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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婢女 第十七章 倘若不是那又是誰

作者:切慕

西來客棧。

“蘇孤容隨之殿下身後就大張旗鼓的來了石原,完全沒有理會守城之事。石原皇帝正安排著接駕,令,殿下在石原的事已經在這裡傳開。屬下覺得是蘇孤容刻意而為,他已經猜到守城之亂是殿下所為。若殿下就如此出城大為不妥,明日就是石原妃後靳妃壽辰。途徑卻不賀壽,傳出去怕也不好。”白竹道。

夙止站在窗邊,望著熙攘人群,眼神雖飄忽但也將白竹的話聽了進去。雖然遲淵有拒絕的餘地,畢竟賀禮已經由流鳶帶上,那一批安全商貨。但,若是蘇孤容打定蓮遲淵再此,白竹找的到他們,蘇孤容也一定找得到,找到之後在派石原之人來來請。只不過是時間長短問題。現在出城也需一日,根本來不及。進宮之事在所難免。

“去買一套像樣的女裝。”蓮遲淵抿了口茶,雲淡風輕的說。

白竹點點頭,準備出門卻被一旁錯愕不止的路西扯著胳膊連拖帶拉拽到眼前:“買女裝做什麼?”

“夙止姑娘要穿?”白竹翻了個白眼。

白竹身後一陣涼意,將室內的人橫橫豎豎的打量了一個遍。除了蓮遲淵就只有還在視窗站著不言不語的初識。

“哪來的夙止姑娘?”

白竹橫了他一眼,耍開大步出門。留下還在掙扎不休的路西涼著背撓頭,奇了個怪了。

夙止嘴角輕輕揚起,白竹眼力過人,想必在街上那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雖然不知道蓮遲淵如何在三年之內招了些這麼年輕有為的得力幹將,卻也暗歎奇人也。

不過。“為什麼要換女裝。”夙止蹙了蹙眉。

蓮遲淵抿了口茶,語氣不溫不熱:“與其被破揭穿,不如正面迎戰。你該不會以為蘇孤容是個傻子認不出你吧?既認得出,不如讓他看清楚。”

“我又沒說我也要跟你們一樣進什麼皇宮?聽說皇宮裡都是狗會咬人的。”夙止搶過蓮遲淵手上的水杯,咕嚕咕嚕的毫無形象的灌進喉裡。

蓮遲淵絲毫不在意夙止一通話將他也一併罵了,倒是一旁還在思考的路西看到這一幕驚得瞪大眼睛,指著夙止半天說不出話。

“隨你。不過,這四周若是我沒估計錯已經有不下十人在監視著我們,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會驚動正在為了迎駕巡邏的官兵。進宮還是被俘虜你只有一條路。”蓮遲淵靠在座椅上慵懶的開口。

操。這還有選擇?若是進宮,以男子身份被蘇孤容當場揭穿必定惹怒流鳶。不進宮就要被石原和蘇孤容的死狗追咬。

正沉思猛然瞥見路西一臉錯愕的盯著自己手上的杯子,抬起來衝他揚揚眉:“你要喝?”

瘋狂的搖頭,盯著那個已經沾染了殿下和眼前初識口水的杯角。終於腦子瞬間開竅,不可置信的問:“你是女的?”是女的也不能這樣啊!竟和殿下同飲一杯水,還把堂堂皇子罵成狗。後一句沒說出來,卡在喉嚨裡。

“我可告訴你我是男子了?”夙止大眼睛眨的格外純真。

路西不滿:“那你說你是斷袖?”

夙止渴了,又往嘴裡灌了幾杯水,水還未咽完就接道:“那是你說的。我不過沒有否認罷了。”

看著夙止嘴角流出的幾滴茶水,想起她調戲自己的模樣,路西覺得天打雷劈,猛的往門口走。“屬下出去打探打探。”

“哈哈哈哈。”夙止眼睛眯起來,笑的花枝招展。

蓮遲淵側過頭,看夙止被視窗柔光打得晶瑩透亮,那笑聲如來自天際最悅耳的聲音。就像啟山之巔,她踮起腳尖被言殤追趕時躲在自己身後那聲音一般,好聽。

嘴角不自覺的輕輕上揚。

那笑也同樣驚豔的映在夙止眼裡,心猛然跳起來。就像當時為了看他硬生生捱了言殤一劍時,那種心生情愫的慌張感在次跳到心口,令人慾罷不能。

嗓子有些幹。輕輕咳了咳:“咳,師兄。”見蓮遲淵收斂笑容眉頭輕蹙,撇了撇嘴做了一個行禮姿態,喚道:“殿下。”

“叫我名字即可。蓮遲淵。”蓮遲淵被夙止滑稽的樣子惹得舒展開眉,用掌心拖著側著的頭,盯著她語氣柔和。已經多久沒有這般好脾氣的說過話了。

“蓮遲淵。”夙止輕輕唸了一遍。卻不知這是蓮遲淵給她至高無上的特權。

啟山之人素來不以正面目示人,下山之後又自有去處,無路可尋。也不知道言殤,阿花眾人如何了。往蓮遲淵身邊蹭了蹭:“師。呸。我想問,啟山之人,你尋到幾個?”

“目前只有一個。”

夙止的心撲通撲通的跳了跳,小心翼翼的問:“是言殤嗎?”

蓮遲淵輕輕點點:“現在不叫言殤,蓮殤。翌晝二皇子。”

果然。一個二個都不是尋常人,那阿花,阿東。不由聯想到啟山數百弟子,個個出類拔萃,不難想象翌晝之國有多強大。又不由嘆氣,只有自己身份不明。若是尋常人還好,現下已經進局,卻無一個可以依靠的背景,萬事難行。

時而面露笑容,時而唉聲嘆氣。眼神向上翻了翻,終究還是將氣嘆了出來:“麻煩。”

蓮遲淵笑。

白竹回來之後,夙止被他手裡那身紅的掉渣的衣服刺傷了眼。除了黑白青衣錦帶,自己從未穿過這樣的女裝。乍一看分外不適應,裡三層外三層的甚是麻煩。再一看還有些胭脂水粉,哀嚎一聲。“我這是要相親啊!搞的這麼喜慶。”

“這是最基本女子整理妝容要用的。姑娘從未上過妝?”白竹沒有路西那般邪氣,一本正經的說。

“在別的世界畫過,相差不多。”衝白竹眨了眨眼,揚長而去。

“別的世界裡?”白竹嘴角抽了抽。

舒舒服服的洗了澡,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裡三層外三層的把衣服套好,這大熱天的。

從未梳過女子髮髻的夙止盯著暗黃銅鏡中的自己,默默出神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抽了胭脂盒裡唯一的一條絲帶,隨意的將頭髮挽起。

半個時辰之後,終於整裝完畢。

剛出門就看見路西朝她看了一眼哀嚎一聲,連滾帶爬的衝進了蓮遲淵的房裡。夙止呆若木雞站在房門口望著路西的背影,有這麼嚇人?自己的妝容畫的也是淡淡的,幾乎看不出來啊。難道衣服穿反了?臉長歪了?我是鬼啊兄弟,你至於嗎你。

蓮遲淵起初見夙止梳妝完畢的時候也被驚了一驚。扯去那層人皮面具,夙止嬌豔的臉確實出落精緻,配上她那雙靈動的眼睛,天賜之美。

白竹卻不驚訝,彷彿他早已經透過夙止人皮看見了她這張臉。

路西一直垂著腦袋在白竹耳邊嘀嘀咕咕,偶爾收到白竹你閉嘴的視線,嘴角揚起邪氣的笑,意思,你咬我啊。

“怎麼樣?”夙止笑嘻嘻的在蓮遲淵面前轉了一圈。

“不難看。”蓮遲淵雲淡風輕的點點頭。

“吝嗇。一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夙止道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翹著二郎腿敲桌上的杯子。

“坐好。”蓮遲淵頭疼。

夙止咳了兩聲,猛然起身。渾身上下整理了一遍,照著古代行禮的姿勢,給蓮遲淵拜了一拜:“奴婢參見殿下。殿下福壽安康。”

路西捂著嘴在白竹肩上笑的花枝招顫。“太噁心人了。”白竹也忍著笑憋紅了臉。

夙止一甩手不幹了:“笑什麼笑?誰噁心人?”

蓮遲淵見夙止被損的漲紅了臉,不由道!”路西,別胡鬧。”

路西乖乖閉上嘴。夙止卻拼命扯著頭上的絲帶:“我就說我不穿成這樣。你還非讓我穿成這樣,我連個髮髻都不會梳,出去了也丟人現眼。”

蓮遲淵起身捉住夙止正撲騰的手:“別動。我給你梳。”

白竹扯著還在一邊煽風點火的路西,連拖帶啦的拖出了房間,順帶關上了門。

“你會?”夙止狐疑。

“不會。”

見夙止露出鄙夷的眼神,又說:“我見過,不會太難看。”

黃銅鏡前,一坐一站。蓮遲淵沉著氣,將夙止墨髮散開,拿著精巧木梳一遍一遍輕巧的替夙止梳順揪扯在一起的黑髮。

夙止看著鏡中蓮遲淵有些恍惚的身姿突然感覺心裡攪成一片。忍不住輕輕喊了一聲:“師兄。”

蓮遲淵手指一頓。

若你不是我師兄,你還會這樣對我嗎?

想問卻又不敢問。怕竹籃打水一場空,怕連這層師兄妹之間的情愫都貿然打斷。

“嘿嘿。我就想在最後,最後叫一遍。”

“好。”繼續整理著夙止墨髮。

“那我能不能在叫一次。”

“好。”

“師兄。”

“嗯。”

“我還能在叫一次嗎?”

“好。”

“師兄。”

“嗯。”

“最後在叫一次吧。”

“好。”

“師兄。”

“師兄。”

“師兄。”

師兄。若我日後再也不能在叫你師兄了,若我們當真有一日斷絕了有關於啟山的任何關聯。那,你是我的誰。

你不是我師兄。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