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反省
歂宣最近似乎閒散過了頭,至少蕭語嫣是這樣覺得。
那天之後又過了幾天,那人每天都是這樣閒晃著,看吧看吧,又端著水瓶去涼亭坐著了,蕭語嫣本來在房裡待著,剛用過午膳的冬日午後居然有了些倦意,蕭語嫣平時就很少有午睡習慣,披件了外袍到打算外頭走走,才剛出了房門就看到了歂宣的身影,這幾天歂宣像是被上了定時一樣,每到這時候,不是在涼亭裡,就是往涼亭的路上。
過去的日子除非旬休不然歂宣一向是不一起用早膳的,在蕭語嫣起身之前就上朝去了,下朝之後也在宮裡用了餐才在午膳時分回來,或是更晚,有時到深更都見不著人。可歂宣這幾天三餐都是在府裡用的,其他時間也沒聽說出了門,偶爾睡的晚沒用早膳還會嚷著要宵夜,總之就是要把三餐都補足了才肯睡下。
一開始蕭語嫣也沒對這樣的改變有什麼想法,只是當她驚覺歂宣已經好幾天沒上朝了,這才覺得事情越加奇怪。
逸王府已經好幾日都是大門不開,除了福總管每日慣例出門替歂宣買豆漿,其他時候還真沒看到有人進出,桌上的菜色一樣豐富,蕭語嫣甚至懷疑,縱使再這樣多封閉幾個月,府裡的幾個還是能衣豐足食活得好好的。
“夫君今日不忙嗎?”款款的走上臺階,涼亭裡只有歂宣一人,平常侍在一旁的福總管不知上哪打醬油去了。
“喔!愛妃來啦。”聽到蕭語嫣的聲音,歂宣笑呵呵的轉過身來,嘴裡還咬著插在瓶裡的吸管不放。
“夫君這幾日真是好興致。”同樣的花草都看了幾天還不膩啊。
“愛妃這幾日都躲在房裡,小王也只能看看花草一解寂寥了。”歂宣那委屈的樣子讓蕭語嫣很想拿支芭蕉扇把人搧得遠遠的,她長時間待在房裡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只是有人之前都在外頭瞎忙一回來反倒是自己冷淡了。
“倘若夫君接下來都在府裡,那語嫣必定陪侍左右。”蕭語嫣習慣要替歂宣添水倒茶,手剛上了桌才發現一副茶具都沒有,歂宣抱著自己的水瓶喝得不亦樂乎,蕭語嫣的位子上放了一個添了八分滿茶杯,彷佛早就在等蕭語嫣的到來。
“甚好,甚好。”歂宣滿意的點點頭,接下來幾日可都是要在府裡消磨,王妃到時別嫌棄了才好。
“語嫣剛才看夫君看得入神,在想什麼呢?”歂宣眼裡飄忽的深意讓蕭語嫣覺得不對勁,手指拂過杯緣,隨口轉了話題。轉話題這技巧,嫁來逸王府也個月有餘,雖然不是天天都跟歂宣說的上話,但蕭語嫣也是練的爐火純青,嫁了這一個王爺說穿了沒什麼不好,只是偶爾順著她的話題聊得太深,就容易燃起想掐死對方的衝動,這點嘴皮功夫就當作是為了不殘害國本而磨出來的。
“嗯?愛妃想知道?”歂宣驚訝的抬起頭,嘴裡還咬著管,管被抽出瓶外附著的水粒一下子甩了出來,幾滴不識相的就沾在蕭語嫣的衣服上,淺黃的衣料噴上幾點暗色,新鮮的葡萄味一下子衝進了蕭語嫣的嗅覺裡。
“嗯。”忍著不讓視線太犀利,蕭語嫣低著頭擦著剛才被攻擊的痕跡,手上握著的絲巾早被抓皺了,如果不是纖纖柔荑爆出顯眼的青筋,絕對不會有人知道蕭語嫣嘴邊的肌肉有多麼吃緊。
“正所謂吾日三省吾身,小王正是在深深的反省自己。”把手上抱了很久的水瓶放到桌上,歂宣規規矩矩的坐著,兩手平整的放在桌上平底的邊緣,活像私塾裡跟著夫子讀經的好學生。
“夫君為國為民,是天下仕子的典範,怎麼會有夫君做不好的地方呢?”第一句話是真心的,第二則是蕭語嫣隨意湊的,說到後來要說蕭語嫣不心虛都是假的,就從擦不掉的那些汙斑造成的怨氣,蕭語嫣的確是很想讓歂宣去跪洗衣板去。
“小王是在想,小王似乎沒盡到為夫應盡的義務。”歂宣硬是擠到蕭語嫣身邊的石椅上,一手滑過蕭語嫣背後,撐在蕭語嫣坐著的椅上,鼻息擦過蕭語嫣的耳畔,如她預期細白的耳緣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夫君……”
“還是愛妃認為小王是一個好丈夫。”
“小王去了寬城幾日,愛妃還念著要帶小王到處走走,可愛妃嫁給小王這麼長時日,小王也沒帶過愛妃去些風俗寶地遊覽,小王的確是太不盡心了。”
“人說夫妻有畫眉之樂,可小王總是自己過自己的日子,連愛妃沒有眉毛的容顏都不曾見過,小王的確是太不貼心了。”
“這幾日小王在府裡,府上的下人待小王是極好的,吃的喝的都準備的周全,可小王慚愧,除了十全大補湯,小王還真不知道愛妃喜歡吃什麼,每每要交代下去也不知該準備些什麼,愛妃不會怪小王吧。”
“愛妃和小王以禮相待,只談詩歌書畫不沾風花雪月,那日在宮裡替愛妃留了套新制衣,尺寸也只能抓的七七八八,不如愛妃替小王縫製的合身,一定是愛妃為了小王日夜操勞,一下子又消瘦了。”歂宣不管懷裡逐漸僵硬的身軀,兩手環上蕭語嫣的腰,軟黏黏的蹭著。
“那日小王看了愛妃的睡榻,一個人睡是有些大了,想必愛妃每日晚上都翻滾的累吧。”一手滑上蕭語嫣的肩頭,饒有節奏的按了幾下,肩上的酥麻感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轟的蕭語嫣氣都不勻了,轉頭想制止歂宣的行徑,四唇卻一下子貼在一起。
這下不只蕭語嫣僵著,歂宣也愣了,兩人就這樣近距離的看著對方,溫熱的氣息迷散在吻間,皮彼此都知道對方的緊張,尷尬著,卻誰也沒有先離開,幾個呼吸的時間,歂宣回過神感受著蕭語嫣軟綿的唇,正想著要不要順著心意把吻進行下去,蕭語嫣卻先推開了人。
“王爺這是在調戲妾身嗎?”蕭語嫣抿著嘴,不只唇辦紅豔欲滴,臉上的色澤也很精彩。
“我……你……”歂宣被推開一下子連話都不會說了,偷偷看了蕭語嫣一眼,那面上的羞澀似乎沒有生氣,歂宣吸了口氣,大膽的又向蕭語嫣靠近。
“那愛妃讓小王調戲嗎?”如果說臉上能開花,歂宣臉上都不知道滋養了幾座御花園了,蕭語嫣伸出手推拒歂宣的靠近,這違背心意的一推似乎有了奇效,半晌沒動靜,蕭語嫣抬頭就看到歂宣紅著一張臉釘在原地,看著自己停在歂宣胸前的手,還搞不清楚歂宣怎麼一下子害羞了,福總管從外頭急急忙忙的巔了進來。
“皇上,皇上來了。”福總管沒有行禮,而是一直比著自己的後面,表情驚慌。
“慌什麼。”有外人在,兩人一下子恢復正經的樣子,口氣卻不自覺冷了幾分。
“妾身還是先回房了,王爺和皇上商討正事,別說的太晚壞了身子。”蕭語嫣站起身要走收了絲帕,歂宣驚覺蕭語嫣要走一下子把人拉住了。
“小王幾日沒上朝,想必皇兄是來找小王算賬了,小王害怕,不如愛妃替小王擋著吧。”歂宣扯著蕭語嫣的衣袖,眨著眼睛說,歂宣這樣變來變去蕭語嫣早就習慣了,蕭語嫣安撫的拍拍歂宣扯著袖子的手,順手卸了,衣料得了自由蕭語嫣往後退了一步。
“妾身還是不打擾夫君和皇上商討國事了。”對著歂宣欠了身,轉身走了。
“也好,才不會看見某些不入眼的。”待蕭語嫣走遠,歂宣一口氣喝完瓶裡的茶水,自言喃喃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