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
齊遇終究沒能叫回吳藝楠。
認識了這麼多年，他知道她決定了的事情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改變的，所以，她說不去香港了，那就真的是不去了。
她做事永遠都是恪守原則，一成不變，所以她把自己的那個名額讓給了郭曉。
“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讓對方公司為難，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罷了！”她隔著門板說道。
他站在門外，聽到她冷靜的聲音，卻還是不能放心。
他想要進去跟她當面談談，可是門被她反鎖著，她並不想跟他談。
共事這麼長時間，他們並非第一次意見相左，但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面有著前所未有的不安。
“齊學長，我好了，可以出發了哦！”郭曉補完妝回來，拖著他的手臂往外走。
他看了看手錶，得馬上去機場了，不然會來不及。
他抬頭再次看了看她辦公室緊閉著的門板，唇動了動，卻是欲言又止。
他還能對她說什麼呢？道歉的話她顯然是不想聽，她甚至搶在他前面說對不起。
她是生氣了，但是她沒有任性，她說不去香港也只是因為不想因為多一個人而給對方公司添麻煩。
她的態度很明確，公私分明！
而這愈發讓他無地自容。
他知道帶郭曉去香港是不太好，那要不然不帶她好了，可是他剛剛已經答應了，不能出爾反爾。
“齊學長，時間不多了啦！”郭曉催促說道。
“……好了，走吧。”他硬是壓下心底的那份糾結，轉身出發。
“咦？吳同學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嗯，機票和酒店的名額有限，你去了她就不去了。”他無奈地說道。
“啊？這樣不好吧？”郭曉裝作愧疚的樣子，但心裡其實很高興，“其實機票錢我可以自己出啦，至於酒店嘛……我跟齊學長擠一間不就好了？齊學長你應該會收留我吧？不會讓我流落街頭的對不對？”
辦公室的門後，吳藝楠自嘲地苦笑。
她還真的是多管閒事！讓什麼機票和酒店啊？他們兩個睡一間不就好了？
***
香港之行很是順利，因為之前雙方已經達成協議，具體的合同條款她也一一看過，所以他沒有疑慮地爽快簽字。
簽約結束後，對方公司的總經理又安排了一頓飯局，他禮貌性地應酬了一下，然後就急匆匆地離開。
本來大家還說要去唱ktv，如果是以往，他肯定會去，並且將氣氛炒到最high，可是這一次他毫無興致。
事實上，從他坐上飛機的那一刻，他就開始心不在焉，人還沒到香港，就想著要回去。
到了香港後，也只想趕快簽好合約，至於其他的吃喝玩樂全都沒有心情，甚至……當昨晚郭曉穿著xing感睡裙按響他房間的門鈴時，他也沒有感覺到絲毫欣喜。
回程的飛機在四個小時後才起飛，他卻早早地就從酒店退房。
因他昨晚的冷淡，郭曉發洩似的獨自去shopping了，他也突發奇想，想要去免稅店逛逛。
香港是購物天堂，他以前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這一次當他置身於包羅萬象的商店時，卻忽然覺得有些無從下手。
該給她買點什麼呢？
化妝品？no，不適合，她根本不化妝。
衣服？no，她一向只穿職業套裝。
珠寶首飾？no，她從來都不戴那些東西。
電子產品？還是no，她一定會說他又浪費錢。
逛了一大圈，他卻連一樣中意的禮物也沒買到。
忽然發現他對她的瞭解是那麼少，認識這麼多年了，他卻連她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心忽然莫名地愧疚起來。
滿心失落，兩手空空，他沮喪地離開了免稅店。
不過他總不能就這樣回去，他還是想給她買點什麼，於是他來到一間花店，訂下了一束石楠。
他不懂花，雖然他經常送花給女伴，但那些都是秘書代訂的。
所以他走進花店後也不知道買什麼好，之所以買石楠，是因為她的名字裡也有一個楠字。
花店的小姐告訴他，石楠的花語是威嚴莊重的意思。
“好，就要這個吧。”他想還蠻適合她的。
他選了一束淡紫色的給她，花店小姐說淡紫色的石楠花有讚賞的意思。
正好，他的確是很欣賞她。
“幫我預留，明天快遞到這個地址。”因為回程的時候還有郭曉，他只好選擇讓花店派送，否則郭曉知道了這花是要送給別人的，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好的先生，請您先交一下訂金，還有選一下包裝紙，我們這裡有高中低檔，還有國外進口的……”
“要最貴的……哦，不是，我先看看……”他忽然想起她勤儉節約的原則，又連忙改口。
***
“為什麼開空調？現在才幾點？”吳藝楠踏進會議室，身上的火氣與空調的冷氣形成鮮明的對比。
會議桌前的眾人全都是一震，但還是有人挺身而出，抗議說道，“副總，今天快40度哎！”
“那又怎麼樣？公司規定每天11點到15點才可以開空調！”吳藝楠絲毫不為所動，她的聲音冷得彷彿是零下四十度。
“……現在是10點50了，只提前十分鐘而已。”
“一分鐘也不行！”她拿起遙控器，用力按掉開關，室內循環的冷氣戛然而止。
眾人的臉色黑成一片。
“好了，下面開始開會！”
“業務部上個月的車輛費用超出計劃10%，請解釋一下！”
“呃……副總，是這樣的……上個星期我和小劉外出洽談的時候，車子半路拋錨，只好送廠修理了，那個超出的部分是修理費。”
“修理費？修理什麼地方了？半個月前車子不是才保養過嗎？怎麼又會壞？”
“這個……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啊……”
“你們不知道誰知道？車子是你們業務員開的，平時的保養也是你們去做的，現在一句不知道就行了嗎？”
“……”
“還有，總務部申請的更換彩色複印機的事情駁回！公司內部一律使用黑白複印機即可！”
“另外，三天前廣告部的諸位使用過3g影音室，用完後投影儀就出現了故障，我找人鑑定過了，屬於人為損壞！按照公司規定，這筆錢由你們個人賠償，每人980塊，我會在你們月末的工資表裡直接扣除！”
“……”
“對了，因為最近公司的合約比較多，所以這個月的休假全部取消！”會議臨近結束，吳藝楠再次丟下重磅炸彈。
“什麼？全部取消？”眾人齊聲抗議。
“對！”
“病假呢？總有例外吧？”有人打起狡猾的小算盤。
“有！提供死亡證明給我，就可以不用來了！”她毫不客氣地戳穿。
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吳藝楠率先離開會議室。
她一走，會議室裡立即炸開了鍋。
“她是不是瘋了啊？”
“不，是變態！”
“boss怎麼還不回來啊？我真是受不了啦！”
“回來也沒用啊，她連boss都不放在眼裡的！”
“所以才說她變態啊！boss那麼大的帥哥她都能直接無視，簡直是奇葩啊！她是不是同性戀啊？”
“有可能哦！聽說她以前在學校的外號是無一男啊！”
“無一男？什麼意思？沒有一個男人愛她的意思嗎？”
“當然！連我這個女人都受不了她了，何況是男人？”
“咳……我猜她還是個chu女！”
“啊？不會吧？她快三十歲了哎！”
“二十七還是二十八，不過沒區別啦！你看看她那副打扮，哪個男人能吃得下去啊？”
“打扮還是次要的，主要是性格！又冷漠，又高傲、又彆扭、又小氣、又多事……除非哪個男人眼睛瞎了才會喜歡她！”
“她一定是本世紀最後一個老chu女！”
會議室門口，吳藝楠去而復返，因為她剛剛一不小心把會議室的空調遙控器也一起收走了，本想還回來，卻不想意外聽到了大家對她的議論紛紛。
老chu女？
哈……她可是連兒子都生了呢！
可是，那又如何？
那只是她一個人的秘密而已。
如果沒有十年前的那一夜脫軌，她現在可能真的還是老chu女。
像她這樣的女人，根本沒有人會喜歡，他更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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