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漢中漢中(6)
第六章 漢中漢中(6)
第六章 漢中漢中(6)
洛陽東門內是內城最大的市集,每日由東門進出的百姓多達萬人,販夫走卒難以計數。洛陽城周邊的農戶每每起早運送蔬菜瓜果來此售賣,行腳商人也揹著貨箱在路邊擺攤。因為洛陽城內的達官貴人實在很多,每家每戶都有不少僕人奴婢,每日衣食用度大都到東門市集採買。雖然近幾年朝廷發放的俸祿削減的厲害,卻仍能維持市集的存在運轉。
這裡是瓜果蔬菜、布麻糧油的集散地,這裡也是三教九流的魚水之地,這裡也同樣是鷹揚府的鷹衛密探們矚目之地。因為,這裡可以接觸到朝廷百官的家奴,可以探聽到八卦傳聞,甚至可以透過採買貨物的數量,推斷出官吏家中的人口規模。同時,這裡也是掌握地下勢力的關鍵。鷹揚府要有作為,市集是最重要的場所。
一身粗布衣裳,腳穿廉價布鞋,配以黝黑的膚色,加之一雙眼睛四處打量,王信還真有幾分小戶人家的風範。“司馬老弟,洛陽在宮裡那位治理下越發落魄了!看看這街巷,看看這市集,哪有一點點帝都的樣子?還比不上東萊港的一半呢!倒是能與北海有的一拼,可惜了四通八達的地理位置,罪過啊罪過!”
同樣裝扮的司馬朗搖頭苦笑,他出身世族,再不濟也有諾大家業。而王信不過是平民,或者乾脆說是孤兒,氣憤一點、抱怨一些也不算過。“王兄又不是不清楚朝廷官員的情況,不說酒囊飯袋也相差無幾,如何能管理好一座城池?即便是朗,面對堆積如山的政務也頭疼的要命。真佩服長安令樂詳,能把殘破的長安打理的風生水起。令人自愧不如啊!”
王信撇撇嘴,“破而後立,在一張白紙上作畫總比在胡亂塗鴉上作畫容易些。不過,洛陽的局面要儘快開啟,否則少不了遭受主公訓斥。”
二人漫步前行,突然聽到市集內一聲刁喝,“小賤人,敢抓傷你家少爺的臉?來人啊,捆起來,讓她知道本少爺的厲害,哼!小娘皮,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呼啦一下人群騷動,緊接著嘶喊聲、求救聲響成一片,推搡擁擠的人群中不少人大聲喝罵起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強搶民女!還有王法嗎?”“官家呢?趕緊報官!”“屁,官府早就是他們這些紈絝的了,報官就是找死!”
七嘴八舌中,還是有幾個胸懷正義的人跑向官府。其他人則拼命推搡,企圖拖延那些惡僕的動作。
“吵什麼?你們一群賤民,知道本少爺是誰嗎?敢在這裡扎刺,膽子不小啊!去找人來,將這些賤民統統抓起來押送官府,光天化日竟敢犯上作亂!”少爺的吼聲頓時震懾全場,一群人面面相覷,不少人膽怯的後退。
這時,倒地的老漢突然爬了起來,不顧一切的衝向少爺,卻被惡僕攔阻,好一頓胖揍。“天哪,誰來救救老漢的女兒吧,他們這是強搶,沒天理了,老漢跟你們拼了!”
“爹~求你們別打了,我跟你們走~別打了!”
哭喊聲響成一片,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王信拍了拍司馬朗的肩膀,很是同情道:“洛陽真該整治一番了!”
一句話騷的司馬朗滿臉潮紅,好不尷尬。然而,就在他預備衝上去喝止暴行之際,市集西口突然混亂起來,一對巡邏衙役凶神惡煞般衝了過來,帶隊的差官高聲喝罵:“滾開,滾開,哪裡出事?誰人報案?大白天的也不消停,作死呢?”這倒好,一通臭罵劈打,王信笑得開懷,司馬朗卻是滿臉黑線,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呦?這不是胡差官嗎?誰人大膽,敢勞動您老人家?小侄鄭善給您見禮了!”鄭善笑嘻嘻的一臉獻媚,兩步竄到差官面前極盡恭維之能,私下裡更是拿出一袋銀錢放入差官手中。
“是你小子,不好好在家待著,跑到市集作甚?不知道上頭換人了,最近得小心點嘛?”胡差官很友好的提點道。
“那是,這不侄兒府上一名奴婢偷跑出來,今兒才將她捉到,正準備捆回府行家法呢!”
“這樣啊,那你也該注意影響,這麼多父老鄉親的得把話講清楚,免得有人誤會,新人上司可是眼中不揉沙子的主,得罪不起。”錢財入手,胡差管立刻變成了鄭善的親密好友,就差斬鵝頭、燒黃紙了。
“你們官爺,不是啊!不是這樣的啊,老漢奉公守法,女兒也不是他們家的奴婢啊!”老漢奮力掙脫,撲到差官腳下申訴。卻被差官一腳踹開,“胡說,明明是奴婢潛逃,還不肯承認,來人,將這個老東西綁起來押入大牢!”惡狠狠的嘴臉嚇得周遭百姓噤若寒蟬,然而,當胡差管轉過頭來,卻已經陽光明媚,“鄭少爺,這奴婢您先帶回去盤問,有什麼事儘管到衙門來,府令大人一定會給你做主的!”
“想不到一次微服私訪竟有如此收穫,呵呵,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啊!”聽到‘鄭善’二字,王信眼中寒光一閃,向四周打出幾個手勢後,看了看即將憤怒到爆發的司馬朗,攤開雙手道:“老弟息怒,此事就交給老兄吧。洛陽府不要問,不要管。再者說,這樣的人渣,還有必要為他們求情保命嗎?”
司馬朗咬牙切齒道:“王司隸儘管去做好了,本官一力配合,這洛陽府不清洗不行了!”
“那位少爺,你說此女是貴府奴婢可有憑據?”王信笑嘻嘻的鑽出人群,大搖大擺的走向少女。周遭家僕見狀紛紛圍堵上來,雖說王信的衣著太普通,可這份膽氣卻也唬的 惡僕們不敢妄動。
鄭善雙眼一翻,陰陽怪調道:“你是哪旮旯鑽出來的?鄭家的事都敢管?”
鄭大少囂張跋扈慣了,看一眼王信的服飾,立即歸於正義感過剩的那一類人當中。可是胡差管,這個久混官場的卻感到一絲不妥,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不是有大背景,就是腦袋有問題。偷偷打量一番之後,胡差官很確定他不是傻子,那麼“你是何人?官府辦差也敢攔阻?本差官念你年幼無知,速速退到一邊,否則一併捉拿入獄。”
王信斜眼望向鄭善,再次問道:“你說此女是貴府奴婢可有憑據?”
鄭善大不爽,眼珠瞪向王通道:“有沒有憑據關你屁事!趁著少爺心情好趕緊滾,否則?”
“否則如何?”王信很蔑視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拿不出憑據就是強搶,按照《刑法典》條文,該當發配邊疆予披甲人為奴!”
“哈哈,官府都不敢管鄭家的事,就憑你一個賤民?罷了,既然你要尋死,本少爺當然不能阻攔,胡差管,您看?”
老漢見狀急忙道:“壯士,老漢謝謝您了,可民不與官鬥,壯士還是別管了,免得遭受牽連。”
“聽聽,多懇切啊!”鄭善哈哈大笑,高傲的目光掃視一群憤怒的人群,“賤民就該有賤民的樣子,鄭氏不是你們能夠招惹得起的!捆結實,押走!”
話音一落,抓著繩索的僕人正要邁步,卻突然感到後心一疼,身體竟然撲稜稜橫飛出去。其餘三人也沒落到好,三聲悶響過後,徑自平移了兩三丈。
王信活動活動筋骨,笑嘻嘻的問鄭善道:“最後一次問你,憑據有還是沒有?”
鄭善大怒,指著王信的手不住顫抖,“你好膽!來人啊,連這個傢伙一起打!”
見沒有其他人參合,胡差官高懸的心放了下來,瞄了一眼王信,又給兩旁差役遞了個眼色。手下心領神會,紛紛抄起刀槍就要圍攻。
就在這時,市集兩端的街巷突然傳來沉悶的跑步聲,緊接著急迫的號聲驟然響起,圍觀百姓立時慌亂起來,卻在兩道黑紅色潮流下被迅速擠壓到牆邊。
跑步聲傳來的剎那,胡差官立刻發現不妙,可不等他有所反應,圍觀的人群中猛然竄出兩人,一左一右將其牢牢控制。差役們頓時傻了眼。而主角鄭善更是腦袋轟然炸響,傻傻的看著黑紅甲冑下的軍卒將自己等人包圍起來。
兩名校尉跑到王信身旁立正敬禮,立時引來一片譁然,老漢沒了反應,少女更是呆呆地望向王信。
司馬朗從旁擠了過來,“先救人,其他的到府衙再說。”
王信笑了笑,吩咐解開老漢少女的繩索,晃悠悠走到鄭善面前,很是欣賞的拍了拍鄭大少的腦袋瓜子,“你做得很好,相信鄭氏一族都會感激你的八輩祖宗!當然,只要能拿出憑據,你就還有贖罪的機會,否則對了,在下出身於你口中的賤民,不過,蒙主公器重,如今執掌司隸校尉,你要記好了,再不可以貌取人,會遭報應的!嗯,如果你還能活下去的話。”
看著王信邪惡的笑容,聽到司隸校尉四個字,鄭善頓覺天塌地陷,兩眼一黑口噴鮮血,仰面摔倒。
司馬朗搖搖頭,暗道一句:“鄭氏完了!”隨即走到胡差官跟前,看著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的差官,很是感慨道:“你要抓住最後將功贖罪的機會哦!”
十月十二日,司隸校尉府調集兵馬包圍了鄭氏名下的所有產業,鄭氏上自族長,下至直系族人,全部被抓捕入獄。罪名各式各樣,卻沒有一項是莫須有的。一切的起點,不過是鄭善的強搶民女。
王信發飆可不是鬧著玩的,如此大手筆,一舉震懾了洛陽各方勢力。迅速抓捕,迅速立案,迅速審訊,迅速定案。不過兩日而已,鄭氏一族便被迫舉族遷徙邊疆要塞,從洛陽大族中除名。
司馬朗一改往日溫文爾雅的態度,快刀斬亂麻,將洛陽府上下清理個七七八八,連砍帶抓加發配,幾乎讓洛陽府運轉癱瘓。不過,有政務院撐腰,短短三日便從周邊各地借調來了足夠吏員補充了缺口,以後嗎就根據司馬朗的喜好,慢慢選拔新人。
皇甫氏的產業外,突然多出陌生面孔,主宅外也日日可見巡邏差役。但凡違法違紀,便立即招來某些部門的全力跟進,恨不得舉一反三。如此恐嚇下,皇甫堅壽忍受不住,終於下定決心不顧一切的開展族人轉移。
恰與此時,皇甫嵩病逝。
送殯當日,王信、司馬朗到場祭奠,趁無人注意之際,王信走到皇甫堅壽身旁低聲道:“看在皇甫嵩將軍面上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不要將天下人當作傻子,一旦行差踏錯,就將變成第二個鄭氏。”
皇甫堅壽一個機靈,望著王信離開的背影,他知道腳下的路只有兩條:生路,和死路。
十月二十日,聯合艦隊重現長江水域,不待孫、劉反應,便主動出擊,一舉攻破牛渚、江夏水寨,擊沉水軍戰艦數十艘,並將兩座水寨付之一炬,燒掉了兩方三個月的辛苦。一時間各方譁然,曹操急忙收攏僅有的幾十艘水軍戰船,劉表、孫策苦不堪言。而更讓他們感到擔憂的是,此次突襲戰中出現的新型戰艦,雖然體型相比巡洋艦纖細,可是速度、靈活性卻是高出一籌,僅憑藉兩艘就攪亂了水軍戰陣。
劉、孫水軍上下愁雲慘淡,尚未找出剋制巡洋艦的方法,敵人又冒出來全新的戰艦,這可如何是好?
十月二十五日,高勇得到確切稟報,劉表正在與張魯秘密聯絡,企圖聯合起來對抗自己。高勇隨即下令朱靈部三十四師、三十五師做出集結動作。
這一下可把文聘嚇個半死,連夜下令各部嚴陣以待,並急報襄陽。劉備卻是莫名其妙,好在田豐猜測朱靈此舉多半是佯動,不會真正出兵,故而讓劉備繼續埋頭髮展,不挑釁、不摩擦、忍辱負重。
兩日後,斥候出現在新野、陰縣一帶,使得對峙兩軍立刻緊張起來。
劉表被高勇接連舉動搞得心驚肉跳,前腳偷襲江夏致使水軍慘敗,後腳對峙宛縣劍拔弩張,局勢急轉直下。襄陽城內立刻緊張起來,謀士齊聚苦思對策,劉表更是一夜多了十幾根白髮。
十幾人各抒己見,卻誰也無法說服他人,直至兵曹伊籍無意中的一句話才點破迷津:“莫非高勇在施壓?他察覺到了我方與張魯的密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