刻意背叛,劉繇踏上了一條不歸之路。看似登上了舞臺,而實則距離舞臺越來越遠……

趙弘一馬當先,第五海陸師擺出鋒矢陣,全軍三分之二的兵力一字排開沿路平推,其餘稍稍靠後充作預備隊,兩翼則交給了廣陵郡兵。高郵城守軍幾乎全部派出,氣勢如虹一往無前!

如此強力攻擊,自然不是陳橫、於糜之流所能抵擋,加上二人各懷鬼胎不盡全力,稍一接觸即告潰退,只把難題留給了劉繇。

大軍離營北上不過半個時辰,便遭遇到陳、於二將的敗退之軍,劉繇驚怒,可還未等喝斥,趙弘的海陸五師便如決堤洪水沖刷過來。遭遇戰沒有憐憫,只有狹路相逢勇者勝,而這一點,恰恰是揚州軍最欠缺的!

“進攻!”趙弘和劉繇同時吶喊出來,步兵的對抗,刀槍的洗禮,意志的決戰。海陸師自組建以來,並未參加過真正意義上的陸地決戰,故而時常成為步軍兄弟口中的參照物,即使海陸師中的許多人均來自步軍。然而,歸屬海軍建制的他們,始終無法享受到一視同仁的待遇。即便在這徐州會戰,主力位置仍然為機步師牢牢掌控。於是,一股火氣慢慢積累,滿心不甘的海陸師決心用一場大勝反擊!

一聲令下,各團營迅速化成攻擊戰陣,短槍、弓弩霎時佈滿天空,實實在在的給與揚州軍當頭棒喝。乃至劉繇都險些被流矢射中,慌亂的心神猶如瘟疫般擴散開來。看似前僕後繼,可真正專心作戰的揚州軍並不多。此消彼長下,佔據兵力優勢的揚州軍攻勢受阻,逆襲失敗,陷入膠著消耗之中。

劉繇見狀大怒,調派一千親兵上陣,企圖撕裂敵人戰線。然而,士氣高昂、戰力不俗的親兵還未來得及創造奇蹟,便大半湮滅在弓弩、短槍交織而成的冷兵器時代最強大的火力壓制網下!

可憐的朱皓再度痛苦的目睹這一切,心如刀絞。

可是,不等他上前規勸,後方突然傳來急迫的馬蹄聲,讓幾人心頭一顫。

“劉州牧,完了,全完了,大營遭到敵軍偷襲,糧草輜重、營帳車馬悉遭焚燬,守營兵卒潰散,根本無力阻攔。此刻,敵軍正沿路趕來,請州牧速下決斷!”捨命報信的校尉一句話,立時撲滅了所有在場人的妄想。

“州牧,快撤吧,向西走,否則敵人兩面夾擊,我軍危矣!”朱皓不顧一切的直言,同時立即給心腹打出手勢,命其集結兵馬,向西靠攏。

屢遭打擊的劉繇神情恍惚,明明自己是主攻,怎麼打著打著,反倒成為了被包圍的物件?是自己瘋狂了,還是這個世界變化太快?

“襲營的是敵人哪支兵馬?”陳橫急切道。

“不甚清楚,看服飾,與對面的敵軍一般無二。”

“張頜,一定是他,難道下邳曹軍敗了?”劉繇的反應不算慢,猜到了過程,卻沒猜到結果。劉繇這次恍惚,著實嚇壞了其餘三人,急切圍攏過來,等待著撤退的命令。

“罷了!技不如人徒之奈何!撤!”劉繇頹然的講出這句話,便淒涼的望向激戰中的戰場。拼殺中的兩軍仍未察覺到這一絲異常。

朱皓長出口氣,立即命令心腹向西移動,並派出斥候檢控四周,生怕再度落入敵人陷阱。陳橫、於糜二人就簡單許多,拉上嫡系部曲,謊稱先行探路,頭也不會的向西狂奔。眨眼間,只剩下劉繇孤寂的站在中軍旗下,雖非眾叛親離,卻也相距不遠。

“嗚——”綿長的獨特的號聲自南面傳來,驚得劉繇一顫,驚得揚州軍心寒。這聲音很熟悉,正是高勇軍的進攻號……

朱皓回頭眺望,祈禱劉繇多福;陳、於二人則幸災樂禍,心思已經飛到了豫州,飛到了曹某人許諾的高官厚祿……揚州軍不可逆轉的分崩離析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