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小別
於是,事情是這樣的……
呃……
事情發生得太快誰也沒看清楚。
王妃娘娘看著地上的夾板,王爺看著遠方,廟外的大媽看著夾板,看著王妃,看著王爺,就是沒人分了心思去注意那沒了身影的小女孩,眼力好一點的只看到一瞬間竹花和王爺手上的板子一同落了地,接著就什麼都看不清了。
歂宣東張西望了一會,腳下移動到蕭語嫣身邊,用身體把還蹲在地上的蕭語嫣遮在眾人之後,於是大家現在只看的到王爺英俊的身影,到底發生什麼事又更好奇了。
竹花射出的鋼針剛好削過了歂宣手上的夾板轉了方向,嚴實的插在山石雕刻而成的扶手裡,夾板斷裂的乾脆,鋼針的力道可見一斑。歂宣撿起落在地上的板子,蹲在蕭語嫣身邊,心虛道:“不如,小王拿這幾塊去給廟祝蓋個廟章,掛在你我身上當護身符可好?”歂宣說的話有七分是認真的,畢竟當定情之物有些太過寒磣,護身的話,有了佛祖加持,至少牛鬼蛇神什麼的是不敢近身了。
王爺試探的看著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並沒有回望,也沒有針對王爺護身符的提議做出回應,更沒有去看王爺方才掉了夾板的尾指,王妃娘娘唯一做的只有站起來然後冷冷的說了句:“回家。”語畢,頭也不回的往來路走去。
相隔多個月再一次的一路無語,王妃娘娘完全無視於王爺的存在,只在歂宣交待王全不回府直接進宮的當下看了一眼,其餘時候彷佛車上只有她一個人徹底執行兩不原則:不說話,不交流。再也沒有人比王爺還要熟悉這樣的場景了,歂宣翹著微微發紫的小指拉著老腰訕訕的對著夾板笑著,這條往宮裡的路還真漫長。
到了宮門外,歂宣先下了車,蕭語嫣在車裡看著歂宣伸出的手皺了皺眉,自己抓著門上的扶杆下了車,越過歂宣自己往宮裡走去。歂宣愣愣的還在原地,看到了自己伸出的手上未退的瘀青,遣走了王全,暗暗嘆了一口氣趕緊跟上。
歂宣只是跟著並沒有要追上蕭語嫣的意思,蕭語嫣一開始走的急歂宣也跟著三步並兩步的走,走了好一段蕭語嫣放慢了腳步,歂宣也鬆散了下來,始終維持五步之外的距離,僵著這麼一段來到了言茗芯的寢宮外,門外的公公見了趕緊進去通報,歂宣這才來到蕭語嫣的身邊,低聲的道:“既然來了,就在宮裡住一段時間吧。”蕭語嫣不解的看向歂宣,歂宣卻早一步跟著嬤嬤跨了檻。
鳳鳴宮內。
一人穿著明黃的皇袍,形象不正的趴坐在桌上,百般無聊的拿著筷子去戳桌上的糕點,沒一會的時間,原本精緻有型的點心全成了散沙,弄的桌上一團亂,不遠處的榻上傳來冷冰冰的聲音:“皇上再浪費食物,以後用膳恐怕只能吞筷子了。”言茗芯說完,面色不耐的又翻了一頁。
歂瑞面色一僵趕緊鬆了手上的兇器,轉著卡了齒輪的脖子去看發話的人,隨即又樂顛顛的脫了鞋往榻上一跳:“皇后,你終於肯理朕了,皇后在看什麼?好不好看?”
言茗芯沒有抬眼,敷衍一道:“好看,皇上要看嗎?”
“朕要看,皇后都為了這幾本冊子忽略朕一下午了。”難得言茗芯願意分享,歂瑞想也沒想接過本子就著言茗芯正在看的那幾頁一字一句端詳起來,很快就苦著臉還給了言茗芯,道:“怎麼又是奏摺,朕不要看這個。”
早有所知的收回奏摺,往歂瑞頭上一敲,說:“當皇帝這麼久了,連奏摺長怎麼樣都不知道。”目光回到文字裡,言茗芯收回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懶懶的道:“要臣妾好好陪皇上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皇上每日下朝之後花幾個時辰把這些都處理了,那臣妾就有很多時間能好好伺候皇上了。”歂瑞先登上了雲端,又被一把退下崖邊的表情盡收眼底,言茗芯滿足的補足了精神繼續處理手邊未完的公事。
歂瑞瘜瘜嘴想再奮鬥一下,在外頭守著的公公行了禮進來,秉報歂宣在外頭的訊息,歂瑞聽了擺擺手讓他去傳,又轉頭對言茗芯嘖嘖道:“宣兒今天來的還真勤,一大早就來使喚朕,現在一定又是來和朕搶皇后。”
言茗芯好笑的看著他,收了手邊的文字,穿了鞋子下榻,說:“宣兒早上說的,皇上不都讓臣妾去處理了。”歂瑞還來不及穿好鞋子,又收到言茗芯的警告:“等等好好說話,要是又惱了宣兒,積下來的公事皇上就只好自己看著辦了。”
皇后說的話能反駁嗎?不能。所以皇帝很認命的點點頭穿了鞋跟著下榻,歂宣和蕭語嫣也在這時候進門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宮裡,歂宣剛進門就對著言茗芯擠眉弄眼,努努嘴無辜的指向後頭的蕭語嫣,言茗芯也理解的回了兩個眼神,歂瑞看著這兩人心意相通的樣子,一下子就被灌了滿腦的醋,看著歂宣還有些微腫的額頭沒好氣的道:“都摔成這德行了,怎麼不在府裡好好些著,不怕又被宮裡的臺階絆了嗎?”哼!歂瑞是很想霸氣的再哼一聲,但他是皇帝,皇后說要有形象,所以,便宜你們了,朕哼在心裡。
歂瑞踹翻醋罈子說的話,言茗芯和歂宣是選擇無視了,徑自一人一張椅子在桌邊坐了下來,而蕭語嫣很顯然還沒習慣歂瑞這種沒大腦的行為,歂宣的傷就是她的地雷,就算是調侃也只能自己來,蕭語嫣在門邊停下了腳步,眼裡聚意的冰刀一把一把往明晃晃的靶子射去,王爺和皇后原本忙著交流,突然冷冽下的溫度和沉默的空間都讓兩人感覺到不對勁,抬頭才看到僵持著的王妃和被僵持的皇帝,兩人對看一眼分別站起身。
“愛妃,別站著了,嫂嫂剛泡的茶可香了。”捏捏蕭語嫣的手,把人帶到桌邊拉把椅子讓她坐下,王爺如是說。
“去一邊坐著。”戳戳歂瑞的腦袋,解了他僵硬的狀態,皇后如是說。
嫂嫂,愛妃就交給你了。
本宮有什麼好處?
宣兒祝嫂嫂身體健康。
本宮不介意王妃跟著本宮學扎針……
嫂嫂,你……
說吧,本宮有什麼好處?
嫂嫂榻上的奏摺宣兒幫你批了。
嗯,既然都提了筆,御書房裡的也一起批了吧。
嫂嫂這是趁火搶劫阿!
如果你不想本宮收了王妃一起打劫你的話……
別,宣兒應了。
那今早宣兒交待的事?
宣兒會處理好的……
乖。
“嫣兒,怎麼光坐著,喝茶。”得到想要的,言茗芯眨眨眼甩了歂宣,轉頭和蕭語嫣寒暄起來,歂宣看了看榻上不比自己書房裡少的小山,恨恨的瞪了歂瑞一眼。
御書房。
皇帝和親王並肩坐在軟榻上,同是被趕出寢宮的苦命人,這下也沒閒情鬥嘴,很是專注的一個批閱,一個蓋印。
“宣兒喝完這杯茶,該幹嘛就幹嘛去。”想起言茗芯笑盈盈添了一杯滿茶趕人的樣子,歂宣半感激半不願的撇撇嘴把剛批好的一本丟到歂瑞肚腩上,歂瑞剛要打盹就被肚上的突襲嚇了一跳,振振精神胡亂的又蓋了一個章,見送奏摺來的公公出去了,才開口問道:“宣兒把王妃送進宮來,不只是你們小兩口鬧彆扭了吧?”
下人都走了,歂宣也不再是那副嚴肅的樣子,懶懶的枕在一迭奏摺上半躺半坐,嗯了一聲當作回答。
“宣兒這是?”這話題比紙本上那半句不離頌揚的臭文還要有趣的多,歂瑞把刻章隨意的丟進盒裡盤腿坐在歂宣身邊興致勃勃。
“府裡的暗衛一半都去找蘇黎了,另一半宣兒有用處,府裡漏了空,愛妃留在宮裡我才能放心。”煩人的東西都推到了一邊,歂宣捉了一個枕子抱著,把廟裡發生的事簡略的說了一遍,換來的是歂瑞瞪大了眼睛很害怕的樣子。
“照,照宣兒這麼說,那些人要的是王妃,那現在宮裡該有多危險……朕晚上會睡不著的。”歂瑞一個勁的搖頭,好不容易有幾陣的好日子,蘇黎沒有下落多讓人去找就是了,現在她親愛的親妹妹居然把最最危險的人物跟她放到同一個屋簷下,這不是欺負他膽小嗎?
“皇兄不用擔心,嫂嫂答應了會看照愛妃,愛妃住在鳳鳴宮裡,嫂嫂武功高強能有照應的。”全皇宮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鳳鳴宮了,隨便嬤嬤都比她這個王爺強。
“王妃住在鳳鳴宮裡,那朕住哪?”聽起來很有道理阿,但是總不能讓自己跟妹媳睡在同一個寢宮裡吧,多不合禮制,蕭語嫣那冷冰冰又帶刺的眼神多令人害怕。
“皇兄不有自己的寢宮嗎?為了早日抓到幕後兇手,皇兄這幾晚多喝幾晚安神湯,天很快就亮了。”歂宣一臉無謂,把抱著的枕子塞到歂瑞懷裡,歂瑞一碰到抱枕就激動了起來,兇狠的道:“這……這是和朕搶皇后阿,朕不準!”
“嗯,宣兒遵旨,但現下,皇兄去和愛妃說吧,或是和嫂嫂說吧,宣兒做不了主。”
歂瑞發了一頓無功用的脾氣回到鳳鳴宮時,言茗芯剛剛替蕭語嫣上了一堂被暗殺的心裡調適,歂瑞一踏進門就是兩妯娌心平氣和對坐在下棋的美景。
美景專心的在下棋沒住意到這明晃晃的皇帝,歂瑞便自覺的坐到一邊,拿了紙筆點菜,待兩人久久的下完了一局,桌上的晚膳也齊了,歂瑞讓嬤嬤三人盛了湯就把人都遣退,恭敬的請了蕭語嫣又拉著言茗芯上桌。
“王妃多吃點,這一頓朕特意點的,就當替王妃在宮裡小住接風。”有些現實不能推翻,那就只能接受,這方面歂瑞最擅長不過,剛還為了這件事不甘不願,拐進鳳鳴宮一下就認命了。
歂瑞邊替言茗芯夾菜邊說,而蕭語嫣的關注完全不在飯桌上,手上端著碗眼神不時往門口看,舉動態過明顯,什麼事都看不穿的歂瑞居然也看出了蕭語嫣的心思,笑著替蕭語嫣解惑:“宣兒剛才出宮了今晚估計是不回來了,王妃不用擔心,滿香樓的飯菜一向合宣兒口味,她不會餓著的。”哼!讓你送王妃來跟朕搶皇后。
滿香樓,朝陽第一青樓。
歂瑞帶著報復的一席話,讓言茗芯挑起了眉,責怪的看了一眼。
而應該帶著禁衛軍去拆樓的逸王妃,抿了一口酒,淡淡的道:“甚好。”話說完,筷匙都辛勤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4/1,4/30有始有終的更一章
最近要忙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