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大哥,什麼是狗雜種
乾曜第一反應是把招招摁到懷裡,擋住她的臉。
他冷眼望著這羣人,又若無其事地垂下眸子繞路。
為首的鬍子男一棍子揮過來:「老子讓你走了嗎!」
乾曜躲閃及時,臉上難掩怒意:「你想做什麼。」
鬍子男狹長的眼眸盯了他幾秒,像發現了什麼新奇玩意兒,跟身後的小弟們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瞧這小白臉,生氣起來比女的還帶勁兒!」
「哈哈哈,昌哥說的對,這皮膚白得喲,比窯子裡的姑娘還要嫩,還要漂亮……昌哥,我們已經很久沒玩過女人了,要不……」
尖嘴猴腮的小弟兩眼放光的盯著乾曜,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乾曜眼神一冷,捂著招招的耳朵,不讓她聽到這些汙言穢語。
「這裡距離主幹道步行只需要三十分鐘,每隔兩個小時都會有巡警員巡邏。」
「午市剛過,正是接班的時候,會比往常快十分鐘,你們確定要在這裡找事?」
鬍子男一愣,表情都收斂了不少。
小弟們卻在一旁慫恿:「昌哥,你別聽這小白臉胡說,什麼巡警員,那都是我們兄弟,哎喲,昌哥你打我幹什麼。」
鬍子男甩了一巴掌:「閉嘴吧你,就這麼管不住下半身嗎!」
「小子,我們就是想交個朋友,你們剛剛一頓飯就喫了幾塊大洋。這不巧了,我們兄弟手上有些喫的,想讓你們幫我們消耗掉,也不貴,一份一塊大洋,便宜吧。」
乾曜眉眼一鬆,原來是劫財的,劫財就好辦了。
招招耳尖,探頭探腦:「什麼好喫的!」
乾曜哭笑不得,這都能聽到。
乾脆換了個姿勢抱著,不讓她把頭扭酸,也不打算硬碰硬。
「你們有幾份。」
鬍子男一怔,似乎沒想到剛剛恐嚇他們的人,變得這麼好說話,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嘲笑。
「哈哈哈,自然是你兜裡有多少錢,我們就給多少份空氣咯。」
「昌哥,應該是有多少空氣,就給多少錢!」
「空氣?能喫?大哥,這是不是爹說的,腦子有坑?」
招招真誠發問,沒有嘲諷,沒有陰陽怪氣,只有對知識的渴望。
可偏偏她的稚言稚語讓這羣混混無處遁形,惱羞成怒。
「死丫頭,你敢嘲笑老子!本來想放你們一馬的,現在……上吧耗子,把這男的抓了好好解解饞,再把這丫頭……」
鬍子男陰狠的表情一滯,畏懼地瞪著乾曜手中的槍。
乾曜表情溫和,聲音如流水潺潺,清冷如質,但眼睛卻漆黑如墨,蘊含警告。
「你們是自己離開,還是我送你們一程。」
「昌,昌哥……」失策了,沒想到一個文弱書生的小白臉會隨身帶槍。
鬍子男點頭哈腰賠笑:「原來是道上的兄弟,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我們現在就走,現在就走!」
鬍子男拔腿就跑,壓根不管身後的小弟。
他們氣勢洶洶的來,灰溜溜的離開。
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
招招聞了聞,沒聞到食物的氣味,對他們的離去一點都不感興趣,反而揪著乾曜的領子,繼續刨根問底。
「大哥,他們是不是腦子有坑?」
乾曜把槍塞好,顛了顛體重有所增長的招招。
「是的招招,以後遇到這些人,記得離得遠遠的。」
「好哦。」招招乖巧點頭,側耳傾聽了一下,又問大哥。
「大哥,什麼叫『狗雜種?』」
乾曜懵了一下:「什麼?」
誰在她面前教這種東西!
招招指著那羣離去的背影:「他們說『昌哥,我們就這麼算了嗎?』『算?算個屁!狗雜種的,給老子等著!』」
「所以大哥,狗雜種是什麼?是跟牛雜一樣好喫的東西嗎?」
招招壓著嗓子,學得惟妙惟肖。
乾曜的表情變得難看,抱著她原路返回。
「招招真厲害,這麼遠都能聽到。」
被誇了,招招高興地眯著眼:「對!」
他們饕餮一族就是厲害!
乾曜很喜歡招招得意的小模樣,生動鮮活,明豔大方。
他不會覺得招招自大不謙虛,反而喜歡她這份坦誠。
「招招,『狗雜種』不是喫的,是辱罵的詞,以後誰罵你,也要像現在這樣告訴大哥……招招你要幹什麼?」
招招突然掙扎要下來,乾曜差點沒抱住。
招招呲著小虎牙,兇巴巴的:「他們罵我,我去咬死他們!」
小小食物,竟敢冒犯她饕餮,大膽!
一直流浪的她只知道一個道理。
被欺負了,不立馬反擊,只會迎來更大的危險!
但天道現在不讓她用喫來解決,那就按照爹說的打到服為止。
「招招,你忘記阿爸說的,不能隨便咬人,髒,會生病的,生病就不能喫東西了。」
乾曜用喫的轉移她的注意力,果然,一聽到喫的,招招安靜了。
他趁熱打鐵:「招招,以前的生存方式讓你只能靠自己,但現在不一樣,你有阿爸和我,可以選擇依靠。」
招招不懂:「依靠?」
依靠是什麼?
乾曜一邊舉例解釋,一邊往巡捕局的方向走。
這裡距離家有點遠,他不能帶著招招冒險,還不如選擇最近的巡捕局給家裡打電話,讓人過來接,順便將那些人的特徵上報。
看他們囂張的樣子,恐怕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你們太弱了。」招招嫌棄道。
見爹的第一面就是心臟驟停。
見大哥的第一面,也是死翹翹的樣子。
靠他們,還不如靠她呢。
她學著爹,拍拍大哥的肩膀,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沒關係,我會保護好你們的,你們可以依靠我。」
乾曜哭笑不得,這小小的腦袋一天天的想的都是什麼。
他沒有糾正招招,因為舉再多的例子,都不如言傳身教。
「大哥,那是什麼?」
招招盯著路過的商販,眼睛已經黏上去了。
最後,招招窩在大哥的懷裡,喫著紅彤彤甜甜的冰糖葫蘆,把打人的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先生,行行好,給點錢吧,我姆媽快餓死了,今天帶不回錢,我阿爸就要把我賣掉了。」
一個穿著破爛的小男孩衝出來,跪在乾曜的面前磕頭。
沉悶響亮的聲音咚咚的,很快,額頭被磕紅,直至溢出血。
「是欺騙的味道,你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