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進去歇一歇
第四百二十六章 進去歇一歇
公子三眾從缺口往回衝,梁雪沒好步亂蹌金蓮,戰兢兢跟在哥哥身後,揹著走,幸有劉進一旁照顧,梁蕭邊退邊舞劍,格飛射來的鵰翎箭。街邊百姓一見,唬得魂飛魄散,沒命而逃,腳程快者得脫險境,稍慢一絲者,頃刻中箭,眼見不活了。
梁蕭視之,忍不住勃然大怒,想不到這些宋兵如此不顧老百姓死活,念此又是傷心,又是酸寒,當即喝一聲,運起渾身真氣,全集於劍中,隨即颯的一聲,登時天際變色,你瞧那:彤雲密佈,慘霧重重,只聽朔風號號凜空響,大雪紛紛鋪地來。
眾人怔住了,千年雪劍帶寒花,片片飛瓊,瀟瀟灑灑,隨風跌送,須叟成粉,積在眾軍服飾上,手腳,以及弓箭、兵刃,頃刻成冰,凍僵一團。這些傢伙忘了呼叫,只覺渾身冷如冰窖,門牙禁不住咯咯打顫,待驚覺,人已經動彈不得。
慕容博內力深厚,微一提氣,覆在身上的冰雪立即碎裂,一幌眼,梁蕭三人已經不見,只恨得鋼牙咬響,滿額青筋。忿了一會,又靜下心來,眼見雪劍如此通神,私佔之心更切,狠狠一握拳頭,望著方才梁蕭所站的方向,暗許誓言:“不得此劍,絕不干休!”
老百姓瞧得稀奇,見數百官兵一霎時之間全變作雪人,心底納悶。然而那雪一下即止,彷彿頗有分寸,城內屋宇,甚至大街小巷,完全沒有一丁點下過雪的痕跡,陽光又復溫柔,照在官兵身上,格外耀眼。老百姓膽氣壯了些,紛紛走出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公子施怪招凍住了眾人,心知這點道行困不了眾兵許久,況且那慕容博功力極高,沒準根本就凍不住他,乘風雪瀰漫之際,帶上劉進和妹妹一塊逃去。梁雪跑得香汗淋漓,嚇得蘭心顫懼,喘得呼吸急急,一個磕絆,跌進那哥哥懷裡,喘息道:“哥歇會,我……跑不動了。”
劉進一見心下大酸,抿了抿嘴強顏淡笑,卻聽那兄長道:“好,那咱就歇一歇!咦,這莊院子不錯,咱進去躲躲!”此時三人跑進一條衚衕,兩邊高牆磚瓦,粉白塗唰,一扇小門緊閉,許是哪戶人家的後門。
劉進聽說,口裡便道:“如此甚好,那麼蕭哥,你與妹妹稍等一下,我前去敲門。”說著便即拽步過去,那公子一把扯住道:“斯斯文文的敲啥門。”不容分說,雪劍還歸背上劍鞘,復以布纏住,一邊一個,大手搭在二人腰間,微一提氣,躍上了牆頭。
二人忽覺足下離地,跟著耳畔生風,已然高於牆頭,不見兄長有絲毫借力,又向內牆下飛去。如此輕功,劉進瞧得心曠神怡,更是暗暗欽佩。
著地之後,三人打眼細瞻,竟是幾座牌樓相連,面積極廣,朱窗高控,與別不一般,仿若那家的遊園,走廊條條,小徑道道,皆是通幽。假山噴泉,鮮花荷塘,應有盡有,裝飾紛紛妖嬈。三人才待一會,就聞脂香酒氣,充溢四堵,伴著徐徐清風,眷顧鼻端。
公子不禁嚥了口饞液,聞著這等酒香,肚內的酒蟲頃刻作難。梁雪皺眉道:“哥,這是何所在,我怎麼感覺怪噁心的?”劉進附聲道:“妹妹說得極是,我也有此感。要不,哥啊,咱這就離去吧,莫要衝撞了人家。”
梁蕭笑道:“怕他怎地,只要有酒便是好去處!”也不管義弟與妹妹諸多不滿,倒像自己家一般,大搖大擺轉過花園,至走廊,裡頭靜悄悄的全無人跡,卻打掃得乾乾淨淨,可稱一塵不染。
劉進和梁妹妹越走越覺得這地方古怪,兩人目光互視,彼此暗自小心,卻也瞧那兄長一眼,見他步履輕盈,落地無聲,大咧咧的,渾無所懼。這妹妹有時當真搞不懂那哥哥,卻才歷經一場惡戰,他怎麼還有閒情逸致去找酒喝,不得不說個服字,嘆一聲,繼續走。
轉過走廊,往裡又走,乃是一座穿堂,堂上有一座大樓,這所在的酒氣最香,那公子迫不及待奔上去。二人搖搖頭,微目之,見樓上窗格半開半合,隱隱見一頂絲羅幔帳,又對視一眼,奈何跟上。劉進心想:“若是梁妹妹這輩子都這麼瞧著我,那我也不白活了。”
公子一時興急,不知樓上有人下來,竟與那人撞在了一塊,那人不慎跌倒。梁蕭心底甚是歉然,過去將她扶起來,說也怪,那人只哼了一聲,並不顯得如何驚慌。
梁雪、劉進聽得聲息,慌忙跑來,見兄長懷裡摟著一名女子,初時吃驚,跟著梁雪微惱,鼻子一酸,竟有幾分吃醋,心想:“甚麼找酒吃,急急忙忙的都是藉口。”
劉進定了性,禁不住轉動珠子,向那女郎打量,你說怎生模樣:紅妝豔豔,朱釵堆髻青絲灑,貌若牡丹仙子,顏如楚女,如花似玉,雙眼秋波流慧。羅衫露肩及胸,那雙峰高聳,細柳纖腰婀娜姿,翠袖微舒粉腕長,側身斜抵,只搭在那兄長的雙肩上。
那女郎一怔,漸漸向後退卻,公子躬身施禮,緩緩而言道:“姑娘何往?”那女郎未曾觀看,聽得叫問,這才抬頭,初見公子相貌,心下不禁讚一聲:好個俊俏風流子!相貌堂堂,道個一表人才,見他英偉軒昂,氣勢非凡,像個習武之人,當下小心說道:“公子,您來早哩,這裡日間不營業,您晚上再來罷?”
劉進、梁雪二人聽得稀奇,聞此女音質清脆爽耳,頗有一股子魔力,令人聞之,不禁銷骨醉魂。梁雪是女子,聽了也不禁動容。
梁蕭尋思:“有甚麼職業是要到晚上才營業的呢?”諦視此女一眼,見她明眸皓齒,衣著不俗,真個是國色天香之姿,驀然而悟:“難道此所在是……”念未了,藉的一聲,見此女右腳一崴,徒向一旁跌去,公子好心相扶,突聽有人喝一聲:“放開了她!”是個男子的聲音,跟著從西首躥出來,不由分說,一拳照公子門面打去。
那女郎心驚,劉進、梁雪也是微訝。梁蕭公然不懼,扶正女郎,當即嘴角一挑,右袍一揮,向那人的拳路掃去。那人一怔,只覺公子這麼隨意一拂,其中附在袖子的內力當真不小,如夏天的河流,又似秋日的風那般溫柔,然而卻伴有絲絲的寒意,直比秋天更讓人覺得詭異莫測。