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佑來醫院的那天,外面下著雨,夏末秋初,又被著雨浸潤著,空氣裡都是潮溼的涼。
她似乎沒看到他,或許,她知道是他,卻不想轉過頭來,盯著窗戶外的雨。
她還穿著病護服,更顯得那身子瘦弱,下巴更尖更細了,蒼白的臉透明一般,脆弱單薄的樣子好像只需要輕輕吹一口氣,她就會不見了。
陸承佑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他是膽怯的,害怕的,所以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繞過床,單膝跪在她面前,仰頭看她。
他的眼依然幽亮,此刻卻蒙上的厚厚的一層痛苦和悲傷。
他那麼虔誠而痛苦的望著她,她卻始終沒有吝嗇給他哪怕是淡淡的一瞥。
他心如刀絞。
他曾經也心如刀絞過,卻從來沒有這一次這麼讓他疼得呼吸都難以微繼。
“謝謝你醒過來。”
好久之後,他說出這句話。
其實他有很多話說,但是她未必想聽。
如果她不想聽,他就不說,這次他不再強迫她,不,以後他也不會強迫她了。
何蔚藍依舊望著外面,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低下頭,放在她青白的手背上‘
她感覺到手背上的溫熱,身子卻越來越冷。
“我放你走。”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黯淡無神的眼睛裡才略微有些許光芒閃現。
他開啟她手腕上的手鐲時,一聲咔嚓的清脆聲,響在彼此的心裡,她的心在顫抖,他的心也在顫抖。
她的手腕驀地一輕,那道醜陋的疤痕便以嘲笑的姿態呈現於世。
他把那吊墜項鍊套回她的脖子裡,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一顫。
他想要觸控那疤痕,她卻輕輕移開,他的手就落空了,心裡也空了,他覺得整個人都是空的。
輕輕一口氣,不僅可以吹走單薄似紙的她,也可以吹倒身體裡空空如也的他。
他離開,走得很慢,比來時還慢,他是有奢望的,他希望她開口說句話,哪怕是罵他一句話也行。
可是,奢望總歸是奢望。
怪不得她經常說,奢望很難求,原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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