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王妃的楚歌
娘,嫣兒回來了。
女兒不孝,匆匆忙忙出嫁不能在大禮上給孃親嗑頭,又過了這麼久才回來看您。
女兒不在的時間,孃親過的好嗎?
王爺那邊女兒能應付,孃親不用掛念。
這幾天,爹爹有來看過您嗎?
嫣兒會想辦法帶孃親走的,孃親好好休息,很快嫣兒就能帶您離開了。
昏暗的房裡,蕭語嫣坐在床邊,手上拿著溼帕替床上的人擦臉。床上的正是蕭丞相的髮妻,蕭語嫣的親孃,蕭夫人沉靜的睡容看的出平常也是個相當慈祥的人,蕭語嫣輕輕的在眉間和臉頰上擦拭,又獨自對著她說了一會話,帕子掛在邊緣一半入了水,端起水盆要去重打一盆,外頭下人叩門等著蕭語嫣回應。
什麼事?蕭語嫣放下水盆,替床上的人抑好被子。
小姐,老爺聽說小姐回來了請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蕭語嫣起身又看了一眼,這才出了房門。
王爺呢?跟著下人走了幾步,發現是往書房的方向而不是剛才歂宣前往的地方,蕭語嫣稍頓了腳步。
奴婢不知,老爺只交代要帶小姐到書房。丫鬟也跟著停下,轉過身彎著腰回答。
爹那邊我自己過去就行,你去看看王爺在哪裡,有什麼欠的需要的。蕭語嫣丟下話直接越過丫鬟往書房去。
蕭語嫣走後丫鬟又過了一會才直起身,看著蕭語嫣離開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往反方向走。
丫鬟走到園裡停在交叉口不假思索選了右邊,穿過方才丞相休憩的石桌庭又往更深走了一段來到假山池邊,沿著池邊稍遠的地方有一座獨立的涼亭,涼亭裡有一小枚暗青色的身影,正是丫鬟要找的人。
王爺真是好興致,到哪裡都不忘找個涼亭歇著。丫鬟緩慢的上了臺階在歂宣旁邊的位子坐下。
失敗了?歂宣對來人的失禮並不惱,反而翻了一個杯子添了一杯茶以示歡迎。
嗯,王妃可聰明的緊啊,三兩下就把我打發了。聞著茶香,杯裡冒著煙看起來有些燙口,丫鬟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那倒是,小王也沒轍了。不如歐陽姐姐教教小王。歂宣掀開桌上茶瓷的蓋子放到一邊,捏起一小把碎末撒在歐陽的杯裡。
這不了,逸王爺的家務事小女子又怎麼好叨擾呢。蕭丞相狡詐但還算好對付,最毒女人心,重頭戲還是留給王爺獨自品嚐吧。
歐陽姐姐這不是把小王丟在水深火熱裡而不管嗎?歂宣對著眼前自顧自喝茶的女子一陣苦笑。
這水深火熱不也是王爺您自己跳的,小女子又有什麼資格去評斷呢。歐陽優雅的又喝了一口茶,剛灑下的茶梗散在裡頭,香氣更加濃鬱。
天下間歐陽姐姐說沒有資格那還有誰有資格呢,歐陽姐姐別跟小王鬧彆扭了,這樣小王很孤單的。歂宣扯著歐陽的衣袖陪笑,沒有注意到歐陽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既然王爺這麼說……歐陽頓了一下,緩慢的轉頭看向歂宣。
碰!
茶杯砸在桌上,四濺的茶水噴了歂宣一身,顧不得被燙著,歂宣只覺得死期到了。
歂瑞那個無腦的發瘋你也跟著他瘋,他讓你娶你就娶,也不想想你身分曝光了有多危險,丞相府不是有我嗎?你娶人家女兒跟著攪和什麼,什麼人不娶娶了一個會咬人的。現在懂得煩惱了,我當初拼了命的讓你緩一緩,你就是不聽,你自己算我讓人快馬加鞭送了幾封信。歐陽氣的都站起來了,拍著桌子對歂宣大聲。
三,三封。歂宣眨著眼睛呆滯,連話都說不清楚。
三封?王爺您說笑吧。十三封啊。看了前幾封剩下的都拿去洞房花燭夜起火暖床了是吧。歐陽瞪著歂宣,放慢語速卻是咬牙切齒,這下歂宣連眼都不眨了,這氣場刮的她背都涼了。
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樣不但讓自己陷入危險裡,還毀了蕭語嫣的清白嗎?歂宣的沉默讓歐陽一時間也罵不下去,又坐回石椅上端著茶杯嘆氣,語氣也沒這麼激動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硬,風吹過亭子拂過茶麵圈起淺波帶來一點涼意,歂宣食指畫著杯緣享受這夕陽西下難得的時光,好像很久沒有在午後黃昏這樣停下來欣賞夕陽了。
二十年,真的太久了。靜默的時間裡都想說什麼讓氛圍輕鬆一點,歂宣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
答應要扛起這一份責任就要做到,可是二十年真的太久了,有任何可以儘早完結的機會我都不想放過,既然最大的肉芽自己送上門來,又怎麼能讓他有機會繼續滋長呢?
前段說的苦悶,話到後來歂宣狡黠一笑,捏起桌上的糕點放進嘴裡,再啪啪兩聲拍掉手上的碎屑,糕點下肚歂宣又恢復小王爺聰慧霸氣的樣子。
你要我查的事我查到了。歐陽把胸腔憋著的氣化成一聲長嘆連帶要說的話一起吐了出來。
歂宣驚喜的看向歐陽,只要歐陽轉了話題那就是氣消了,只要這位姑奶奶氣消了,什麼事情都好說,又得到意外的訊息,歂宣往歐陽那邊靠,興致勃勃的拉起耳朵要聽。
蕭夫人的確在房裡,但是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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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書房。
蕭語嫣推開門進來,蕭景成坐在桌案前低頭端著毛筆,蕭語嫣左右確認過外頭沒有人之後關上門,轉身走進書房內裡。
爹。
歂宣那小子剛還要我尊稱你一聲王妃娘娘,王妃這一趟回來派頭也大了不少,進了家門連請安都不用了。蕭景成沒有抬頭,嘴動著手也沒有停。
嫣兒方才先去看孃親了。蕭語嫣不是很想理會蕭景成酸澀的抬槓,還是開口解釋。
蕭景成一直低著的表情突然暗了暗,很快的又恢復原狀,這一瞬的變化蕭景成也無心在原來專注的事上,停下手上的筆擱在硯上,突然抬頭和蕭語嫣對視。
讓你拿出來的東西拿出來了嗎?蕭景成從椅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一旁的高几前舀了一小匙檀香粉往燻爐裡放,蓋上蓋子,燻爐上很快的拉出一束筆直的煙往樑上飄。
王爺不讓我近身,在逸王府有時說上幾句話都難,我還需要一點時間。蕭語嫣在蕭景成背後平靜的說著,手捏著桌緣指甲扣在木頭上,壓出凹痕。
既然逸王妃還需要時間,那我只好撥你孃的時間來用,從現在開始大夫不用看,燻藥材也不用了,直到你拿到我想要的東西之前,你孃親都不會得到醫治,你多拖一點時間,她就延誤多久的時間。
這是你答應我的。
可是我反悔了,時間太久,我甚至忘了我都答應了些什麼。蕭景成臉上帶笑,眼裡的深意卻是惡狠狠的瞪著蕭語嫣,狼心可畏。
如果孃親有什麼意外,蕭語嫣就只能和丞相同歸於盡了,這麼多年嫣兒也暗中知道不少事。蕭語嫣幽幽的開口,面無表情說出隱忍多年的話。
蕭語嫣!蕭景成不可思議的看向說出籌碼的蕭語嫣,一口怒氣衝了出來。
就怕到時候太過傷心失去理智全說出來就不好了。勉強撐出一絲冷笑,寒到心裡的笑。
你……蕭景成一時氣結,說不出話,只能拍桌看著蕭語嫣多年來第一次的反抗。
蕭景成畢竟是隻老狐狸,改朝換代他都能打滾自如,扎扎穩穩的坐在丞相的鐵位上屹立不搖,蕭語嫣突來的反擊他是驚訝,但還不至於到不能應付,很快的便軟了口氣換了話。
你要機會,我就給你機會表現,今晚無論如何歂宣必須在你的房裡,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拖延,他今晚必須要在你的房裡。如果今晚能成功,你和你娘都能少過些苦日子。
語嫣明白了。
蕭景成一下子變臉的百態,蕭語嫣早就看習慣了,可是剛才蕭景成眼裡的野心讓她害怕,得到蕭景成的條件蕭語嫣整顆要炸開的心稍能松下一點,該說的都說完了,蕭語嫣並不想在這多做逗留,對蕭景成行了禮便開門退出去了。
剛關了門蕭語嫣差點癱軟在地上,扶著房外的柱子好一會才能好好的喘口氣,蕭語嫣慢慢的站起身子,發現剛才的丫鬟早就站在門外,就站在一邊看著蕭語嫣。丫鬟太過鎮定讓蕭語嫣覺得不安,盯著她看了一會,蕭語嫣想起剛才交代下去的事。
王爺呢?如果沒有找到歂宣,丫鬟不可能神態自若站在這裡。
王爺想找個清靜的地方休息,奴婢便帶王爺去梨園歇著了。丫鬟說著,蕭語嫣總覺得哪裡不對。
梨園?
娘!心臟抽了一拍,蕭語嫣看向丫鬟,丫鬟不回話只是對她笑著,蕭語嫣什麼都顧不得去想,提著裙襬抬腳就往剛才待著的地方跑去。
蕭語嫣匆忙推門進來的時候,歂宣正坐在蕭語嫣剛才坐著的地方看書,又像是在唸書給床上的人聽,看蕭語嫣進來歂宣也只是隨意的打了招呼又翻到下一頁,蕭語嫣整顆心都提了起來,衝上前搶走歂宣手上的書,氣急的問。
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