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婢女 第十八章 君欲尋心
之後夙止將自己陷入了無盡的忙碌狀態,她恨不得一分鐘都不停下來,想盡一切辦法來困住自己混沌的大腦。只有這樣才能沖淡那些叫囂的思緒,她不能去想,不能去碰那些早已經離她越來越遠的回憶和記憶。
她騙蘇孤容自己需要去買一些胭脂水粉,趁機將莫涼放了出去。之所以不跟莫涼一起出去,只是因為引開蘇孤容的視線,她還沒有傻到蘇孤容會放鬆對她所有的監視,倘若只有莫涼一人,那事情就好辦的多。
整整在鳳陽宮埋頭苦苦研究了三天瓷罐的夙止,終是輕輕的抬起頭,幽幽的嘆了口氣。太脆。要是丟擲去引線沒有燃完瓷罐卻碎了豈不是引爆不了?那如果是引線太短會不會直接在瓷罐裡自爆。到底有什麼樣的效果?
莫涼極為能幹,竟除了硝石將其他材料都找到了。
她伸出手指敲了敲,眉心緊緊蹙起。“到底要怎麼樣?”喃喃道。“只有試試才知道。”
“試什麼?”蘇孤容站在夙止身後看她專心致志的對著眼前的瓷罐東摸摸西瞧瞧,甚是有趣。自言自語傻的可愛。
夙止被嚇了一跳,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將瓷罐擋在身後,轉過臉對蘇孤容傻呵呵一笑,“什麼?”裝的一臉無辜。
蘇孤容伸手把毫無形象的夙止從地上撈起來,拍了拍她裙子上的土。也許是這樣的親近,蘇孤容越來越覺得夙止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她的倨傲她的倔強包括她的心狠之下,其實那顆童真純透的心一直在跳動。夙止不反抗和她反抗都帶給他強烈的慾望。
“藏什麼藏,你把宮裡的小瓷罐都偷過來準備開展覽會嗎?”蘇孤容扯了扯嘴角道。
夙止嘿嘿笑了一聲,大臂一揮,將她身後的瓶瓶罐罐全部展示出來,咳了咳,“容王此言差矣,我怎麼是偷的,我分明是高明正大拿的。”蘇孤容正準備說話,夙止伸出了手,將他的話制止住,一本正經的說,“容王肯定要問,拿這些做什麼。咳咳,就讓我來為容王。”
夙止後面的半句話卡在嗓子裡,因為她又看見了蘇孤容眼睛裡那難以掩飾的情 欲。果不其然,下一秒蘇孤容剛伸出手,夙止便連滾帶爬的踢開腳下的那些瓶瓶罐罐拔腿就跑。
夙止快,蘇孤容更快,夙止還沒跑兩步就感覺身邊一陣風,下一秒自己撞在一個溫熱的胸懷,朝後退了兩步,夙止一邊捂著額頭一邊齜牙咧嘴的對蘇孤容道,“別過來。”
蘇孤容卻沒有像平時一樣停住腳步,他伸手扯住夙止的胳膊將她拉到身前,伸出冰涼的指尖輕輕撫了撫她的額頭,“你跑什麼?”
夙止哼哼,“你不追我,我怎麼會跑?你少露出呢種色迷迷的眼神,我告訴你,就算你喜歡我,也不能碰我。”
這無非是火上澆油,蘇孤容又將她拉近了幾分,伸手將他的下巴抬起來,“我就算是要動你,你能怎麼樣?”
果然啊,這人就不能給他好臉,她給蘇孤容演戲,暫時拋開新仇舊恨暫時友好相處。他卻信以為真,當真以為夙止之所以沒有強行反抗是被他所俘虜。
“我自然不能把你怎麼樣,不過,你一定不會強迫我的對吧?”夙止現在學乖了,蘇孤容絕對是那種你硬我更硬的人,以前拼個魚死網破的方法根本行不通,唯有討好。
見蘇孤容忍不住的笑意泛起,夙止眯著眼睛也笑道,“說是,快說是。”
“是。”蘇孤容盯著她的瞳仁,嗓子竟因為忍著的情 欲有些沙啞。“但是,別讓本王忍太久。你實在,誘人的很。”
蹭,即便在怎麼裝的淡定的夙止,在這一刻也不由的臉上發燒。她輕輕的咳了咳,正想著怎麼躲開蘇孤容,莫涼溫婉而脆生生的聲音就隨著門被開啟的聲音傳了進來,“姐姐。你看我給你拿了什麼好東西。”
蘇孤容倒是沒什麼反映,夙止嚇得急忙掙脫開蘇孤容向後退,退的太急險些摔倒。
門口的莫涼懷裡還有一堆被牛皮紙包裹起來的東西,她急忙藏在身後給蘇孤容福了福身,“奴婢給大王請安。”
夙止怕蘇孤容的視線停留在莫涼身上,忙擋在她身前,對蘇孤容笑了笑,“容王可是要去忙國事了?”
蘇孤容瞪著她,“你在給本王下逐客令?”
“怎麼會,不敢。只是,我還有點私事需要處理。”夙止弱弱的道。
“拿出來。讓本王看看夙止最近都在研究什麼。”蘇孤容身後將夙止輕輕扯開對莫涼道。
莫涼背在身後的手指彎了彎,額角滲汗。
“你雜這麼是非。什麼都要看,這個不適合你看。真的。”夙止又悄悄的挪了挪步子,擋在莫涼身前。
“開啟。”蘇孤容的聲音漸漸變冷。
“是。大王。”
就在莫涼挪著小碎步從夙止身後出來,將她手上牛皮紙包著的東西開啟時,蘇孤容的臉色青了青,夙止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趣道,“大王可要?”
蘇孤容眼神晃了晃,他瞪了夙止一眼,“你下次要是在這麼調皮,本王。”俯身在她耳際道,“本王就強要了你。你相信,本王做得到。”
說完看著夙止詫異的臉,哈哈大笑的被眾多奴才護擁的走出了鳳陽宮。
“姐姐,大王說什麼?”莫涼其實也憋著笑,她一早就按照夙止的吩咐,把那些自己搜尋到可能是夙止所求的藥材以及材料,蓋在了女子用的月事帶下。就怕有一天蘇孤容發現。卻不想今日卻派上了用場,瞧見蘇孤容那張鐵青的臉,莫涼就忍不住笑意。
“他說,他是個王八蛋。”夙止哼哼道,朝前一步摟住了莫涼的脖子,輕聲道,“我們可以行動了。如果今天把最後一個材料確定,過些天我們就能去後山好好耍了。”
“姐姐,我們這樣的動作是不是不夠好。”
“挺好的。”
“姐姐,耍是什麼意思?”
“嗯,你不需要懂,只需要跟著我就行了。”
“姐姐,好大。”
夙止頓了頓腳步,一臉狐疑的盯著莫涼,“什麼?”
莫涼的視線,順著夙止摟著她的胳膊,一路滑到,貼在她肩側,夙止的柔軟而挺拔的酥胸。
夙止猛地從她身上彈開,指著她嘖嘖嘖道,“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個小色胚。”
兩人相視一笑,亂成一團。
而在另一個地方,場景卻像冰凍的十二月天。那便是翌晝。
坐落在側殿旁的玲瓏閣裡,冷傾塵趾高氣昂的打量著,眼前跪了一排婢女手裡的綢緞,輕輕的搖搖頭,“這都是什麼俗物,不僅花色極醜,就連面料都極差。統召可是再逗本公主。”
君莫問八年不變的白色錦裙,就連腰帶和流蘇也白的一塵不染,她揮了揮手屏退了婢女,冷漠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公主眼光獨到,不是什麼壞事。但,大王向來討厭挑剔的女子。還請公主收斂點。”
冷傾塵笑道,“呦,你這是在教訓本公主?”
君莫問也揚唇一笑,“屬下不敢。屬下只是來通告公主,大王已經將婚期推遲了半月。還請公主最近不要操勞過度。”
冷傾塵細眉一挑,“你說什麼?前些日子說要聯姻的是他,現在為何事要推遲?”
“屬下不知。”君莫問雖身為臣子卻沒有半分卑微,她渾身散發的倨傲讓冷傾塵格外的不順心。
“我去找他。”冷傾塵掃了君莫問一眼,抬腳就走。她身邊的婢女急忙將她扶住。
君莫問朝前走了兩步擋住了他的退路,“大王在忙。任何人不得打擾。”
冷傾塵看著君莫問不由嗤笑道,“在擋住我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位置,君莫問。”又朝前走了兩步,和君莫問面對面,聲音不高不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喜歡大王,可是,君莫問,你連夙止那個小婢女都鬥不過,拿什麼跟我鬥?嗯?”
君莫問腕上的銀線隨著她的氣息,幾次欲浮起,她現在要捏死一個沒有武功的冷傾塵就如捏死一直螞蟻一般,但她終是沉了沉眼,輕輕的讓開了一條路。
冷傾塵好巧不巧的撞到了她明明避開的胳膊,揚長而去。君莫問盯著她的背影,眼神愈發的兇狠。
冷傾塵裹著厚實的披肩在前呼後擁中來到了正宮,蓮遲淵的金昆殿。門外的小太監眼尖遠遠的瞧見了冷傾塵,忙進去通報。但蓮遲淵卻給冷傾塵來了閉門羹。
“公主殿下,大王正在忙。讓您先回去,明個再來。”
冷傾塵挑了挑眉,“那麻煩你去稟告一聲,就說本公主是有正事要說。”
估摸著片刻,殿門才被緩緩開啟。冷傾塵抬腳進去,其餘人一律被擋在了門外。
蓮遲淵正坐在軟榻上,自顧自的斟酌清茶,他抬眼看了看冷傾塵,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不溫不熱的說,“坐。”
冷傾塵笑笑,一股小媳婦氣,“大王。”嬌聲道。
蓮遲淵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他精緻而絕美的臉上,那雙攝人心魂的眼睛眯了眯,“本王知道你要說什麼。不過是推遲了幾天而已。無須擔憂。”
冷傾塵乖巧的點點頭,“其實,其實傾塵並沒有什麼事要跟大王說,只想問問大王接下來要怎麼做?”
蓮遲淵將剛斟酌好的熱茶遞給冷傾塵,輕聲笑了笑,“本王要去看看,屬於本王的那顆心,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