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隔江相望(4)
第十章 隔江相望(4)
第十章 隔江相望(4)
紀靈看了看桌上摞起來的一沓卷宗,又掃了一眼手中的拜貼,不禁輕輕拍了拍額頭,“劉璋十有八九坐不住了,心急火燎的派人來打探情況。陶長史,你怎麼看?需不需要給他們點驚喜?”
陶安想了想,搖頭道:“暫時沒必要,劉璋向來性子懦弱,此次也是漢中的動靜大了些,不安是一定的。至於派遣使團,卑職分析更多的還是試探,想看看秦王有無徵討益州的企圖。至少從張肅、來敏的身份判斷,劉璋不似翻臉。”
紀靈輕輕嘆氣,抬眼望向窗外,“天氣漸暖,正是練兵的好時機,好不容易批下來的實戰演習難道就因為劉璋的膽小而中止?”
陶安笑道:“將軍放寬心,統帥部的安排都經過深思熟慮,既然允許我軍搞如此規模的演練,就應該預見到各種情況,統帥部的兵棋推演可是相當厲害的。益州使團還是派人護送一下比較好,免得有人藉機生事。”
紀靈點點頭,“讓荀司馬安排吧,一般規格即可。”隨後二人又商量了一下攻防演練的具體細節,陶安才告辭離去。望著這位長史背影,紀靈的心情略微有些消沉。雖然陶安調入十五軍僅有一年時間,可他的魄力、智略已經征服了一批年輕軍官。再加上頂替荀正接任154師師將的邊虔,十五軍已經不再是鐵板一塊。雖然早有思想準備,可當這一天真的來到,任誰的心情也不會好。
想到陶安、邊虔的履歷,紀靈又感到頭疼起來,也對高勇的控制力有了更深層次的感悟。二人同時畢業於奉天軍大,而後進入近衛軍擔任基層軍官,再逐步晉升,並最終調任新籌建部隊。因為出自於近衛軍,這些將校極其忠誠,也十分抱團。給人的感覺好似一個將忠誠、榮譽擺在第一位的團體。也許,稱之為軍官團更為貼切。
“軍官團啊……儘管都是中下級軍官以及師、團級的軍師,但他卻是軍隊的核心,掌握了軍官團,也就掌握了軍隊……秦王厲害啊!”紀靈苦笑,隨即找來警衛,去請荀正過來議事。
負責護送益州使團的任務最終落到了邊虔的頭上,儘管一百個不願意,也不得不帶上衛隊與使團匯合。
南鄭,漢中重鎮,自張魯投降後,日益繁茂,常住人口隨之回升,直逼四十萬大關。因其交通樞紐的位置,以及貿易中轉站的優勢,城池規模迅速擴張,單論稅收,已經不輸給成都。
“這是南鄭?”張肅瞪大雙眼驚撥出聲,顯然不願相信眼前的現實。來敏的表情也十分豐富,羨慕妒忌憎恨五味雜陳。龐羲的臉色略微發白,同樣被整修一新的南鄭嚇到了。
十丈寬的護城河,四丈高的城牆,角樓、箭樓分佈,還有內嵌城門、弩炮臺,僅看一眼,就令人生出不可抵敵之心。何況益州兵的戰鬥力實在不敢恭維,都能敗給張魯,更不用說久經沙場的北軍。儘管紀靈所轄的十五軍組建剛滿三年,且兵士仍以豫州降兵為主。
邊虔身穿常服站立於城門之下,身旁是侍立的五十名衛隊將士,筆挺的衣裝,挺拔的身姿,令人頓生羨慕。“請問可是益州張別駕?”
“正是在下,這位將軍是……”張肅急忙收斂心神抱拳回禮。
邊虔整肅道:“末將154師師將,奉命恭候益州使團,並將全程護送諸位安全離開漢中地界。另代為轉達紀將軍歉意,因緊急軍情,紀將軍已於昨日趕赴武都。”
“無妨,無妨。”張肅急忙謙虛,心底雖然不滿,也不敢表露出來。
邊虔伸手想讓,“驛站已經備好換乘車馬,明日即可啟程趕赴長安。今日還有半日才天黑,諸位可以自由活動。”
“好說。”來敏回道,並順勢掏出一把五銖,“邊師將,我等來得匆忙,沒有帶足奉幣,不知何處可以兌換五銖?家人託我採買些貨物回去。”
邊虔聞言二話不說,隨手掏出一張面額一百的紙鈔交給來敏:“老五銖只有長安才能兌換,我這邊先借給來兄一百元,待返回時歸還即可。”
“咦?這是……”張肅、來敏看到這張印刷有圖案、細密花紋的紙鈔齊聲驚呼。
“今年起,北方各州開始啟用的新版紙鈔。別小看這一張薄薄的紙,可是能從銀行、錢莊換來真金白銀的。”邊虔自豪道。
“這張紙能換真金?”張肅訝然,對於習慣了五銖錢的他來講,紙鈔僅僅是大額交易時偶爾用到的信用憑證罷了。
邊虔想了想,解釋道:“對官府來講,一張紙鈔比一枚銅錢節約耗費,同時效用卻是一樣,攜帶使用都很方便。當然,讓百姓們都接受還需要時間,作為領取官府俸祿的我們來講,必需起到帶頭作用。”
來敏結果紙鈔,抖了抖,懷疑道:“這個能用?”
“大城市沒問題,小地方還需要適應。”邊虔回答道。
張肅搖了搖頭,還是不大明白紙鈔怎麼能跟銅錢一樣。入城歇息,張肅將一路見聞記錄下來,也反覆思索,希望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另一間屋子裡,來敏看著愁眉不展的龐羲安慰道:“不急於一時,暫且耐心等待。目前還看不到出兵跡象,且去年大戰剛過,高勇也未必能恢復過來。倒是荊州方面,總感覺要出事。”
龐羲嘆了口氣,手按劍柄道:“劉、曹、孫結盟後,肯定要對周圍下手。交州士家完了,荊南袁紹也蹦躂不了幾天。他們一個被孫策吃掉,一個是曹操碗裡的肉,剩下益州,怎麼看都是劉備的目標。除非他能安心於荊州一隅。但是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論膽識魄力能與其比肩者寥寥無幾。”
來敏沉默片刻,細細品味龐羲話中的含義,“劉備的動向的確令人擔憂,想必與龐校尉想法接近人的還有許多。只是州牧不肯聽勸,一意孤行增兵北部關隘,致使南部、東部幾道關卡的守備薄弱……”
龐羲茫然的望向劍鞘雕刻的斑紋,“其實,我更懷疑高勇的動機。選擇此時安排漢中兵馬大肆操練,迫使益州增兵北上,於其有何好處?思前想後,也唯有引誘劉備出兵益州,再迫使州牧屈服,從而順利奪取益州這一個答案!”
來敏神色一怔,呆呆的看著龐羲,“你是說……”
“曹操欲驅虎吞狼,高勇則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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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去年底,各州統計上報的人口總數為二千八百九十三萬,四百九十八萬八千戶,六億九千萬畝耕地。稅收二百四十億,官企上繳收益五十四億。”陳群的聲音日漸滄桑,連續幾年的高速增長,已經使人麻木,面對這些震驚世界的數字,僅流露出淡淡的興奮。
高順面如水,只要保證每年撥付充足的軍費,他才不管政務院那幫人如何折騰呢。賈詡拿著統帥部的呈覽卷宗不知在琢磨些什麼。旁邊的郭嘉倒是細眯起眼睛,盯著陳群手中的文卷,考慮著要不要增加鷹揚府的預算。高順下首的甘寧難掩激動,反覆檢視手中的申請,心中暗暗祈禱本年度的造艦預算能夠獲得透過。
會議按照程式一步步推進,政務院、統帥部、督軍府,依次對去年工作進行總結,並提出本年度目標及完成目標的計劃。最後則是重中之重,各部針對去年三季度申報的預算進行中期調整,特別是得到高勇允諾放開花錢的風聲後,無不大筆追加預算。僅僅移民補貼專款就從五億增加至十億,海軍作戰部也追加兩艘漁陽級、兩艘京兆級戰艦的造艦計劃,增加越州、呂宋兩座軍港的建造計劃,使得新預算高達三點五個億!
看到雪片般飛來的追加預算申請,高勇立時頭大如牛……“這幫傢伙,平日裡都老實得很,怎麼一牽扯到錢,全都成了猛虎?”
聽到夫君抱怨,蔡琰、蘇雪蓮相視一笑,“還不是禍從口出!”一旁撥動算盤記賬的大喬一語道破天機,“歷朝歷代的官府都是盤算怎麼樣能少開銷多積攢,可夫君倒好,整日想著如何多花錢。平日不說也就沒人理會,現今嗎……各大商會、農會都在想盡辦法遊說官員增加開支,加上夫君金口一開,這國庫中的錢啊……”
高勇走到大喬身後,撫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笑道:“商人牟利,總得給他們盼頭。只要他們能依法納稅,夫君就不在乎花多少錢。畢竟這些錢還是會流入百姓手中,民富則國強嘛。雪蓮,你和喬兒要多休息,都是有身孕的人了,還在記賬算賬。這些活都交給下邊人去做,你們只要靜心休養便好。”
“哼!”蔡琰不滿道,“還說呢,青妹、薛妹和壽妹都去夷州遊玩,只留下琰兒照看姐妹和孩子,不公平!”嘟起的小嘴,讓人有種強吻的衝動。
“呵呵,夫君還就不公平了!今天晚上,哼!蓮兒、喬兒你們早些歇息!”高勇很沒有風度的擺起了夫綱架子。蔡琰的小臉頓時雲霞漫天,“懶得理你,我去看看孩子們的功課。”說著就要起身離去。
“冬天的時候我們去南洋遊玩如何?新報上刊載了幾名隨軍書記的見聞錄,四季如春的地方十分吸引人啊!程毅也多次讚美南洋的宜人氣候。”高勇突兀的話立刻吸引了三雙美目。
“真的?”一隻腳跨出門外的蔡琰猛然回身,欣喜的大叫……
高勇環抱雙臂,發出一陣欠扁的奸笑,一雙賊眼色迷迷的打量蔡琰,“小白兔,還想逃離狼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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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長安微風拂面,賓士在寬闊的大路上,益州使團諸人無不心情暢快,眺望隱約可見的長安城牆,張肅的心沉的更深。
這一路走來,越接近長安,路上的車流越密集,各種貨物應接不暇,載客馬車也是一輛緊挨一輛。讓張肅感覺到難以言喻的窒息。這樣生機勃勃的城池,如此富庶安樂的百姓,整個益州也未必能找到幾個。一個南鄭就把成都比下去了,何況長安?
而最讓張肅震驚的還是昨日看到的長安鑌鐵集團旗下的冶煉工房的景象:上千工人繁忙勞作,幾十座高爐、平爐散發出來滾滾熱浪,烘烤的有如炎炎夏日。至於一輛輛馬車運進運出,煤石、鐵礦石轉眼間變成了鋼錠、鐵錠,早已讓張肅麻木了。
“這樣的場面,北方也沒有幾處吧?”龐羲試探著問道。
接替樂祥擔任長安令的郭縕看了看龐羲,又望了望熱火朝天的冶煉工房,“實不相瞞,這樣的冶煉工房在長安鑌鐵集團就有十餘處。但是比起奉陽金屬和邯鄲鋼鐵仍是小巫見大巫。”待郭縕講完,龐羲識趣的閉緊嘴巴。誰知道繼續探討下去,還會得知什麼令人絕望的訊息。
走入今非昔比的長安城,張肅、來敏突然覺得自己就是那寓言中坐井觀天的青蛙。“才十年而已,長安竟然……”張肅一臉茫然,長安與記憶中的景象天地之差。
“呵呵,想不到張別駕還記得十年前長安的景象。說起來還是長安令樂祥的功勞最大,正是在他的勵精圖治下,才有了今日盛況。”郭縕感慨道,心中同樣對樂祥保留著一份欽佩。
“樂祥?”張肅想了一陣,微微搖頭,“可是哪位官宦之後?”
郭縕搖搖頭,“不過是早年的小小縣尉而已,沒有背景,沒有資歷,但卻創造了這番奇蹟。”
“其人如今何在?若可以,張某要登門拜訪!”張肅神情鄭重道,如此之才怎能錯過。
郭縕苦笑:“晚了,兩日前樂祥離開了長安到涼州赴任,秦王已任命其為涼州刺史,專司負責發展經濟,鞏固民生。說起來,樂刺史今年也才四十歲,後生可畏啊!”
這句感慨足以令絕大多數州刺史汗顏,張肅同樣心情複雜,自己五十餘歲才謀到別駕,別人四十歲已經是刺史,差距啊!
情深備戰考試中……準備嚴重不足,內心甚為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