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建安元年(3)

天烽·碧海情深·4,385·2026/3/26

第七章 建安元年(3) 第七章 建安元年(3) 司徒府地位雖高,可是府內僕人卻僅二十餘人,整座府邸顯得空曠蕭瑟。荀彧是高勇的至交好友,情義尤勝兄弟,怎奈二人理念不同,最終走上了兩條不同的道路。高勇白手起家,眼中沒有權貴,缺少儒家提倡的忠義信念。荀彧卻將之牢牢守護,甚至上升到人生意義的高度。 王信是孤兒,野孩子,賤民,生長環境決定了他只相信高勇,追隨高勇,任何阻擋之人都要消滅。可是荀彧,這位曾經教導過他們的人,曾經代替了兄父位置的人,卻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敵人。政敵,是你死我活的詮釋。走進司徒府,王信的心情略顯消沉,看著帶路管家蹣跚的腳步,竟沒了出來時的火氣。 “王司隸何事登門?”淡化情感之後,冷漠最終佔據上風。荀彧似笑非笑的望向王信,這個曾經的好孩子。 王信躬身施禮,而後徑直坐到下首的椅子上,“荀司徒,近日河南尹十八家紙坊聯合狀告左中郎將李固、右中郎將龐褞不顧官府律令,擅自開設造紙坊以低價傾銷手段非法牟利,其行為惡劣,甚至威脅到皇上名下紙坊的正常運轉。卑職已將情況奏報朝廷,卻至今沒有得到迴音。不知其中是否別有隱情?” 荀彧平靜的收回目光,淡然道:“彧記得商法典中並無禁止低價傾銷一條,王司隸未免小題大做了吧。河南尹的那些商戶也可能是藉機生事,既然兩位中郎將開設的紙坊低價尚能盈利,他們有為何要維持高價盤剝百姓?秦王不是一直提倡讓利於民嗎?難道最近又有新的更改?” “商法典確是沒有這一條,但是,二十九條第三款卻也明確認定低價傾銷為不正當競爭手段之一,乃是擾亂市場秩序的惡行,必須予以查處。此外,四十四條第九款也將該種行為判定為不合理牟利,必須及時改正,並賠償此舉造成的商業損失。當然,如果是執行低價傾銷策略,也需提前到司州商會備案,取得相應許可。”王信引經據典反擊,更直視荀彧。 “呵呵,當年的毛頭小子終於長大了!”荀彧突然笑了一下,“二人必竟是朝廷命官,一應處罰必須經過詳細討論。況且,受損最終的皇上都未曾申訴,那些小作坊還是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荀彧的話回答的很囂張,毫不在意王信的反應。 事實正如其預料,王信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反倒是拿出一張紙,低聲念出:“四月二十二,李固密會弘農事件潛逃者兩人,資助其五萬錢;四月二十五日,此二人離開洛陽,一路南行,途中暗中聯絡地方豪族十餘家,密謀反叛。四月二十七日,龐褞與一豫州商人在酒肆包廂密談販賣皇室物品,共四十八件,折五十萬錢。期間,二人又以低價傾銷手段短期內聚攏資金二百萬錢!其中又有三成用作僱傭司州各郡縣的地痞無賴,總計四百八十二人。五月三日,二人出資三十萬錢,於豫州購入刀劍甲冑四百套,埋藏於新鄭城郊。”唸到這裡,王信將紙放在桌上,問道:“此皆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齊全,不知道荀司徒作何評判?” 早在王信念至一半,荀彧就已經汗流浹背,“大膽,狂妄,李固、龐褞想要害死皇上不成?”啪一掌拍在桌上,荀彧貌似怒不可遏,“王司隸,請立即派人將二人捉拿歸案並嚴加審訊,反牽扯到朝廷官員一律嚴懲不貸!” 王信微微一笑,優雅起身,“如此甚好,卑職告退了!” 看著王信自信的背影,荀彧的怒色中閃過一絲愧疚。 不久,管家返回,看到荀彧仍自茫然,問道:“主公,可是在為李、龐二位中郎將擔憂?王司隸雖然是秦王心腹,卻也能秉公辦案。洛陽令司馬朗官聲亦好,應當不會冤枉好人。” 荀彧聞言搖頭苦笑,“那兩人不過是忠心耿耿,為了皇上赴湯蹈火捨生取義罷了。我只是感到愧疚,朋友斷交、兄弟反目,世事無常啊!”說完,荀彧頹然的走回內宅。 五月九日,司州警備隊在鷹揚府司州衛專員的帶領下突然出動,將李固、龐褞案牽扯到的人員予以抓捕。僅河南尹境內便出動兩千餘人,西園八校派兵三千人進入洛陽巡邏。氣氛驟然緊張,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不少官員聞風而動,紛紛跑到皇宮求見皇上,卻無一得見。日漸長大的皇帝似乎全心全意地學習,禮樂射御書術,甚至還有鄉學、縣學的課本。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接到稟報的王信嗤之以鼻,反倒是一心撲在李、龐案上,想要藉此抓出幾條大魚。受其影響,司馬朗的注意力也轉移過來,二人默契配合,更令河南尹、洛陽府的目光都集中到該案上來。 五月十日,又一支荊州商隊進入洛陽,這已經是四個月來的第六十三支。雖然每支商隊的隨行人員都有詳細備案,個別人士也受到司州衛的特別監視,可因李、龐案影響,一些細節被有意無意的忽略了。 這一天,長安新修建的三座運動場內人山人海,駐軍開展的聯賽在高勇敲響銅鑼後正式開始。西域商人也受邀觀戰,人們按照領取的門票就坐,歡呼吶喊助威聲此起彼伏。其中尤以學生區最為突出,整齊的吶喊,起伏的人浪,感動了所有參賽官兵。為了榮譽,為了信念,為了這難得的機會,首場比賽的六支隊伍無不全力以赴,激烈的碰撞必然帶來精彩。大概是受到軍事理念的影響,所有隊伍都以進攻為主,將進攻是最好的防守貫徹到比賽當中。 高勇邊看邊點頭,“這幫傢伙,如果不是打勝了漢中戰役,本王倒真懷疑他們有沒有認真***練軍典。看看他們的動作、意識,絲毫不比職業隊差啊!” 趙諮笑道:“現在的各部隊中,約有四成將士是新學設立後,經過三到九年學習後入伍的,識文斷字,領悟能力很強,比起最早那批老兵不可同日而語。而且,現在只要有條件的鄉學、縣學都組織有比賽隊伍,甚至一些童學也有童子隊。現今的年輕人如果不會幾招,都不好意思與人打招呼。” “啊?還有這麼一說?”郭嘉登大雙眼,“完了,嘉落伍了!” “彆著急啊,等天下太平了,讓你玩個夠!”賈詡一旁調侃道。 郭嘉一翻白眼,“太平?中原平定平江南,江南平定平南洋,南洋之後還有遠東北,還有西域,還有匈奴、鮮卑。唉,勞累命啊!” “會有那麼一天的,我保證!”高勇哈哈笑道,“到時候即便我們都老了,也還可以讓孩子們繼續比啊!” 調侃中,一名侍衛快步走到賈詡身旁低語數聲。賈詡吩咐兩句後對高勇道:“主公,最後一批糧草輜重運抵,補充新兵已經進入河東郡,等其抵達後,駐長安各師可以立即開拔。” 高勇點點頭,“先將聯賽結束,五月十五日各師按照預案進駐攻擊地域。”言罷轉頭問工丞孫資道:“政務院的建設物資調運進度如何?” 孫資回道:“已完成八成,分別集中在河東、安定、馮翊三郡。按照測算,北征戰事結束之前可以全部完成。勞工招募也已完成七成,只要趕在秋收前結束,人力絕無問題。” “很好,如此便可放心了。驅除南匈奴後,馮翊、河東便會成為後方,長安、洛陽兩地區可以放心發展了。” 小半月來,漢中方向的高軍紀靈部並未做出任何挑釁之舉,駐守兩條主要幹道的兵馬僅僅扼守咽喉,商路依舊通暢。伴隨戰事結束,商隊逐漸增多。起先,益州本土派堅決要求封閉邊境,禁止一切北人進入益州,他們的藉口是高勇必將以漢中為踏板入侵益州。然而,事實恰恰相反,高勇不但調走了參與進攻的絕大部分兵馬,留下防守漢中的兵馬也並不比之前張魯多,這一點讓他們困惑了。 ***邊境說起來容易,可對於習慣了北方各州生產出來的物美價廉的商品,價格虛高、質量下乘的本地物產根本無法滿足百姓需要。倘若僅牽扯到百姓也就罷了,偏偏其中還有一些重要物資是益州無法生產的,比如說糖、棉布、毛毯、酒、香料,所謂食不厭精,已然習慣了美味佳餚的豪族大戶,再讓他們回到清茶淡飯,無異於痴人說夢。 短短十餘日,本土派竟然出現***跡象。劉璋察覺到後立即出手,連縱抗橫,分化打壓,在謀士的幫助下施展出高超的***手腕,迅速擊潰了支援劉瑁的派系,一舉奪下益州牧的位置。由此開始,益州緊張的氣氛慢慢退散。上臺後的劉璋很是能集思廣益,一邊排除異己打壓敵對派系,一邊高調開放邊境,主動派人赴漢中慶賀秦王取得的豐功偉績。於是,鬧劇一般的益州內訌結束了,代價高昂。如果劉焉地下有知,一定會掀翻棺材蓋的。 吃著放入糖、香料、精鹽烹炒出來的美味佳餚,穿著幽州最新生產出來的刺花絲綢,看著一個月前發行的報刊書籍,益州牧劉璋居然笑了起來,十分羨慕的對左右言道:“恨不生於北州,日日逍遙。” 此時客卿來敏稟奏,新野劉備派人前來慶賀,並希望益州能夠允許糧食買賣。 劉璋笑眯眯的望向來敏,道:“記得你的老家便是新野吧,不知當年的徐州劉兵曹今日境遇如何?” 來敏微笑回道:“文武一心將士用命,今正與荊州大將文聘共同扼守要衝,抵擋北方兵鋒。” 別駕張肅問道:“既然劉兵曹如此重要,為何荊州方面不支援糧草,反而千里迢迢進入益州救助?且劉兵曹若有如此實力,早當揮軍北上,與秦王攻打漢中時逆襲宛縣,殺入司州,卻為何按兵不動?” 來敏面不改色,侃侃而談:“此一時彼一時,劉兵曹缺糧已經半年有餘,雖能依靠商貿賺取差價,卻因此觸動許多人利益,使得荊州上下不喜者居多,處處制肘。即使協助劉荊州平定了荊南叛亂,卻也沒得到分毫賞賜。可嘆劉兵曹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卻沒有施展舞臺。” “果真?”劉璋聞言大喜,“既然劉兵曹如此實力,璋倒願意掃榻相迎。劉荊州不願重視,益州卻是兵精將寡,敬達可代為轉告,只要劉兵曹願來益州協助,璋拜其為陰平太守,協助益州抵禦武都。” 張肅聞言大驚,急欲出言勸阻,卻聽到張松擊掌讚歎,“吾主英明,以劉兵曹守陰平,以龐羲守巴西,益州北部無憂矣。” 聽到奉承之言,劉璋面露得意,立即指示來敏出行。同時下令巴東準備糧草五萬石支援劉備。此舉打破了劉焉定下的不許一粒糧食運出益州的警告,其後上行下效,封閉兩年的糧食貿易恢復,荊州、漢中的商賈蜂擁而來,明裡、暗裡齊動手,吸食益州的戰爭潛力。 處置完畢武都、漢中的部隊防務後,高順帶領陷陣營北返長安。陷陣營中約三分之一兵士重獲***,卻不約而同的選擇成為志願兵繼續服役。當然,連續作戰是不鼓勵的,這些轉為志願兵的猛士除了取得一份士官長俸祿外,還有進入薊縣陸軍士官學校學習的機會。學成之後,他們將成為預備軍官,一旦戰事需要,可以立即帶兵作戰。 五月十一日,聯賽正如火如荼的進行當中,高勇卻帶領賈詡、趙勝、陳群、郭嘉利用比賽間歇親臨城東依山傍水而建的第六座學府——長安大學的落成典禮。至此,整個北方共有六大學府,奉天大學、薊縣大學、鄴城大學、幷州大學、青州大學以及長安大學,允許近五萬學子攻讀各學科,每年畢業一萬餘人,迅速填補各地官吏的空缺,成為整個官府的基礎。其中有出身士族者,有出身貧民者,有出身商戶者,還有孤兒以及挹婁、三韓的族裔。由此引發的爭論始終未曾停歇,好在前有管寧坐鎮,後有高勇威懾,才保持了目前的平穩。 高勇心知其中弊病,卻也只能依靠時間,一點點改變某些人的看法思想。 陳群面露欣喜,問道:“秦王,為何不在洛陽開設大學?” 高勇聳肩道:“皇上以及朝廷百官不允許啊!你說他們看到賤民的孩子、商賈的孩子與他們的孩子一樣的學習,比拼的是智力能力而不是家勢背景,心情能好得了嗎?能不鬧騰嗎?他們一鬧騰,把孤王惹火了,自然就要打殺,結果兩敗俱傷罷了!鶴蚌相爭,漁翁得利啊!”

第七章 建安元年(3)

第七章 建安元年(3)

司徒府地位雖高,可是府內僕人卻僅二十餘人,整座府邸顯得空曠蕭瑟。荀彧是高勇的至交好友,情義尤勝兄弟,怎奈二人理念不同,最終走上了兩條不同的道路。高勇白手起家,眼中沒有權貴,缺少儒家提倡的忠義信念。荀彧卻將之牢牢守護,甚至上升到人生意義的高度。

王信是孤兒,野孩子,賤民,生長環境決定了他只相信高勇,追隨高勇,任何阻擋之人都要消滅。可是荀彧,這位曾經教導過他們的人,曾經代替了兄父位置的人,卻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敵人。政敵,是你死我活的詮釋。走進司徒府,王信的心情略顯消沉,看著帶路管家蹣跚的腳步,竟沒了出來時的火氣。

“王司隸何事登門?”淡化情感之後,冷漠最終佔據上風。荀彧似笑非笑的望向王信,這個曾經的好孩子。

王信躬身施禮,而後徑直坐到下首的椅子上,“荀司徒,近日河南尹十八家紙坊聯合狀告左中郎將李固、右中郎將龐褞不顧官府律令,擅自開設造紙坊以低價傾銷手段非法牟利,其行為惡劣,甚至威脅到皇上名下紙坊的正常運轉。卑職已將情況奏報朝廷,卻至今沒有得到迴音。不知其中是否別有隱情?”

荀彧平靜的收回目光,淡然道:“彧記得商法典中並無禁止低價傾銷一條,王司隸未免小題大做了吧。河南尹的那些商戶也可能是藉機生事,既然兩位中郎將開設的紙坊低價尚能盈利,他們有為何要維持高價盤剝百姓?秦王不是一直提倡讓利於民嗎?難道最近又有新的更改?”

“商法典確是沒有這一條,但是,二十九條第三款卻也明確認定低價傾銷為不正當競爭手段之一,乃是擾亂市場秩序的惡行,必須予以查處。此外,四十四條第九款也將該種行為判定為不合理牟利,必須及時改正,並賠償此舉造成的商業損失。當然,如果是執行低價傾銷策略,也需提前到司州商會備案,取得相應許可。”王信引經據典反擊,更直視荀彧。

“呵呵,當年的毛頭小子終於長大了!”荀彧突然笑了一下,“二人必竟是朝廷命官,一應處罰必須經過詳細討論。況且,受損最終的皇上都未曾申訴,那些小作坊還是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荀彧的話回答的很囂張,毫不在意王信的反應。

事實正如其預料,王信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反倒是拿出一張紙,低聲念出:“四月二十二,李固密會弘農事件潛逃者兩人,資助其五萬錢;四月二十五日,此二人離開洛陽,一路南行,途中暗中聯絡地方豪族十餘家,密謀反叛。四月二十七日,龐褞與一豫州商人在酒肆包廂密談販賣皇室物品,共四十八件,折五十萬錢。期間,二人又以低價傾銷手段短期內聚攏資金二百萬錢!其中又有三成用作僱傭司州各郡縣的地痞無賴,總計四百八十二人。五月三日,二人出資三十萬錢,於豫州購入刀劍甲冑四百套,埋藏於新鄭城郊。”唸到這裡,王信將紙放在桌上,問道:“此皆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齊全,不知道荀司徒作何評判?”

早在王信念至一半,荀彧就已經汗流浹背,“大膽,狂妄,李固、龐褞想要害死皇上不成?”啪一掌拍在桌上,荀彧貌似怒不可遏,“王司隸,請立即派人將二人捉拿歸案並嚴加審訊,反牽扯到朝廷官員一律嚴懲不貸!”

王信微微一笑,優雅起身,“如此甚好,卑職告退了!”

看著王信自信的背影,荀彧的怒色中閃過一絲愧疚。

不久,管家返回,看到荀彧仍自茫然,問道:“主公,可是在為李、龐二位中郎將擔憂?王司隸雖然是秦王心腹,卻也能秉公辦案。洛陽令司馬朗官聲亦好,應當不會冤枉好人。”

荀彧聞言搖頭苦笑,“那兩人不過是忠心耿耿,為了皇上赴湯蹈火捨生取義罷了。我只是感到愧疚,朋友斷交、兄弟反目,世事無常啊!”說完,荀彧頹然的走回內宅。

五月九日,司州警備隊在鷹揚府司州衛專員的帶領下突然出動,將李固、龐褞案牽扯到的人員予以抓捕。僅河南尹境內便出動兩千餘人,西園八校派兵三千人進入洛陽巡邏。氣氛驟然緊張,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不少官員聞風而動,紛紛跑到皇宮求見皇上,卻無一得見。日漸長大的皇帝似乎全心全意地學習,禮樂射御書術,甚至還有鄉學、縣學的課本。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接到稟報的王信嗤之以鼻,反倒是一心撲在李、龐案上,想要藉此抓出幾條大魚。受其影響,司馬朗的注意力也轉移過來,二人默契配合,更令河南尹、洛陽府的目光都集中到該案上來。

五月十日,又一支荊州商隊進入洛陽,這已經是四個月來的第六十三支。雖然每支商隊的隨行人員都有詳細備案,個別人士也受到司州衛的特別監視,可因李、龐案影響,一些細節被有意無意的忽略了。

這一天,長安新修建的三座運動場內人山人海,駐軍開展的聯賽在高勇敲響銅鑼後正式開始。西域商人也受邀觀戰,人們按照領取的門票就坐,歡呼吶喊助威聲此起彼伏。其中尤以學生區最為突出,整齊的吶喊,起伏的人浪,感動了所有參賽官兵。為了榮譽,為了信念,為了這難得的機會,首場比賽的六支隊伍無不全力以赴,激烈的碰撞必然帶來精彩。大概是受到軍事理念的影響,所有隊伍都以進攻為主,將進攻是最好的防守貫徹到比賽當中。

高勇邊看邊點頭,“這幫傢伙,如果不是打勝了漢中戰役,本王倒真懷疑他們有沒有認真***練軍典。看看他們的動作、意識,絲毫不比職業隊差啊!”

趙諮笑道:“現在的各部隊中,約有四成將士是新學設立後,經過三到九年學習後入伍的,識文斷字,領悟能力很強,比起最早那批老兵不可同日而語。而且,現在只要有條件的鄉學、縣學都組織有比賽隊伍,甚至一些童學也有童子隊。現今的年輕人如果不會幾招,都不好意思與人打招呼。”

“啊?還有這麼一說?”郭嘉登大雙眼,“完了,嘉落伍了!”

“彆著急啊,等天下太平了,讓你玩個夠!”賈詡一旁調侃道。

郭嘉一翻白眼,“太平?中原平定平江南,江南平定平南洋,南洋之後還有遠東北,還有西域,還有匈奴、鮮卑。唉,勞累命啊!”

“會有那麼一天的,我保證!”高勇哈哈笑道,“到時候即便我們都老了,也還可以讓孩子們繼續比啊!”

調侃中,一名侍衛快步走到賈詡身旁低語數聲。賈詡吩咐兩句後對高勇道:“主公,最後一批糧草輜重運抵,補充新兵已經進入河東郡,等其抵達後,駐長安各師可以立即開拔。”

高勇點點頭,“先將聯賽結束,五月十五日各師按照預案進駐攻擊地域。”言罷轉頭問工丞孫資道:“政務院的建設物資調運進度如何?”

孫資回道:“已完成八成,分別集中在河東、安定、馮翊三郡。按照測算,北征戰事結束之前可以全部完成。勞工招募也已完成七成,只要趕在秋收前結束,人力絕無問題。”

“很好,如此便可放心了。驅除南匈奴後,馮翊、河東便會成為後方,長安、洛陽兩地區可以放心發展了。”

小半月來,漢中方向的高軍紀靈部並未做出任何挑釁之舉,駐守兩條主要幹道的兵馬僅僅扼守咽喉,商路依舊通暢。伴隨戰事結束,商隊逐漸增多。起先,益州本土派堅決要求封閉邊境,禁止一切北人進入益州,他們的藉口是高勇必將以漢中為踏板入侵益州。然而,事實恰恰相反,高勇不但調走了參與進攻的絕大部分兵馬,留下防守漢中的兵馬也並不比之前張魯多,這一點讓他們困惑了。

***邊境說起來容易,可對於習慣了北方各州生產出來的物美價廉的商品,價格虛高、質量下乘的本地物產根本無法滿足百姓需要。倘若僅牽扯到百姓也就罷了,偏偏其中還有一些重要物資是益州無法生產的,比如說糖、棉布、毛毯、酒、香料,所謂食不厭精,已然習慣了美味佳餚的豪族大戶,再讓他們回到清茶淡飯,無異於痴人說夢。

短短十餘日,本土派竟然出現***跡象。劉璋察覺到後立即出手,連縱抗橫,分化打壓,在謀士的幫助下施展出高超的***手腕,迅速擊潰了支援劉瑁的派系,一舉奪下益州牧的位置。由此開始,益州緊張的氣氛慢慢退散。上臺後的劉璋很是能集思廣益,一邊排除異己打壓敵對派系,一邊高調開放邊境,主動派人赴漢中慶賀秦王取得的豐功偉績。於是,鬧劇一般的益州內訌結束了,代價高昂。如果劉焉地下有知,一定會掀翻棺材蓋的。

吃著放入糖、香料、精鹽烹炒出來的美味佳餚,穿著幽州最新生產出來的刺花絲綢,看著一個月前發行的報刊書籍,益州牧劉璋居然笑了起來,十分羨慕的對左右言道:“恨不生於北州,日日逍遙。”

此時客卿來敏稟奏,新野劉備派人前來慶賀,並希望益州能夠允許糧食買賣。

劉璋笑眯眯的望向來敏,道:“記得你的老家便是新野吧,不知當年的徐州劉兵曹今日境遇如何?”

來敏微笑回道:“文武一心將士用命,今正與荊州大將文聘共同扼守要衝,抵擋北方兵鋒。”

別駕張肅問道:“既然劉兵曹如此重要,為何荊州方面不支援糧草,反而千里迢迢進入益州救助?且劉兵曹若有如此實力,早當揮軍北上,與秦王攻打漢中時逆襲宛縣,殺入司州,卻為何按兵不動?”

來敏面不改色,侃侃而談:“此一時彼一時,劉兵曹缺糧已經半年有餘,雖能依靠商貿賺取差價,卻因此觸動許多人利益,使得荊州上下不喜者居多,處處制肘。即使協助劉荊州平定了荊南叛亂,卻也沒得到分毫賞賜。可嘆劉兵曹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卻沒有施展舞臺。”

“果真?”劉璋聞言大喜,“既然劉兵曹如此實力,璋倒願意掃榻相迎。劉荊州不願重視,益州卻是兵精將寡,敬達可代為轉告,只要劉兵曹願來益州協助,璋拜其為陰平太守,協助益州抵禦武都。”

張肅聞言大驚,急欲出言勸阻,卻聽到張松擊掌讚歎,“吾主英明,以劉兵曹守陰平,以龐羲守巴西,益州北部無憂矣。”

聽到奉承之言,劉璋面露得意,立即指示來敏出行。同時下令巴東準備糧草五萬石支援劉備。此舉打破了劉焉定下的不許一粒糧食運出益州的警告,其後上行下效,封閉兩年的糧食貿易恢復,荊州、漢中的商賈蜂擁而來,明裡、暗裡齊動手,吸食益州的戰爭潛力。

處置完畢武都、漢中的部隊防務後,高順帶領陷陣營北返長安。陷陣營中約三分之一兵士重獲***,卻不約而同的選擇成為志願兵繼續服役。當然,連續作戰是不鼓勵的,這些轉為志願兵的猛士除了取得一份士官長俸祿外,還有進入薊縣陸軍士官學校學習的機會。學成之後,他們將成為預備軍官,一旦戰事需要,可以立即帶兵作戰。

五月十一日,聯賽正如火如荼的進行當中,高勇卻帶領賈詡、趙勝、陳群、郭嘉利用比賽間歇親臨城東依山傍水而建的第六座學府——長安大學的落成典禮。至此,整個北方共有六大學府,奉天大學、薊縣大學、鄴城大學、幷州大學、青州大學以及長安大學,允許近五萬學子攻讀各學科,每年畢業一萬餘人,迅速填補各地官吏的空缺,成為整個官府的基礎。其中有出身士族者,有出身貧民者,有出身商戶者,還有孤兒以及挹婁、三韓的族裔。由此引發的爭論始終未曾停歇,好在前有管寧坐鎮,後有高勇威懾,才保持了目前的平穩。

高勇心知其中弊病,卻也只能依靠時間,一點點改變某些人的看法思想。

陳群面露欣喜,問道:“秦王,為何不在洛陽開設大學?”

高勇聳肩道:“皇上以及朝廷百官不允許啊!你說他們看到賤民的孩子、商賈的孩子與他們的孩子一樣的學習,比拼的是智力能力而不是家勢背景,心情能好得了嗎?能不鬧騰嗎?他們一鬧騰,把孤王惹火了,自然就要打殺,結果兩敗俱傷罷了!鶴蚌相爭,漁翁得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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