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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婢女 第十九章 恢復記憶

作者:切慕

毒日當頭。五月即將而至。萬物蓬勃,曦光橫世。

夙止回到房內便再也沒有開口再說過話,阡陌不明覺厲幾次想搭訕都沒有開口,夙止只是一個人在桌前靜靜的坐在,當週身一切都不存在,她一杯一杯的飲茶,彷彿要將這涼茶斟酌成眼角溫熱的潮溼。

一直到深夜,這個庭院在無人造訪。

夜半時刻,翌晝王宮鐘聲響起,一聲一聲透人心脾。夙止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雖不知蓮遲淵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去,但一身倨傲光芒萬丈的他幾欲讓她想起他的眼神。沉澱的好似萬丈深淵。無情無愛,這四個字就像毒針一般肆無忌憚的刺進她的心臟。

突然燃起悲憫之意,是怎樣的女子讓他如此戀戀不捨,又是怎樣的契機,讓他不得不去練成神功,任他一世孤獨。

“阿止,你已經將這裡所有的茶水喝完了,你這麼渴?”阡陌慢悠悠的在她對面道。

夙止眼神沉在杯底,她望著杯中茶水已空,只剩單薄茶葉,輕輕嘆了口氣。道不明現在的思緒,似乎都隨著窗外鐘聲飄遠。

“這是警鐘?”阡陌被這鐘聲搞的躁動不安。隱隱之中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席捲整個王宮大地。好強大的力量,他感受過負卿的力量,卻從未感受過這般強大的力量。

“似乎是禁鍾。”夙止啟唇。[天降婢女] 首發 天降婢女19

“你怎麼知道?”阡陌狐疑的盯著她。

夙止也是一愣,隨後無奈道,“我也不知道。”手中杯子一揚便摔了個粉碎。“不行,我必須得找回記憶,這她媽的太折磨人了。”

阡陌聽著夙止爆粗口不禁嚇得一愣,安撫道,“別激動別激動。你如今已經是這宮中的婢女,豈是想走就能走的。”

“聽聞淵王也要去啟山,不如我求淵王帶我一起去。只要他能帶我去,我就有辦法查清楚。”夙止暗自下決定。

“你今日不是才被淵王趕走嗎?現在見他一面都困難,別說帶你去了。你是哪根蔥,他會帶你去??”阡陌嗤笑。“要我說,趕緊的收拾東西咱們回家,找什麼回憶,鬧什麼事。你安全著比什麼都強。”

“你少打退堂鼓,事已至此。不行,我得去找淵王。”夙止說風就是雨。

“你找死啊,你不是說這是禁鍾麼?你還敢出去。”阡陌蹭的從床上跳下來,就要抱夙止大腿。

“就因為是禁鍾所以所有人都不在,一路暢通無阻。你老老實實在這待著別亂跑,我去去就回。”夙止撂下話,拉開門就衝了出去。

“夙止!!!操。”阡陌被擋在門後,還未踏出去,就感覺一波一波的無形力量把自己強逼回來。根本出不去,夙止是怎麼出去的?見鬼了。

夙止身影輕飄飄的在碩大的王宮中穿梭,太子殿果然空無一人。但夙止在踏入的一瞬間,彷彿就置身與幻境之中,繁華的太子殿周身是微微泛起的白色結界,肉眼可見,像被鍍上了一層曦光,唯美至極。

夙止的腳步踏在這個僻靜的大地上,虛無縹緲。她窈窕的身影,停在太子殿門前。伸出手指輕輕的撥開那層白色結界,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並未燃燈。室內漆黑一片。整個室內的溫度劇烈上漲,彷彿煉獄一般,她的手心和額角已經滲出了汗,難耐至極。繞開屏風,進入內閣。

一個泛著強光的身影盤腿坐在床榻之上,墨髮輕垂,精緻的面容彷彿天刻,眉心一多嬌蓮盛開。夙止幾乎是不可抑止的邁動腳步朝他一寸一寸的靠近,理智告訴她不要在往前,可身體卻半分不聽自己控制。越靠近越覺得自己渾身都要被融化了一般,她臉上易容的藥水也被這溫度灼化變成了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浸透了面紗。

蓮遲淵的發角已經溼透,睫毛上掛著的汗液滴落在床榻上渲染了一片潮溼,他雙腿之上緊握的雙手讓他的表情有些痛苦。

夙止在黑暗中望著這個渾身散發著光芒的男子,漆黑的瞳仁裡蒙上了一層霧氣。[天降婢女] 首發 天降婢女19

“阿止。”蓮遲淵薄唇輕啟,沙啞道。

曾幾何時,自己是否聽到過這聲呼喚。為何在他喚她的時候她竟然想流淚。他是誰?為什麼記不得。

“阿止。”蓮遲淵周身的光芒驀然大亮,似乎要將她雙眼刺瞎一般。他痛苦掙扎的語氣,讓她本就不受控制的身體,再次朝他靠近。

一人靜坐,一人駐足。她離他這麼近卻又這麼遠。彷彿在朝前踏一步便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滴答。夙止不知,她脹痛的眼眶早已溼潤,一滴晶瑩的液體順著她的眼角滴落在他的手上。夙止站在他身邊,伸出手指不受控制的輕輕覆上他的手。

全身猛然一震,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硬的扯進了他的世界裡。

夙止看見了,啟山之上,他一身白色錦衣,她亦是一樣。

“師兄,喝茶。”

“你再偷偷帶著言殤偷酒,就罰你朝十遍十一國訓。”

“師兄偏心,明明是他要去的。”

“閉嘴,練劍去。”

她看見了。

“師兄說了,陌人的東西不能收。”

她看見了啟山之上的一幕幕,他和她的一切都像是一部老電影一般在慢慢上演,慢慢回放。而那些片段放過之後都隨著破碎的風被切割成了片段。

而過往的一幕幕在這個漫漫長夜徐徐放映,夙止不知道,這便是萬物最後一重。這些回憶都會隨著蓮遲淵體內的功力在播放過後消失殆盡,完全的消失殆盡。再沒有任何的波瀾,就算別人再次提及他都絲毫感覺不到,似乎那個人並不是自己一般。若說夙止只是被換了心,但最起碼她還能感受到苦痛,還能感受到這回憶,還能再想起來。而蓮遲淵就是無心,沒有心何來感受。

整整兩個時辰,夙止都隨著蓮遲淵在這場夢裡重溫過往,他們的一點一滴,他們的眼淚歡笑,甜蜜痛苦,都讓她忘了自己是誰。

“你為何不等我。為何每次都不等我。夙止。”

“夙止。”

碰~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夙止的手從他的手上彈開。夙止身子狠狠的朝後傾去,胸口大片大片的疼痛,膝蓋一彎就跪在了地上,嘴角滲出鮮血。

她想起來了。她居然陰差陽錯的藉助蓮遲淵的萬物將回憶硬的揪扯了回來。她本想去啟山去尋回憶,她費盡心機的想得到的,居然這麼輕易的就得到了。

然而。恢復了記憶的夙止卻在這一刻茫然的不知所措起來。她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只覺得鼻子發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茫然的抬起頭,再看到蓮遲淵的那一刻,眼淚終於順著眼角低落了下來。蓮遲淵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冷漠,冷漠的好像跟她並不相識。就算他知道她就是夙止,也是這樣的眼神吧。

一個回憶裡的兩個人,一個是想起,一個卻是遺忘。可悲。

“你怎會在這裡?”蓮遲淵輕輕的蹙起眉頭,居高臨下的望著眼前這個新來的婢女。

“師。”夙止張了張嘴,卻換來了一肚子的涼薄,這燥熱的風似乎一瞬間被冷凍結冰,夙止硬的嚥下。她想說,師兄,我是夙止啊。我沒有死。她想說,遲淵,我回來了。

可是在這一刻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她只是看著他,感受著他陌又厭惡的眼神。她才終於明白,為何負卿不讓自己重拾回憶,她才明白,為何阡陌不讓自己下山。她明白了所有的事態早已超出了自己能承受的地步,可惜,明白的有些晚。

“是什麼?你如何進來的?”蓮遲淵起身,靠近夙止,他腰身稍稍彎下,聲音冰冷至極。

夙止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是,若是普通人,就算是阡陌那樣的修為的妖都沒有辦法靠近這結界。而她夙止不緊有御女經還有已經喚醒的飲血經,所以想靠近輕而易舉。但若是自己沒有記憶是無從得知的,現在自己恢復了記憶,心裡跟明鏡似得。

“白竹。”蓮遲淵手指一揮,將自己的聲音用內力傳了出去。

片刻功夫白竹就已經趕到,叩門進來。

“把她的身份給本王查清楚。”蓮遲淵撂下話便拂袖而去。留下一臉錯愕的白竹和早已身體僵硬的夙止。

“慕慕。你。”白竹再看到夙止的那一刻也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崩塌了。她一個小小的婢女是如何進來這麼大的結界的。居然還跟蓮遲淵一起練功到了現在。

夙止此時只想喊一聲竹子。但她終究是嚥了咽嘴裡的腥氣,扶著身後的木桌起身,將臉上的面紗遮了遮,輕聲道,“對不起。連累你了。”

“你如何進來的?為何在這裡?”白竹也甚是疑惑,莫非真跟阿紫說的那般,這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女子,是衝著勾引蓮遲淵而來。不可能,雖然白竹不明白自己為何自己有這樣的潛意識,但他卻還是想相信她。

“我現在還不能說。”夙止需要時間來沉浸來思考,來籌劃下一步。縱使現在她仍然蓮遲淵淡漠的眼神裡走不出來。

“你不說的話是怎樣的後果你知道嗎?擅闖太子殿必死。”白竹冷聲道。

“給我一日,你得到的結果,不會讓你失望。”夙止抬起頭,對白竹一字一句道。她伸開手推開白竹,捂著胸口朝門外走去。白竹卻被她的語氣和動作鎮住,熟悉感再次湧上來。

腳下踉蹌,夙止嘴角的血漬越流越多。眼前也變得恍惚起來。離庭院不遠了,夙止本想堅持到屋裡再暈,卻在剛推開庭院大門的那一刻,感覺眼前一黑,身子朝後倒去。

似乎跌落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阿止。”

夙止眼角落下一滴淚,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後終於兩眼一閉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